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天說道 之 神經科學、靈性與軀體心理學的整合議題(下)

經文:「其實自創世以來,神那些不可見的特性,就是他永恆的大能和神性,一直都清晰可見,從他所造的萬物裡就可以領悟,叫人無法抗辯。」(羅馬書1:20,《環球聖經譯本》)

文:陳家傑博士(宏恩基督教學院社會工作學系助理教授)

黃葉仲萍博士(宏恩基督教學院教育及心理學系主任)

上文談到「軀體心理學的四項原則」:一、「同步」(Entrainment)原則及二、「振動」(Vibration)原則;本文接著論述第三及第四項原則,並接續下文。

三、「極性」(Polarity)原則

極性原則認為,物質世界中的一切現象都以相對的極性形式存在,並可依據振動頻率的差異而被區分。在心理治療中,這一原則可以對應軀體狀態與情緒狀態之間的關係——這一關係在既有研究中已有充分記錄。

本文提出一個整合性的「神經內臟模型」(Neurovisceral model):心臟迷走神經張力(Cardiac vagal tone)可作為情緒靈活性的生理指標;迷走神經張力越高,個體在廣泛的情緒體驗譜系中越具備適應性情緒調節能力(Park & Thayer,2014)。

在極性譜系的某一極進行身體層面的干預,被理解為會在整個連續體上引發變化。例如,運動已被證明能帶來強有力的情緒體驗轉變:個體可能從絕望狀態轉向希望,從情緒失調的痛苦轉向調節到位的平靜(Cattaneo等,2021;Porges,2011)。Kabat-Zinn(1994)通過正念基礎的干預也展示:這種干預植根於對呼吸、注意力與軀體感覺的有意調節,能夠在神經層面產生與負性情緒相關的可測量變化,從而支援以身體為基礎的技術在情緒調節與轉化中的臨床可行性。

在神學上,作為默觀實踐的信心與禱告的轉化力量同樣被理解為在相同的譜系上發揮作用:保羅關於「心意的更新而改變」(羅馬書第十二章2節)的勸勉,可以被解讀為極性原則在屬靈與心理改變中的一種古老表達。

四、「節律」(Rhythm)原則

所有生命系統都遵循其固有的節律迴圈:它們隨著生物活動、休息與更新的模式穿行於時間之中。心率變異性(HRV,Heart Rate Variability)即是心跳間隔的節律性起伏,已成為自主靈活性與復原力(Resilience)的關鍵生理標誌(Thayer & Lane,2000)。人類身體中自然生物節律的紊亂(例如與慢性壓力與創傷相關的情況)往往與 HRV 降低,以及心理功能受損有關。因此,治療性恢復節律平衡是軀體與身體取向治療模式中的核心目標(Payne、Levine 與 Crane-Godreau,2015)。

在《傳道書》(Ecclesiastes)中同樣存在深刻而平行的文獻傳統。《傳道書》第三章1至8節提出了宇宙節律的完整願景:「萬事都有其特定的時間,天下一切事務都有其時候」,這一古老文本預示了當代「系統生物學」對生命體嵌入更大時間節律與迴圈之中的理解(Scaer,2001)。

此外,《傳道書》第3章10節也承認人類在生命中被賦予某種需要承擔的「勞苦」;這進一步指向生命節律的存在論維度——接受界限、放下控制,並認識到超越人類能動性的主權秩序。

在臨床實踐中,治療師能夠保持「負能力」(Negative capability)(Bion,1970;Simpson & French,2006;Voller,2011),即是在不確定之中停留,不因焦躁而追逐確定性;這在治療技術層面體現出與《傳道書》所呈現的節律性「交托/順服」(Surrender)相同的結構性意涵。

同時,靈性層面的交托,即是將個人控制權交托給更高的權柄;這與顯著降低焦慮以及在不可控壓力情境下有更好的應對能力密切相關(Pargament,2007;Wagner,2009;Bohlouli 等,2024)。

神學與臨床的整合綜合:身體—心智—靈魂框架

依據「健康」(Health)的整體取向,即通過「身體—心智—靈魂」(Body–Mind–Spirit)視角理解心理治療──個體內在生命中發生的事件,會在人的身體層面產生可觀察的影響。Sulmasy(2002)的「生物—心理—社會—靈性」模型提出,靈性困擾(Spiritual distress)被定義為個體與超越者或更高存在的關係連結感的中斷;這種困擾會在軀體與心理症狀中顯現,並且只有當治療同時回應全部維度時,才能獲得最完整的療效。

這種理解與《箴言》第三章7至8節的古老智慧相呼應:「不可自以為有智慧,而要敬畏耶和華,遠離邪惡。那是你身體的良藥,會滋養你的骨骼。」這段經文對「心理軀體醫學」(Psychosomatic medicine)的啟示極為鮮明。

本文所考察的四項原則——同步、振動、極性與節律,並非僅僅從物理與生物學借用的隱喻。相反,在本文所提出的框架內,它們體現了受造秩序之中一種結構性的邏輯:療癒本身已經被銘刻其中。

使徒保羅在《羅馬書》第一章20節的觀察所得:「神那些不可見的特性,就是他永恆的大能和神性,一直都清晰可見,從他所造的萬物裡就可以領悟」,為將自然科學與靈性理解進行整合又提供了神學基礎。在這一光照之下,軀體心理治療並不只是臨床技術,更是一種參與受造秩序中「復原與更新」的模式方式;這種模式構成了支撐物質世界的物理─—存在論底座。

