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天說道 之 在太空生活,太空人更需要「身心社靈」健康

「諸天述說神的榮耀,穹蒼傳揚他的作為。」(詩篇19:1,《環球聖經譯本》)

文:麥基恩醫生│精神科專科醫生

太空人心理健康

評審一位準太空人的資格並不簡單,候選人除了具備專業才幹,身體及精神健康也非常重要。因為要前往及停留在一個非常特別的環境中生活及工作,對整個人的身、心、靈有多方面的影響。在太空艙停留的時間越久,影響會越來越嚴重。假若他(或她)出現健康問題,將會帶給其他太空人甚至整個太空計劃實際困擾。

參考谷歌的人工智能分析,太空人執行工作時的心理壓力主要源於以下四點:

一、隔離及禁閉(Isolation & confinement):與其他非家屬人士長時間生活在一個非常狹小的空間,並不是簡單的事情,容易感覺到孤單、苦悶,甚至思家。

二、高工作壓力(High-stakes stress):在「無錯」(不能出錯)的要求下,工作壓力不輕,可能造成身體透支及情緒耗盡,甚至會與同僚產生磨擦。

三、律規被顛倒(Circadian rhythm disruption):由於太空艙在外太空快速移動,太空人每天經歷無數次日出日落,加上太空艙內的人工光線對太空人的睡眠及精神會產生不良影響。

四、生理上調整(Physiological rewiring):太空艙內的無重(微地心吸力)狀態會影響身體機能,包括體內的液體流向、骨骼及肌肉的結構,甚至影響感官感覺及大腦細胞活動。此外,腸道中的微生物的活動也會轉變,透過與神經系統的聯繫,往往會削弱精神的抗逆能力。

根據著名科學期刊Nature的一篇研究文章指出,長期在太空生活將會出現的精神障礙風險如下:

一、「適應性心理反應」(Adaptation reactions):出現焦慮,情緒波動及煩躁感覺,特別是早期太空生活階段。

二、「認知疲勞」(Cognitive fatigue):個人專注力、決斷力逐漸減退,而記憶會因積壓的睡眠不足而出錯。

三、感官現象(Sensory phenomena):長期單調的生活偶爾會衍生「視力幻覺」及「時空混亂」現象。

四、「總觀效應」(Overview effect):從外太空回看地球,產生一種強烈思想上及情緒上的轉變,例如感覺與地球連結起來、人類命運共同等,改變了傳統對自我利益及世界責任的想法。

由於這樣,太空研發部門篩選太空人有嚴格的基本要求,配合多方面就職地面訓練,然後要通過無數考驗,方能獲准升空及進駐太空站。此外,太空人在太空停留時期,相關部門要提供多元在位的心理服務給他們,例如:

一、遙控支援:太空人定時與心理專家及醫務人員私人對話,以及容許與家人經常錄像通話。

二、豐富環境:利用可調校的「生理節奏光線系統」,盡量模仿地球日夜循環。太空船的窗口設計也可以使太空生活不會那麼單調。

三、觸動感官:參與「太空花園」種植工作及利用「虛擬現實」地球環境,在日常工作中提供短暫「沉浸式逃避」(Immersive escapes)的機會。

四、自動機器:由於太空船遠離地球,避免與操作人員溝通有時間上的延誤,研究人員目前正嘗試透過人工智能及其他科技驗證一種稱為「自動化情緒監管」(Autonomous mood-monitoring)軟件,分析了解太空人的情緒轉變,及時加以幫助。

不要忘記,當太空人返回地球,同樣需要一段時間重新適應地面的環境及生活。因此,身、心、靈會再一次受到嚴峻的考驗。

舊約聖經也有提及太空的經文,雖然並非科學分析,卻有宇宙偉大及人類渺小的觀念。例如:約伯記第二十六章7節說:「他把北極鋪在空間,把地球掛在太空。」詩篇第十九篇1節則說:「諸天述說神的榮耀,穹蒼傳揚他的作為。」這兩節經文中,「他」是指「上主」。

總觀效應

「總觀效應」(Overview effect)是指人類在太空航行(在大空站、月球表面)之際,回頭觀看地球所產生的「認知轉變」。因為不是從以往熟悉的角度觀看這個世界,因而引起「宇宙之偉大及人類之渺小」的各樣感慨和想法。

參考人工智能Grok的分析指,「總觀效應」這名詞是由美國作家Frank White在其1987年出版的同名著作The Overview Effect最早提及,基於他訪問過不少太空人親身體驗。太空人首次從太空回看地球,看到一個完整的地球,驚訝地看見一顆懸浮在黑暗宇宙中的藍色星球,好像一粒「藍色彈珠」(Blue marble),被薄薄的大氣層包裹;沒有國界、政治、宗教等等分歧,因而產生認知及心理上的深刻變化。當中包括:

一、地球新認知:地球不再是無限,而是有限;甚至是渺小及脆弱的宇宙一員。

二、全球一體化:感覺到所有人無論來自哪種族、國家或宗教等,任何背景都是沒有真正分別,只是地球上一家的人。

三、環保意識強:很多太空人回到地球後,積極推動環境保護,可能因為他們認為地球的大氣層是多麼脆弱,不能再受破壞。

四、反思存在感:對蒼天的偉大存著敬畏及謙卑的心態,對人類在宇宙中的位置作深刻反省,有一種「個人超越」元素。

雖然並不是所有太空人都會出現「總觀效應」,但確實出現在不少不同國籍的太空人身上,例如世界首位進入太空、蘇聯籍的「加加林」(Yuriy Gagarin);乘座「阿波羅8號」、美國籍的「安德斯」(Bill Anders);進駐國際太空站、加拿大籍的「哈德菲爾德」(Chris Hadfield)等,他們返回地球之後,曾向傳媒表達或曾經公開分享自己類似這效應的感受。美籍太空人「米歇爾」(Edgar Mitchell)更因這種體驗而發表了一套新哲學,並成立了「思維科學研究所」(Institute of Noetic Sciences)。

