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心視界 之 有一種愛,叫作「別推開這扇門」

「砰!」一聲巨響,房門被重重摔上;隨之而來,是反鎖房門聲與那句憤怒的吶喊:「出去!我需要空間!」作為父母,在那一刻感到既無奈又傷心;同時也難免充滿憂慮:擔心孩子在那扇緊鎖的門背後會否做出傷害自己的危險行為,或是在網絡世界中誤交損友!

從心理學視角看去,這扇關上的門其實是「青少年正在進行關於自我認同(Identity)與心理主權的深刻探索」。

青春期是劇烈的轉型期。發展心理學家艾瑞克森(Erikson,1968)指出,青少年正處於「自我認同對角色混亂」的衝突中。他們嘗試從原生家庭的情感依附中抽離,重新整合為獨立個體。

眼睜睜看著孩子去「試錯」非常不容易。可是,若果家長硬要扮演「全權管理員」進行侵入式監控,往往會激發強烈抗拒,導致孩子產生更多隱瞞。與其成為阻礙探索的圍牆,家長不妨考慮轉型當「專業顧問」,目標是將家庭營造成「安全基地」(Secure Base)。這意味著接納孩子探索的需要,減少控制,轉化為安全、接納的守護者。

轉型為「顧問」,首先要建立尊重自主的溝通模式。家長應優先給《關係存摺簿》進帳。心理學家哥特曼(Gottman,1994)提出5:1互動比例,建議每發生一次負面互動,至少要有五次正向連結(例如欣賞、體諒或共處的笑聲)來維持關係「存款」。同時,強調「協作式規則設定」(Collaborative Rule-Setting),邀請青少年參與決策(Smetana,2006)。當孩子感到自己是「合作者」而非受試者,對規範的認同感會提升,進而降低權力鬥爭。

其次,當「專業顧問」的精髓在於高品質陪伴;透過「平行活動」(Parallel Activities)(Grolnick,2003),家長與孩子在同一空間各自活動,而互不過分干擾,營造「在一起但各自獨立」的狀態。這樣傳遞了溫暖的訊號:父母始終在後方守候,卻不會強行闖入心理領地。

最後,優秀顧問會主動學習「客戶」語言。家長應主動了解青少年的數碼文化與社交語言(Steinberg,2014),例如迷因或網絡文化。這種放下權威,作為「學習者」的姿態,能讓孩子感到被驗證,使家長成為他們面臨壓力之時首選的諮詢對象。

尊重隱私並非放棄管教,而是基於信任的守護。當我們從「管控」轉向「同行」,那道反鎖的房門便不再是隔膜,而是讓孩子建立新模式信任的契機。經營好關係的《存摺簿》,成為孩子可信任的「顧問」,用尊重與空間,換取未來與孩子一輩子的心靈連結。

崔偉邦先生 (誠信綜合治療中心臨床心理學家)

參考文獻:

  1. Erikson, E. H. (1968). Identity: Youth and crisis. W. W. Norton & Company.
  2. Gottman, J. M. (1994). Why marriages succeed or fail. Simon & Schuster.
  3. Grolnick, W. S. (2003). The psychology of parental control: How kids achieve autonomy. Lawrence Erlbaum Associates.
  4. Smetana, J. G. (2006). Adolescents, families, and social development. Wiley-Blackwell.
  5. Steinberg, L. (2014). Age of opportunity: Lessons from the new science of adolescence. Eamon Dolan/Houghton Mifflin Harcourt.