臨床訓練與實踐的現實意義

這一整合視角對臨床訓練與實踐具有直接啟示。那些在具有靈性敏感度或明確信仰取向的環境中工作的治療師建議,發展軀體治療模式的專業能力;並將生理自我調節(Physiological self-regulation)培養為實現有效共調的前提。同時,也應當以尊重且合作的方式與來訪者作出關於靈性的信念互動,把它們視作潛在的療癒資源(Pargament & Lomax,2013)。

隨著軀體治療的證據基礎持續增長,再加上神學傳統所提供的豐富資源,本文所論述的整合框架為下一代心理治療實踐提供了一個具有說服力的方向。

結論

本文試圖表明:儘管同步、振動、極性與節律,這四項軀體原則根植於軀體心理學的經驗科學,但它們在受造自然世界的秩序結構中同樣具有深切共鳴,也與基督教信仰傳統的靈性實踐相互契合。

借助 Porges(2011)、Van der Kolk(2014)、Levine(1997)、Pargament(2007)與 Sulmasy(2002)等人的研究,本文論證:在當代,卓有成效的心理治療實踐需要一種能夠在建設性的對話中容納人的生物學、心理學與靈性維度的整合框架。近年來,軀體治療開啟了創新的治療路徑;而如本文所述,這些現象在其被形式化為臨床概念之前,就已在受造秩序中彼此相連。

正如《羅馬書》第一章20節確認的那樣:創造主那「看不見的智慧」會在「所造之物」的經緯之間變成可見。心理治療(或許)參與了這一古老的療癒圖式。

参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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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Cattaneo, L., Franquillo, A. C., Grecucci, A., Beccia, L., Caretti, V., & Dadomo, H. (2021). Is Low Heart Rate Variability Associated with Emotional Dysregulation, Psychopathological Dimensions, and Prefrontal Dysfunctions? An Integrative View. Journal of Personalized Medicine. https://doi.org/10.3390/jpm11090872
  4. Engel, G. L. (1977). The need for a new medical model: A challenge for biomedicine. ⁠Science⁠, ⁠196⁠(4286), 129–136. https://doi.org/10.1126/science.847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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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May, R. (1982). ⁠The problem of evil: An open letter to Carl Rogers⁠. Journal of Humanistic Psychology, ⁠22⁠(3), 10–21. https://doi.org/10.1177/0022167882223002
  8. Park, G., & Thayer, J. (2014). From the heart to the mind: cardiac vagal tone modulates top-down and bottom-up visual perception and attention to emotional stimuli. Frontiers in Psychology. https://doi.org/10.3389/fpsyg.2014.00278
  9. Pargament, K. I. (2007). ⁠Spiritually integrated psychotherapy: Understanding and addressing the sacred⁠. Guilford Press.
  10. Pargament, K. I., & Lomax, J. W. (2013). Understanding and addressing religion among people with mental illness. ⁠World Psychiatry⁠, ⁠12⁠(1), 26–32. https://doi.org/10.1002/wps.20005
  11. Payne, P., Levine, P. A., & Crane-Godreau, M. A. (2015). Somatic experiencing: Using interoception and proprioception as core elements of trauma therapy. ⁠Frontiers in Psychology⁠, ⁠6⁠, 93. https://doi.org/10.3389/fpsyg.2015.00093
  12. Porges, S. W. (2011). ⁠The polyvagal theory: Neurophysiological foundations of emotions, attachment, communication, and self-regulation⁠. W. W. Nort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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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Siegel, D. J. (1999). ⁠The developing mind: How relationships and the brain interact to shape who we are⁠. Guilford Press.
  15. Simpson, P., & French, R. (2006). Negative Capability and the Capacity to Think in the Present Moment: Some Implications for Leadership Practice. Leadership, 2(2), 245–255. https://doi.org/10.1177/1742715006062937
  16. Sulmasy, D. P. (2002). A biopsychosocial-spiritual model for the care of patients at the end of life. ⁠The Gerontologist⁠, ⁠42⁠(Suppl. 3), 24–33. https://doi.org/10.1093/geront/42.suppl_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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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van der Kolk, B. A. (2014). ⁠The body keeps the score: Brain, mind, and body in the healing of trauma⁠. Viking.
  19. Voller, D. (2011). Negative Capability The Psychotherapists’ X-Factor? Existential Analysis: Journal of the Society for Existential Analysis,22(2), 344–355. https://doi.org/10.65828/32k8fq47
  20. Wagner, J. (2009). Spiritually Integrated Psychotherapy: Understanding and Addressing The Sacred. The Journal of Psychology and Christian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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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心視界:「不聽話」背後──青少年的無聲吶喊!

