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天說道 之 怎樣造就「全人健康」的生活?

「你要守護你的心,超過保衛一切,因為生命的泉源由心而出。」箴言4:23《環球聖經譯本》

文:陸振洲│「婚姻及兒童啟導中心」臨床督導∕個人、婚姻及家庭治療師

現代人生活繁忙,在職場和學業上都難以避免承受沉重壓力,很多人長期使用電子遊戲及瀏覽社交媒體去紓緩壓力。若果沒有適當節制,便會導致體能下降、失眠、腸胃與身體不適、思想負面、自我孤立,生活缺乏動力等等不良情況出現。若然消極漠視上述現象,不去改善,將會進一步誘發焦慮、抑鬱等等精神困擾,嚴重影響日常生活及人際關係。當中有些人因為察覺其嚴重性,會嘗試積極面對,自己尋找合適的生活方式去改善現狀,也有些人前來我們中心尋求專業輔導協助。

在我的實務經歷中,要幫助正承受不同程度困擾的受助者,先要盡力協助他們探索困擾的源頭,繼而協助他們處理困擾。從生活實踐中,重新建立整體性的「全人健康」生活。「全人健康」的生活不僅是沒有疾病,還是追求「身、心、社、靈」各個層面都兼顧自如的完好狀態。這四個層面的面向是互相關連,受著彼此影響。

以下我會描述「全人健康」中「身、心、社、靈」各個健康層面的內容,若大家願意參考並努力作出改善,就算沒有專業輔導員協助,也能自己突破困境,造就「全人健康」的生活。

身體健康層面

均衡飲食:若身體虛弱,營養不良,會經常生病。因此,要注重飲食均衡,獲取足夠的熱量和營養,才能增強免疫力去應付各種細菌病毒的攻擊。

適度運動:大家都知道適度運動的好處,不但能改善新陳代謝及心肺功能,還在過程中使大腦產生腦內啡,穩定情緒,提升睡眠質素;身體肌肉骨骼也會因適度運動得以強化,延遲衰老。

➢ 充足休息:現代人因工作時間長及注重玩樂,很多時犧牲了休息時間,導致大腦的毒素未能清除並修復,還會引致記憶力下降及影響反應,故此應保持充足的休息時間。

心理健康層面

覺察情緒:情緒並沒有分好與壞,各種情緒都有其功能,例如:恐懼情緒提醒我們要小心,可保護我們之外,又減少風險。若我們能夠經常察覺情緒並且明白其特質,有助我們保持情緒穩定。

接納情緒:縱然情緒不分好與壞,但我們偏向喜歡某些情緒,例如喜樂;但卻不喜歡另一些情緒,例如哀傷。喜歡的情緒自然容易接納,但不喜歡的情緒就難於接受。當我們察覺有情緒時,便要作出「接納」的選擇,情緒的功能便可以完成,情緒困擾也會得到紓緩,並有助我們作出合適的回應。

➢ 處理情緒:當我們對情緒作出合適回應,例如哀傷,提醒我們失去了親愛的人和事,我們可以表達悲傷,然後便轉移焦點去專注一些正面的事情。這不單可免除情緒壓抑,更可以幫助自己過渡至更理想的階段。

社交健康層面

人際連繫:人與人之間能互相產生感染力。當人開心快樂的時候,和別人分享,可以增添快樂;當傷心失意時,若有人願意真誠陪伴,傾聽苦況,傷心又可以減輕。因此,我們需要建立正面的人際網絡,適當地分享我們的喜與悲。

溝通方式:有效的溝通方式能夠促進情感交流,我們可以積極聆聽,嘗試運用同理心,思考對方的立場和處境。有適當的好奇心,在難明之處作出核對和澄清,便能提升人際關係質素,建立良好社交網絡。

訂立界線:建立社交網絡,也要好好保護自己,要明白自己的限制和需要,不要經常受委屈和過分付出。若對方有不合理的要求,可以用柔和而堅定的態度拒絕。這樣才能健康地發展人際連繫及社交網絡。

靈性健康層面

自我探索:人在不同的人生階段都會問自己:「我是誰?」通過了解自己個人特質,審視自己的價值觀,便可以釐清未來發展路向,作出更符合內心需求的選擇。

追尋理想:當人不斷向人生理想和目標進發,可產生成就感和自豪感,使人敢於面對挑戰,發揮潛能和促進自我成長。

信仰價值:信仰價值並不是局限於宗教信仰,乃是堅守個人的核心信念及原則。當人擁有崇高的信仰價值標準,心靈便感到安定穩妥,會減少焦慮和空虛感。要面對逆境的時候,便會提供良善合適的抉擇標準,可超越眼前的難阻和障礙,追求更高層次的自我實現。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要達至「全人健康」,兼顧「身、心、社、靈」各個健康層面生活,並且堅定地持續下去,需要很強大的決心和努力。我鼓勵大家不要因為面對困難而卻步或退縮,要按自己的限制,從自己最關注的層面開始,慢慢推進。