時事特稿:擒賊先擒王

中國有「擒賊先擒王」(英譯:‘take out the head of the snake’)的策略手段,有點像西洋棋(國際象棋)的戰局,決勝點是把對方的「皇帝」(the King)吃掉。參考人工智能深度求索的意見,這著名策略的原旨確實是先抓著敵方的首領(或是最關鍵的核心人物),應該可以使敵軍因缺乏指揮主將而自動全軍崩潰(所謂「蛇無頭不行」),無須再花力去把其他軍兵逐一擊破。不過,參考人工智能Poe,這策略必須肯定以下幾方面,才會成功:

一、認清誰是真正的「王」,是否只是某一個人或一小撮的人;

二、能否集中力量成功「擒」住這個「王」;

三、能否藉著「擒王」而瓦解整隊敵軍,不會遭到對方反撲;

四、要認真計算「擒王」的代價,會否過高而令自己承受不起;

五、假若「擒王」不成功,有沒有後著或下台階。

上述策略正好在2026年美國主動的戰爭中出現。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派遣特種部隊深夜偷進委內瑞拉首都,擒拿了總統米杜羅(Nicolas Maduro)去美國受審。看似成功威脅到當地政府及控制其石油資源。可能特朗普認為這「擒賊先擒王」策略確實有效,因而在以色列的慫恿下,再以類似手段藉著空軍突襲伊朗首府,把其宗教精神領袖哈梅內伊(Ayatollah Ali Khamenei)及多位高級軍事領袖一併炸死。特朗普本以為這再接再厲的「斬首行動」(decapitation strike)會把伊朗政權改變,甚至可以操縱全世界的石油貿易。但戰事卻出現了意想不到的局面,伊朗方面頑強抵抗,使美軍折兵損將及進退兩難。除了有點無了期戰鬥下去趨勢,更引起美國國內外的強烈反對,嚴重損毁人民對總統的支持及美國的國際聲譽。

實際上,「擒賊先擒王」的政策不單可應用於戰場上,更可用於商業的策略及管理手段。例如企業要守住最具影響力的大客戶,或要爭取管理階層中最高權力者對計劃的支持。成功的實例有美國企業沃爾瑪(Walmart),最初只集中於區域市佔第一的地方開店,然後以區域連線方式擴展到全國其他地方。另一例子乃是美國網上跨境支付及金融服務企業PayPal,初期並非針對一般消費者而是先鎖定eBay平台上交易量大的超級賣家,但吸引了其他大小賣家跟隨,成功及快速地建立了轉賬收費交收網絡。

舊約聖經記載的戰爭往往也是以擊殺或擒拿敵方的王而取勝,正如約書亞記第十章42節描述:「約書亞在這一次戰役中擊敗了這些王和佔領了他們的地,……」。但耶穌在新約路加福音第十四章31至32節卻強調在作戰前要先計算代價:「一個王去和別的王打仗,哪有不先坐下想想,能否用一萬兵去抵抗那領兩萬來攻打他的呢?如果不能,就該趁對方還遠的時候,派使者去談判和平的條件。」

麥基恩博士

環球天道傳基協會義務總幹事

「青」心視界 之 口裡「寸嘴」,心裡焦慮

美莉(化名)對已經投入社會工作的阿晞(化名)說:「仔呀!快啲瞓喇!如果唔係,聽朝你又遲到。我驚你又俾人『炒』,你今年已經轉咗三次工喇!」

阿晞抖著腳,繼續打機,不屑一顧地說:「阿媽!遲到有乜問題呀?你唔駛咁認真架!呢個世界,認真就係輸架喇!你都唔知我乜嘢料,努力俾心機,只會俾人踩,唔會好似你咁諗,會升職加薪架!」

相信大家聽到這段對話,對於Z世代年輕人的語言及想法,內心會產生一種瞠目結舌的感覺,實在難於理解和反應。若代入媽媽的角度,更感覺到沮喪和無力,最痛莫過於看著孩子負面評價自己,以及用消極的態度過日子。

為何年輕人喜歡,甚至習慣用「寸嘴」的方式溝通?寸嘴,表面上是一種說話的模式,年青人之間就是互相寸嘴;他們在尋求一種年代的認同,若不這樣說話,便會顯得落後、老套,和朋輩顯得格格不入。他們要利用寸嘴,表示自己不在乎任何事情,包括對方的感受和想法;所以除了語言外,寸嘴還會附加輕藐的語氣和傲慢的態度,使對方招架不來。