不過,在2010年代,科學歷史學家Jordan Bimm認為太空人的感受會因應不同人物、時代及文化差異而有所不同。他認為,太空人有「事業壓力」,只能說好的方面心理感受,或是一早認識了「總觀效應」而產生「自我實現預言」,並且認為西方的科技霸權容易令太空人有無邊界的世界觀念。

從某方面看,太空人的「總觀效應」有點像宗教上的「醒覺」或「領悟」。舊約聖經的詩人似乎也有這種感受,例如詩篇第八篇4至5節說:「啊!人算甚麼,你竟記念他?世人算甚麼,你竟眷顧他?你使他比天使低微一點,卻賜給他榮耀尊貴作冠冕。」而詩篇第十九篇1節,詩人更加有另類體悟:「諸天述說神的榮耀,穹蒼傳揚他的作為。」

「青」心視界──聽懂青少年的「弦外之音」:一場由音樂開啟的家庭對話

在不少家庭裡,青春期的孩子放學回家後便迅速走進房間,沉浸於電子遊戲的世界,令父母難以展開對話。家長渴望理解子女的心情與想法,但青少年在面對繁重的學業、人際挫折及自我探索的困惑,往往已身心俱疲,難以用語言表達自己。另一方面,家長又因為繁忙的工作和家裡繁瑣事情而疲於奔命。於是,雙方形成一道無形的牆。

音樂取代批判,降低青少年溝通壓力的溫柔入口

有時候,青少年面對父母,直接的語言對話是壓力來源,他們或會想像:「我講咗會被問更多」、「我講咗會捱鬧」、「我講唔到我嘅感受」或「講咗你都唔明」等。因此,青少年選擇不和家長對話。這時候,音樂可以成為一種非語言、自然、低壓力,能降低防衛,又容易表達內在狀態的媒介。音樂不要求青少年立刻說出心底話,也不逼使父母用很正經和嚴肅的語言表達關注及關心。旋律與節奏本身就能創造一個無批判、無指責的空間,讓雙方在更安全的氛圍中慢慢靠近。

個案分享:從沉默到共鳴

一名少年被同儕欺凌及學業成績落後,拒絕上學,長時間沉迷於電子遊戲。父母束手無策,遂尋求音樂治療協助。治療初期,父母不斷批評與指責兒子,令氣氛緊張僵化;兒子則低頭沉默,彷彿與現場隔絕。治療師於是邀請三人一同演奏樂器。起初,他們各自敲打,毫無互動。治療師指出這種狀況,母親開始留意兒子的聲音與力度,逐漸與他產生共鳴;父親隨後加入,三人合奏出一段有節奏的短曲。

這次經驗讓一家人意識到彼此交流不足,並開始在日常生活中更留意情緒與語氣;亦嘗試以音樂作為新的溝通方式。父親開始提早回家陪伴兒子,母親也減少責備與嘮叨。某天,兒子放學回家情緒低落,父親見他沉默不語,又不知如何安慰,便想起治療師曾提及音樂能協助抒發情緒,於是輕聲提議他:「不如你播一首最近好啱你心情嘅歌,等我哋明白你多少少,再慢慢傾啦!」音樂陪伴他們逐步放下防衛,在沒有批判與指責的情況下,重新建立起安全、自在,能真正聽見彼此的家庭關係,親子關係亦逐漸修復。

及後再深入了解,父母終於明白兒子一直受欺凌和學業壓力困擾。於是,決定與他共同商討解決方法,如同在音樂治療中合奏般重新找到共鳴。後來某次治療中,兒子主動彈奏了一首父母喜愛的歌曲。父母相視而笑,流露久違的親密與欣慰。

結語

音樂治療提醒我們:親子關係的修復不一定是從艱難的對話開始,可以從一段旋律、一個節奏著手。父母願意放棄批判,以音樂作為心靈的語言,孩子也更容易敞開心扉。音樂不僅能舒緩情緒,更能重建理解與信任。

在旋律中,父母與子女找到共鳴;在節奏裡,他們重拾連結;在和聲中,家庭再次感受到溫暖。身處這樣的安全氛圍,青少年才安心向父母訴說困難,一同去面對及解決事情。這正是我所經歷音樂能為人作出治療的動人力量。

黃曼君女士 (誠信綜合治療中心/音樂治療師及心理輔導員)

教牧人生:兩代相處融洽的啟迪

「虎父無犬子」與「有其父必有其子」都在說明父親對子女有深遠的影響力。但是,「虎父」是否會令相對平庸的子女感到很大壓力?子女由呱呱落地到逐漸成長,都是生活在父母的蔭庇下,潛意識難免受著父母的行為舉指、生活習慣薰陶。因此往往可從兒女身上看到父母的影子,而耳濡目染之下,孩子又承傳父母或好或壞的性情。擁有良好修養的父母,子女自然有好品行;有不好榜樣的父母,兒女的行為也會出現問題。這是一般人的邏輯。當然,這不是絕對的定律,也有例外。筆者眼見出身自問題家庭的子女,因為受教育、宗教、社會、良師益友的影響而有所突破,超越了人以為的邏輯和定律。

