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牧人生:耶穌是醫者——世界在嚴重傷痛中等待醫治和更新

據新聞報道,現任美國總統川普在當地時間4月12日晚上,發布以AI生成貌似「耶穌」按手禱告治病的圖片,引起熱議。最令人觸目的爭議就是外界認為「總統在扮演耶穌」!川普後來為自己辯護──不是扮演耶穌,而是扮演醫生。然後,收回了圖片。

這張由人工智慧(AI)產生的圖像顯示,川普身穿白色長袍並披上紅色披肩;左手發光,右手放在臥床病人額上,病人頭部左後方也散發光芒。川普背後是自由女神像、飄揚的美國國旗、戰機、飛鷹、軍人;而護士、祈禱的婦女、身穿制服的士兵,則圍繞病床。

川普發布這張圖片的真實意圖,我無意、也無法深究;但他說「扮演醫生」,卻讓我深感共鳴:我們的「世界的確在嚴重傷痛中等待醫治和更新」。真正的王者應該為這世界帶來「醫治和更新」。

電影The Lord of the Rings (中譯《魔戒或指環王三部曲》)內容表達出「王者之手乃醫者之手」:真正的王者具備「療癒的力量」。《三部曲》以不同方式突顯那位未來王者的醫者角色。《第一部曲:魔戒現身》他以草藥為佛羅多的「魔窟劍」傷進行初步急救;《第二部曲:雙城奇謀》米那斯提力斯大戰後,走進「療癒室」救治受戒靈「黑氣」嚴重傷害的三個人:法拉墨、伊歐溫和梅里。這就是他的「人皇」身份。

若是真正的王者,應該為這世界帶來醫治和更新。對基督徒而言,這人就是「耶穌」。聖經揭示「醫治疾痛病患」是耶穌三大任務之一。馬太福音第四章23至24節作出了簡潔陳述:

23耶穌走遍全加利利,在他們的會堂裡教導人,到處宣講天國的福音,醫治民間各種病痛、各種疾病。24他的名聲傳遍了整個敘利亞,人們就把一切病人,就是受百般病痛折磨的人、被鬼附身的人、中邪的人、癱瘓的人,都帶到他面前,他就治好他們。(《環球聖經譯本》,下同)

耶穌「醫治疾痛病患」的詳情,讀者可自行參閱聖經新約四卷福音書的記載。耶穌不單身體力行實踐這使命,也吩咐門徒照樣去做。馬太福音第十章5至8節是完整的吩咐,第8節就是「醫治疾痛病患」的吩咐:

5耶穌差遣這十二個人出去,指示他們說:……8你們要醫治病人,使死人復活,使患嚴重皮膚病的人潔淨,趕出鬼魔。你們免費得來,也要免費付出。

其實,聖經創世記第四章結束,人已是「病入膏肓、無可救藥」。這反映在始祖亞當三兒子塞特為他兒子起名「以挪士」上,意思是「無可救藥或無法醫治」。先知耶利米一再以這詞形容當代人,最經典是:「人心比萬物都詭詐,無可救藥;誰能識透呢?」(耶17:9;參15:8;17:16;30:12,15)

這讓讀聖經的人明白,神是人們的醫治者(出15:26)。詩人也一再稱頌神:「他赦免你的一切罪責,醫好你的一切疾病」(詩103:3)、「他醫好心靈破碎者,包紮他們的傷口。」(詩147:3)舊約聖經最後一卷書提到,世界有一日「像火爐一樣燃燒!」(瑪4:1)但「公義的太陽」將為敬畏主名的人升起,帶來醫治和活力(瑪4:2)。但願你我在這「烽火硝煙」中得到醫治和更新,找到穩妥的避風港灣。

廖金源牧師

復元之路:宗教信念影響靈性健康

有心理學文獻指出宗教擁有以下幾項正面的功能:減低對自己存在的憂慮;提供盼望、意義及目的;提供一個富安慰的宿命論;解決死後的問題;賦予人因與神的關係而獲得能力及自控;促進社交內聚力等等。基督宗教信徒相信神能使憂傷的心靈得安慰、醫治,促進他們的心理健康。近年,不斷有國外及本地研究顯示,基督宗教信仰對精神病復康有正面積極的成效。1在基督宗教信仰裡,聖經中神對祂的信徒的教導、應許及信徒向神祈禱是重要的聯繫。不少以信仰為基礎的認知行為治療研究顯示,宗教信念為有效之心理治療。2 以下是一位基督徒精神復元人士對神的禱告,從中可見聖經中的教導如何改變她面對苦難時的信念及心態。