當青少年深夜滑手機、拒絕上學、成績下滑之時,社會多以「沉迷網路」、「懶惰」、「不上進」來解讀他們的行為。然而,這些行為背後,可能出現失眠、社交恐懼、憂鬱、專注力不足及過度活躍症等心理困擾。被貼上負面標籤的他們,其實正在發出無聲的求救訊號。不過,當大人以責罵取代傾聽,孩子便被推向更深的痛苦。

誤解引起惡性循環

青少年因心理困擾而出現異常行為,大人往往以「懶惰、叛逆、沉迷」來解讀他們,使孩子感到被誤解與羞辱;這些情緒在學校被放大,或是遭到老師的鄙視、制度性的懲罰、同儕的排斥,這樣便使他們每天猶如走進戰場。當痛苦無處可逃,他們可能自暴自棄,以自殘、濫藥、沉迷不良網絡等方式宣洩情緒。大人眼中的「管教」,反而成為推向毀滅的最後一擊。

拯救的第1步:理解他們的掙扎

一、恥辱與無助交織:長期被誤解與責備,青少年會產生強烈的無助感「反正你們不會相信,我為甚麼還要說出來?」於是他們封閉自己,不願與人溝通,卻因此遭受更多責難,形成惡性循環。

二、四面八方的壓力與霸凌:在學校,他們面對老師的冷眼、制度的懲罰、同儕的排斥;在家中,面對父母的焦急與責備。身心疲累的他們根本無力承受這些壓力。

三、自暴自棄的終局:當世界都站在他們對立面,羞辱感逼近臨界點。他們可能選擇放棄自己,以破壞性的方式回應痛苦——自殘、濫藥、沉迷網絡,甚至走上不歸路。

拯救的第2步:放下成見,易地而想

要挽回這些站在懸崖邊的年輕人,社會需要提供的東西,並不是更多規條,而是更深的理解與傾聽。

一、放下批判,摘掉有色眼鏡:當孩子出現異常行為之時,大人應先壓抑憤怒,將「你為甚麼又……」改成「你最近是不是遇到困難?」唯有放下批判,孩子才可能願意打開心扉。但是,他們需要時間修補過往被責備的傷口。

二、換位思考,理解他們的痛苦:在網絡公審、同儕排斥、學業壓力爆棚的時代,青少年的心理韌性正承受巨大的考驗。理解他們失眠的痛苦,拒學皆因恐懼,因專注失調而無力並非懶惰。從他們的角度看世界,才能找到真正的解決方法。

三、尋求專業協助,非個人說教:大人需要承認自身的局限。當孩子可能涉及拒學症、失眠、專注力失調等議題時,應及時尋求輔導老師、社工、心理學家或精神科醫生協助,以科學與支持取代責備。

結語

每一個被稱為「壞孩子」的青少年背後,都可能有一顆在黑暗中瑟縮的心靈。他們渴望的不是物質,而是「被看見」與「被理解」。當我們願意蹲下身,用溫柔與耐心去聆聽那些看似荒誕的行為背後的吶喊聲,我們化解的就不只是誤會,還是把一個瀕臨破碎的生命從邊緣拉回來。

楊明康醫生 (精神科專科醫生)

教牧人生 之 人生旅伴:「朋友」等級類別

「人非孤島」此話將人類定性為群居族類。在人類的社交生活中充斥各種類型的朋友,按著人性──物以類聚的偏好,各人都將朋友的定義分成不同等級,這是無可厚非。

小時候結交的「童伴」,建基於無私心、無機心、無邪念的基礎上。以兩小無猜、青梅竹馬、手足情深此等成語形容小朋友之間的童真和純潔猶為傳神。就算彼此爭執或吵架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轉過頭來又「攬頭攬頸」(廣東話意即「和好如初」)。筆者在小學時期有不少好朋友,由於當時沒有手提電話,甚至家中有電話的人都不多。故此,畢業後不少失聯。小時候的好友逐漸淡出人生的舞台,不知蹤影!坦言這段人生的空白頁不知帶來多少失落、愁善感,每每翻閱畢業紀念冊上的留言,都不禁感嘆、問道:「君在何方?」

稍長之後,入讀中學或大專,又結識另一些朋友。這些算得上是青少年時期的良伴,是一起讀書,做家課,一起運動、遊戲耍樂,一起郊遊、旅行的人生好旅伴;甚至許多人的初戀都在這人生階段蘊釀,多少青葱歲月一起編織人生中最閃亮的日子。隨著日子一天天成長,大家兼顧的事情增多,時間越不夠用,朋友的圈子收窄;最後篩選下來,只有最親密幾個好朋友。無奈,性格不合、興趣不同、圈子各異,是令大家疏遠的好藉口,彼此逐漸消失在恆常聯絡的名單中。畢業後,各奔前程更是順其自然不聯絡的因由。

踏入社會工作,有另一批人湧進我們的生活中。嚴格來說,他們不完全屬於朋友類別,頂多稱為「同事」或「工作拍檔」。平時相聚時間佔比最多,但彼此的情誼卻不成正比。談論話題多數圍繞工作範疇,交流不過是公司的流言蜚語、飛短流長等無稽之談。這段人生充斥許多人性醜陋面,人前說人話,人後說鬼話,比比皆是。初時入世未深,因此頻頻「中招」,情感受了傷,對人防禦越加慎密;對人信任和待人真誠之心不斷被腐蝕,假面具換完再換。這是多麼令人沮喪的職場生存之道!慨嘆世途險惡,要步步為營;人心惶惶,心力交瘁!不禁向天長嘯,知己何在?深深體會古語云:「人生難得一知己」!這階段的人生比例最多。筆者雖然知道現實難堪,但仍相信有一位公義慈愛的上帝在監察和保守,故選上了一條與世界背道而馳的道路──寧被人負,也不負人;以真誠待人作為人生格言;以助人為樂作人生目標;以發掘他人優點為導向;以公平待人為原則;以無私之心待人為準繩。唯求心安理得,問心無愧對待身邊的人。至於效果如何?留待那位審判人的上主作定奪吧!