雖然俗語有「三歲定八十」的講法,但有宗教聖典記載:「人如果在基督裡,就是新造的人,舊事已經過去,已變成新的了!」(新約聖經哥林多後書第五章17節)出生在哪個家庭和哪對父母不由人選擇,但是人生路和生命取向則須由自己負全部責任。人生前半段,子女的確在父母的影響之下渡過;人生後半段,須懂得尋索自己的發展方向,不能依賴父母,要有主見並朝著自己的興趣和專長去發揮。

作為父母,最深切的愛絕對不是局限兒女未來的發展,要每一步都按自己看法舖排;反而要在兒女能獨當一面之時,懂得優雅地退後一步。以「AI達人」黃仁勳及夫人為例,他們留給兒女不只是財富與資源,更是珍貴的精神自由,他們允許兒女按照自己的時鐘去成長,用自己的意願去定義人生。畢竟,一個人成功與否?從來不該由親戚朋友的眼光、世俗的框架或身份證上的年齡數字來決定。真正的底氣是做父母的深信兒女就算不照別人的時間表走,也一樣能把自己的人生過得精彩絕倫。

我和太太與親戚朋友見面,大家都不約而同問及我們兩個兒子的婚姻狀況。我們的回答:「多謝關心!他們已經在談戀愛了,至於何時『拉埋天窗』?就得由他們自己決定了。」父母不過問,不代表不關心,只是懂得尊重兒女,相信他們有自己的人生規劃,實在不應過度干涉。要相信兒女能夠獨立處理自己的人生大事。這是「放手」的好時機,美好人生不代表平坦順利,而跌倒是學行的第一步。兒女的人生漫長,父母不可能永遠相伴,總要讓他們自己行走,在那裡跌倒,就在那裡站起來,這是人生必修的課程。

一幅美麗的圖畫不是將顏色填滿整張畫紙,總得「留白」。父母與子女的關係,也不一定要霸佔孩子所有時間空間,總要「留空」,彼此留有私人空間;這樣的關係不會造成壓力,留有舒緩空間,讓彼此做自己喜歡的事。這是筆者與兩個兒子相處的秘訣。當然,筆者隨時作好準備,若他們有需要,隨時給予支援。

葉亮星牧師

復元之路:我的復元故事

我常說,我的人生就如我的英文名字一樣,充滿了奇妙的「恩典」。

在二十四歲那年,我因參與了一次佈道會而決志信主。不過,人生並沒有因此而一帆風順,反而是考驗接踵而來。沒多久,我遭遇了一場嚴重交通意外,腳掌被車輛輾過,最終需要切除前半部分腳掌。一夜之間,我從一名健康少女變成傷殘人士。但我並沒有因此放棄自己,因為我深信,若不是上主從死蔭幽谷中拯救了我,我早已喪命;所以我堅持繼續工作與進修。後來我順利轉職到政府部門工作,並遇上了不介意我身體殘缺的丈夫。

與丈夫結婚兩年後,我誕下七磅重的女兒。這本是喜事,但因家姑渴望抱男孫而對我日漸冷淡,加上產後調理不佳,我患上了產後抑鬱症。當時曾往私家醫生診所就診,但昂貴的費用令我卻步。一直未能宣洩的壓力最終爆發,在一次與家姑激烈衝突後,丈夫無奈將我送院。醫生診斷我患上躁狂抑鬱症,並安排我進入葵涌醫院接受治療。

出院後,我重返職場,卻是另一個考驗的開始。當時社會對精神病缺乏認識,同事們看見我的時候,避之則吉。每當我想參與他們的話題,他們便會四散,那份孤立無援的感覺實在令人窒息。好在身邊還有幾位基督徒同事沒有嫌棄我,還持續為我禱告,成為我當時微小卻穩固的支撐點。

在復元路上,藥物帶來的副作用曾是我最大的掙扎。精神科藥物令我食慾大增,體重直線上升。我極度害怕肥胖給人「笨重」、「做事慢條斯理」的負面印象,為保工作,於是盲目服用坊間的減肥藥。怎料體重未開始下滑就已引發低血壓。在某天上班途中,我在路旁暈倒並重摔在地,導致頸骨和盆骨爆裂、脾臟破裂,在深切治療部搶救了大半個月才撿回一命。在傳道人及弟兄姊妹的禱告支持下,我住院半年後終於康復出院,與當時只有三歲的女兒和丈夫重聚。我再一次經歷上主從死蔭幽谷拯救我。

我生命的轉捩點是經朋友介紹加入了「基督教愛協團契」(簡稱「愛協」)的提摩太小組。當時小組是在華基堂聚會,小組的參加者都是復元人士,由導師梁先生帶領我們。在小組裡,我體會到組員互助的力量。我們每月有兩次小組聚會,每次聚會我都感受到組員們的支持鼓勵,小組裡並沒有世俗的奇異眼光,只有無條件的接納。我們無所不談,分享我們各自的經歷和難處,而上主又是怎樣一次又一次帶領我們走過這些死蔭幽谷。我逐漸融入小組中,在組員們的信任下,我由組員逐步成為職員,擔任財政、副組長,甚至成為組長。這種「從受助到助人」的轉變,大大重建了我的自信。

穩定的小組生活加上定期複診及按時服藥,我的病情漸漸穩定下來,至今三十多年再沒有復發,現在只需每半年複診一次。回望過去,我深深感到自己是蒙上主賜福。除了得到組員及導師的幫助,更有丈夫、女兒的愛護與家人的關懷。

晃眼間,我在「愛協」度過了三十一個年頭,見證團契成立三十五周年,組員日益增加,發展漸上軌道。如今我已退休,女兒也成為了一名護士。我仍在「愛協」擔任義工,願我這充滿恩典的人生能繼續成為別人的祝福,榮神益人。阿們!