親愛的天父:

「我們一生的年日是七十歲,如果強壯,可到八十歲;但其中所誇耀的不過是勞苦愁煩,轉眼即逝,我們就如飛而去。」(詩篇九十篇10節)

我曾兩度患癌,也因遺傳的焦慮症而吃過不少苦頭。在2019年4月確診二次患癌後,接受了同路人口中常自嘲的「全餐」(手術、化療、電療、服藥),然後順理成章在2019年11月生日那天正式退休。緊接著的四年,我受盡日趨惡化的焦慮症和它的「雙胞胎姊妹」抑鬱症的種種折磨,感到生不如死!然而,到2023年4月底,祢以人無法想像的大能之手施行神蹟奇事拯救了我。我的身心靈狀況妙不可言地日漸康復。可在那四年,我沒有埋怨過祢嗎?我很清楚自己有!但當我想到聖經中患了十二年血漏病的婦人,耗盡了積蓄,到處求醫,卻沒有人能醫治她。那我四年的忍耐等候,著實是微不足道了。我更感恩是,標靶治療對我的癌細胞並無作用,也就不需要花去超出我經濟能力的治療費用啊!

「人算甚麼,你竟記得他;世人算甚麼,你竟眷顧他。」(詩篇8章4節)

「天怎樣比地高,我的道路也怎樣高於你們的道路,我的意念也怎樣高於你們的意念。」(以賽亞書55章9節)

祢讓我因為身心病患學懂「放下」,放下我一直肆意追求的事業成就,也放下種種羈絆著自己的生活和家庭壓力,並能以更溫柔的心待己對人,以更謙卑的心歸向祢。一切人生的「大不幸」最終都成為一份化了妝的禮物──殘破黯淡的包裝紙內,竟是閃爍圓滿的珍珠鍊子。從此以後,我知道自己可以怎樣更好地去陪伴癌病、焦慮症、抑鬱症的患者。祢賜給我的禮物,那其貌不揚的包裝紙,讓我能夠學習分擔別人的痛苦,也跟人分享那好得無比的救恩,就是祢永不止息的愛。感謝祢,因祢的信實從沒有改變!祢也知道我們的前路,願祢引領我們的腳步不偏離祢的旨意,願我們倚靠的心蒙祢眷顧悦納!那麼,「轉眼即逝」、「如飛而去」就不再讓人驚惶害怕。感謝祢垂聽我這孩子不完全的禱告,奉主名交託、祈求。誠心所願! (小草)

陸亮博士

基督教愛協團契

參考資料:

  1. 陸亮(2025)。全人健康:精神復元互助小組27課(導師版),第25-26頁。香港:基督教愛協團契。
  2. Pearce, M.J. et al., (2015). Religiously Integrated Cognitive Behavioral Therapy: A New Method of Treatment for Major Depression in Patients With Chronic Medical Illness. Psychotherapy (Chic). 2015 March ; 52(1): 56–66. doi:10.1037/a0036448.

教牧人生:青少年牧養是本地跨文化宣教(四)

上一篇文章我提到,當年青人在教會偶爾講「粗口」,都是採取「需要介入時介入」的方針。過去我接收過不少意見,提醒我要管教他們的說話,更聽過一些「在外面怎樣管不了,不過在教會就需要有教會的體統和紀律」的言說。無疑在信仰的群體,信徒間需要彼此提醒,要過像耶穌的生活。不過讓走進教會的青少年只學習一套「裝扮得像一個基督徒」的模樣,卻是言不由衷的生命;那不是我的牧養理念。

小孩子和青少年可愛之處,是他們未受現實社會薰陶,學習如何做個「雙面人」,懂得如何「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成年人的世界要懂得待人處事面面俱圓,被教導心裡怎樣想也不要表達出來。所以我的牧養理念,是寧願年青人在教會中表現他在教會以外一致的生活模樣——在外面怎樣跟朋友相處,在教會也不用刻意裝扮成斯文有禮;以致他們的生活壓力、生命課題越早被發現,也能越早介入並一起處理。或許,有人會指出這樣的生命表現不成熟、不顧全大局和不禮貌;或許,是對的。讓我們試試回想自己的成長,不也是這樣走過來嗎?其實再過幾年,再成長多點,年青人自然少用「粗口」了。