來找我協助的受助者通常從心理健康層面開始,藉著覺察情緒、接納情緒和處理情緒去改善心理健康;當心理狀況逐漸強壯之後,便有動力去處理人際關係。若受助者能注重均衡飲食、適度運動及有充足休息時間,身體便會變得健壯。若受助者持續發展至靈性健康層面,他們不單能面對各樣困擾,更能超越阻礙,獲得心靈的平安和滿足。

復元之路:從「改變命運」到「重建生命」

我出生於一個傳統基層家庭,基於重男輕女,我小時候常常與長輩衝突。為了生計,我十八歲便投身職場。面對適應困難,我死守著「知識改變命運」的信念,瘋狂工餘進修。那時,我時常一邊吃飯,一邊做功課,忙碌至凌晨。為了扭轉命運,我犧牲了娛樂、社交、運動與健康,天真地以為自己還年青,「捱得住」!

二十多歲,我隨朋友去教會並受洗加入教會。然而,當時我的屬靈生命並不扎實,心中仍充斥對金錢與競爭力的追求欲望。在長期高壓之下,我的情緒日漸暴躁,出現精神衰弱、焦慮及嚴重失眠。起初,我並未重視,僅靠家庭醫生的安眠藥應急;直到病況愈發失控,醫生建議我接受精神科藥物治療。這樣,才開啟了我長達二十多年的復元路程。

確診初期,病徵如潮水般,擊垮了我的生活。嚴重的失眠讓我日間心神恍惚、效率低落,對旁人的批評也極其敏感;強迫症讓我陷入重複鎖門、檢查電器開關,重複校對及發問的無底深潭,令同事朋友側目;更痛苦是承受無孔不入的焦慮,我常將日常瑣事「災難化」:過馬路,怕車禍;洗碗,怕自己將碗碟拋出窗外等等。旁人難以理解我這些看似無理由的憂慮,凡此種種,讓我感到孤獨與無助。

雪上加霜是藥物帶來的副作用,未見其利,已見其害。早期的藥物反應讓我手震、口乾、頭痛且極度嗜睡。我在工作時頻頻打瞌睡,進度滯延而遭同事責備。疲倦也讓我無力社交,家人和朋友誤以為我自私、不關心身邊事,讓我充滿挫敗感。我曾痛苦得想停藥,覺得「生存比死更難受」!幸得精神科醫生苦口婆心勸我堅持。

正當無奈又絕望之際,生命的轉機悄然降臨。教會有一位姊妹注意到我的狀況,默默陪伴我求診及聆聽我的心聲。在她的鼓勵下,我重返教會,參加復元人士小組。在這裡,我遇到了一群基督徒同路人。我們一起行山,打羽毛球,重拾生活活力;固定的小組聚會中與組員一起唱詩歌及查考聖經,讓內心獲得久違的平靜。在專業輔導的協助下,我逐漸走出思想陷阱;我也鞭策自己學習串珠與跳舞,在興趣中重建成就感。

這場病是苦難,也是恩典。神藉著疾病拆毀了我過去的價值觀。我不再盲目追求金錢與學歷來證明自己,因為我知道自己是神尊貴的女兒,神才是我最大的保障。我學會了知足、愛己與愛人。

「身心社靈」的全人健康是復元人士在起伏中成長的關鍵。在這條復元路上,信仰與群體給予我超越藥物副作用的力量。感謝神賜給我新生命,讓我不再定睛於地上的短暫與匱乏,學會放眼永恆;帶著祂所賜的智慧與使命,規劃出健康的全新人生。

Anda

基督教愛協團契

復元之路:「光」照亮我心

活躍變停頓:我的故事要從三十多年前說起。我剛結婚不久,從事貿易工作奔波於中港兩地。週末投入教會活動,工餘時間進修,假期則郊遊,生活精彩活躍。我有段時間要出差,幾星期從早忙到晚。回家後,我突然失去工作動力,無法走出家門上班。起初,我以為出差太累,休息會好轉,情況卻越來越糟。我充滿負面情緒,甚麼事都提不起勁做,原本感興趣的事也失去興趣;害怕見人,不敢回教會;腦袋像停頓了一般,思考和表達自己變得非常困難。最後,我變得麻木,感受不到自己和他人。有次我買錯東西,拿回超市換貨,職員說甚麼我已忘記,只知道不能換。我拿著那東西,心中突然出現一把聲音說:「你咁蠢,咁無用,不如去死啦!」這是人生第一次有這樣的念頭,我感到非常驚慌和害怕!積極陽光的我為何變成另一個人?每次出現「去死」的聲音,我就只做一件事,馬上走進洗手間祈禱:「主耶穌救我!」上班時間,同事見我頻頻去洗手間,問我是否有病?我真是病了,但無法接受,又如何和別人說?

