「青」心視界:Z世代青年接受挑戰──「升級打怪獸」

出身在數碼時代爆發、資訊過剩且充滿不確定性時代的青年,Z世代面對的狀況不是「肯吃苦與否」,而是大環境的壓力排山倒海而來,大腦出於自我防禦,啟動了「戰或逃(Fight or Flight)」的本能機制。當傳統的努力不再保證成功,當失敗的代價是被社群媒體無限放大,逃避與尋找藉口,就是因為未學會跟這頭「來挑戰的怪獸」和平共處。

第一步:轉變心態,從「我是受害者」到「我在打副本」

我們遇到困難想放棄,因為把困難看成對自己的「否定」。老師一句批評、主管一次「退貨」常讓人陷入「我的能力是否很差?」的內耗之中。

如何破解?試著用遊戲思維來解構現實。在遊戲裡遇到「大Boss」滅團,你不會覺得自己是個廢物而砸掉電腦,反而會興奮地研究攻略、調整裝備。職場和學校就是一個大型的開放遊戲現場,要把困難看成「高難度副本」,把批評當成「系統提示」。當你把自我價值與眼前的任務「解耦(decouple)」(拆解成獨立部分),你會發現,挑戰不過是獲取經驗值的進程,並不代表你這個人很失敗。

第二步:化整為零,把「巨大壓力」切成「原子任務」

面對巨大的項目、方案或期末報告,我們之所以拖延,找藉口,因為任務的體積太龐大,大腦感到恐懼而選擇當機。

如何破解?運用「微型前進法」,不要試圖一口氣吞下整頭大象。如果主管要你策劃一個全新的方案,不要總是想著「我真係搞唔掂!」嘗試把任務拆解成可完成的小步驟,每完成一步就給肯定。例如:今天下午只要「建立一個word檔案,並寫下三個靈感。」當目標縮小到大腦不會抗拒,就能輕鬆啟動。每次能完成少少一步,都是在為自己積累多巴胺,降低焦慮感,同時看見「困難可以被分解」,就讓你更有信心面對下一步。

第三步:建立「容錯率」,允許自己交出60分的半成品

許多Z世代的逃避源於內心深處的「完美主義」,因為害怕做不好被看穿,害怕失敗丟臉,乾脆選擇不開始或找藉口放棄。

如何解決?接受「精進是累積出來」,也是從很多失敗經驗作出改進。正如iPhone第一代有很多漏洞,透過不斷更新系統才成為今天的模樣。在職場與學校先勇敢交出一份60分的草稿,遠比一直拖延,最後得零分好得多。跟老師或主管保持溝通,主動說:「這是我從前想到的初步架構,想先跟你確認方向是否正確。」這不是逃避,而是聰明的職場生存策略。

第四步:把「求助」當作一種頂級超能力

有些年輕人遇到困難會退縮,因為覺得「承認自己不會很丟臉」。因此,面對困難而感受到壓力的時候,仍凡事靠自己撐過去。

如何破解?重新定義「獨立」。真正的強者懂得調配資源。當你卡關超過一個小時,請主動尋求老師、主管或同事協助。提問的時候,帶著你的思考過程,例如「我目前嘗試了A方法和B方法,但卡在C節點,想請教你的經驗提議?」這種求助非但不會顯得你無能,反而讓管理階層看到你積極與解決問題的誠意。

每一次迎難而上,都是在拿回人生的主導權。逃避或可帶給人很短暫的安寧,長遠卻悄悄偷走人的自信心。Z世代青年們,我們不需要為迎合長輩的期待而盲目吃苦,但我們需要為自己的成長而變強大。上述四步,你不妨「試試看」,你會發現自己比想像中還要優秀。

劉潤嬌│個人、婚姻及家庭治療師(婚姻及兒童啟導中心)

教牧人生:化解仇恨的福音使者

著名電影導演馬田史高西斯改編自日本作家遠藤周作的文學作品《沉默》的電影在2016年完成拍攝。這部電影讓我感到很震撼,令我對日本的「天主教禁教歷史」產生興趣;並於2017年開始與日本基督新教教會進行信仰交流,希望對於日本宣教歷史有更多認識和瞭解。過去十年,我與日本九州熊本市和山鹿市的教會建立了友誼,特別是與一位日本牧師(下稱「牧師」)建立了相知相識的主內親密關係。

牧師是一位70多歲的日本人,是永不言休的宣教士,過去數十年專注於中國、香港、台灣的福音宣教工作,他的使命是向中國人民和亞洲國家人民傳福音,向他們還福音的債。

牧師年青時是一位反叛青年,是一個吸煙、醉酒、飛車、男女關係混亂、不務正業的流氓。他經歷了聖靈的工作,使他重生得救信了主耶穌。他跟隨一位日本老牧師學習聖經,成為了入室弟子,因得到適切的牧養而令他的屬靈生命茁壯成長;其後到北京學習中文和外語。他立志成為宣教士,在中國傳揚福音。