與其不斷以錯的力度在對不上的焦點去糾正他們,不如以他們的言語,進入他們的語境和生活中,真誠和他們相處交流,真誠地與他們的生命同行。本來我由小到大不講「粗口」,也不喜歡身邊的朋友講。不過,近年與年青人同行之時,偶爾回應對方宣洩的情緒,也刻意引用他/她剛用過的「粗口」複述,以重述他們的語意或反映他們的感受,表達我在盡力了解和明白他們的處境和情緒。

聖經有一段說話記載教會領袖保羅傳福音的理念(林前9:19-23),也相當符合我的信念:「對軟弱的人,我就成為軟弱的人,好贏得軟弱的人。對甚麼樣的人,我就作甚麼樣的人;無論如何,我一定要救一些人。」(林前9:22)

學習青少年語言的另一種表達是我們在教會中選唱的歌曲。我在幾年前開始教會中的音樂敬拜聚會。由於當時返教會的人不都是從小返教會的「信二代」,儘管他們在某些場合聽過某些耳熟能詳的現代詩歌(至少符合粵語聲韻的歌詞),我也沒有規限在這個聚會中必然只唱詩歌;加上當時在教會我們是以教導青年人彈奏樂器來建立關係,並提升他們返教會的動力。偶爾邀請他們唱幾首流行曲在社交媒體Instagram作直播表演,慢慢成為我們的其中一個聚會模式。選取題材、語言、曲風和類型的歌曲在聚會中唱,只有一個條件:與主題相符。由於我會為每次音樂敬拜聚會定立不同主題,如:夢想、友誼、自我形象、家庭等,並以歌曲、生命故事和聖經信息等形式貫穿,故此在流行曲選取相應的主題比只能在詩歌中選取靈活性更大,也更容易引起青年人的共鳴和反思。

我的信念:所有人的創作智慧都源於神,所以沒有一首歌曲不能用以反思生命和信仰。回顧這幾年,年青人教我很多很有意思和有質素的流行曲,我們都一起在這生活和信仰結合的旅程上,一起發現神的足跡。

黃立基牧師

https://tdww.org.hk/2025/10/27/第九期-輕鬆「樂杖行」訓練(nordic-walking)/

特稿:「心靈關懷 與神親密」

憂心戚戚:怕窮怕病

年屆80的陳老太(化名)自從老伴5年前逝世後便一直憂心忡忡,擔心自己的健康狀況與生活的需要,以及與家人的關係或為家人擔憂。最近因為憂慮中風,陳老太終於願意求醫求助。其實,她的焦慮徵狀明顯出現了一段長時間,可能在她與丈夫離別時已開始,故此治療絕對不可推延。這次求醫可成為她的轉機。

一般焦慮症的徵狀包括一些心理及身體的徵狀,例如為未發生的事情憂慮,無止境的擔憂總是揮之不去,不斷地纏擾著腦袋;心跳加速、手汗增加、頸梗背痛、頭痛頭暈、胸口煩悶、精神不能集中及失眠等。這些徵狀一直被患上焦慮症的人忽略,因為他們認為自己能承受這些壓力。不過,就如「溫水煮蛙」一樣,若不好好處理問題,情況會惡化,影響正常生活直到難以控制的地步。陳老太正正陷入這種困境,她已由一般的憂慮步入「驚恐」,而她與家人的關係更趨惡化,甚至「百上加斤」,承受過去、現在與未來的焦慮,困惑漸漸加深。焦慮症有幾個大類,包括廣泛性焦慮、恐慌症、強迫症、創傷後壓力症和驚恐症。陳老太需要由專業人士盡快作出診斷,並接受藥物及心理治療。

人到晚年,身體健康不如壯年那麼好是自然的事情,身體機能衰退實是在所難免。「生、老、病、死」是人人必經之路,踏入晚年,無須亦無法逃避。故此,我們要積極面對和接納這事實。基督徒相信耶穌在「登山寶訓」中的教訓:「不要為明天憂慮」(馬太福音6:25-34)。因為憂慮是徒然的、毫無意義的,也無補於事;沒有人為明天憂慮而能使他脫離困惑。怕窮怕病的焦慮本身不能改變現實,不如積極地面對。從心理治療的角度入手,我們可以運用正向心理學的理論和方法,例如多感恩、少埋怨。