漫長康復路:我走了一條漫長痛苦卻精彩的康復之路──「身心社靈」康復之路。身心已耗竭了,我開始照顧自己的身體──放下工作,放下教會的服事,給自己兩年休息期;開始做運動,跑步、行山、曬太陽;接受藥物治療、輔導;認識自己,參加成長小組及認識精神情緒的課程。感恩我有家人和教會這個群體的愛和支持。最後,我的靈性生活才是康復之路最精彩的一部分。

靈性生活對我不只是教會生活,也是一條內省和把生命開放給主的路。於我,憂鬱症就是一扇門。不管我願意與否,那門已經打開了,我進到生命內裡黑暗之處。在那裡,理想的自己失去了;我赤裸裸、血淋淋面對一個完全不認識的自己;所有往事沒有忘記,一齊跑出來指控我,自責和內疚使在憂鬱症之中的我完全沒有招架能力。這樣的我每天活在黑暗中,失去了自我價值和人生意義;也看不到明天的希望,死亡似乎是我唯一的出路。每一次,我無助地向主呼喊:「主耶穌救我!」我嘗試邀請主和我同坐在那黑暗的角落。不要以為我馬上就得到幫助,馬上就看到大光和出路。那裡起初是一片黑暗,漸漸才看到微弱的光,卻看見自己的本相──虛偽、貪婪、驕傲、情慾等等;但那光也讓我看見,上主是按照我的本相來愛我、接納我一切的主。

光重燃希望:今天,我看見自己的軟弱、陰暗面,也看到自己的可愛和寶貴一面。是那光全然接納我,我慢慢開始明白自己,不過分要求自己;學愛自己,表裡如一地面對自己、別人和世界。這份自我裡外一致使我誠實地活著,多了一份輕省自在,少了恐懼憂慮。如盧雲神父(抑鬱的復元人士)所說:「是那光把我帶到神的面前,以衪為中心生活,才能讓我走出憂鬱,重燃希望。這是一條很清晰的道路,但也是一條非常艱難的道路。」於我,憂鬱症和屬靈的旅程是交織在一起,黑暗和光明、痛苦和喜樂、恐懼和安然都錯綜交雜。這條路呼召我走進生命更深之處,在那裡我以本相與那光相遇。黑夜給我一雙敏銳光的眼睛,不只是看到黑暗的心靈,而是把黑暗放在光中,尋找希望。

三十年來,我的心一直有光相伴,種下一株「希望」小幼苗;今天,幼苗已經長成一棵大樹!「這光來到世界,是普照世人的真光。」(約翰福音1:9)

Florence

基督教愛協團契

護理人生:淺談「整體痛」

「姑娘我想死啊!」沉寂多日的晚期癌症病人婆婆有一天忽然在房裡高聲呼喊。我和其他護士同事急忙走過去探個究竟。

「婆婆,你係唔係唔舒服啊?」

「姑娘,我想死啊!」

「有冇邊度唔舒服啊?」

「姑娘,我想死啊!」

婆婆重複提出尋死的念頭,否認任何身體不適。如果她講出徵狀,我們大可對症下藥,給她相應的醫生處方藥物來減輕她的不適。

一陣子之後,同事巡房,發覺婆婆採取了進一步行動──她把近床頭位置的床單用力扯出,把那個角捲作一條長形的帶狀,試圖把那一小角床單拉向自己的頸項。同事意識到婆婆的自殺風險霎時提高,馬上致電她的女兒,請她立即來陪伴婆婆;並請我幫忙寸步不離監察婆婆的狀況,以防她傷害自己。

這時,作為護士,我們按指引採取相應的防止病人自殺措施,並無不妥。然而,一直在監察著婆婆的我不禁想:到底有甚麼原因導致婆婆忽然尋死?再過了一段時間,婆婆的女兒到達;婆婆依然在哭泣並喊著「想死」。經過一番關心和慰問,我終於聽到婆婆尋死背後的關鍵:「痛到想死啊!」