Grace

基督教愛協團契

談天說道 之 「在破碎的世界中尋回憐憫:從《鬼滅之刃》看十字架的公義與溫柔」

耶穌說:「父啊,赦免他們!因為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路加福音23:34,《環球聖經譯本》)

文:呂英華│明光社項目主任(流行文化)

筆者近來預備一個與動漫和信仰相關的中學生講座的時候,發現有一些動漫的確非常適合作教育用途,除了在信仰上作反思,也可對應人生必然的問題。筆者嘗試抽出其中一部分來撰文:以《鬼滅之刃》討論善惡與人性相關的課題。

自《鬼滅之刃》(下稱《鬼滅》)推出以來,已經在成年人與學生的群體中成為了一種跨世代語言。隨著未來繼續推出劇場版,這部作品將再次進入大眾視野。在等待時期,回顧一下這部作品充滿魅力的原因,其中對於善惡邊界與人性的描畫,其實與我們信仰中的價值不謀而合,亦是我們現今社會現象的重要參照。

炭治郎的憐憫與祈禱

其故事講述主角炭治郎為了拯救變成「鬼」的妹妹,以及消滅惡的源頭而踏上鬼殺隊的旅程。在這個設定底下的動漫中,主角的任務往往是單純地「消滅邪惡」,好讓觀眾代入英雄對抗邪惡的感覺;然而,炭治郎作為主角,並非只是消滅邪惡,更沒有因家人被殺、妹妹變成鬼而成為一個被憤怒所充滿的復仇機器,炭治郎的獨特之處在於擁有超乎常人的「嗅覺」。這種嗅覺不僅能夠觀察且看破敵人的破綻,更能「嗅出」鬼身上散發出的悲傷與絕望。

在《鬼滅》的世界觀之中,所有鬼都曾經是人類。強大的鬼大多都是生前經歷了極大的痛苦、背叛、疾病與絕望,最終在最脆弱的時間點被「鬼王」乘虛而入。然而,炭治郎在揮下「日輪刀」斬殺鬼的同時,他沒有一絲嘲諷與傲慢,反而嗅到了鬼死前散發出的悲傷與絕望,甚至會握著它們的手祈禱。這種直接看破怪物的外表背後深層的情感,並非劇情要為這些殺人魔「洗白」脫罪,而是讓我們明白,沒有人一生出來就是邪惡的化身。炭治郎的「公義與溫柔」:鬼要為到它們的惡行而受到懲罰,同時亦要憐憫它們過去的創傷。這正正呼應了上帝看人的眼光——恨惡罪惡,卻看見罪人背後的破碎。

「鬼化」他人的社會危機

在現實社會之中,雖然沒有會吃人的鬼,但卻有被仇恨吞噬的人,以及輕易將一些人的表面行為直接「鬼化」他們的人。由在校園日常的欺凌事件中,容易「鬼化」欺凌者(當然欺凌他人需要受到懲罰)或「鬼化」一些自己討厭的人;到網絡上的日常,將做錯事的KOL或一些仍在審理的案件中的被告「鬼化」,試圖先讓他們社會性死亡。即使事件與網民無關,這種情形猶如以情感牽動的社會殺人事件。

社會學家班杜拉(Albert Bandura)曾提出「道德抽離」(Moral Disengagement)的概念。他認為,當人或群眾將犯錯者「非人化」,以剝奪其作為人的尊嚴之時,人們便會大程度上關閉自身的道德機制,毫無愧疚地參與欺凌。這種去道德化,將受害者視為「咎由自取」和羊群「跟大隊」的心理,使人更少嘗試去思考:人們背後到底經歷了甚麼?真相是否真的如此?似乎當人被仇恨所充滿,視他人為全然邪惡,便很容易摻一腳成為加害者。

透視「壞蛋」的脆弱

為了打破人非黑即白的單一視覺,心理學家薩提爾(Virginia Satir)的「冰山理論」提供了一個具象的切入點。該理論指出,人類外顯可見的行為只是佔一個人的整體的大約十分之一;隱藏在水面下的部分,是深層的感受、期待及對愛、價值感與歸屬感的渴望。

筆者無意在此詳述這套心理學模型的理論細節,只是指出此框架恰好與炭治郎的視角遙相呼應。在《鬼滅》故事內容之中,炭治郎面對鬼的殘暴行為感到無比憤怒,但卻在斬殺鬼的時刻,能夠感受到對方的悲傷。誠如他所言:「我不會踐踏他們,因為鬼也曾經是人類,和我一樣。他們不是甚麼醜陋的怪物,鬼是空虛的生物,是悲傷的生物」。

若以此透視欺凌者的心理狀態為例,這樣會發現他們的外在行為往往源於內在的匱乏。欺凌者可能會出現「無能感」,覺得自己沒用;容易羨慕或妒忌別人所擁有的;感到孤單,沒有人可以跟他討論心煩的事等等。可見,「校園惡霸」的背後亦有很多需要被理解的深層感受。但人就是容易陷入一種排他的情緒。

基督教的神學視野:恨惡罪,卻深愛罪人

筆者引用冰山理論並不是在說明:人只要好像機械人一樣,輸入了冰山理論的程式,就會自動懂得體諒他人和了解他人行為背後的感受;更不是理解完冰山底層的創傷,就可以合理化罪惡。在信仰的角度來看,罪性自然讓人排除異己,但信徒仍有學習愛的能力,更是一個「成聖」的過程。