信仰可以幫助人面對焦慮。例如基督徒面對焦慮時,他可以將眼目轉向神,「你們要把一切憂慮卸給神,因為他顧念你們。」(彼得前書5:7)用感恩的心多禱告、祈求、交托。詩人曾在患難中對主說:「你是我的避難所,我的保障,你是我的神,我所倚靠的。」(詩篇91:2)

李耀「全牧師/博士

「心靈關懷 與神親密」講座講員

轉載自:《全心牧靈全恩療心》(療心篇)

https://tdww.org.hk/2025/10/09/心靈關懷‧與神親密/

談天說道 之 社工的精神關懐

文:盧英傑(香港心理衞生會社區康復學院營運總監)

孤單與知音的渴求

隨著年歲增長,家庭成員的健康狀況、生活的壓力及人生整合的掙扎總會形成重擔。作為一名「社工」(社會工作者),有時以為自己可以獨力解決問題;然而,到了真正面對多重困難之時,其實自己也需要一個傾訴的對象、一個願意聆聽自己的知音。記得有一次,我向一位好朋友傾訴近日面對的困難,對方第一句回應就是:「你的困難基本上和你的性格問題有關。」那一整晚,我便傾聽著朋友的「教訓」,我真誠的分享最後被剖析成「個人缺陷」。

這樣的經歷,許多人可能也似曾相識。想起岳飛在《小重山》中寫道:「欲將心事付瑤琴,知音少,弦斷有誰聽?」知音的稀缺讓我們的心事如斷弦之琴,無處宣洩。這種孤寂實際上與現代人面對精神健康挑戰之時的感受十分相似。

在當今社會裡,人與人之間的真實連結日益稀薄,社群媒體上充斥著互動,卻難以觸及內心的深處。許多人(包括社工在內)都在尋找那個能夠真正理解自己的人。這種渴求可能是一份情感需求,更是精神健康的基礎。當我們無法找到知音的時候,壓力便如積雪般堆積,逐漸壓垮心靈的防線。

精神健康的挑戰

精神健康問題不只是一個腦海裡的概念,而是無數孤獨故事的結集。在我自己的社工生涯中,見到年輕人不敢向父母傾訴學習壓力,也見過中年人因失業而失意卻找不到可以傾訴分享的對象。他們不是不願意分享,而是因為害怕分享之後被誤解、被評判。這樣便導致他們寧可獨自承受壓力困苦,也不願開口求援;因此也錯過了救助他們的最佳時機,讓問題如滾雪球般越滾越大。

社工的視角讓我們看到情緒累積到極點的時候,往往以爆發形式出現,例如憂鬱、焦慮甚至出現自傷行為。在我的實務經驗中,有一位中年男性因為長期失業而陷入抑鬱,他曾試圖跟家人傾訴正面對的困境,得到的回應卻是「想太多。」現實中,許多人在尋找知音的路上屢屢碰壁,他們經受困擾的掙扎被簡化為「性格問題」或「想太多」。這樣輕描淡寫的回應無助於幫人解決問題,反而加深當事人的孤立感。

作為社工,我也曾跌入這樣的陷阱,試圖以「正確」的建議去幫助人解決問題,以為只要提供解決方案,便能夠幫助當事人走出困境。不過,當事人需要的回應往往不只是答案,而是有人願意聆聽他們的痛苦。以往「理性」的輔導方式有時會顯得軟弱無力。

從社工到知音

在二十多年的社工生涯中,逐漸發現自己被專業的框架限制。滿腦子是理論分析和案例評估,讓自己對案主的情感變得遲鈍,與他們的步調漸行漸遠。與服務使用者可以互動,腦海中自動套用理論框架,試圖快速「診斷」問題並制定介入計劃。這樣的做法往往忽略人性的本質,忽略每個人都有獨一無二的故事,需要被助人者「完整地」聽見。

「感同身受」本是心靈的共鳴,卻常退化為頭腦的認知。為了轉變,我開始學習「慢下來」,專注聆聽對方的無力感。我會多提醒自己「這一刻屬於對方」,用更多開放式問題來創造空間;也嘗試感受對方的情緒,而非急於替他解決問題。同時,我也多加覺察自己的情緒干擾,避免讓自己的不安推動我給建議。