紓緩治療之母桑德絲女士(Dame Cicely Saunders,1918 – 2005)於一九七六年提出「整體痛」 (total pain)概念。她認為,病人的疼痛包含四方面:一、生理疼痛:包括各種身體徵狀,例如各部位的疼痛、氣喘;二、心理痛苦:如抑鬱、焦慮等情緒;三、社會痛苦:譬如經濟壓力、與家人的關係等;四、靈性痛苦:不一定指有沒有宗教信仰,而是關於尋索不到人生意義,渴求心靈的依歸,經歷「存在危機(existential crisis)」等。這四種痛會相互影響,為病人構成更大的煎熬。

我相信,婆婆說:「痛到想死」,要是引用整體痛的說法,就是婆婆的「痛」不單身體上的疼痛,還有心理痛,長期無法紓解抑鬱的情緒;社會痛,親人甚少探望她,導致她掛念親人;靈性痛,找不到繼續生存的意義。按優先次序,醫護一般先處理病人身體上的不適,再去和其他專業,譬如社工、院牧等合作,照顧病人其他方面的痛楚。

當我了解到婆婆是因為太痛而要尋死之時,就聯絡了當值醫生,請醫生處方較強效的止痛藥幫助婆婆減輕痛楚。在紓緩科病房中,嗎啡是其中一種最常用的藥物。然而,有不少大眾對嗎啡藥有誤解。譬如,有病人認為嗎啡會造成上癮,於是強行忍痛也不願嘗試服用醫生處方的低劑量嗎啡。事實上,有不少研究顯示,嗎啡不會導致上癮,在幫助末期病患提升舒適度上發揮顯著作用。若果患者服用嗎啡後出現嚴重副作用,醫生也會根據情況來調整劑量。

當婆婆的疼痛減輕後,她沒有再大叫「想死」了。希望不只是紓緩科病房,其他科的病床上的患者也可以得到適切的身、心、社、靈關顧,擁有理想的生活品質(quality of life)。

「神要擦去他們一切的眼淚;不再有死亡,也不再有悲哀、哭號、疼痛,因為以前的事都過去了。」(啟示錄第二十一章4節)

梁悅宜 / 香港基督徒護士團契(HKNCF)

護理人生:全人護理,全在乎愛(下)

上期說到,護理的終極理想和目標是達到「全人護理」,就是對人(患者)身、心、社、靈四方面進行關注和醫治……

然而,對每天在趕PAN更,在病房忙得連抽空上洗手間都沒有時間,又忙於周旋在病人和醫生之間的我們來說,「全人護理」彷彿只是個遙不可及的理想、一個不切實際的想法、一個有名無實的口號。我們會解釋,理想和現實是兩碼子的事。

我們認為,只要我們有多一點時間,有多一點空間,就能夠彰顯更多愛心,有更多耐性,有更好的態度。直到有一天,我們的確有足夠的時間和空間,卻發現,我們寧願在護士站和同事閒聊多一會兒,在茶水間多坐一會兒,花時間研究如何request DUTY;也不願走到病人的床邊,去摸一摸他們的額頭,查看是否發燒?去看一看他們的鹽水豆位置是否有腫痛?去關心一下他們的日常起居照顧者等等。原來,忙碌只是我們對「全人護理」置之不理的藉口。

原來,我們能不能達到一個「全人護理」的境界,歸根究底是在乎我們生命中有多少愛。如果我們的生命是一個水塘,以水喻愛,我們的水塘是已經乾旱封塵,還是充盈有餘,可以滋養眾生?

愛,從何而來?娛樂可以帶來短暫的感官享受,但不是愛。親人朋友或許可以給予你愛和支持,但這份愛是有限的,甚或會改變。唯有每天仰望十架上為我們淌血的主耶穌,我們才知道,這份無條件且源源不絕的愛是源於祂。如祂所說:「人如果喝了我所賜的水,就永遠不渴。我所賜的水要在他裡面成為泉源,湧流到永生。」(約翰福音4:14)唯有連結於愛的泉源─—耶穌的愛,我們的生命才能被滋潤,有愛湧流。

還記得筆者曾經護理過一個嚴重腎衰竭的病人。他是一位中年男士、體胖、走起路來非常笨重。腎衰竭令他全身的皮膚異常痕癢和乾燥,而且色素沉澱,整個人都灰灰沉沉,的確令人不想接近。出於同情,使我特別留意這位病人,發現他神情落寞,愁眉苦臉。我在想:作為一位護士,對於這樣的病人,除了準時派藥、教育他飲食要點之外,還有甚麼實際行動可以為他做?看著他那對又黑又脫皮的腳,我忽然有感動:「不如為他護理腳部吧!」當我完成了手上的工作,我為他預備了一盤暖水浸腳,令他的腳皮軟化;然後再慢慢塗上一層潤膚膏。我一邊為他護理,一邊教他如何在家中自行護理雙腳。洗腳之後,他報以微笑:「我入院以來,從來沒有人理會過我雙腳,實在謝謝你!」我想,這樣微小的舉動,不單修復他雙腳,更重要是,修復他作為人的價值和尊嚴,讓他再次肯定自己生命是寶貴的。這樣,他才有動力好好活下去。