來到暮年,學懂了與孤單共處,朋友不需要多,也不用時常聚,重質不重量;間中想念問候,實屬難得。內心無慾無求,便是幸福滿足;盡情享受青丘生活,與世無爭,注重身心靈健康。閒時郊遊旅行,接觸大自然,欣賞造物主奇妙壯麗的創造,此乃人生大樂也!短短人生路,在身邊行過的無數人中,有人為知己,有人為泛泛之交,有人只是過客,又有很多陌生人;而陪伴走到最後,期望是最愛的人。「愛是恆久忍耐、又有恩慈……愛是永不止息。」(哥林多前書第十三章4節至8節上,《和合本》)

葉亮星牧師

復元之路──《起伏中成長》

沒有人一世好運,別因挫折而消沉,

成功不心高氣傲,失敗更需要檢討。

孩子學習走路時,跌跌碰碰多嘗試,

若不踏出第一步,永遠無法學得到。

失敗是一種磨練,錯誤中吸取經驗;

失意時更需自勉,終有一天能脫險。

遇到挫折或起伏,只是人生一小步,

並不代表著失敗,學習去努力不懈。

了解、關顧、更自愛,明白及相信將來,

注重身、心、靈健康,化作成長的良方。

相傳每隔五百年,鳳凰沐浴在火焰,

經過烈火的鍛煉,能夠再高飛振翅!

詩:萬里望/香港心理衞生會

這首《起伏中成長》以簡潔有力的語句,傳遞出在人生挫折與挑戰中保持堅毅的精神。詩中指出,沒有人能一世順遂,成功需要謙遜,失敗更要反思。孩子學步時會跌倒,仍然起來再試才能學會走路,象徵嘗試與學習的重要;失敗並非終點,而是磨練與經驗的累積。面對起伏,應以努力與自勉去克服,並注重身心靈的健康,才能化困境為成長的契機。最後使用鳳凰浴火重生的意象,強調經歷烈火般的考驗後,仍然能夠展翅高飛,象徵生命的韌性與希望。整體而言,這首詩提醒人們:在逆境中不要消沉,懂得自愛與堅持,才能在起伏中不斷成長。

談天說道 之 神經科學、靈性與軀體心理學的整合議題(上)

經文:「不可自以為有智慧,而要敬畏耶和華,遠離邪惡。那是你身體的良藥,會滋養你的骨骼。」(箴言3:7—8,《環球聖經譯本》)

文:陳家傑博士(宏恩基督教學院,社會工作學系助理教授)

黃葉仲萍博士(宏恩基督教學院,教育及心理學系主任)

早在2001年,《心理治療期刊》(Psychotherapy Networker)就刊載了一期具有里程碑意義的主題專號,題為《進入治療實踐的新紀元》(Entering a New Era of Therapeutic Practice)。該專號強調,隨著神經科學對大腦的新興理解不斷擴展,大腦逐漸成為一種具有變革性的探究領域。相關知識被視為推動臨床心理治療改革的重要催化因素。與此前對大腦的理解多停留在回顧性推斷不同,腦部神經影像技術為臨床工作者提供了對皮層及皮層下功能的即時、動態洞察(Cozolino,2002;Siegel,1999)。

儘管如此,治療實踐中仍有一些維度超出了神經影像技術的可及範圍。這些維度同樣具有臨床重要性,涵蓋靈性、意義建構,以及對「治癒」的超越性信念等現象;它們仍需要更具整合性的概念框架以獲得驗證(Pargament,2007)。本文旨在彌補這一缺口:通過同時借助科學與神學的視角,從軀體心理學中提煉四項原則,並論證這些原則體現了嵌入自然受造秩序之中的模式——它們在客觀世界與臨床遭遇中都能夠被觀察到。

治療性康復的靈性維度

有效的治療性介入要求對來訪者內在需要進行深度接觸,並培養深層的「人際共調」(Relational attunement)。Pargament(2007)認為,靈性(其廣義定義為對「神聖之物」的追尋)並非心理治療的邊緣議題,而是人類經驗的核心維度;治療師在倫理與臨床層面都被要求進入並適當回應這一維度。

當來訪者將祈禱、按手、默想、呼吸的調節或儀式性實踐等信念融入其療癒方式時,治療師在這些信念框架內工作,往往能夠顯著提升治療結果。Koenig 等(2001)的綜述則基於大量實證證據,表明宗教與靈性參與與心理健康結局存在顯著關聯,包括抑鬱、焦慮及自殺意念發生率降低。

因此,治療性康復與每個個體的靈性生活之間存在一種獨特且不可替代的關聯。Sulmasy(2002)強調,人類服務需要對靈性維度保持關注;靈性維度與人的生物學、心理學與社會學層面在本質上不可分離,並且通過對整體性臨終關懷(Holistic end-of-life care)的研究與實踐,體現出相互作用。