可是,這些表面的行為卻蘊含著更多更深的意義。阿晞這些強大、晦氣的語言大部分都是防禦面具,也是一種消極的對抗行為。阿晞被辭退兩次,仍然繼續工作,反映他仍然有責任感,想靠自己的能力賺取生活費。他提到「認真就輸」,這認知從何而來?他是否也曾努力,爭取表現?但換來的卻是不被器重,反而產生了被踐踏的委屈。若每天要面對著這些可能出現的難堪,確實會產生焦慮,不想面對。持續不被重視,對將來也會缺乏信心。阿晞說媽媽不明白他是何種料子,表示他對自己有著負面的評價,但這種自知是否只是社會規範下的成就?除了學校成績外,工作還需要具備很多素質,例如覺察力、組織力、解難能力等等。他這些素質是否從來沒有被人肯定?

媽媽的叮囑在阿晞看來,可能並不是純粹的關心。媽媽重提他被辭退的事情,彷彿在指正他是個不上進、沒有將來的孩子;這種在外抵受壓力,在家也得不著承托的感覺是十分沮喪的。每個人都希望獲得的關心不附帶條件,例如勸他早點睡覺,是純粹關心他作為一個人,他的身體是否得著適當的休息?此外,擔心孩子的前途也可以理解。媽媽不妨在孩子遇到挫折的時候,先聆聽孩子的觀感,從他的角度了解他的想法;盡量避免預先否定他,甚至認為孩子是咎由自取。例如對他說:「聽你咁講,老闆似乎係一個好急進嘅人,佢要求你做嘢快,又要好仔細。我覺得你今次可能只係疏忽咗少少,我相信你再有機會嘅時候,會做得更好。我哋一齊睇下有邊啲工更適合你。」當孩子感受到被明白的感覺,便無須因為害怕再次被羞辱而武裝自己,溝通也會自然暢順了。

不同年代的年青人有不同的成長議題,Z世代年輕人可能不明白上一代為生存而工作的模式,現今他們追求為意義而生活。事實上,這兩者並非互相排斥,建立良好的溝通情境,通過互相分享和探討,必定可以找到平衡點好好相處。時代只是統稱,個體還是獨特的。

陳小碧女士

婚姻及兒童啟導中心(婚姻/家庭/遊戲治療師)

「青」心視界 之 一個無處可逃的世界

Natalie(化名)今年十五歲,就讀知名中學三年級。她從步入診症室到坐下來,都低頭不語。母親坐在她旁邊,眼眶微紅,聲音略略顫抖:「醫生,她已一個月沒有上學;以前成績一向優異,不知為何突然變成這樣?」我請母親暫時離開診症室,讓Natalie與我單獨傾談;室內頓時一片靜默。過了不久,Natalie以微弱的聲音說:「我並非不想上學,實在無辦法回去。」

Natalie原本在班上有一位要好的同學Melody(化名),這同學在班中頗受歡迎且具有影響力。某天的課堂討論,Natalie無意間反駁了Melody一個意見,未料到這句話改變了自己的生活。

當晚,Natalie打開網上社交平台,發現Melody在限時動態發布一則沒有點名,但全班皆知針對她的貼文「有些人自以為是,外表如此,還敢大聲發表意見。」短短一小時內,貼文已被截圖並在班級群組傳開,留言區湧現各種嘲諷:「她以為自己很聰明?」、「聽說她小學時已很怪異!」那一夜,Natalie哭了整整三個小時。

她原本打算置之不理,可是第二天走進課室,原本會與她交談的同學開始迴避她,有人竊竊私語……說到這裡,Natalie抬起頭,眼淚悄然滑落,說:「我已不知道誰是真正的朋友?今天與我談笑的同學,晚上可能已對嘲笑我的貼文按『讚』。我不敢再相信任何人。」

我問她是否已告訴老師?她苦笑:「有告訴過。老師把那幾位同學叫到教員室。他們返回後,全班都知道我投訴。老師表示網上言論沒有指名道姓,缺乏證據。雖然之後他們沒有再公開發文,但開設了一個沒有我在內的群組。我不會知道他們說甚麼,但每次我走進課室,他們便突然安靜,隨即有人發笑。」母親曾勸女兒:「那麼你就不要用手機,不要看那些內容便可。」這番話對成年人或許合理,但對十五歲的青少年而言,幾乎不可能執行。對這一代年輕人來說,網路已是生活不可或缺的部分。