牧師在北京外語系畢業,中文成績優異並能說多種中國地方語言,曾留在中國東北傳揚福音。他在國內開始宣教工作時期,適逢80年代中國經濟開放政策,他有空間自由傳揚福音,更有機會到朝鮮邊境,向朝鮮人分享福音。

現時日本有不足0.5%人口是基督徒,信耶穌的人很少,稱為宣教的石頭地,播下的福音種子很難成長。但是,我感到日本基督徒對信仰態度很認真,縱使面對泛神論、神道教、固有民間信仰、民族和文化壓力,仍然願意在生活中表現出基督徒的見證,鮮有「掛名」的基督徒。

幾年前,我邀請了牧師到一所禮拜堂在主日證道。他上講壇之前,從座位走到聖壇之前,面向會眾下跪叩頭,表示向中國人、教會弟兄姊妹道歉,為過去日本侵略中國帶來的傷害求寛恕,令弟兄姊妹十分感動,印象深刻。

熟悉日本文化的人都知道,與日本人建立深厚關係不容易。日本人表面的禮貌、客氣和友善並非一種與你認同的深入友誼關係,仍然需要時間接觸和經歷考驗。過去十年,我不斷有機會與牧師合作,也知道他對中國的宣教心志是真實的,是一個非常愛中國的宣教士。他的女兒出生,他更為她起名「愛華」。     

過去四年,我協助環球天道傳基協會舉辦「認識日本教會宣教歷史旅行團」,每年一次擔任義務團牧。去年,我首次邀請牧師合作,在旅行團中分享日本教會生活,也讓我們更認識日本教會的信仰文化。香港教會弟兄姊妹和牧師在行程中近距離接觸,也被他的生命氣質、言行見證所感動。牧師雖則已過古稀之年,仍然持守著使命,更隨時候命還「福音的債」。

殷兆威牧師

復元之路:她的復元故事

情傷人更傷

我女兒原是一位活潑開朗,擅於交際,惹人喜愛的女生。中四、中五那兩年,情竇初開的她經歷了失戀的打擊;雪上加霜,接連感染了諾沃克病毒。她因此需要告八十天病假在家休息,影響了她在「香港中學會考」的表現。

她是在2009年病發:有一天,她神志不清地走進了一間超級市場,取了貨物,沒有結帳便離開;於是她被警察拘捕,需要到警署協助調查。整個過程中,警員發現她一直神志不清。保釋後,爸爸送她到醫院就醫;醫生診斷後,又被轉介往精神科跟進。

由於高買事件,她被律政司起訴。幸好當時她剛剛獲嘉許為「十大傑出青少年」,加上醫生報告也指出她犯案時處於不清醒的狀態。法官念在她初次犯案,於是撤銷控罪,著她入院接受治療。當時醫生認為她病情不重,若定時服藥,半年應該可以康復。很可惜,她拒絕服藥,因而延誤了病情。往後的時間,她斷斷續續進出醫院無數次,至今已十七個年頭。

病發時的她

醫生診斷她患上躁狂抑鬱症,病發時,她會忘記自己所做過的事,又漫無目的地遊街,有幾次暗示過想輕生。她曾聲稱,有一次跳海,被一頭狗撿回性命。

病發時,她的思想變得瘋狂,會亂丟東西,弄得家居一團糟,凌亂不堪。她每次被送入院,都會大吵大鬧,結果需要被束縛在床上;不知多少天才能穩定下來。每次入院,牧者和朋友會探望她,不離不棄地支持和關心她,不住為她禱告守望。她每一次復發都會觸碰到她初戀失敗的創傷,縱使前男朋友已經結婚了,她仍然難以放下這個心結。女兒所行的路並不平坦和順暢,我們卻經歷了神的恩典、同在與醫治。她每次出院皆找到工作,可惜維持不久,最長一份工作維持了差不多兩年。

恩典的記號

在病患中,她試過創作讚美詩歌,包辦作曲及填詞,並且得獎;曾在一間福音餐廳作音樂服侍。在福音餐廳中,她跟從那裡的牧師學習製作麵包,由初階到現在的高階,已學識不少做麵包的技巧,而家裡也添置了製作麵包的設備。現在她經常製作麵包送給朋友,答謝他們的關心和鼓勵;她也煮得一手好菜,有時會招呼朋友到家裡享用。除了發展嗜好,她仍然拼命讀書,不但完成會考,還進修至大學一年級。只可惜,她為了盡快清還學費借貸,同時兼顧三、四份工作,最終再次支撐不住而入院。

兩年前,她的身體又出現了毛病,三個月內確診為癌症。她本來不打算做手術,經醫生苦口婆心地勸慰,結果她三個月內完成了兩次手術,感恩她現在已沒有生命危險。手術後,女兒的身體變得虛弱,容易染病,曾經「生蛇」(帶狀疱疹)及患「甲亢」(甲狀腺功能亢進症),後來雙手又扭傷,多次求醫;無奈地停工,領取「綜合社會保障援助(綜援)」,維持生計。現在,她的病情已經穩定下來,又非常勤奮地尋找工作。我和女兒都非常感恩,因為這麼早發現她患病,可以及早控制病情;過程中除了施手術之外,不需要接受電療、化療或標靶藥治療,這是神的恩典!我祝願她雨過天晴,未來繼續靠主得勝一切疾病和軟弱。阿們!