基督教神學在此展現了嚴謹且宏大的視野:不妥協罪惡,錯誤的行為必須付出代價(就如用日輪刀斬下鬼的頭顱),這是上帝的公義。《羅馬書》第六章23節早已說過:「因為罪給人的報酬是死亡」。然而,在審判的同時,上帝愛那個犯了錯的人,這是上帝的慈愛與恩典。耶穌在十字架上承擔了罪的懲罰,為的是把「鬼」(比喻因罪而死的人)變回「人」(罪得赦免而復活的人)。

耶穌的眼光看穿了冰山之下的軟弱與結構性的罪惡,他沒有恨惡那些傷害他的人,反而憐憫他們,就如同他在十字架上發出的禱告:「父啊,赦免他們!因為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路加福音23:34)這種看見冰山之下的信仰視角,正是在認知到對方也有「神的形象」的前提下,由排斥走向理解和擁抱。當然,這種理解與擁抱的真義是從內心發出的憐憫,而不是只有理性知道要如此行。

對於這種反思,可以得出一些學習上帝的憐憫的一些啟示:

多聆聽,少判斷:當看見他人脾氣暴躁或做一些極端行為,試想一想:他是否正在經歷我們不知道,甚至無法理解的痛苦?

建立界線:溫柔與善良不代表任人欺負。學會像炭治郎一樣,堅定對不合理的要求說「不」,但仍保持內心的善良。

原諒自己:承認自己未有能力用上帝的眼光看人,也接納自己的不完美,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好。

從信仰的眼光來看,看見別人犯錯或一些無法理解的行為之時,不是公審,致他人於死地,而是指出錯誤並尋求挽回;對待「惡人」,不是標籤他們為「鬼」,轉而認知他們也具備「神的形象」;處理他人過犯的最終目的,不是為了摧毀對方,讓對方陷入仇恨的輪迴,而是渴望對方得到救贖。就如炭治郎那份公義與溫柔,信仰呼召我們在揮下真理之劍斬斷罪惡的同時,亦能蹲下身子,握住那被罪惡吞噬而破碎的雙手。唯有持續學習上帝的憐憫,我們才能在拒絕「鬼化」的同時,尋回迷失在黑暗的靈魂。

「青」心視界 之 教會如何成為青年人的安全港:在壓力時代重尋「起初之愛」

香港年輕一代正承受著學業競爭、家庭期望及環境適應等多重壓力。這些無形枷鎖令他們身心俱疲,對未來產生恐懼,缺乏安全感,甚至導致青少年精神健康問題日益嚴重。年輕人在種種壓力之下,渴求被了解,以及從無條件接納而來的安全感。

從石硤尾街童到南昌街的生命轉變

我深知這種對安全感的渴望,因為我也曾走過相同的路。小時候,石硤尾一場大火燒毀了我的家園,一家人要遷入徙置大廈。父母為生計奔波,無暇顧及我的心靈。我從小學起便流落街頭,沾染了粗言穢語、謊言、偷竊、賭博、打架等惡習。到了初中,更淪為欺凌同學的邊緣少年。內心的空虛與憤世嫉俗讓我深陷抑鬱,最終選擇自我封閉,成為足不出戶的「宅男」。

改變發生在中三那年。我偶然路過南昌街,一位基督徒溫柔地邀請我參加聚會。那天我衣衫襤褸,腳踏拖鞋,像個乞丐般走進教會;但那群人沒有一絲嫌棄,反而用真誠的聆聽與關懷將我包圍。這種無條件的接納吸引我留下來。

在往後的日子裡,他們持續關心我身心社靈的需要,陪我吃飯、行山、打籃球,鼓勵我重拾學業。這份毫無批判的愛如同溫暖的光,將我拉出黑暗;更新了我的人生,更讓我深刻體會到愛能改變生命。

馬鞍山的實踐:從「受助者」到「同行者」

這份被愛的經歷成為我日後投身社區服務的動力。多年後,我來到馬鞍山一所教會牧會。看見中一新生因為適應新環境壓力沉重,我彷彿看見當年的自己。於是,我動員教會義工,展開以「愛」為核心的關愛行動。

我們走進鄰近中學,以「陪中一學生吃午飯」開始。義工們放下說教方式,在飯桌旁專心聆聽孩子的煩惱事,給予肯定;有時更送上飯後小甜品,帶給學生們小驚喜大溫暖。就在一餐飯、一席話之中,信任與關係逐漸建立起來。

他們升上中二後,教會希望對青少年有更多關懷及照顧。故此,我們在週六開辦青少年團契,吸引約20位學生參與。大家一起玩桌遊,唱歌,吃茶點,學習聖經。義工不僅提供學業支援,更用心傾聽他們在家庭與人際關係上的困惑。這群年輕人從此留在這個安全、有愛的社群中穩定成長。

生命的傳承:代代相傳的安全港

最讓我們感恩是生命的翻轉與傳承。幾年後,這群長大後的孩子成為了「大哥哥、大姐姐」,回校陪伴新入學的中一、中二學弟妹。他們用自己曾被愛的方式,透過關懷與陪伴,為下一代築起溫暖的安全港。

「曾受壓傷的小孩,如今成為遮風擋雨的人。」這正是我們在馬鞍山建立的「小小安全港」,讓愛在社群中代代相傳。

結語:重尋「起初之愛」

在這個充滿壓力的時代,無論家庭、學校或教會都要成為青年人的安全避風港,關鍵不在於豪華設施或高深理論,只在於「不帶條件的接納、陪伴與持續的關愛」。願我們多與年輕人在一起,共享一餐飯、留一個傾聽的空間,重尋人與人之間最純真、最能醫治人心的「起初之愛」,為青年人帶來一個有平安和喜樂的安全港。

黃永康牧師

教牧人生:「信二代」的呼聲(中)