一個月後,Natalie出現明顯的身體症狀。每早上臨近上學,她便腹痛、頭暈、作嘔。母親帶她檢查,結果一切正常。母親以為她逃避,不斷催促她返學,令Natalie感到不被理解。直至一位家庭醫生對母親說:「可能是情緒問題。」這就是所謂的「身體化症狀」—— 內在的心理困擾轉化為身體上的真實症狀,正正反映了心靈與身體之間的相互關係。Natalie並非裝病,她的腹痛與頭暈都是真實的徵狀,只是根源來自內心的困擾。經過接受了一段時間的心理治療,並輔以低劑量的藥物,Natalie的情況逐漸改善。她開始願意每週返回學校上一兩天課。她轉至另一班,重新展開生活。她沒有刪除社交帳戶,但已學會封鎖曾經傷害她的帳號。

上一代人成長於一個「尚可逃離」的世界。放學後,家是安全的避風港;週末,又沒有手機持續干擾。但是,這一代的青少年生活在24小時不斷線、無處可逃的世界。他們所需要的東西並非大人強迫他們「離線」,而是有人願意陪伴他們,在這個混亂的數碼世界中,共同尋找一個安全的角落。這一代年輕人面對的挑戰,是我們從未經歷過的;他們需要我們以他們的視角去理解這個不停在改變的世界。我們要坦誠地承認世界已然不同,我們未必擁有所有答案,但是要陪伴他們,一同走上屬於他們自己的道路 。

以上雖是一個綜合了不少青少年普遍現象的虛擬個案,但值得成年人反思青少年真正的需要 。

潘曉樺醫生 (精神科專科醫生)

「青」心視界 之 青年人螢幕前的孤單

我們很容易以為今天的年輕人不大孤單,因為他們隨時「連線」。

在港鐵車廂中、在餐桌旁、在課堂間隙,他們總是低頭看著手機。朋友的近況、同學的動態、陌生人的生活等等,世界彷彿從未與他們間斷,熱鬧從未停止過。可是,越來越多研究顯示,最孤獨的人正是最年輕的一群。美國Cigna在2025年的研究指出,Z世代中感覺到孤單的人比例高達67%。研究得出這個結果,其實不難明白。

當一個年輕人花越多時間留在螢幕前,自然花越少時間在真實世界裡與朋友相處。那些一起打球、散步、吃東西、說笑、交換心事的時刻,已被滑手機的時間取代。美國公共衞生總監指出,青少年平均每天花約3.5小時在社交媒體上。可惜,螢幕可以填滿時間,卻不能填滿人心。

更微妙是,即使朋友就坐在身旁,手機也能夠把人隔開。你想好好說一句話,對方的注意力卻被一聲提示音轉移;你想傾訴心事,對方卻下意識地低頭看一眼螢幕。這些舉動讓你收到很清晰的訊息:身邊的你不如網上的世界有趣。久而久之,真實世界中的友情也變得越來越膚淺。

社交媒體還有另一種安靜的力量,就是比較。每天看著別人的照片、短片、限時動態,看誰生活得熱鬧、誰的生活過得精彩。年輕人很難不問自己:為甚麼我不是這樣?我是唯一被遺忘、落後的人嗎?

一些本來就不合群的年輕人更容易依賴社交媒體填補空白。他們傾向「被動式使用」社交媒體,不停瀏覽、觀看、比較卻沒有真正參與有意義的交流。研究顯示,這種「被動式使用」模式恰恰是最能帶給人孤獨感的方式。這樣,孤獨感和手機成癮就形成了惡性循環,好像畫餅充飢,卻越看越餓。

社交媒體讓年輕人和外界連結在一起,卻把他們和身邊的人隔開;這不只是某些孩子「不夠自律」的問題。社交媒體的設計本身就是吸引人長時間停留,甚至沉迷依賴。成年人尚且不容易抽身,更何況仍在成長中的少年人呢?