社工的本質應該是「先社會,後工作」,社會工作可能是一項任務,也是一種與人同行、與痛苦同在的情懷。此外,社工需要自我反思,避免職業倦怠。因為孤單不僅是服務使用者的問題,也是社工的挑戰。學會照顧自己的內心,留意面臨情緒過載或對方防衛的挑戰,這種自我關懷,也是維持專業效能的學習。

「現在的是」看到「從前的非」

過去的錯誤成為今日成長的養分。回望過去,我曾在關懷的路上跌倒。作為社工、基督徒,甚至作為普通人,曾過於理性,急於解決問題,忽略精神復元人士的心靈需求。好在得到反思與覺察的機會,讓我更加明白如何成為「知音」。

信仰為社工實踐注入更深的意義。在新約聖經馬太福音第五章4節中,耶穌說:「哀痛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得安慰。」當我們停下腳步,與哀痛者同悲同傷,我們期盼帶給對方安慰,也在這敞開的陪伴中,喚醒並體悟人性基本的需要,體會人對關懷的期盼。

社工生涯的每一步都在教導我:知音不是解決者,而是聆聽者;不是專家,而是夥伴。在精神健康的挑戰中,我們需要知音來點亮幽谷。願我們都能成為痛苦中的人的知音,在流淚谷中傳遞人間的溫暖與神的恩典。讓我們在日常生活中練習聆聽,成為周邊的人彼此的知音,讓世界少一點孤寂,多一點溫暖。

了解詳情及報名:https://tdww.org.hk/2025/09/03/第八期-輕鬆「樂杖行」(nordic-walking)/

護理人生:多走一步

「請問是否可以轉介社工跟進?」

「可以啊!請問有甚麼需要?是經濟援助吧?」

她的丈夫因爆炸意外而在深切治療部(ICU)留醫了兩個星期,某天交更時分,她走到我身旁低聲問道。她的丈夫身為家庭經濟支柱,因為這次意外不單止需要住院,更失去了工作能力,家裡的經濟頓時出現一個大考驗。

「我想找社工了解一下。我因為要照顧年幼的孩子和丈夫,剛剛辭去工作;但是,我還未想到可以如何走下去。另外,也想有人開導一下我,因為我還未能完全接受這件事,亦未能消化現況,未能看開;我很擔心這樣會影響今年應考DSE的女兒。」她眼泛淚光,補充著她現時的想法。

我邀請她一起坐下,決定與她好好地談一談。

「我知道你這一刻的處境實在不容易,也可以想像你擔心丈夫和女兒,還有面對前路茫茫、未知將來的心情。你可以跟我分享一下,你是在擔心丈夫的病情,抑或在害怕自己的心理狀態影響女兒?」 我問她。

一番了解之後,我幫助她梳理了情緒和感受,也嘗試解釋接下來的復康路,讓她有多點概念。隨後,我提及到:「現在不是『睇開D』的時候,而是勇敢接受和面對這個現實;然後嘗試與丈夫和女兒表達自己的感受、想法和情緒(站在旁的女兒也點頭認同)。你不需要假裝堅强,最要緊是一家人保持溝通,好好地表達彼此的感受和想法,這是很重要的事情。」

言談間,她表示自己也是基督徒。

「那你禱告的時候,希望耶穌如何幫助你?」我問她。

「希望我可以撐過這一關!」她誠懇地回答我。

「不單希望能夠撐過這一關,更加希望從今天起,你們一家人都可以經歷到天父所賜最真實的喜樂和盼望。另外,在渡難關的時候,一家人有更美好、更親密的關係。」我邀請她和未信耶穌的女兒一起祈禱,就是如此祈求著。

這短短十多分鐘的時間,很值得!人生不如意事、不幸的事情實在太多,願忙碌的大家也能繼續同理病人及其家屬。多走一步,給予他們多一點聆聽和明白。

香港基督徒護士團契(HKNCF)

護理人生:獻上馨香的祭──香薰治療護士 (下)

上期提到,Rosita Ho是臨床香薰治療護士、香薰治療學校校長暨講師,積極培訓學員、機構和教會的義工,又到處為有需要的人進行香薰治療服務。她服侍的對象多數身體或心靈都有很多需要或問題,也有生活壓力很沉重的人士……