作為一位「信二代」(信耶穌的第二代人),從20年前當青少年導師開始,我就不太喜歡接觸教會中信二代身份的青少年。當時我對他們的印象就是頭腦上的知識很多,也很清楚知道導師想聽甚麼標準答案,但是他們行事為人卻沒有與所言說的「信仰」相符;跟他們溝通相處的感覺不是冷冰冰地刻意跟人保持距離,就是呈現出大人們樂見的成熟模樣,一言一行老練到跟他們的年紀不相配。有距離感和不真誠,就是我當時對教會信二代的印象。現在回想,那時候反感和不喜歡接觸他們,是源自我不喜歡自己作為信二代的種種表現。

在教會成長,遇見的每一位叔叔姨姨都是父母親的朋友,我走到哪一個角落,做了甚麼事,說了甚麼話,到晚上爸爸媽媽都可以如數家珍,一一數點。所以,在教會成長的第一誡:謹記在教會的一言一行都在父母眼中無所遁形。所以,做壞事,說髒話要在教會之外。另外一誡就是從小到大在教會學習到的生存之道:要得到大人和導師們口中的稱讚、手中的禮物,以及長輩的肯定,於是要背熟金句,幫助弱小,協助導師,投入事奉,勤奮聚會。簡而言之,就是要做好他們口中「好基督徒」的模樣。這兩道「最大的誡命」在我們信二代的心中,即使不能言傳,也都能意會。這些Do and Don’t大概也是青少年期之前,挺不錯的道德約制。教會中的牧者、導師、長輩、基督徒家長都在不知不覺間用這一切「操控」信二代的外顯言行。不過,塑造不到他們內心的信仰,也沒有解答過他們心中一直藏著的疑惑。

直等到信二代進入青少年期,無論是因為他們的批判思維的發展,挑戰權威的自主意識的孕育,或是生活日程多了選擇,已令「返教會」變成眾多課外活動中的選項;而各樣心理社交的需要都可以在教會之外更有趣的社群中被滿足;再加上內心對信仰的疑惑遲遲沒有解答;選擇「離開堂會」,就是信二代群體(超過50%人口)於青少年至職青階段出現的結果。

現在回想,約20年前回應當時傳道人對我發出任青少年導師的事奉邀請。當時答應的原因很大程度是當時環顧身邊,從小一起成長的信二代朋友已經所餘無幾,當時的我心中納悶,覺得當時的導師如願意多走一步、多關顧一下我的朋友,或許他們不會離開教會?所以,當時回應當青少年同行者的初衷是希望跟教會中的青少年人同行,以一個朋輩而非長輩的身份聆聽他們先於教導,與他們同行先於批判,沉默先於建議,先去了解他們內心的掙扎,並以他們聽得懂的言語分享我所經歷的信仰和神;從而邀請他們,也相信這一位願意與人同在的神。神可以回應他們心中各樣不安、疑惑、掙扎,那管在大人眼中只是芝麻綠豆的小事。

直到8年前,我完成神學院裝備,正式以傳道人身份投入牧職,我終於與自己多年來討厭的信二代身份和解;甚至在堂會牧養青少年人之時,能擁抱著自己希望陪伴「信二代」同行的熱情,一同經歷那趟重新發現信仰的冒險之旅。

黃立基牧師

復元之路:火爆變「柔和」──經歷神豐盛的恩典

心程的金句:「回答柔和、使怒消退……」(箴言第15章一節上,《和合本》)

我患躁鬱症50年,以前的我性情容易衝動,發怒時如同火焰不斷燃燒;人又固執,難以相處,工作和人際關係處處碰壁,弄至身心疲乏。我是如何改變過來,以致渴望學習「回答柔和」呢?請先讓我道出火爆性情帶來衝擊的一些例子:

說話欠和睦冒犯人招苦吃:年青時在醫院當病房照顧助理,和工作拍檔不和,我卻不自知。我們合作移動病人時失去默契,引致我由頸、肩膊到腳負重不當,因而受傷,以致需要離職。

思想的盲點險傷婆孫感情:我認為只有好好讀書,才有出路,便將自己未達成的心願寄望孫兒,對他的功課管教嚴格。媳婦叫停,她解釋:不要因功課傷害感情。初時,因突然失去了目標和希望,內心感到很難受。如今回想,真多謝她的體諒及遠見,讓我有時間做喜歡的事和接觸新事物,而孫兒也健康成長。

為了穩定情緒,我除了定期複診、見醫生,又乖乖地服藥;更感恩神帶領我藉著不同的學習機會,生命得到更新復元。

2018年參加「全人禱告醫治」課程,帶來生命轉捩點:過去數十年,我一直懷恨兒時母親嚴苛的體罰,令我身心受創。在課程中,當我默想耶穌被釘十字架的情景,祂背負莫大羞辱、肉體痛苦難受,但祂卻沒有絲毫怨恨,反而寬恕傷害祂的人。

想到這些,我剛硬的心腸頓時被溶化,而我這微小遭遇算甚麼呢?以前我只看見別人的罪,這刻才發現犯罪的人是自己啊!滿有恩慈、憐憫的上主寬恕了我,心靈得到醫治、釋放、重獲自由,開始學習原諒傷害我的人。

2022年接受「朋輩支援員培訓」,惡習受挑戰:我有遲到的惡習,做事欠溝通,欠交待,還要振振有詞為自己辯解。感恩資深隊友們毫不留情、義正詞嚴地指出我的問題,令我反覆思想。禱告的時候,有聖靈提醒,才醒悟自己的錯,不恥於道歉,也決心改過。