歌頌上帝的恩典

基督教愛協團契

解構壓力焦慮:家族性緊張——焦慮如何從父母傳給下一代

「緊張接班人」

麗華(化名)媽媽每天送女兒上學後,會再三打電話到學校確認女兒安全到校;做菜的時候,總會擔心「如果菜洗得不乾淨,家人食壞肚子,要送院怎麼辦?」計劃旅行,她必定列出「航班延誤、酒店滿房、食物中毒」的應急方案。她經常說:「多做準備,就少一宗事故。」

麗華長大後,幾乎複製了母親的模式。大學寫論文,她焦慮到失眠,每晚反覆檢查參考文獻,擔心「引用錯誤會被指抄襲,學業前途盡毀」。開始工作後,她為倉促的交件期限胃痛難耐。生了孩子後,她出門前要列出「最壞情況清單」,為小孩準備多項用品以備不時之需。母女倆似乎被同一張「擔心之網」困著。

家族焦慮風險加倍若直系親屬患有廣泛性焦慮障礙,個人患病風險會增加2至4倍;而家族與雙生子研究發現,遺傳因素約佔30–40%,其餘主要來自家庭環境與學習模式的交互作用。意思是遺傳傾向就像「緊張種子」,需要特定環境澆灌,才會真正發芽成焦慮症 。

跨代傳遞:教養模式的力量

行為示範效應麗華從小就活在「凡事要預備到最壞」的家庭氣氛中。當年母親每天送她上學後,要打幾通電話到學校確認她「安全到校」;她考試前一晚,母親總是來回踱步,嘴裡唸著:「如果考得不好,將來能有好工作嗎?」這些畫面多年來深深烙印在麗華心裡。女兒在這種氛圍中長大,很自然學會把世界想像成充滿陷阱的地方,「要永遠先想最壞」才覺得安全。

情緒感染麗華媽媽不想嚇怕孩子,會努力隱藏情緒,但不知女兒非常敏感。只要看到媽媽的眼神微微一緊、說話速度加快、聲線略為提高,便立刻繃緊身體,心想:「一定出事了。」久而久之,麗華對別人的不安特別敏感,老師稍為嚴肅一點,她便自動解讀為「我做錯事」。這種從面部表情和語調中學來的「威脅雷達」,正是焦慮在親子之間潛移默化的傳遞方式。

家庭溝通模式在日常溝通,麗華一家晚飯話題多圍繞「如果」。如果經濟轉差怎麼辦?如果裁員輪到自己怎麼辦?如果孩子考不上好學校怎麼辦?討論很少停在「現在可以做甚麼?」而是停留在不斷預演災難。女兒長期在這種「災難預演」的對話裡,自然地以為做一個「好孩子」就是要不斷預測風險,不斷提前擔心。相反,若一個家庭的對話更著重「有甚麼方法可以嘗試?」「出事時可以向誰求助?」孩子就會學到「事情未必完美,但總有辦法」。

過度保護麗華媽媽對女兒照顧得非常周到,功課她會逐行檢查;出門必定替女兒收拾好所有可能用得著的物品;幫女兒決定參加哪一個活動或興趣班。這種出於愛的過度保護,在無形中剝奪了女兒面對不確定、自己作決定和承擔結果的機會。長遠來看,女兒對自己的判斷缺乏信心,一遇到選擇就容易焦慮,習慣第一時間尋找大人的答案,而不是嘗試思考或承擔風險。

如何打破跨代焦慮循環?受影響的父母需要先停下來,照一照自己的情緒鏡子。當意識到「我緊張時嘮叨的話,是從小聽自己的父母說話學來,如今又傳給孩子。」這一刻的覺醒讓他們有機會轉變。同時,日常溝通也可由災難預演,改為多問:「今天有甚麼小事值得感恩?」或分享「我今天遇到難題,我這樣解決了」。家裡氣氛便會悄然轉變,焦慮傳承有望中斷。

小因醫生/精神科醫生

談天說道 之 治療由「家」開始

「凡事謙虛、溫柔、忍耐,用愛心彼此寬容。」(以弗所書4:2)

文:黃葉仲萍博士│婚姻及兒童啟導中心董事

在我們身邊許多人與事,如果我們沒有仔細去關注,下回這些貌似小事的事情有可能演變成報章上的慘劇。上星期四早上,發生了一宗倫常慘劇。據報一名61歲父親在住所與妻兒因為升學及金錢問題爭執,混亂中該名父親從廚房窗戶墮下身亡;其妻兒隨後被警方拘捕調查。後來訪問鄰舍得知,這戶人家時常衝突,父親情緒失控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這些爭執可能只是錢銀上的問題,但是沒有適當地溝通,也沒有平和地一起面對,結果構成的傷害就需要很長時間去修復醫治,或導致憾事發生。