Q:請和我們分享一次難忘的經歷,以及你在當中的感受。

R:還記得多年前,我到寧養院為一個很瘦弱的伯伯進行香薰治療。完成之後,他很感慨,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我見他愁眉不展,於是花了點時間和他傾談,了解他的心事。他告訴我,他是一位退休消防員,以前體力充沛、身形健碩;對工作盡忠,對子女盡責。現在子女已成才,他卻日漸衰老,百病纏身。對比以前,現在風燭殘年,感到無盡唏噓!我從他的醫療記錄了解到,他是剛信主的基督徒,但看來信心不夠,仍有很多思慮,有些東西放不下。於是,我與他分享聖經詩篇第二十三篇:「耶和華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用聖經經文去安慰他的心靈。直到我要離開治療房間,他帶著不捨的眼神對我說:「多謝!」治療完後三十分鐘,他便安然地返回天家了。

後來,在一次教會聚會中遇到他的媳婦,她很感激地對我說:「別人問起有關他的離開,我總說他是『舒服死』的。」原來一點關愛、一句經文、一次觸摸可以轉化一個臨終者的心思意念,使他能安祥、無懼離開世界。對逝者的家人來說,知道他們的摰愛平安離世,他們更容易跨過哀傷。對我來說,知道自己服侍過的人得到平安,是工作上的滿足感。我時刻提醒自己,改變生命的能力來自神,我只是祂手中的器皿,為祂所用。

Q:工作上你遇到過甚麼困難?如何克服?

R:因這種輔助療法在香港仍未廣泛使用,有時工作未必得到人認同,會感到寂寞和疲累。每次感到困難,我會回到神面前,再次聆聽衪的呼召和心意。當謙卑自己的時候,有時發現感到疲累的原因:我的步伐按自己的心意而走得太急、太快。於是,我慢慢學會調整自己的步伐,跟著主走。我也會尋求同行者和支持,通過與不同的人(如學生、同工和有心人)分享這事工及其使命而得著認同和力量。

Q:你對這個行業有何願景?

R:我希望香薰治療不只用於美容和純粹助人放鬆,而是用於全人醫治的輔助療法;應用於健康層面,處理疾病及治療多種症狀或需要,甚至用於舒緩臨終病人的不適;是展現安全、有效、專業而又帶著關愛的治療。前線的醫護人員能夠從香薰治療的科學層面認識和接納這個新興的行業。

Q:可否給現在的護士和護士學生幾句鼓勵的說話?

R:夢想是自己的,也是神放在人心中,神給人空間自由選擇。既然選擇了,就要忠於自己所選,以敬畏主的心「行步見步」實踐自己的夢想,並在其中好好享受。避免以生活中的忙碌、壓力、要求等外在環境因素為藉口而使自己失去對夢想的熱誠,乃是要好好管理自己的時間和健康,帶著勤力、堅持和願意付代價的心讓自己朝著夢想的方向前行。我相信,在充滿限制的現實生活中,我們永遠可以選擇做「對的事」和做「好的事」。

Ruby

香港基督徒護士團契(HKNCF)

護理人生:全人護理,全在乎愛 (上)

以下是一些病人對醫院的感覺:

陳婆婆:「護士們總是很匆忙、不耐煩、沒有禮貌,他們經常黑著面,我有甚麼不舒服,也不敢作聲。」

王婆婆:「每次入院都冇啖好食,當然我不期望在醫院大魚大肉,但我希望至少能夠吃飽肚,讓我的身體有力量恢復。這裡的飯又硬又難入口,其他病人都一樣吃不下,但我們都不敢作聲,出聲只會讓護士覺得我們麻煩。」

周小姐:「其實已經到了夜晚十一點半了,病房仍然燈火通明,看來姑娘並沒有理會。她們只顧在護士站閒談八卦和看雜誌,而且笑得很大聲。我實在需要一個安靜和黑暗的環境休息。」

容婆婆:「中風之後,大小二便都用尿片處理,要麻煩姑娘和阿姐幫我換,我真感覺到自己很沒用,像個廢人。上一次我『賴屎』了!阿姐說:『阿婆,你的屎好臭。』令我無地自容。雖然我是一個無用的阿婆,但我也希望活得有多一點尊嚴。」

陳伯伯:「我是個獨居老人,仔女很少理會我。我的內心其實很寂寞,很想有人可以同我傾偈。有次我因為腳上傷口劇痛難當而入院,我知道自己腳上的傷口已經爛得發臭。怎料為我洗傷口的護士並沒有因此嫌棄我、輕視我,反而一邊為我洗傷口,一邊問我平日的生活如何渡過?我與她非親非故,她竟然願意關心我,令我非常感動!」