在聖經裡,並沒有「全人護理」這個專有名詞,也沒有特別為護士而寫的指引;但對於我們如何生活和待人接物,聖經卻有很多明確指引,最重要的誡命:「你要全心、全意、全智愛主你的神。這是最首要的誡命。第二條也和它相似,就是要愛人如己。」(馬太福音22:37-39)讓我們再次調較工作態度:行事為人不是出於討好別人、避開投訴或保護自己,而是為「愛神愛人」。當我們確保自己有此正確的動機,我們的一舉一動,自然成為主所用的器皿和流通祝福的管子。同事、病人、病人的家屬會看到,我們是個不一樣的護士,而我們所做的,也會為病人的生命帶來正面的影響。

Ruby

香港基督徒護士團契(HKNCF)

護理人生:全人護理,全在乎愛 (上)

以下是一些病人對醫院的感覺:

陳婆婆:「護士們總是很匆忙、不耐煩、沒有禮貌,他們經常黑著面,我有甚麼不舒服,也不敢作聲。」

王婆婆:「每次入院都冇啖好食,當然我不期望在醫院大魚大肉,但我希望至少能夠吃飽肚,讓我的身體有力量恢復。這裡的飯又硬又難入口,其他病人都一樣吃不下,但我們都不敢作聲,出聲只會讓護士覺得我們麻煩。」

周小姐:「其實已經到了夜晚十一點半了,病房仍然燈火通明,看來姑娘並沒有理會。她們只顧在護士站閒談八卦和看雜誌,而且笑得很大聲。我實在需要一個安靜和黑暗的環境休息。」

容婆婆:「中風之後,大小二便都用尿片處理,要麻煩姑娘和阿姐幫我換,我真感覺到自己很沒用,像個廢人。上一次我『賴屎』了!阿姐說:『阿婆,你的屎好臭。』令我無地自容。雖然我是一個無用的阿婆,但我也希望活得有多一點尊嚴。」

陳伯伯:「我是個獨居老人,仔女很少理會我。我的內心其實很寂寞,很想有人可以同我傾偈。有次我因為腳上傷口劇痛難當而入院,我知道自己腳上的傷口已經爛得發臭。怎料為我洗傷口的護士並沒有因此嫌棄我、輕視我,反而一邊為我洗傷口,一邊問我平日的生活如何渡過?我與她非親非故,她竟然願意關心我,令我非常感動!」

溫小姐:「那次做了手術,麻醉藥未過,動彈不得。忽然感覺到眼睛非常癢,不停流眼水。幸好,有一些細心的護士用生理鹽水溫柔地為我拭眼,我立刻感覺舒服很多。其實一個很微小的行動已經能夠祝福人。」

李先生:「那時候護士說,父親剩下的日子不多。幸好當時護士為父親轉介了院牧關心他,向他講解福音,讓一直頑固不肯信主的他,在人生最後的關頭,終於把生命交托給主。感謝主!知道父親可安然離世,以及將來會在天家與他相遇,令我和家人得到不少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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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這些病人的敘述,當中有沒有一些片段似曾相識,又或者勾起了你在工作間經歷的回憶?你被病人憶起時,在他們心目中又會是一個怎樣的護士?

護理的終極理想和目標是達到「全人護理」,就是對人(患者)身、心、社、靈四方面進行關注和醫治,並把人看為一個整體,四方面互相影響。全人護理的理念:拒絕看病人為一種疾病、一個個案、一個床號。對於身為基督徒的我們來說,作為護士更帶有一份使命感,希望發揮自己的影響力去讓患病的人得著醫治、讓痛苦的人得著安慰,並且讓人透過我們認識神和祂的愛。(待續)

Ruby

香港基督徒護士團契(HKNCF)

健康金齡 之 歸「靈」

自1948年起,世界衞生組織(WHO)定義健康為:「不僅為疾病或體弱之消除,而是體格、精神與社會之完全健康狀態。」這定義至今仍沒有改變;然而在這70至80年間,不少WHO成員提出靈性也是健康的指標。因此,在1983年第36屆世界衞生組織大會上,有22個國家的代表正式建議把「靈性的關顧」列入健康的定義中。