曾經發生過大埔田寮下村弟殺兄,元朗朗屏邨夫殺妻,慈樂邨父母扑斃女兒等悲劇。「家」竟然演變成最危險的地方,至親的人竟變成傷害、殺害自己的兇手。由2022年年初起,本港多宗家庭倫常慘案看來是一宗又一宗的嚇人兇案,經過案發地點也會毛骨悚然;對家屬而言,則是一個又一個破碎的家庭,是一輩子無法撫平的傷口。我們在案發之後都會感慨地問:「為甚麼?」這問題沒有簡單的答案,卻指出香港的家庭確實到了一個「爆破㸃」。社會經濟不景、生活壓力,加上狹窄的空間,磨擦增多等等,都是其中的原因。政府應該投放更多資源於精神健康教育與及倡導家庭的重要性。

渴望吃一頓「住家飯」

家是我們遮風擋雨的地方,是我們療傷的地方,但忙碌的機能社會令人忘卻家最重要的功能,更忘記去培養及應用這能力,只交給「專業」來處理。誰不知專業有許多限制!我最近收到一篇文章,正正指出這一㸃:

「住家療癒飯

一頓飯的煙火,照亮心靈的黑夜;

在家常的湯香裡,找到久違的安慰。

茵茵(化名)五十歲了,心裡一直有一個極難啟齒的渴望——吃一頓『住家飯』。這不是普通的飯,而是童年缺失的象徵。她曾經聲淚俱下向心理治療師提出過自己的渴望,也曾向少數真正關心她的朋友表達過,但是都被一一拒絕;連最親近的人都不理解。她覺得自己『好醜』,覺得這樣的需要不合時宜。眼淚常常湧出,卻一直未有被人安慰過。她知道這樣的脆弱不能隨便向人表露,故此只透露給最信任的兩、三個人,而當這些人都拒絕她,她的失望足夠深刻了。

直到她遇見陳太(化名)。七十多歲的陳太,自己也曾經走過創傷的路,如今成為心理治療師。在她真正認識茵茵之前,就已經答應:『好,我請你吃一頓住家飯。』因為陳太明白這不是一頓普通的飯,而是一個療癒的契機。這樣的安排既不是利用金錢便買得到,也不是治療師與受助者的專業界線能給予,更不是一般朋友能成就的安全感。這是一種真正的接納。

那一天,飯桌上有熱湯,有家常菜。陳太邊吃邊分享自己昔日的傷痛,讓茵茵感受到『有人明白』。飯後,她們一起在廚房清潔,談得更深入。陳太說出自己曾經經歷的孤單與掙扎,茵茵傾聽著,心慢慢地打開。飯局完結,她們並肩走向巴士站,邊走邊談,陳太給予鼓勵,茵茵感受到陪伴的溫度。

到了巴士站,茵茵的眼淚終於流下來,哽咽著說:『好多謝你為我安排這頓住家飯。你知道嗎?我曾經向治療師提出過,但被拒絕;我向朋友講過,但對方不明白;就連最親近的人都不肯應承,我覺得自己好醜……』

陳太看著她,輕聲反問:『你現在覺得我認為你好醜嗎?』這一句話像一道光,直射茵茵的心。她二話不說,立刻擁抱陳太。這個擁抱不需要再問:『可不可以?』因為陳太那句反問對茵茵而言,已經充滿接納與理解。當下整個場景已自然流露真正的療癒瞬間。

陳太目送茵茵上車。茵茵坐在車上,仍然流著眼淚,但是這一次,不再是痛苦的淚,而是被接納的眼淚。雖然她知道這一頓飯不能一次就療癒所有創傷,但那是一個突破點,一個開始療癒的契機。」

學習「接納」人難以啟齒的需要

在我們的社會裡,有些需要不容易說出口。對某些人來說,一頓住家飯只是朋友之間的親切款待;但是對於有童年缺失的人而言,可能是一個極難啟齒的渴望。茵茵就是這樣的人,只能向最信任的幾個人提出這個需要,對象是心理治療師和少數真正關心她的朋友。可惜,當這些人都拒絕她,失望就更加沉重難當。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向其他人透露這份脆弱,否則只會一而再受傷。

很多人不明白,甚至覺得「一頓飯有那麼重要嗎?」因為這個需要背後,正正承載著童年有所缺失的痛苦,才顯得珍貴。拒絕或不理解,會加深失望與羞愧;而接納與理解,才是真正的療癒契機。一頓住家飯是療癒多年創傷的突破點,讓受創的那個人感受到「有人願意接納我的需要」。這一份接納才是他們最缺乏的需要。因此,當你遇到有人提出類似的要求,不要急於判斷或拒絕對方。嘗試用相對應的溫度、態度、眼光去接納,因為人與人之間的情感就是需要對方的理解與回應。

有效的治療產生,其實不在專業的診所、會客室裡面,而在家裡有人遞過來的湯水,那是人真摰的感情。在家裡,日復日彼此照顧關心,互相服侍款待;我看香港的家會不一樣呢!

「青」心視界:如何協助子女跨越青春期的轉變?