2024年參加「天國耆兵訓練」,挑旺傳福音心志:學習依照聖經的應許,憑信心禱告,感受神同在的喜樂;又學習多種運動及不同的傳福音工具,到老人院及街上佈道;積極實踐並見證真理,將喜樂、平安和盼望傳揚開去,與人分享救恩,成為我的生活動力。

參加「基督教愛協團契」30多年,在神愛中互相協助:「愛協」(「基督教愛協團契」簡稱)秉持接納復元人士的態度,讓組員學習表達意見,在神的愛中受尊重被聆聽,彼此包容、鼓勵和同行。當我犯錯之時,會被規勸,以及被不離不棄地挽回,就是以「真理督責,使我學義」。漸漸地,每當遭遇困難,我學會安靜、祈禱、認罪,情緒能被轉化、更新,從而平靜下來,得到安慰。在「愛協」中更深體會「神是我們堅固的避難所,是我們在患難中的及時幫助。」(詩篇第46篇一節,《環球聖經譯本》)。凡事倚靠祂,才能有效地管理情緒免火爆。

「回答柔和」是我一生要學習的功課,祈求神的恩典繼續在我生命中工作。

心程│基督教愛協團契

談天說道 之 無情火後,靠神重獲內心平安

神是我們堅固的避難所,是我們在患難中的及時幫助。(詩篇46:1,《環球聖經譯本》)

宏福苑無情火摧毀無數家庭,有人喪親,有人失憶……生者學會倚靠神,重拾內心平靜,盼時間撫平傷痕重現曙光。

「神是我們堅固的避難所,是我們在患難中的及時幫助。所以,我們不害怕,縱使大地劇烈變動,群山搖撼墜入深海,海浪汹湧澎湃,山因海嘯震動。」(詩篇46:1-3)

大埔宏福苑去年11月底的世紀大火造成168人死亡,無情火一瞬間將居民的家園化為灰燼,有不少人甚至與摯愛天人永隔。同是宏泰閣的居民梁國文和吳霜,前者失去祖母,母親則失去火災的記憶;後者痛失丈夫和女兒。失去的生命無法回來,生者卻學會倚靠神,重尋內心的平靜,惟盼在絕境中再次見到曙光。

大火徹底毀掉了梁國文和母親、祖母的平靜生活。期盼接近半年,他4月底終獲安排返回居所收拾物品。雖然他早已對損毀狀況做好心理準備,惟赫見居住了43年的家園被燒熏黑,廁所損毀嚴重,感到無限唏噓。

祖母離世 母親泡水中獲救後失憶

那片火海正是梁國文和他母親不想回憶,卻無法忘記的畫面。當日他收到母親電話,得悉火勢猛烈,便立即駕車回家。他趕到後,驚覺家園已被熊熊烈火包圍,鄰居一個個倉皇逃生,卻不見祖母和母親的蹤影:「我當時好徬徨,不斷逼自己冷靜下來。那時所有衣物燒光,只剩下電話、銀包和我的小型貨車。接下來的日子該怎樣過?」

幾天後,他終獲通知祖母走避不及,在睡房內離世;母親則逃到六樓單位廁所內,估計她浸泡在浴缸裡超過10小時,並一直用花灑降溫。她獲救後一度留醫深切治療部,因為吸入一氧化碳致腦部受損,反應變得遲緩,完全想不起逃生經過;加上左腳腳傷困擾,變得不太願意與人交流,也減少外出。

梁國文在火災中失去祖母,母親也失去火災時的記憶。(照片由受訪者提供)

學會珍惜平安 珍惜相處時光

梁國文是小型貨車司機,經歷劫難後,寧願減少接單,珍惜和母親相處的時光,學會珍惜平安的日子:「如今我專注感恩三件事:母親獲救、得到援助,以及每日可以慢跑10公里。」

梁國文家園被熏黑(照片由受訪者提供)

不再靠自己轉向神支取力量  母親受感動到教會聽道

雖然信主10多年,梁國文坦言沒有深入了解信仰,甚至連直播講道也沒有聽;直到大火後,才明白在困境中要向神支取力量,相信母親生還是奇蹟。他說:「單靠一個人不能支撐下去,我相信神自有衪的計劃和安排,經歷過的事不會白費,或者透過我的經歷影響其他人。」他現時再次回到教會,並參與義務工作,原本拜觀音的母親也開始跟隨妹妹上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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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失丈夫女兒家園燒成灰燼  憑信仰與親友支撐

吳霜女兒剛大學畢業六天,正準備開展人生新一頁。豈料大火一次過奪去女兒和丈夫的生命,燒毀了平凡卻溫馨的家,剩下一片廢墟。她憶起5月初返回家園執拾,不禁失聲痛哭,既痛心又憤怒。

當日她先接到女兒電話,說打算逃生時發現火勢相當猛烈,唯有和父親躲回家中,約20分鐘後失聯。吳霜連日打探消息無果,幾天後警方通知她,在單位內發現疑似二人屍體,但難以辨認,需要抽DNA化驗;一星期後,獲確認身份。突如其來的雙重打擊令吳霜頓感整個人在漂浮,無法入睡。吳霜想起女兒自幼稚園接觸基督教,她也潛移默化,於是一直靠祈禱支撐著僅餘的意志:「我要先走出來,才可以帶他們回家。於是我向神祈禱,內心有一份無法言喻的平安,只有神可以帶領我渡過難關。」

  她想起詩歌《我最知心的朋友》,慢慢向神傾吐內心的不安,撫慰了她的心靈:「我相信他們完成了地上的使命,回到天家。他們不是死亡,而是有永生的盼望。」吳霜希望進一步探求信仰,分享自己的見證。