這種情況引發的問題需要整個社會更認真地回應。

家長可以想一想:是否真正有需要太早把智能手機交到孩子手中?學校也可重新思考,怎樣為學生保留一些不用被螢幕佔據的空間?澳洲國會在2025年開始執行法例,為社交媒體帳戶設立16歲最低年齡門檻。越來越多社會開始意識到:這不是私人問題,是一個值得以公共政策介入的課題。荷蘭近年在中小學推行課堂手機限制,及後研究顯示,學校發生了令人欣喜的轉變:學生專注力改善,校園社交氣氛轉好。原來,當手機退後一步,面對面的交談、課室的笑聲、真實的互動便有機會重新回來。

年輕人真正需要的東西,也許從來不是更多訊息,而是更多理解;不是更多連線,而是真正的連結。若我們願意早一點看見年輕人這種螢幕前的孤單,也許下一代就不必在最熱鬧的世界裡,活成最寂寞的人了。

余漫怡女士

誠信綜合治療中心心理輔導員

「青」心視界 之 音樂治療:為青少年打開心靈的“Wi-Fi”

這是一個「永遠在線」的時代,但青少年的心情卻不一定時刻「在線」。他們有時滿載自信,有時卻因為焦慮、孤單或壓力突然「斷線」。當情緒失去連結,更加不想用言語表達自己。此時,音樂就好像一位細膩的「心靈工程師」,能用節奏修補裂縫,用旋律撫慰不安,讓年輕人在音符之間重新找到與自己、與他人連結的力量。無論是在輔導房中提供個別音樂治療,或是在學校課室的音樂治療工作坊,我經常見到青年人怎樣從鬱悶、焦慮、不安或壓力中,通過音樂治療變得開朗,有動力,或者平靜下來。

音樂對青少年個人情緒及面對壓力的好處

音樂是一種人與人之間與生俱來的溝通方式。就如胎兒在母腹成長階段,母親可逐漸感受到孩子的心跳;那節奏好像把胎兒與母親連結起來,母親可以知道孩子正健康地成長。到孩子長大後,特別在青少年階段開始喜歡音樂,體驗到柔和的音樂能穩定心跳與呼吸,美妙的旋律能觸動大腦的獎賞系統,帶來愉悅與安慰;例如近年青年人喜歡的流行曲《相信一切是最好的安排》。研究更發現音樂能有效幫助青年人降低壓力荷爾蒙皮質醇,改善睡眠,令情緒穩定,例如古典音樂帕赫貝爾的《卡農》能有效減輕焦慮,令心情回復平靜。

音樂對青少年群體的治療作用

近年,我積極把音樂治療帶入校園和社區,例如在學校帶領學生打非洲鼓,學習把壓力「打」走,令他們不至被壓扁;在社區中心舉辦音樂治療活動,讓原本沉默的青少年通過合奏建立友誼,亦有青年人透過譜寫歌詞唱出心中的孤單感,獲得同伴支持。研究指出,音樂治療能有效提升自尊與社交能力,並能為受欺凌或創傷的年輕人提供一個安全空間,幫助他們處理心靈傷痛和與人建立健康的關係。

以上種種皆顯示音樂在青少年心理健康上,有不容否定的作用。

運用音樂治療啟動心靈連線,從以下四步開始:

1. 先聽懂他的心

不只是問:「你心情怎樣?」而是了解青少年的情緒、校園生活、家庭狀況,甚至手機歌單裡最常播放哪首歌。音樂治療的第一步就是用心傾聽青少年的世界。

2. 玩音樂,不一定要懂音樂

拍打鼓面讓壓力釋放,跟著節奏深呼吸來平靜心情,幾個人一起合奏一首簡單的歌……這不是表演,而是溝通的橋樑;重點不是技巧,是連結。

3. 這裡沒有「對錯」

在音樂治療中,沒有人會被批評「彈得不好、唱得難聽」。這是一個安全的空間,讓青少年自由表達,並學會用善意回應對方。

4. 看見改變,持續調整

運用簡單的情緒量表,並觀察社交表現甚至心跳呼吸的變化,治療師會持續追蹤進展,隨時調整方法,讓每一次的音樂體驗都更貼近青少年的需要。

結語:在數位世界中,讓音樂成為青少年心靈的守護

在這資訊奔流的時代,青少年最需要的東西,或許不是更快捷的網絡,而是能讓心靈安定的“Wi-Fi”。音樂治療正是這樣的連線,能夠幫助年輕人調節情緒、連結他人,並在成長的路上穩住自我認同的訊號。若我們能讓年輕人多體驗音樂治療對他們的幫助,不讓他們過多停留在數位世界,相信音樂能夠成為他們心靈的安慰和情緒的出口。

黃曼君女士

誠信綜合治療中心音樂治療師及心理輔導員

「青」心視界:香港青年人的需要與展望

環球天道傳基協會「關心學童事工」推出全新專欄——「青」心視界。由精神科醫生、臨床心理學家、音樂治療師、心理輔導員、牧師及專業調解員共同撰稿,探討青年人的需要、困難與展望,範圍涵蓋家庭、學校、教會及社會,期望為他們提供更體貼心聲的支持。

了解Gen Z與 Gen α的處境

Gen Z(1997至2012年出生,現14–29歲)與Gen α(2013至2025年出生,現2至14歲)兩代青年人皆在數位世界中成長,前者熟悉社交媒體與網路語言,擅長一心多用並展現創新思維,許多知名網紅(例如Nash Grier)正是其中代表;後者則是千禧世代的子女,自小使用智能設備,完全生活在社交媒體環境中,推動短影音文化興起。在香港,不少青年人活躍於社交網絡平台;新冠疫情之後,更習慣網上學習,以發送訊息交流,代替直接電話對話;甚至在小學階段就開始接觸編程與 AI 工具。由此可見,青年人極度依賴並習慣透過社交平台與人互動。這狀況影響了他們的學習方式、社交模式與對未來的展望。

香港青年人的需要與挑戰

1. 家庭:高壓工作環境與長工時,使父母與青年子女相處時間有限。若父母有機會跟子女談心,會發現他們渴望被父母理解與陪伴、父母能以他們為榮。面對不同事情的時候,希望可看到父母的榜樣,而不希望父母只關注他們的成績或物質供應。

2. 學校:香港教育制度令學生競爭激烈,公開試往往成為青年的壓力來源。Gen Z 常常在成績與自我探索之間掙扎,渴望被肯定不只是看分數,更重要是通過不同方面的才華與創意展現看見他們的能力。Gen α 則更早面對功課壓力,小學階段已開始補習,面對眾多課外活動,時間表又編排得密密麻麻,會感到疲於奔命。

3. 教會:青年人希望信仰能與現實生活連結,而非只停留在傳統框架或高調的大道理,更渴望教會能提供安全空間討論各種議題。若教會能更開放接納青年的聲音,將可深化信仰群體關係。

4. 社會:香港是一個高度國際化的城市,青年人面對的挑戰不僅來自本地,也來自全球及內地。房屋問題、就業競爭、社會氛圍都讓青年人感到前路不易走。Gen Z 對未來展望往往矛盾:既擁有創新思維與全球視野,又擔心在現實環境中難以發揮潛能和生存。Gen α 更早接觸這些議題,世界觀可能比上一代更快成形。

香港青年的可能:理解、同行與盼望

青年人不只是需要被理解的一代人,同時更是塑造未來的主人翁。不同年代的人如能同心協力搭建橋樑,彼此聆聽、理解與同行,可幫助青年人好好成長,例如在家庭中,父母可主動與子女建立更深情感連結;在學校,老師可思考在成績之外培養學生的創意與批判思維;在教會,牧者可嘗試以更貼近青年人的方式牧養;而社會可以更重視青年人的聲音,讓他們參與建設未來。

當大家讀到這篇文章的時候,正值受苦節和復活節。聖經提到復活,除了新約主耶穌復活的經文外,令我感受很深是舊約先知以西結所說「枯骨復活」的異象(以西結書37)。假若今天我們覺得有些青年人的「躺平」心態,好像「死去」一樣,深願那能使枯骨復活的神,同樣以祂的大能大愛去甦醒時下青年人的心,誠心所願!