軀體心理學的四項原則:科學與靈性視角

一、「同步」(Entrainment)原則

同步概念源自17世紀惠更斯(Huygens)的觀察:彼此靠近的擺鐘能夠隨著時間趨於同步。進入發展心理學後,Feldman(2007)將更廣義的「同步」(Synchrony)概念應用於親子互動,強調情感、行為與生物節律之間的時序協調。此後,這一發現已在多領域的生物學與心理學研究中得到廣泛使用。

在治療情境中,治療師與來訪者通過一種「雙向的生理共調」(Bidirectional physiological co-regulation)過程相互影響,進而可逐步達成對齊與同步狀態。Janalea Hoffman(音樂治療師與「節律醫學」(Rhythmic Medicine)的創立者)將同步描述為:「兩種物件的和諧化;一種共振過程,振動的身體朝向節律上的同步運動」(Hoffman,1995)。Porges(2011)的「多迷走神經理論」(Polyvagal Theory)為這一過程提供了神經生物學解釋:自主神經系統會持續通過其稱為「神經感知」(Neuroception)的過程掃描環境線索,以判斷是安全,還是威脅。在安全的關係情境中,腹側迷走神經複合體促進更為平靜的生理狀態,從而有利於人際社會交往與共調。由此,治療師可以作為外部調節者,通過語調/韻律(Prosodic voice)、面部表情與節律性調適來調節來訪者的自主神經喚醒水準。

該原則在基督教群體實踐中也具有回應意義。保羅書信中關於「基督的身體」(哥林多前書12章12至27節)的思想描述了一種相互依賴的共同體:個體成員在彼此之中彼此調節,並在關係中彼此服從與承擔。

實證與臨床研究解釋了宗教與靈性參與如何通過社會歸屬、接納、應對資源、意義建構及共同的靈性實踐來支持心理健康(Koenig 等,2001;Pargament,2007)。

二、「振動」(Vibration)原則

在物理世界中,所有分子結構都處於動態運動及振動能量狀態。在心理治療傳統中,Reich的「性格分析」(Character Analysis)提出「性格盔甲」(Character armor)概念,認為心理防禦會以慢性的肌肉緊張形式被表達出來;這些緊張會束縛或阻斷力比多(Libidinal),是後來的「奧(Orgone)能量」概念框架中所理解的能量流動。

基於Reich的性格與肌肉盔甲理論,Lowen(1975)發展出「生物能量分析」(Bioenergetic Analysis),將其作為一種系統的、以身體為導向的心理治療:通過呼吸、運動、接地(grounding)以及表達性練習來釋放慢性的肌肉緊張,從而恢復身體能量活力並增強情緒表達能力。

當代的軀體治療師進一步整合與精煉了上述洞見。Levine(1997)指出,創傷往往會擾亂甚至破壞正常的軀體啟動流,從而表現為僵住、僵硬以及反應性受損;他將其概念化為不完整的防禦反應,這些反應被困在人的身體神經系統之中。

Payne、Levine 與 Crane-Godreau(2015)對「軀體體驗」(Somatic Experiencing)的神經生理機制提出了理論闡釋(它是 Levine 的創傷治療模式)。他們認為,對內在身體信號的覺察以及身體運動/姿勢的調整,可能幫助完成那些被挫敗(thwarted)的防禦反應,調節自主神經喚醒,並使已被擾亂的軀體與生理反應系統恢復功能。

相類似,Ogden等(2006)發展了「感知運動心理治療」(Sensorimotor Psychotherapy),能夠系統性地處理常規治療(精神分析、認知行為治療以及以人為中心的取向)無法進入的、與創傷記憶相關的軀體維度。

以呼吸作為能量與生理轉化媒介的治療應用,正逐漸被看見與確認。Benson的「放鬆反應」(The Relaxation Response,1975)描述了簡單的靜觀練習——常常以安靜呼吸與專注重複為支撐——如何誘發可測量的「放鬆反應」:這是一種與壓力喚醒相反的生理狀態,其特徵包括心率下降、呼吸頻率下降、新陳代謝活動降低,以及血壓降低。

因此,這一原則在結構上與禱告與沉思性團契的實踐呈現相似性:實踐者進入一種接受性調適(Receptive attunement)的狀態(Pargament & Lomax,2013)。這是一個賦能的過程:一個人的靈性得到強化,並進而促進整體健康。(下期文章繼續論述第三、第四項原則及神學與臨床的整合綜合)

参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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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Sulmasy, D. P. (2002). A biopsychosocial-spiritual model for the care of patients at the end of life. ⁠The Gerontologist⁠, ⁠42⁠(Suppl. 3), 24–33. https://doi.org/10.1093/geront/42.suppl_3.24

「青」心視界:幫助「尼特族」

近年社會有一批「不在工作、不在進修及不在受訓」的人(特別是年青人),被稱為「尼特族」(The NEETs,是Not in Employment, Education or Training 的簡寫)。這名稱源於1999年英國,現已適用於全世界。根據統計顯示,目前全球大約有五分一15至24歲的年輕人出現這種情況,數目似乎越來越多。他們當中有人自願,也有人非自願。參考人工智能《Poe》的分析指出,這並不是一種固定人格,而是受到很多因素影響而出現的社會現象,特別是以下幾項:

一、剛畢業或轉換工作的人;

二、技能及工作經驗不足的人;

三、家庭有需要而無法工作的人;

四、因文化、語言、體能等被歧視的邊緣人士;