吳霜(右)失去丈夫和女兒,向神祈禱內心獲得無法言喻的平安。家園嚴重焚毀,大部分傢具和物品燒成灰燼,僅找到部分被燒熔的首飾。(照片由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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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明會經教會團體發放緊急援助金及心理支援 與居民共渡難關

  香港世界宣明會(宣明會)去年將從各界所籌得的善款用以支援宏福苑居民,通過新福事工協會、基督教銘恩堂大埔堂、大埔宣道會及大埔浸信會社會服務處向受災人士(包括梁國文和吳霜)發放了5,000元特別津貼;伙伴之一的基督教銘恩堂大埔堂安排探訪和協助喪親居民獲得心理支援等服務(相關工作見附表)。宣明會將於8月15日在大埔循道衛理小學舉行「大埔彩色『童』樂日」,讓宏福苑受影響學童優先參與,冀在新學年前為他們帶來歡樂的回憶。宣明會高級教會合作伙伴及發展主任馮婉雯表示,明白家屬在火災後急需關顧及支援,希望通過探訪更了解他們的需要,為他們的心靈和實際需要一起禱告守望。

宣明會伙拍大埔區教會伙伴,上門探訪及關懷受災居民,了解他們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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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明會於大埔宏福苑的工作

宣明會伙拍多個當區團體支援受災居民,除了通過不同教會團體發放緊急援助金,更主動安排探訪與關懷。

下列是部分已完成工作:

2026年3月:與新福事工協會舉辦特別新春宴會,邀請受火災影響的居民一同參與。

2026年1月:伙拍OneSEN為受影響家庭提供《兒童情緒支援遊戲治療》

2025年12月:一、聯同OneSEN以及PCPT卑施輔導及遊戲治療中心舉辦「教會危機介入工作坊」,舉辦「災後危機介入及創傷治療專業培訓工作坊(4C模式)」。二、通過不同團體,於12月初向居住宏福苑受影響學生發放緊急教育援助金,惠及百多名學生。

2025年11月底:與同在坊輔導及培訓中心及大埔浸信會提供緊急情緒支援及情緒支援熱線。

「青」心視界:「生嚿叉燒好過生你?」

「生嚿叉燒好過生你?」這句電視劇經典對白曾經在香港家長圈子中無人不曉。回想我們年輕時,可能也曾被父母這樣責罵過。到了今天,即使子女終日沉迷手機遊戲,不願溫習;說他們兩句便黑面,甚至對我們作父母的視若無睹,我們少有真心認同這句話。無論關係多麼緊張,多麼冷淡,我們心底裡依然在乎他們,依然愛他們。

這一代年輕人,有時的確給人一種事事「理所當然」的感覺。網絡上稱他們為「躺平族」,他們一面高喊自由、權利、自我作主,另一面卻對家庭責任和未來規劃視而不見。我們年輕時,哪有資格躺平?讀書畢業後就要賺錢養家,儲蓄首期,供樓,又要給父母家用,每一樣都是辛辛苦苦捱回來。但是今天的子女,彷彿覺得這個世界很容易生存下來,我們那套默默耕耘已經過時。我們焦急、擔心,想把自己走過的冤枉路告訴他們,希望他們減少撞板。可惜,這些語重心長的忠告他們卻嫌煩,於是「左耳入,右耳出」;最終反鎖房門,不回訊息,把父母拒諸門外。

面對這群滿身是刺的「躺平一代」,作為父母要比他們更成熟。正如家庭專家Danny Silk所說的「定意愛孩子」(Loving on purpose)——這是一個清醒的決定:即使對方此刻多麼不可理喻,我們仍選擇守護彼此的關係,而不是爭論輸贏。年輕人的「理所當然」其實反映出一種每個人都曾經擁有的渴望,誰不希望自己的人生起步能輕鬆一點?回想我們年輕時,不也曾夢想過自己做老闆,做CEO,坐在舒適的辦公室裡嗎?每一代人都抱著希望與夢想出發。

作為父母,我們應該容許孩子擁有這種野心,並鼓勵他們見識世界,而不是因為自己的擔憂或固有的做法而拉扯著他們。平心而論,孩子今天面對著的世界比我們當年要緊密和複雜得多。互聯網、社交媒體和人工智能徹底改變了他們的思考與行為方式。我們年輕時,ICQ的訊息大多是一對一的私密對話,而現在的孩子生活在一個高度互聯的世界,資訊傳播速度快得驚人。他們每天都在接收海量的成功故事和新潮觀點,視野被無限放大,也因此產生與我們截然不同的宏大夢想。他們眼中那些看似「容易賺錢」的捷徑,其實正是這個高速網絡時代每天呈現在他們面前的世道與眼界。

是的,他們可能會把夢想開得太大或走錯路,甚至跌得很痛,但也沒有關係,因為我們作父母的始終在背後守候著。我們過去累積的經驗不是為了向孩子說:「我早就告訴過你」,而是為了成為子女更理智、更沉穩的依靠。當他們在外面跌撞到焦頭爛額、意志消沉地回來,我們要扶他們一把,給他們一個溫暖的擁抱,用愛去包容他們的挫敗。這份心意就像當年我們的父母罵完:「生舊叉燒好過生你」之後,深夜回家仍然有湯水等著我們來喝一樣。「贏了場交,但有可能會輸了個家。」也許建立關係並不容易,唯有愛和忍耐必然得勝。

崔偉邦先生 (誠信綜合治療中心│臨床心理學家)

參考文獻:Silk, D. (2009). Loving our kids on purpose: Making a heart-to-heart connection. Destiny Image Publish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