在照顧長者之事上,若按上述四個(身、心、社、靈)方向進行,人們一般容易掌握「身、心、社」三個層面的照顧。這三方面都可以量化及已有一個既定的指標,然而要關懷「靈」裡的需要,就比較難掌握及難以量化。究竟怎樣才算是一個靈性健康的人?我們不能憑主觀的感受去評估合格的靈性健康,但我們必須讓長者認知「靈性」對他們是十分重要的事情,他們有權利及責任去認識自己的靈性光景。

靈性是甚麼?祂對人的影響是何等巨大?在西方以基督教立國的國家,人們容易明白;非基督教國家的人則未必容易理解。因此,筆者嘗試通過下列兩個家族的歷史,闡釋一下靈性的本質及其深遠的影響:

1620年,有102名基督徒乘坐船隻「五月花號」從英國普利茅斯啟航,成就了一場追求宗教自由的旅程。當到達了大西洋彼岸陸地,他們建設了一個基督教國度,後來名為「美國」。經過了近100年的變遷,當地人們的信仰已成為形式主義和理性主義,信仰的核心及以靈為中心漸漸彊化。在1720年至1740年,有一位旅行佈道家愛德華茲倡導了一場宗教復興運動(Great Awakening)。這場運動其中一個重點就是「突出人的靈性地位」。經歷了這運動之後,美國在宗教、經濟、教育和科技發展上取得卓越的成就。人們開始跟蹤愛德華茲的家族發展,結果發現,其後人有2位是副總統,13位是大學校長,65位是教授……。

與此同時,有另一位專門反對愛德華茲的人物(祖克斯)出現。每逢愛德華茲在那裡倡導靈性重要,祖克斯都與他打對台,唱反調;祖克斯甚至揚言,其後代不會信奉基督。最後祖克斯先生的家族後人大部分是社會低下層人物,包括吸毒者、大盜、不道德工作者等等。政府每年照顧其家族的費用不非。這份家族追蹤報告明確指出,以上兩位名人的後代最主要的分別是「靈性」不同。愛德華茲家族一直擁有敬虔的傳統。

再談另一個家族,是來自香港一間水上人教會的統計。這教會於1911年在香港成立,當時孫中山先生希望水上人可以識字,懂得表達意見。因此建造了一艘「福音船」,透過信仰教導漁民識字。當時去到「福音船」崇拜的漁民,以「聽書」來形容崇拜。

當年有一對年青漁民將兒女送到「福音船」識字(讀書)。久而久之,9名兒女全部信奉基督。時為40至50年代,是香港最艱辛的日子;及至60年代,這個漁民家族人數已達百人以上,家族成員順理成章在教會長大。雖然物質缺乏,父母勤於工作又疏於照顧孩子,但是讓後代在教會成長,獲得靈性牧養,令他們品行端莊。時至今日,這個家族雖然不算大富大貴,但後人在社會貢獻良多,也沒有人犯刑事罪行,實在難能可貴。

從上述中外家族的追蹤統計,我們可以看到一個真確的現象:擁有基督信仰的長輩,認知靈性需要之後,不但對自己的全人健康有把握,更可以將全人健康的影響力延伸至後代……。

文:梁福祺牧師

護理人生:與兒科護士談全人護理

問:HKNCF文字部Cassie / 答:現任兒科護士Anita

問:Anita,我知道你現在在兒科病房工作,可以簡介工作性質嗎?

答:我在公立醫院兒科感染分流病房工作,工作是輪班制。病房主要服務發燒,患傷風感冒、腸胃炎等感染傳播性疾病的小童(年齡由一個月至十七歲),也會照顧病童家長的需要。

問:作為一位基督徒兒科護士,你如何看全人護理呢? 

答:我看小童和他們的照顧者(包括父母、爺爺嫲嫲、親戚等)為一個整體。當小朋友生病了,家人承受的壓力也很大。因為他們需要廿四小時陪伴著,而且小朋友都是家長的寶貝;家長聽到小朋友啼哭會很心痛,眼見小朋友辛苦卻無計可施,常感到無助。所以,兒科病房的護理工作不只關注小朋友身體的疾病,還需關心照顧者的心情。

問:你的工作需兼顧病童的身、心、社、靈,可否分享一些你在病房經歷全人護理的片段?

答:我看到患長期慢性疾病的小童,他們可能有先天缺陷,需要重重複複入院,他們的家人從來沒有放棄他們。有些家人從不間斷為病童抽痰或餵PEG(經皮內視鏡胃造口喉管餵食)。相對他們長時間照顧孩子,護士們才照顧病童幾天,家人比護士們更了解孩子的心情,他們可以告訴我該用甚麼適合的方式護理他們的小孩。我體會到不單要用專業知識評估病童身體上的需要,還要知道每個小朋友都是獨特的,每個小孩背後都有一個家庭故事。照顧病童或教導家人一些護理技巧的時候,要代入小朋友的家庭生活,從他們的角度去想出貼切的方法,不能硬用自己「專業的一套」方法套在他們身上。另外,有些病童家人很憂心,譬如孩子患了腸胃炎,他們不知怎麼辦?一句支持已可以減輕家人的孤單感。有時給他們講解和教導,令他們放心了,他們還會安慰附近一群患同樣疾病的病童家長呢!