譚日新博士 (誠信綜合治療中心臨床心理學家)

情愛心理學:前妻(Ex-wife)

「前妻」是指曾經與男性結婚後離婚的女性。她們提出離婚的原因,大多數是婚姻出現第三者,丈夫有外遇。有人認為大多數前妻會感到被欺騙,因而對前夫及其新伴侶產生一種報復的心理,採取的行動包括爭取子女撫養權,不肯變賣共同資產,傳播與前夫有關的虛假謠言,甚至作出傷害及殘暴的危險行為。

有人解釋這種心態,是由於雙方的感情並不會因為離婚而中斷;反而會出現一段餘情未了的心路歷程。參考Gary Lewandowski Jr.教授在2025年6月11日於《今日心理學》期刊討論這主題發表的文章,引用了美國伊利諾州大學對300位曾經有超過兩年感情的離婚人士(有男有女)的研究,指出有很多人感情上仍然與前夫/前妻有聯繫,可稱為「情緒依戀」(Emotional attachment)。當中有些人如在困難的環境下,會渴望回到前度身邊,更有不少人在睡夢(或白日夢)中及回憶裡出現對方的影子。這段時間維持多久則因人而異,有點像輻射性物質的「半衰期」(Half-life),一般是四年。對於那些被迫離婚、持續與前任接觸或情緒上在人際關係中需要親密及肯定的人,這段半衰期時間會更長;即使已尋找到新歡,也未必能消除這種依戀感受。

《前妻》(The Ex-Wife)是英國2022年依據Jess Ryder小說拍攝而成的電視片集。劇情描寫一位年輕女士Tasha嫁給中年男子Jack,生了一個女兒Emily。她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但要忍受丈夫的前妻Jen借故不斷出現在家中帶來的騷擾。某一天,Tasha回家後發現女兒及丈夫失蹤了,懷疑是Jen對自己的報復行為;但後續劇情發展並不是這樣。

舊約聖經也有一段關於前妻心態轉變的故事,女主角是大衛王第一任妻子米甲。她原本非常喜愛丈夫大衛,甚至背叛父親掃羅王,莫視誅殺命令,讓丈夫有足夠時間逃命(撒母耳記上19),她因此被父親轉嫁給其他人為妻。雖然大衛作王以後,把米甲強搶回來,但她的心態已不同。當米甲看見大衛迎接約櫃回歸而「極力跳舞」(撒母耳記下6:14),她心𥚃鄙視他,並且諷刺他:「竟在眾臣僕的婢女眼前,赤身露體,就像一個卑賤的人無恥地露體一樣。」(撒母耳記下6:20)結果大衛從此不再親近她,讓她遭受終身「都沒有生育」(撒母耳記下6:23)的屈辱。

麥基恩博士

環球天道傳基協會義務總幹事

情愛心理學:虛假約會

「虛假約會」(Fake dating)又稱「假拍拖」,意指兩個成年人在其他人面前假裝正在交往,事實並非如此,其實兩人毫無戀愛動機或目的。昔日,這種情況主要在小說或電影故事情節看到,目前卻真實地在有傳統家庭觀念的現代社會中出現。例如國內便有報道指事業型單身女性,短時間邀請(甚至「租賃」)一位男士作伴侶,並帶回家鄉與父母親友相見,向家人介紹該男伴為自己的戀愛對象。當然,男士也會這樣做。

參考人工智能Poe的分析,出現虛假約會通常有以下目的:

一、社交上的需求:為了給親友良好印象,意味自己並非沒有吸引力,同時可以避免父母或長輩催促擇偶嫁娶的壓力。

二、促進其他關係:期望藉著這種「假拍拖」,讓自己喜歡的人妒忌或其他同性朋友羨慕,並因此吸引(刺激)心儀對象作出一些主動反應。

三、獲取其他利益:可能藉著虛假約會的對象獲取某種好處,例如借助對方的地位、背景來獲取優惠,提升個人身份,擴闊商業社交等等。

雖然有上述的好處,虛假約會實際上也有風險,特別是以下幾項:

一、誤解混淆:愛情小說很多時把這種關係發展成一方戲假情真,因而造成感情關係模糊及愛情糾纏。

二、失去信任:這種虛假關係最終被人發現後,會損害當事人的聲譽及其可信任程度。

三、心理壓力:要維持一段虛假關係並不簡單,很多時需要花上很多精力去預防被揭穿漏洞,以及修補暴露出來的破綻。

四、影響關係:有些時候發展虛假關係反而妨礙真正的戀愛機會,使真正喜歡自己的人卻步,甚至破壞已有的感情關係。

聖經也有夫婦的關係相當虛假,最明顯算是舊約何西阿書第一至三章記載的先知何西亞及其作娼妓的妻子歌瑪。最初,先知娶妻子並沒有愛情,只是聽命行事。後來,歌瑪真是對何西亞不忠而離開家庭。上主吩咐何西亞對妻子表達真正的愛(也象徵上主的愛),去把她買贖回來並接受她。何西阿真是把妻子贖回,並真正接納她。

麥基恩博士

環球天道傳基協會義務總幹事

情愛心理學:婚姻中「同囚之禮」

參考人工智能「深度求索」(DeepSeek)的分析,「同囚之禮」出自中國古籍《禮記·檀弓下》孔子之言:「同囚之禮,所以仁鄉黨也。」這是有關禮教中的「仁愛」與「共情」。「仁愛」是看見別人身處困難(貧病、喪親、冤屈、孤獨等)的時候,給予尊重與關懷;「共情」則是透過約束行為(不喧嘩、不慶祝),來表達對苦難的認知及體恤的同理心。

由於婚姻生活容易出現困境,有人引用這句「同囚之禮」在夫妻關係中。對於「囚」,雖然婚姻並非牢獄,但是夫妻兩人的結合意味著失去單身時候部分自由,要一起面對某些束縛與限制,特別在經濟、育兒、家務等多方面,以致雙方容易出現性格上的磨擦及情緒波動。因此,婚姻中的「禮」應包含控制情緒,不要令對方不安,反而要維護對方尊嚴與體面,視對方為親密的同伴等等。「同囚之禮」可為夫妻帶來兩方面的醒覺:

一、積極意義:不要把婚姻過度浪漫化,要坦白承認當中有各種挑戰。婚姻的幸福不應取決於「囚牢」的被動環境,應要把重點放於彼此主動以禮相待。假若能夠展現出有智慧的愛護體諒與了解忍耐,便能建立超越的愛情。

二、警示意義:如果只有「囚」而沒有「禮」,婚姻就會真正變成一所令人窒息的監獄,當中充滿冷漠、控制和怨恨。若「禮」只流於形式,缺乏真正的「共情」與「仁愛」,則會變成虛偽的做作,沒法實現真正溫馨的夫妻關係。

「深度求索」的結論指出,婚姻是一場兩個人自願進入而充滿甜蜜與負重的共同旅程。婚姻路途中的風霜雨雪(「囚」)是常態,若有彼此尊重、體諒和關懷(「禮」)搭建出來的避難所,便能夠讓這段婚姻旅程持續走下去,最終能夠欣賞絕美的風景。「同囚之禮」也提醒夫妻,永遠不要因為被綁在一起,而忘記雙方應要優雅地連結起來。

上述的分析,對描述婚姻關係「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的負面說法,提出了破解方案。

新約聖經中的使徒保羅鼓勵信徒在困難之時互相支持:「你們各人的重擔要互相擔當,這樣就成全了基督的律法。」(加拉太書6:2)

麥基恩博士

環球天道傳基協會義務總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