最近與一群家長討論親職,當中涉及子女在青春期的轉變,他們不約而同為子女沉迷打機而煩惱。當我問他們:「子女想從打機得到甚麼?」他們卻不知道如何回答。我明白他們愛惜子女,不想子女浪費光陰,想子女努力讀書;長大成人後,擁有幸福的將來。他們再進一步表達,曾經試過多番勸喻子女,但是無效;試過管制,卻遭到抗拒,甚至影響彼此關係。他們苦無對策,感到無奈!

子女踏入青春期的轉變

當子女踏入青春期,他們要面對新的成長階段,需要尋找自我,會不願意聽從父母的指導,會很重視朋輩同儕的肯定和認同。在學業方面,他們正承受沉重的壓力和焦慮,很需要尋找空間去舒緩及釋放壓力。因此,若子女能適當地節制自己,打機正是一個很理想的選擇;既能和朋輩互相交流分享,也能為自己提供喜愛的娛樂空間。

首先要明白子女成長需要

家長首先要明白子女的成長需要,因了解原因可產生寬容及增加同理心,有助和子女建立良好關係。由於他們不願聽從指導,家長要改變溝通模式,由指導轉為引導,透過積極聆聽和分享,讓子女自己思考如何面對各種困難和挑戰。若子女的想法恰當的話,家長要加以支持和肯定;若想法不恰當,家長可指出並提醒他們可能將會面對衍生出來的問題,讓他們重新思考,協助他們作出合適的選擇。

家長需要以身作則

現代人經常機不離手,因為一方面從手機可獲得很多資訊和知識,另外也提供了很多視聽娛樂享受。若家長自己都沉溺玩手機,再去勸喻子女之時,便會缺乏說服力了。所以家長需要以身作則,自己要節制地使用手機。

建立良好興趣

除了打機,青少年其實也可發展很多其他良好興趣,例如:球類運動、音樂、美術、棋藝、桌遊等。這些活動既可有群體社交,又可增進健康及提升個人素質。所以家長應提供資源及創造條件,讓子女建立多元化良好興趣,多參與其他有益身心的活動。

協助追尋發掘理想

在我的實務當中,最能推動青少年積極向上,莫過於協助他們找到自己的理想。若青少年子女清楚自己的理想,便有動力向著目標邁進。若沒有目標理想,便會消極怠惰,把焦點放在吃喝玩樂之上,蹉跎歲月。故此,家長可多了解子女的特質和興趣,及早協助子女找到未來的目標和理想。但在訂立理想目標的時候,不宜太著重財富和成就,以免推動子女過於傾向物質和功利主義,阻礙子女達至「自我實現」的更高層次。

青春期是一個很特別的階段,青少年為了尋找自我,不願聽從父母指導,被標籤為進入「反叛期」,象徵親子之間會產生溝通障礙。若家長願意作出改變,多聆聽、多尊重、多肯定,由指導模式轉為引導模式,便能有效地協助子女跨越青春期的轉變。

陸振洲│臨床督導∕個人、婚姻及家庭治療師(婚姻及兒童啟導中心)

教牧人生:忠孝兩難全的人生

《論語》記載:「父母在,不遠遊。」為人子女當留守父母身邊,服侍在側;此乃古人推崇的孝親之道。筆者理解這道理的立論,但縱觀近年不少舉家移民,遺留兩老在港的家庭,是否忘卻傳統教誨,背棄古人遺訓,大逆不道呢?筆者不敢批判,正所謂:「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不能一概而論。

二十世紀初,曾祖父攜同二子離鄉到南洋謀生,留下妻女在故鄉,卻在中年病死異鄉。可憐孤雛在異鄉掙扎求存,小兒子因病早逝,長子流落異邦,一輩子沒有機會再見娘親,骨肉分離。向他問及故鄉家人,支吾以對,連母親的名字都忘記了。這事也難怪,昔日無奈離鄉,皆因資源貧乏,生活艱難,唯有出外尋找生路。原來憧憬異鄉遍地黃金,乃是一廂情願之幻想。事實報喜不報憂,苦澀的淚水吞進肚裡去。

家父被逼年少輟學,分擔養家責任,一生以勞力換取微薄收入。他終日在外地工作,只在領薪回家時小住數天,並探望年邁的雙親。家父多次酒後吐真言,怪責自己沒本事使父母頤養天年;再者在外地工作,陪伴父母的日子甚少。故此,筆者每逢學校假期都請纓前往祖父母家裡,只為代父盡孝,陪伴和幫忙祖父母工作。此舉甚得家父歡心,亦使祖父母享受親情陪伴的溫暖。祖父母每天給我五角錢作為禮物,筆者不捨得花,深知這是祖父母的血汗錢。每天半夜兩點鐘起床,預備食材,煲湯,煮咖哩等工夫。直至凌晨四點半,便挑著擔架步行到街市開檔做買賣;好讓太陽出來前,去割膠的工人填飽肚皮有力工作。幾乎年中無休,敬業樂業、恪守本分的精神令人敬佩。