溫小姐:「那次做了手術,麻醉藥未過,動彈不得。忽然感覺到眼睛非常癢,不停流眼水。幸好,有一些細心的護士用生理鹽水溫柔地為我拭眼,我立刻感覺舒服很多。其實一個很微小的行動已經能夠祝福人。」

李先生:「那時候護士說,父親剩下的日子不多。幸好當時護士為父親轉介了院牧關心他,向他講解福音,讓一直頑固不肯信主的他,在人生最後的關頭,終於把生命交托給主。感謝主!知道父親可安然離世,以及將來會在天家與他相遇,令我和家人得到不少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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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這些病人的敘述,當中有沒有一些片段似曾相識,又或者勾起了你在工作間經歷的回憶?你被病人憶起時,在他們心目中又會是一個怎樣的護士?

護理的終極理想和目標是達到「全人護理」,就是對人(患者)身、心、社、靈四方面進行關注和醫治,並把人看為一個整體,四方面互相影響。全人護理的理念:拒絕看病人為一種疾病、一個個案、一個床號。對於身為基督徒的我們來說,作為護士更帶有一份使命感,希望發揮自己的影響力去讓患病的人得著醫治、讓痛苦的人得著安慰,並且讓人透過我們認識神和祂的愛。(待續)

Ruby

香港基督徒護士團契(HKNCF)

健康金齡 之 歸「靈」

自1948年起,世界衞生組織(WHO)定義健康為:「不僅為疾病或體弱之消除,而是體格、精神與社會之完全健康狀態。」這定義至今仍沒有改變;然而在這70至80年間,不少WHO成員提出靈性也是健康的指標。因此,在1983年第36屆世界衞生組織大會上,有22個國家的代表正式建議把「靈性的關顧」列入健康的定義中。

在照顧長者之事上,若按上述四個(身、心、社、靈)方向進行,人們一般容易掌握「身、心、社」三個層面的照顧。這三方面都可以量化及已有一個既定的指標,然而要關懷「靈」裡的需要,就比較難掌握及難以量化。究竟怎樣才算是一個靈性健康的人?我們不能憑主觀的感受去評估合格的靈性健康,但我們必須讓長者認知「靈性」對他們是十分重要的事情,他們有權利及責任去認識自己的靈性光景。

靈性是甚麼?祂對人的影響是何等巨大?在西方以基督教立國的國家,人們容易明白;非基督教國家的人則未必容易理解。因此,筆者嘗試通過下列兩個家族的歷史,闡釋一下靈性的本質及其深遠的影響:

1620年,有102名基督徒乘坐船隻「五月花號」從英國普利茅斯啟航,成就了一場追求宗教自由的旅程。當到達了大西洋彼岸陸地,他們建設了一個基督教國度,後來名為「美國」。經過了近100年的變遷,當地人們的信仰已成為形式主義和理性主義,信仰的核心及以靈為中心漸漸彊化。在1720年至1740年,有一位旅行佈道家愛德華茲倡導了一場宗教復興運動(Great Awakening)。這場運動其中一個重點就是「突出人的靈性地位」。經歷了這運動之後,美國在宗教、經濟、教育和科技發展上取得卓越的成就。人們開始跟蹤愛德華茲的家族發展,結果發現,其後人有2位是副總統,13位是大學校長,65位是教授……。

與此同時,有另一位專門反對愛德華茲的人物(祖克斯)出現。每逢愛德華茲在那裡倡導靈性重要,祖克斯都與他打對台,唱反調;祖克斯甚至揚言,其後代不會信奉基督。最後祖克斯先生的家族後人大部分是社會低下層人物,包括吸毒者、大盜、不道德工作者等等。政府每年照顧其家族的費用不非。這份家族追蹤報告明確指出,以上兩位名人的後代最主要的分別是「靈性」不同。愛德華茲家族一直擁有敬虔的傳統。

再談另一個家族,是來自香港一間水上人教會的統計。這教會於1911年在香港成立,當時孫中山先生希望水上人可以識字,懂得表達意見。因此建造了一艘「福音船」,透過信仰教導漁民識字。當時去到「福音船」崇拜的漁民,以「聽書」來形容崇拜。