五、社會經濟不振、勞動市場就業困難而受影響人士。

當然有一部分人實在對學習及工作缺乏動力及興趣,但導致他們「雙失」(失學及失業)情況也有以下的社會心理因素:

一、已有大專學歷,但不專業(特別是缺乏AI方面技能),因而「高不成、低不就」;

二、家庭有足夠生活支持,沒有需要急於尋找工作;

三、屢次創業失敗或被裁員而失業,但找不出解決辦法而灰心失意;

四、同業之間競爭(加入吸引外來專才政策)激烈,或是行業不斷式微;

五、因身體或精神疾病影響工作能力,無法正常工作。

若要幫助「尼特族」年青人,最理想就是給他們個別職業指導,鼓勵他們定下現實的目標,以及利用政府或其他資源培訓個人技能。此外,無論有沒有實質工作,也要鼓勵他們積極參與有益身心社交的活動;若有機會更加應該參與社會服務。假若對求職事情出現自卑、恐懼、灰心等情緒問題,要勇敢地接受心理(認知行為)輔導。

按照聖經的教導,不贊成人們生活頹廢,鼓勵以積極的心態生活,例如:

一、舊約傳道書第九章10節:「凡是你手可作的,都當盡力去作;因為在你所要去的陰間裡,既沒有工作,又沒有籌謀;沒有知識,也沒有智慧。」

二、新約歌羅西書第三章23節:「無論你們做甚麼,都要從心𥚃去作,像是為主作的,不是為人作的。」

麥基恩博士

環球天道傳基協會義務總幹事

教牧人生:易子而教

剛過去的暑期青少年服侍,我參加的營會是由現時服侍的宗派跨堂會「區青年部」主辦。雖說是由這個部主辦,但這部也是由宗派之中不同的堂會組成,負責服侍和統籌不同聚會;由教牧同工、青少年導師和事奉弟兄姊妹,及至參與聚會的年青人都是來自不同的堂會。這區青年部的夏令營除了因世紀疫症停辦了兩屆之外,已經辦了16年;而當年營會的中學生參加者,現在已經是營會的導師和籌備委員了。

疫情過後,復辦夏令營也遇上不少挑戰,整個中學生班底轉換了。從頭再累積一班營友不容易,所以報名和參加人數很波動,令策劃和籌備變得困難。本來想過應不應停辦?至少不要「為繼續而繼續」,但今屆參加者的表現和籌委導師們所看見的,讓我們又有不一樣的領受。

每年辦青年部夏令營會將不同堂會同齡的弟兄姊妹編排在同一小組裡,讓他們有機會藉著幾天營會彼此認識;負責帶領小組的籌委、導師、組長,也有機會帶領來自其他堂會的年青人。過去營會有一個傳統,就是在營會最後一個環節由小組導師按對組員的認識,逐一為他們代禱、祝福。這個任務讓不少小組導師承擔壓力,因為除了要記住每位組員的分享內容,觀察他們的需要,還要敏感聖靈的提醒,才能對準年青人的狀況為他們禱告。然而過去多年,這代禱傳統讓我們發現有些事情正默默發生。

今年的營會有一個環節,請營友們寫下:「感謝在屬靈生命中幫助過我的人」,當中有一些營友寫下的名字,除了是自己的家人和所屬堂會的導師、傳道人外,也有其他堂會的導師,是在區青年部營會和活動中認識。另外,營會第二晚晚會中,年青人被挑戰更深入地回應信仰和呼召,並在「明陣禱告」後寫下自己的掙扎和禱告。就是在這後續安排,年青人開始跟導師分享自己的掙扎,並要由導師為他們禱告。最美麗的畫面是不同的組員正在向不是自己堂會的導師分享,也有不同的導師正在為不是自己一向服侍的年青人代禱。

當晚的導師回饋會議中,大家都因為這場面而非常感動,有導師打趣地提出:「已經相熟多年的導師說的話往往不及另一個堂會的導師說的意見有力。」我們更提出,或許我們偶爾推出「交換導師或團友牧養計劃」,讓我們這班青少年導師和牧者可以「易子而教」。

「易子而教」意思是交換孩子來教育,最早出自《孟子•離婁上》。孟子提到,君子不親自教導自己的孩子,因為情理上行不通。教育必須依循正道,如果行不通就會動怒,動怒就會傷害父子感情,導致親情疏離。因此,古人選擇交換孩子來教導。這樣,彼此不以完美的高標準去責備對方,更加能夠有效維護親情。

感恩在今次夏令營中有這些片段,除了讓我們這班牧養青少年的牧者更有決心翌年繼續舉辦跨堂會青少年營會,也提醒我們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牧養同行從來不限於一個堂會之內,更可以跨越堂會去共同承擔、共同牧養;有時候換一換角度、眼光和模式,或許能為處於瓶頸的服侍指引出路;也讓每一個在前線忙碌事奉的弟兄姊妹知道,自己並不是孤身作戰。

黃立基牧師

復元之路──不再孤單,更容易堅持治療

香港是一個繁華的都市。可是,在這裡每七個人就有一個曾經出現精神健康問題,而我正是其中之一。這段復元的旅程讓我深深體會到精神健康的重要,也讓我學會如何在困境中尋找希望。