問:你覺得在病房實踐全人護理有甚麼阻力?

答:時間不足。病人數目多的時候,遇到家人主動提問才會回答他們。另外,有些家屬會向我們訴苦,有些家人不明白我們的說話內容。交流過程中,我們需要耐性,也要具備專業知識,以獲取家人的信任,從而有效地傳遞健康知識給他們。

問:信仰如何幫助你克服這些難阻? 

答:我會在上帝裡面支取愛。因為護理工作需要愛、忍耐和堅持。我看了《南丁格爾與近代護理》這本書,再思護理工作實在需要專業知識加上愛心去實行。基督徒有時真需要不介意「蝕底」,付出未必有回報,但知道付出背後是為病人康復和使其家人更懂得照顧患病小朋友。

問:最後,你對新畢業的護士學生和在職的弟兄姊妹有甚麼勉勵說話? 

答:對在學和新畢業的同學,我會鼓勵他們努力學習,並且要做好手上的工作,盡好本分,保障病人的安全。然後要加添愛心,讓人看到你生命有聖靈的果子。要不怕辛苦,要捱得,不要嫌棄作低微的事,例如:換片都用願意的心去作。在職的弟兄姊妹,我明白工作有時令人很累,但彼此互勉吧,不要失卻愛心和耐性。輪班生活中,我們很難參與教會聚會,但要持守信仰;需尋求弟兄姊妹的守望和支持,支取主愛,才有力向前行。做好手頭上的工作之餘,要時常保持憐憫的心,以同理心體會病人的處境。

護理人生:未知死,焉知生?

晚期病人面對不能治癒、不能逆轉的生理病變,除了身體要承受痛楚之外,痛苦全然來自身丶心、社、靈,產生了「Total Pain (整體性疼痛)」的概念。以致醫治、護理工作上,不單單只著眼於身體上的不適。

不少晚期病人面對死亡臨近,心靈上產生巨大的困苦。有人害怕死亡,有人埋怨,有人憤怒不甘,有人不捨得分離,有人對生命存疑等等。因此,他們心靈上承受極大壓力及困擾,也加劇了生理狀況。生理上的疼痛,藥物或可舒緩一下,但全人的困苦並沒有一粒特效藥丸可以治療,這種情況更值得關注。

「解鈴還須繫鈴人」,這個「繫鈴人」是誰?不是病情,不是醫生,而是「死亡」。談論死亡,華人普遍多忌諱,對於醫護而言,卻並不陌生。與晚期病者談論生死,在舒緩治療期間,是病人、病人家屬和醫護人員必然談論的話題。

過往有不少世界各地的學術研究指出,「早談死亡」對舒緩病人Total Pain起了很大作用。及早思考、預備死亡,解除了病者很多內心困擾,以致能夠在臨終前重拾生活質素和尊嚴。筆者曾經照顧過不少臨終病人,普遍病人已經陷入昏迷狀態,家人沒有半點機會與病人傾談身後事,更莫説甚麼遺願、遺言。大家錯過了可相處的時光,結果雙方「含恨而終」。

香港中文大學哲學系退休教授張燦輝曾經提出「未知死、焉知生?」論點。死亡隨在,當我們一出生,死亡就已經存在世界上。逛一逛街市,活生生的魚瞬間變成桌上的美饌;飛過的蒼蠅,撞上滅蚊燈,也就灰飛煙滅了……死亡實在很容易,但生命真是很難得。正正知道每一個時刻,人都可以突然不再存在,當下的生命才有意義。

「一個人賺得全世界,卻賠上自己的生命,有甚麼好處呢?人還能用甚麼換回自己的生命呢?」(馬可福音第八章36至37節)

人在世上的終點可能是死亡,但在終點之前的日子,不論是患病或健康的人,都可以生活得精彩又有價值,只在乎有沒有看見生命的意義?醫護人員的角色往往是在病人處於困惑中,帶領他們回顧一生,重拾生命的意義;幫助他們及早發現未完成的心願,使他們在有限的日子裡替自己圓圓滿滿地畫上句點。對家人而言,這個句號則是他們生命中另一章的開始。

周小婷

香港基督徒護士團契(HKNCF)