三十六年前,家父承接工程當起小老板;為人忠厚老實,卻遇人不淑,如期完工卻遭人賴帳。他秉持寧被人負,己不負人的高尚情操,將房子按揭銀行套取金錢遣散工人。筆者為幫補家計,身兼三職,每天只睡數小時。三位弟妹仍在求學,經濟拮据,被逼向親戚舉債度日。機緣巧合之下,筆者來到香港工作使家庭經濟轉趨穩定,代價卻是不能夠陪伴父母;甚感欣慰能贖回父母的房子,清還親戚欠款,讓兩老重拾無債一身輕的尊嚴。這些年來,筆者有一個心願,退休後還鄉陪伴父母終老。事與願違,父母體弱多病,不忍心送進安老院,於是租下1,500呎大平層,聘請兩位女傭全天候照顧。羨慕弟妹經常探望慰問雙親,克盡孝道;筆者卻常感虧欠,不能服侍在側,只略盡綿力安頓父母頤養天年。兩年前退休,本想彌補過往的不足;誰料父母卻相繼在七個月內壽終,親歷「子欲『孝』而親不在」之苦澀。

試問「父母在,不遠遊」與「父債子還,頤養天年」,兩者豈能取得平衡呢?忠孝難兩全,實屬虧欠?但願父母在天之靈能夠體諒為子的苦心和孝心。

葉亮星牧師

復元之路:「我們愛,因為神先愛。」

愉快的成長:我生長於小康之家,一直在無憂無慮的環境中成長。長大後,我投入了自己熱愛的工作,並找到了一位善良、老實且穩重的伴侶。我們建立了幸福的家庭,過著我期望的生活,令我感到相當滿足快樂。

疾病的困擾:女兒出世後,我原以為憑藉自己悉心栽培,她會健康快樂地成長。隨著她逐漸長大,教養與健康方面的問題接連出現,讓我感到無計可施。丈夫經常在外工作,我們相處和溝通的時間變少,我逐漸對他缺乏信任,常常疑神疑鬼。面對女兒與丈夫的種種,我充滿極度的擔憂,最終情緒失控,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

當我感到自己在人生谷底,基督徒朋友邀請我去教會。雖然有虔誠的教徒關心我,我的心情依然沉重,負面的思想在腦海中不斷盤旋。此時,我寧願選擇「死」,也不願意忍受情緒病的折磨,自殺的念頭驅使我飲下消毒藥水。

生命的轉變:2008年12月3日,我被送入醫院觀察,當晚確診為肺炎,需要住院。那時,我無論身心靈都非常脆弱,喉嚨受損失聲。不過,我的內心卻漸漸平靜下來,聽見慈愛的天父對我的訓誨:「其實每天能夠說話和進食,並不是理所當然,這全是神的恩典;生命是何等珍貴,你為何輕視呢?」我頓時閉上眼睛。隨之,床邊傳來溫柔的聲音,原來是三位教會姐妹來探望我,我內心感受到一種被愛的震撼。當晚是2008年12月5日,我決志信主,承認自己的罪,相信主耶穌在十字架上的犧牲,祂以寶血洗淨我的罪,成為我的救贖主,讓我的生命獲得永生。

主助跨病苦:信主之後,我平安出院;直到2010年前,我的精神狀況似乎穩定下來。隨後卻逐漸出現一些不適,情緒開始高漲,極度亢奮,自信心過度膨脹,自認有特殊的能力或使命,並開始衝動行為、高風險投資。結果被家人察覺,最終我再次入院,被診斷為「躁鬱症」。我已經不記得在醫院住了多久,只知道情緒穩定下來後,醫生才允許我出院。出院後,我按時複診,醫生安排社區護理人員探望我。隨著時間推移,我的病情漸漸穩定。雖然我仍有病,但我深感神一直與我同在,「壓傷的蘆葦,他不折斷,將殘的燈火,他不吹滅」(馬太福音12:20上)。

復元路同行:有一天,我收到一本名為《活在人群中》的刊物,裡面介紹了香港有不同的機構幫助有各種需求的社會人士。其中一所關注精神復元人士的機構名為「基督教愛協團契」(簡稱「愛協」)。我參加了「愛協」的分區小組聚會,在那裡我結識了許多同路人,彼此守望和關懷,攜手在復元的道路上前行。

至今,我信主已近17年。信主後,我仍一直在與病魔抗爭。但是神從未離開過我,正如經上所說:「走在你前面的是耶和華,他會與你同在;他不會丟下你,也不會離棄你」(申命記31:8)。神對我的愛深厚,我也應當將這份愛分享給身邊的人。因此,我學會了關照身邊的同路人,期望透過探訪,關懷「愛協」的組員,讓彼此在復元的旅程中不再孤單。「我們不倚靠自己,只倚靠那叫死人復活的神。」(哥林多後書1:9)這何其美妙!感謝主的厚恩!