2003年,我剛完成中五學業,繼而投身餐飲業。初出茅廬的我甚麼工作都願意嘗試,無論是酒樓還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茶餐廳。因為家人經常跟我說:「如果不進修,就要出來社會工作。」在我心目中,人生只有讀書和工作兩條路。工作兩年後,我開始出現一些異常行為:有一次夢遊,把睡覺的被鋪當作酒樓枱布放進洗衣籃;又曾經把護膚霜當作豉油。當時,家人對情緒病缺乏認識,未能察覺這些表現是病發先兆。直到餐廳同事提醒家人,指出我在工作時有怪異行為,例如我覺得被人跟蹤,吃飯時不停旋轉碟子,懷疑有人偷竊物品等等。家人才帶我到醫院求診,及後轉介到葵涌醫院就診;醫生診斷我患上思覺失調。

出院後,由於藥物副作用令我肥胖、嗜睡,加上複診事宜令家人感到困擾;最終在家人同意下停止治療。這段時間,我的生活不穩定,精神健康也未獲得真正改善。直到我三十歲再次病發入院,情況比第一次更嚴重。當時護士提醒我:「每一次病發,都會令腦部受損。」這句話令我開始意識到,必須正視病情,不可以再逃避。

第二次出院後,醫生轉介我到社區中心。中心的社工和護士藉著精神健康活動讓我認識情緒病,學會面對焦慮,並且在困難時找到舒緩方法。中心的會員也讓我明白──世界上不只我一個人面對這些挑戰。同路人給我這份支持,讓我不再孤單,也更容易堅持治療。

除了參加活動,我也開始進行自我管理:去泳池水中漫步,作為運動和體重控制;改善飲食習慣,少吃煎、炸食物,多吃水果;搜集有助情緒的食療及資訊。這些多元化的努力逐漸改善我的情緒。更重要是我學會了在生活中建立規律,通過運動、健康飲食和社交互動,讓自己的狀態保持穩定。

我深深體會到情緒病的復元不僅依靠藥物和複診,更需要認識精神健康,以及找到適合的方法去克服困難,並且要感受到身邊人的支持。當我不再感覺到孤單,便更容易堅持治療。復元是一條漫長的路,也會有光明;每一次努力,每一次堅持,都是向前邁進的一步。

今天的我已經能夠過著穩定而有意義的生活。我擁有工作,也建立了正常的社交圈子。這些成就都是在復元過程中一點一滴累積而來。回望過去,我感謝家人、朋友、醫護人員、社工及同路人的支持,他們讓我明白復元並不是孤單的旅程。

我要鼓勵所有同路人:精神病並不可怕,重要是我們願意接受、學習和改變。復元的道路就算漫長,堅持下去終會重見光明。

Summer│香港心理衞生會

談天說道 之 委屈時,轉過頭來,真是無事?

經文:他卻對我說:『我的恩典足夠你用,因為我的能力在人的軟弱上顯得完美。』所以,我更樂意誇自己的軟弱,好讓基督的能力住在我裡面。(哥林多後書12:9《環球聖經譯本》)

文:鮑周瑞珠女士│個人、婚姻及家庭治療師(婚姻及兒童啟導中心)

A「我實在看不出,你曾經付出過任何努力。」

B:「其實我一直做了很多,只是你沒有看見。」

很多時候,只要這樣一段對話,便足以讓人瞬間感到委屈。你明明已經很努力去將家庭、工作或關係處理妥當,但是對方一句否定說話,彷彿就將你所有的付出全盤抹去。

你沒有即時反駁,只是沉默下來,然後開始滑手機、看影片、聽音樂。表面上,委屈好像已經過去,但內心其實仍然停留在那一刻。

這種感受,很真實。

【你只是轉移,不是放下了】

同時,有一個重要的關鍵舉動值得留意:你做了很多「分散自己注意力」的事情,但你內在真正的需要並沒有得到回應。因此,那份委屈仍然會反覆出現。

你可能試過忽略它、轉移注意力,甚至找人傾訴。這些方法並非沒有用處,它們可以助你暫時減輕委屈情緒,但本質上只是「止痛」,而不是「處理」。情緒的強度或許下降了,但「為何會痛?」以及「內心真正需要甚麼?」仍然沒有被觸及。

【如何真正安撫自己?

那麼,當情緒湧上來的時候,可以怎樣安撫自己呢?

可以嘗試一個簡單的過程:

先停下來,感受情緒,不急於壓抑或轉移。

你內心往往已有一句話,例如:

「他這樣對我,我感到不被尊重。」

「我已經很努力,但沒有人看見。」

把這些話說給自己聽。這一步,很重要。

【先接住自己的感受】

不是分析誰對誰錯,而是先接住自己的感受

「我這樣難過,是有原因。」

「被忽略或被否定,本來就會讓人受傷。」

當你這樣停一停,真正的需要就會慢慢浮現:

  • 你需要被尊重
  • 自己的努力需要被人看見
  • 需要對方回應

當這些需要沒有被滿足,即使藉著做些讓自己開心的事情或分散注意力,內心仍然難以真正平復

【由自己開始回應自己】

因此,關鍵的一步是由自己開始給予自己肯定

「我知道自己已經盡力。」

「我是個願意付出,也會為他人著想的人。」

「對方看不見,並不等於我沒有做。」

這並不是單純的自我安慰,而是把你累積的努力個事實還原出來

【情緒,往往不只來自當下】

同時,你或許留意到:被人否定的那一刻,不只是當下的痛,還可能喚起過去曾經被忽略、被偏心或被不公平對待的經驗

因此,那份委屈往往是「過去的傷」「當下的情境」交織而成

如果只處理眼前的事件,那些舊有的情緒仍然會繼續累積。

你可以在當下對自己說:

「這份委屈,不只是今天的事。」

「難怪我會有這麼強烈的感受。」

當你能夠這樣理解自己,情緒往往會開始鬆動。

【情緒,來自你的理解】

舉一個常見的例子:對方一直沒有回覆你的訊息。

表面上:對方沒有回應 → 你感到憤怒

內在實情是:你感到被忽略、不被重視 → 於是感到委屈

但當你知道,原來對方只是在外遊、網絡不穩,整個感受便會改變。

這說明了一點:情緒很多時候並非來自事件本身,而是來自我們對事件的理解。

【一個簡單的自我練習】

最後,你可以試試這個練習:

我現在不開心,是因為___________

我真正需要是______________

我可以如何給自己肯定?______________

例如:

我現在不開心,是因為對方沒有回覆我的訊息。

我真正需要是被重視和回應。

我可以肯定自己:我會在意這些,是因為這段關係對我來說很重要。

其實,你已經在一個重要的過程之中,就是開始留意自己內心真正的聲音

當你願意再多走一步,學習回應這些聲音,而不是逃避。那些反覆出現的委屈,才有機會慢慢被消化,不再重演。

(備註:若長期感到強烈的委屈或無力感,尋求專業協助是更穩妥和有效的方式。)

教牧人生:「彩虹」下的奇妙相遇

近日有一套以彩虹邨為背景的電視劇《日落下的彩虹》播出了。本校正位於彩虹邨,劇中部分場景更是在本校取景,觀看劇集時感受分外特別。

劇情折射屋邨裡一個個典型的家庭故事。不少觀眾觀看後都說那不是劇情,是實情,是我們生活寫照,有共鳴。我自己也是在屋邨長大。記得小時候我經常赤著腳到處跑,一班孩子在樓層的長走廊上穿梭追逐,或在附近的公園流連忘返。那時沒有大人看管,大家總是玩到黃昏,空氣中傳來晚飯的香氣,才依依不捨回家。那無拘無束的時光是屋邨獨有的自由。如今回望,在那些看似無人看管的歲月裡,原來一直有一雙看不見的恩手,默默照顧我們這大群屋邨孩子,讓這片地方成為我們成長的搖籃。

還記得有一次,我們一班孩子在各樓層玩捉迷藏。人多的時候,整座二十多層樓都是我們的天地。那天正準備開始玩,身後卻出現了一對年輕男女,說有故事聽,還會送小禮物。我們就這樣坐在樓梯上聽他們講故事。他們教我們唱詩歌,講《創世記》裡亞當夏娃的故事,又派了畫紙,讓我們把伊甸園的圖畫填上顏色,約定下星期再見面的時候給他們看。這樣的聚會維持了幾個星期,那是我生命中第一次與信仰奇妙相遇。這些情景,今天大概不會再出現,但正是這段經歷,令我對聖經故事產生了興趣。

我就讀的小學也是屋邨學校。六年級,我參加了三日兩夜的畢業營,那是小學生涯最期待的壓軸節目,因為宿營機會實在不多。在營裡,我接觸到更多信仰的內容,並且決志信主。最奇妙是多年以後,我初任校長第一年,很想辦一次營會,合作的教會找到一個場地——正是我六年級決志的營地。願這些奇遇也發生在孩子們身上。

我相信在不同的屋邨、不同的學校都有孩子遇上屬於自己的奇遇。

彩虹邨有很多故事。這些故事看似平凡,但每次回想起來,仍然叫我驚訝孩子的成長。記得有一個孩子一年級時,我曾與同事到他家家訪。他在家中活潑好動,大概因為校長到訪,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內斂。他喜歡跳繩,表現出眾,偶爾見他上台領獎。轉眼間,他今年就要畢業了;再與他談天,發現他成熟了許多,但依然開朗。也許,因為參加過太多比賽,那份自信自然流露。看到他從內斂到充滿自信,我深信這不僅是老師們悉心栽培的成果,更是天父在這些屋邨孩子身上奇妙的作為。我問他:「台下那麼多人,你緊張嗎?」他表示不緊張,因為他不認識這些觀眾。後來在台上,他揮灑自如地表演一個又一個花式,偶有接近失手的剎那,也能輕巧地化險為夷,順利完成。

腦海中仍有他小時候小小的身影,總覺得孩子長大得太快,快得叫人來不及習慣。跟他媽媽談起來,更有趣了,原來她也是本校畢業生,所以把孩子送回母校就讀;而她的媽媽、姑姐、姨媽、表姐、表妹都在彩虹邨同一所學校讀書成長。

原來,每一個地方、每一次相遇都可能是奇妙故事的開始。稍後,我們將乘著這股屋邨故事的熱潮,在學校為坊眾舉辦一場分享聚會。我們期盼打開校門,邀請更多坊眾到來,在「彩虹」之下,擁有屬於他們生命的奇妙相遇。

陳章華校長

中華基督教會基華小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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