談天說道 之 復常後的復賭危機

「因此,人如果在基督裡,就是新造的人,舊事已經過去,看哪,已變成新的了!」(哥林多後書第五章17節《環球聖經譯本》)

文:莫玉蘭
基督教新希望團契總幹事

疫情後,復常對許多人來說是一件好事,但也令某一些人憂心重重。過往三年,疫情下實施種種防疫措施,包括未能通關、往澳門需要隔離多天、限聚令等等;的確使部分嗜賭者「暫時」減少或停止賭博。然而,隨著防疫措施鬆綁,社會開始復常,加上馬會及澳門賭場也復常並加強宣傳和推出優惠,我們近兩個月接獲不少賭徒家人求助。

『十八歲的阿玲致電求助熱線表示,早兩天有人上門追債,她才知道媽媽近月賭博情況是這麼嚴重。阿玲來自單親家庭,仍在求學時期,面對媽媽的情況,既擔心又無助。』

『三十三歲的Amy致電求助熱線表示,媽媽在她年幼時已經經常賭博,過往是外婆代還債務。早兩年外婆離世,而媽媽這三年疫情也沒有再去澳門賭錢,還以為媽媽已經戒賭。怎料兩個月前,媽媽開始經常失蹤,原來她一個星期有五天過去澳門賭錢!』

『一位嗜賭者傳WhatsApp訊息到求助熱線表示,二十幾年到澳門賭博,從來沒有欠債,但身上有甚麼都會押下去。好在三年疫情,停了,沒有到澳門賭博。但今年一月已過澳門賭博了五次、二月六次、三月兩次。昨日輸錢,押手錶(四萬五千元),今日把三萬儲蓄取出來,想過去贖手錶又不夠錢;又多人過關,昨日過關也要用上三個多小時,所以沒有去!我贏了,就想隔日再去;輸了,即日便再過去!』

為何復常會促使在疫情期間已減少或停止了賭博的賭徒再次失控?上述提及的防疫措施強加了種種環境限制因素,令人不得不暫時停止賭博,這情況稱為「局戒」(無計可施下停止賭博),而非真正戒賭了。因此,一旦外在限制解除,他們又忍不住前去賭博,甚至一發不可收拾。因為賭徒及其家人過往長期處於獨自面對,以及處理賭博帶來個人和整個家庭的影響,雙方都發展出一些惡性循環,以致「身心社靈」都破損,所以戒賭是全人關懷「身心社靈」的重整。這概念是將一個人視為一個整體而非人的某一部分,承認一個人的生理、社會、心理和靈性各方面是互相依存;而成癮卻破壞一個人的「身心社靈」,要透過全人關懷醫治,成癮者的整體生命經歷「身心社靈」更新轉變,再不需要像從前依附過往的成癮行為或物質,這樣才能真正達致長久「脫癮」。

『鄺太憶述兒子戒賭的經歷,表示兒子賭博成癮,家人煩擾不已。多年來不斷尋求協助戒賭的辦法,曾求助社工、坊間戒賭機構;問題卻無法解決,且愈加嚴重。八年多前,陪伴兒子來到新希望團契尋求福音戒賭。在新希望團契的學習過程中,得到適切的關懷和支援,有信仰栽培,會查考聖經真理,又會建立群體支援;家人之間相處方面,重建了合宜的關係;並且學習了財務管理,又學習情緒舒緩等等;獲得「身心社靈」全方位的照顧。有了清晰明確的方向、堅定不移的信心,能夠持續參與聚會和學習。兒子已經八年沒有賭博了!』

結集二十年的戒賭經驗,新希望團契將於五月舉辦兩場交流分享會,邀請教牧及機構同工、輔導員、社工、專業助人者,一起交流分享:如何從「身心社靈」全方位有效幫助有賭癮人士脫癮重生。另外,在六月將舉辦一場公開講座,供有興趣了解和幫助賭徒的人士,或者自身有需要幫助的家庭參加。費用全免。

《教學人生──校長寄予生命的愛語》是結集「談天說道」之「教學人生」專欄(2021-2022)的文章而出版的書籍。全書共有十八位作者,十七位為中小學校長,一位為退休大學教授。作者們是主內資深教育界人士,對教育充滿熱情、熱誠,對學生、對生命流露著愛。處理繁重的學校工作外,他們願意藉著文字在報章與廣大讀者分享個人在教育專業中的寶貴經歷及體驗,與人分享教育路上的心得、啟發和感想。字裡行間表達出教育工作者的愛與誠,同時道出教育雖任重道遠,但不是單打獨鬥的工作,乃是有伴同行並能互相勉勵、互相幫助的專業。最重要一點,作者們經驗到教育工作是神的召命,是神揀選委任的使命;而神也與大家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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