思思(基督教愛協團契)

解構壓力焦慮 之 緊張大師的日常——當擔心變成生活主宰

阿明(化名)的一天:阿明今年35歲,是會計師,每早醒來第一個念頭是「昨日可有漏數?萬一審計發現錯誤,我要負全責!」回到公司,他第一時間打開報表再核對,明明已確認過三、四次,心裡仍不踏實。下午開會,主管只輕輕提到「要準時交貨」,阿明立即翻譯成「是否暗示我效率不夠高?公司裁員會否選我?如果被裁,沒有收入如何供樓養家?」念頭一個接一個,越想越難集中,眉頭越皺越緊。下班回家,他又開始另一輪內心辯論:「如果小孩未完成功課就睡了,應該叫醒他們嗎?不叫醒,明天無法交功課;叫醒又擔心第二天精神不濟,老師會要求見家長嗎?」到家了,他的肩頸依然繃緊,全身疲累,但晚上卻遲遲未能入睡;睡著了,半夜醒來,腦中仍不停重播「如果……點算?」阿明不是工作狂,只是長期活在無法「關機」的擔心模式裡。在這種狀態中,任何小小的失誤都被大腦預演成毀滅性的後果,他便在無窮無盡的憂慮中度日,從未真正安心過。在醫學上,這情況稱為「廣泛性焦慮症」(Generalized Anxiety Disorder)。

甚麼是廣泛性焦慮症?廣泛性焦慮症並非偶爾緊張或壓力大,而是持續好幾個月,對日常生活多方面(工作、健康、家庭、金錢等)產生過度及難以控制的擔心。患者往往清楚自己的擔心比別人誇張,但停不了。生理上,他們常伴隨肌肉緊繃、易怒、疲勞、注意力難集中、睡眠障礙,甚至頭痛、胃痛等身體不適。流行病學研究發現,香港大約有4.2%的成年人患有廣泛性焦慮症,女性患者是男性的兩倍。尤其在經濟環境惡化、工作不穩、學業壓力等情況下,這「慢性擔心症」的求診人數都上升。與恐慌症的突發性恐懼不同,廣泛性焦慮症更像「背景音樂」,一直播放著低頻又無休止的警報。

為甚麼會患上廣泛性焦慮症?大腦中的杏仁核負責快速辨識危險,前額葉則負責理性評估風險。正常情況下,這兩個區域會協同運作:杏仁核發出警報,前額葉檢查「威脅等級」後決定是否採取行動。但當前額葉的「剎車功能」減弱,杏仁核變得過度敏感,就會導致威脅偵測系統持續過度活躍,任何小事都可能引發連鎖反應。神經傳導物質失衡扮演關鍵角色:血清素(Serotonin)功能異常、去甲腎上腺素(Norepinephrine)升高,以及抑制性神經傳導物質(GABA)不足,都令大腦難以進入放鬆狀態。長期高警覺狀態會耗盡腎上腺素儲備,形成疲勞與焦慮惡性循環。

為何想法停不擔心看似是理性思考的一部分,實則是自動化的反應。主管只是簡單提醒,阿明腦中就立即浮現災難場景:失業、家庭經濟崩潰。這是「災難化思維」(Catastrophizing),是廣泛性焦慮症的核心特徵。患者常見其他認知偏差,例如假設知道他人負面評價,覺得應該做更好,這些自動思維像高速公路上的慣性駕駛,難以即時煞停。行為上,他們常見反覆檢查、尋求他人保證、害怕出錯拖延等安全行為。這些行為短期能紓緩焦慮,令人感到暫時安全,但長遠卻強化大腦的錯誤信念:「只有持續擔心和檢查,才能避免災難。」

如何幫助「緊張大師」阿明?

1. 寫擔心日記:記錄觸發時間、腦內念頭、身體感覺、實際結果,就會發現多數擔心會出現的事從未發生。

2. 設擔心時間:每日固定15分鐘專心擔心,其他時間告訴自己「延後到擔心時間再處理」。

3. 檢視並改變思維:問自己「最壞情況發生機率有幾多?有何證據支持?然後由「會點算?」轉為「如果發生,我可以點做?」

4. 專業介入:持續影響生活時,選擇性血清素再攝取抑制劑(SSRI)可以穩定情緒,再配合認知行為治療(CBT)改變思維模式。

小因醫生(精神科醫生)

談天說道 之 「齊撐『老友記』」──關注長者心靈健康

「直到你們年老,我還是那一位;直到你們髮白,我仍然扛著你們走。我造了你們,還會抱著你們;我會扛著你們走,解救你們。」(以賽亞書46:4《環球聖經譯本》)

文:麥基恩醫生│精神科專科醫生

預防長者自殺

當社會聚焦青少年自殺問題,往往忽略一個現實──最常見自殺成功的年齡層是長者。參考人工智能Grok綜合1996至2021年多國的數據顯示,65歲以上的人自殺率為每10萬人中約有16人(相比整體人口自殺率之11人多),而男性女性之比例更是29.24:6.47。至於香港,60歲以上長者自殺人數(在2022至2024年間)每年約470多人,佔整體自殺人數41-44%。這高比率是由於他們(特別是男性)比較低調,不動聲色地了結生命。因此,自殺念頭及計劃沒有被照顧者或家人察覺。另一重要原因是長者多有身體疾病,包括慢性疾病、情緒障礙(特別是憂鬱症及躁鬱症);還要承受社會各樣壓力,包括收入驟降、孤單或喪偶等風險因素。