當年有一對年青漁民將兒女送到「福音船」識字(讀書)。久而久之,9名兒女全部信奉基督。時為40至50年代,是香港最艱辛的日子;及至60年代,這個漁民家族人數已達百人以上,家族成員順理成章在教會長大。雖然物質缺乏,父母勤於工作又疏於照顧孩子,但是讓後代在教會成長,獲得靈性牧養,令他們品行端莊。時至今日,這個家族雖然不算大富大貴,但後人在社會貢獻良多,也沒有人犯刑事罪行,實在難能可貴。

從上述中外家族的追蹤統計,我們可以看到一個真確的現象:擁有基督信仰的長輩,認知靈性需要之後,不但對自己的全人健康有把握,更可以將全人健康的影響力延伸至後代……。

文:梁福祺牧師

護理人生:《飛越瘋人院》

1975年有一部非常著名的電影《飛越瘋人院》,當時奪得奧斯卡五項大獎。戲裡男主角因裝瘋被送入精神病院,為病人發聲,卻慘遭毒手,變成了「白癡」。當年可能真有精神病人被不人道手法對待,要講醫療倫理很困難。時至今日,人權和病人權益逐漸抬頭,不少人願意為精神病人發聲做事。讓我們進一步了解部分精神病人的照顧情況,如何在護理上實行醫療道德?受訪者在1990年入讀精神科登記護士,在青山醫院讀書,1994年正式入職。

問:請你介紹現在的工作。

答:我現於一所精神科老人院工作,職務可說「一腳踢」,派藥、安排病人看醫生、寫病歷不在話下,也要兼顧日常多項行政工作。我負責的樓層有72個病人,每更平均有1.5個登記護士和1至2個護理員上班。

問:照顧那72個病人跟照顧一般老人有何分別?

答:照顧他們特別要注意他們的精神狀況,雖然大多穩定,但間中有一兩個病人情緒比較易波動。他們的診斷通常是精神分裂、抑鬱、雙極人格失常等。照顧雙極人格失常的病人比較有難度,因為不同的情境都可剌激他們的情緒。他們會很激動,影響其他院友,不時釀成衝突,初則口角,繼而動武。老人院有很多活動,變相給他們多種剌激;當他們情緒失控,沒有獨立房給他們,也沒有額外人手安撫,極其量請當事人在大廳一角坐下冷靜。只有護士曾接受精神科訓練,但護士數目少;其他職員見到病人有情緒會避開,護士需要更多護理時間和心力。

問:你的工作會遇上很多倫理問題嗎?

答:在精神科層面,或多或少要用上約束工具。很多年長的病人行動不便,又因他們有精神問題而產生妄念,例如覺得有人弄他的腳,又有些人深信自己有能力行動四圍走,有跌倒危機。一旦開始被約束,很容易被約束下去。精神病人很少或不懂講出自己的需要,通常缺乏家人照料和探望,更少人替他們提出要求,以致容易出現疏忽。我們當然會做足最基本的工作,例如每兩小時鬆開約束工具一次及每半年請醫生評估病人。不少病人因長期接受約束,雙腳萎縮,活動能力下降。另外,關於使用鎮定劑。病人情緒激動,若然能即時安撫及安排他們到清靜環境安頓,已能平復他們。由於人手和空間不足,唯有送病人到醫院,很多時他們被注射鎮定劑。此等藥物有不少副作用,其實可以避免。

問:你是基督徒,信仰如何幫助你面對倫理問題?

答:我會禱告,交託自己的煩惱和壓力。因老人院有許多人(如保健員、社工、老闆等),各人的背景、立場、想法和做法都不同。要取得平衡,有時做決定很為難;每一次都要對自己有信心。面對精神病人要試用不同的處理方法,而用不同的方法對於不同的人在不同時間要配合得好,這是藝術。我祈禱為同事、病人和自己求平安,即使有特別事發生,求神賜給我智慧去處理。除了禱告,信仰也教導我不少行事為人的原則。在工作的地方,我會身體力行;例如,情況許可會帶病人多走路,保持活動能力。期望影響身邊同事也如此服侍。

三四十年前,人們對精神病認識不多,少有講及人權或醫療道德;《飛越瘋人院》獲獎,其背後理念使人動容。知識和物質豐富的今天,道德標準是否停滯不前?弱勢人士有甚麼價值?已學習過不少醫療倫理理念,可有實踐?

香港基督徒護士團契(HKNC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