因此,預防長者自殺是社會的重要公共政策。在措施方面,基本上應包括以下幾方面:

一、識別風險:前線的醫務及社會工作人員若能針對具有上述風險因素的人士,提供生命教育和及時的自殺評估,並提供可負擔的疾病醫療服務,從而減少身心殘障。

二、危機管理:對於有自殺傾向或行為的長者,提供電話熱線及快速精神科專家診斷(包括家庭或院舍治療);嚴重時,轉介至醫院作安全看管及快速深切藥物或腦電盪治療。

三、康復治療:除了處方精神科藥物外,心理治療及解決問題訓練也相當重要。在康復期間,應該保持聯繫,提供外展探訪,評估家居環境情況及提升安全措施(例如鎖好窗戶及保管藥物)。另外,家人及其他照顧者的教育(包括能及早察覺自殺傾向)及支援(包括求助渠道)也相當重要,並且要按需要考慮各項社會服務。

由此可見,社會若能有不同層面及多項專業的預防自殺措施,不少自殺個案可以預防。Grok確實指出,在過去多年(1996至2021年)全球的自殺率有下降趨勢。

舊約聖經列王紀上第十九章記載先知以利亞在逃避王后耶洗別追殺,走投無路到了曠野,便坐在一棵羅藤樹下求死。他說:「耶和華啊,現在已經夠了,求你取我的性命吧,因為我並不比我的列祖好。」(第4節)上主卻差派了一位天使來服侍他,讓他睡覺又吩咐他起來吃喝;然後才吩咐他起程去完成使命。由此可見,上主不贊成自殺行為,反而會以某種形式給予救助。

憂鬱症與自殺

自殺的原因不少,比較常見是當事人正感受著憂鬱帶來的困擾。因為在這種情緒之中,認知上會產生「無助、無望、無用」的「三無」感覺,更會把負面消極思想(及對痛楚的感受)過度放大,甚至認為自殺是唯一的出路。參考《今日心理學》期刊的編輯撰寫有關「憂鬱與自殺」的專題文章,按美國「衞生及公共服務部」的數據顯示,到門診求醫的憂鬱病人中有2%至終會自殺,而有自殺念頭或企圖自殺的憂鬱病人更有6%會因自殺而死。反過來統計,自殺而死的人中,約有60%患有可以治療的情緒障礙。因此,若要預防這方面的自殺事件,應該先明白以下兩方面重要事項:

一、認識憂鬱病徵:除了情緒低落及有絕望感覺之外,大部分患憂鬱症的人也會出現其他病徵,包括失去興趣,飲食失調,睡眠失調,精神不振,思想動作緩慢,感到內疚或有羞愧感覺。若能及早發現這些身心病徵,加以適當的醫治,自殺行為可以避免。

二、評估自殺風險:一般來說,憂鬱症患者的自殺行為往往經過一段時間之後才發生。當事人先由失去興趣開始,繼而感覺人生沒有意義,有生不如死的想法,然後才考慮自己結束生命,再選擇自殺方法,其後作準備工夫(例如寫下遺囑、交帶身後事、購買自殺用品、登上屋頂視察等等),最後才進行自殺行為。因此,周邊的人若有留意患者的行動,可以及時察覺憂鬱症自殺念頭由萌生至實行的過程,可從中加以干預。假若病人曾經遭遇嚴重的身體或心理創傷,憂鬱時出現驚慌感覺,有濫藥行為或孤單一人生活,是增強自殺風險的因素。

很多人擔憂查問憂鬱病者可有自殺念頭,會引導對方更加認真考慮自殺。事實並不是這樣。反而,「關心病患者有沒有自殺風險會令當事人感覺有人關懷自己,會容易把絕望的煩惱說出來,因而感到釋懷」。此外,與病患者對話,更可以評估自殺的風險及嚴重程度。一般來說,當一個人決定了自殺的方式或作好了一些自殺前的準備,已經是非常危險了,應當立即有所行動加以阻止,必要時需要強制留醫以策安全。

長遠之計,除了預防憂鬱症復發外,也可以加上一種「安全計劃」(safety plan)。依上述《今日心理學》的專題文章指出,這是治療師與病患者在康復期間一齊討論及編寫下來的計劃書。其內容是先把自殺危機的警告信號列明,好讓患者知道自己的風險程度;然後列出一些自殺念頭出現時的應對方法,以及如何讓自己保護生命安全,包括聯絡朋友或撥打居住地區防止自殺的求救電話。

聖經也有不少人物自殺而死,當中不乏出現憂鬱心態的人,例如舊約撒母耳記下第十七章21至23節的亞希多弗。他因自己的策略不被主人採納而失望地返回家鄉,安排好了家事,就上吊死了。此外,新約馬太福音第二十七章3至5節的加略人猶大更因出賣耶穌而內疚,把祭司長賄賂他的銀子「丟進聖所,然後離開,出去吊死了。雖然有這些例子,但是神創造生命,也希望人愛惜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