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天說道 之 在太空生活,太空人更需要「身心社靈」健康

「諸天述說神的榮耀,穹蒼傳揚他的作為。」(詩篇19:1,《環球聖經譯本》)

文:麥基恩醫生│精神科專科醫生

太空人心理健康

評審一位準太空人的資格並不簡單,候選人除了具備專業才幹,身體及精神健康也非常重要。因為要前往及停留在一個非常特別的環境中生活及工作,對整個人的身、心、靈有多方面的影響。在太空艙停留的時間越久,影響會越來越嚴重。假若他(或她)出現健康問題,將會帶給其他太空人甚至整個太空計劃實際困擾。

參考谷歌的人工智能分析,太空人執行工作時的心理壓力主要源於以下四點:

一、隔離及禁閉(Isolation & confinement):與其他非家屬人士長時間生活在一個非常狹小的空間,並不是簡單的事情,容易感覺到孤單、苦悶,甚至思家。

二、高工作壓力(High-stakes stress):在「無錯」(不能出錯)的要求下,工作壓力不輕,可能造成身體透支及情緒耗盡,甚至會與同僚產生磨擦。

三、律規被顛倒(Circadian rhythm disruption):由於太空艙在外太空快速移動,太空人每天經歷無數次日出日落,加上太空艙內的人工光線對太空人的睡眠及精神會產生不良影響。

四、生理上調整(Physiological rewiring):太空艙內的無重(微地心吸力)狀態會影響身體機能,包括體內的液體流向、骨骼及肌肉的結構,甚至影響感官感覺及大腦細胞活動。此外,腸道中的微生物的活動也會轉變,透過與神經系統的聯繫,往往會削弱精神的抗逆能力。

根據著名科學期刊Nature的一篇研究文章指出,長期在太空生活將會出現的精神障礙風險如下:

一、「適應性心理反應」(Adaptation reactions):出現焦慮,情緒波動及煩躁感覺,特別是早期太空生活階段。

二、「認知疲勞」(Cognitive fatigue):個人專注力、決斷力逐漸減退,而記憶會因積壓的睡眠不足而出錯。

三、感官現象(Sensory phenomena):長期單調的生活偶爾會衍生「視力幻覺」及「時空混亂」現象。

四、「總觀效應」(Overview effect):從外太空回看地球,產生一種強烈思想上及情緒上的轉變,例如感覺與地球連結起來、人類命運共同等,改變了傳統對自我利益及世界責任的想法。

由於這樣,太空研發部門篩選太空人有嚴格的基本要求,配合多方面就職地面訓練,然後要通過無數考驗,方能獲准升空及進駐太空站。此外,太空人在太空停留時期,相關部門要提供多元在位的心理服務給他們,例如:

一、遙控支援:太空人定時與心理專家及醫務人員私人對話,以及容許與家人經常錄像通話。

二、豐富環境:利用可調校的「生理節奏光線系統」,盡量模仿地球日夜循環。太空船的窗口設計也可以使太空生活不會那麼單調。

三、觸動感官:參與「太空花園」種植工作及利用「虛擬現實」地球環境,在日常工作中提供短暫「沉浸式逃避」(Immersive escapes)的機會。

四、自動機器:由於太空船遠離地球,避免與操作人員溝通有時間上的延誤,研究人員目前正嘗試透過人工智能及其他科技驗證一種稱為「自動化情緒監管」(Autonomous mood-monitoring)軟件,分析了解太空人的情緒轉變,及時加以幫助。

不要忘記,當太空人返回地球,同樣需要一段時間重新適應地面的環境及生活。因此,身、心、靈會再一次受到嚴峻的考驗。

舊約聖經也有提及太空的經文,雖然並非科學分析,卻有宇宙偉大及人類渺小的觀念。例如:約伯記第二十六章7節說:「他把北極鋪在空間,把地球掛在太空。」詩篇第十九篇1節則說:「諸天述說神的榮耀,穹蒼傳揚他的作為。」這兩節經文中,「他」是指「上主」。

總觀效應

「總觀效應」(Overview effect)是指人類在太空航行(在大空站、月球表面)之際,回頭觀看地球所產生的「認知轉變」。因為不是從以往熟悉的角度觀看這個世界,因而引起「宇宙之偉大及人類之渺小」的各樣感慨和想法。

參考人工智能Grok的分析指,「總觀效應」這名詞是由美國作家Frank White在其1987年出版的同名著作The Overview Effect最早提及,基於他訪問過不少太空人親身體驗。太空人首次從太空回看地球,看到一個完整的地球,驚訝地看見一顆懸浮在黑暗宇宙中的藍色星球,好像一粒「藍色彈珠」(Blue marble),被薄薄的大氣層包裹;沒有國界、政治、宗教等等分歧,因而產生認知及心理上的深刻變化。當中包括:

一、地球新認知:地球不再是無限,而是有限;甚至是渺小及脆弱的宇宙一員。

二、全球一體化:感覺到所有人無論來自哪種族、國家或宗教等,任何背景都是沒有真正分別,只是地球上一家的人。

三、環保意識強:很多太空人回到地球後,積極推動環境保護,可能因為他們認為地球的大氣層是多麼脆弱,不能再受破壞。

四、反思存在感:對蒼天的偉大存著敬畏及謙卑的心態,對人類在宇宙中的位置作深刻反省,有一種「個人超越」元素。

雖然並不是所有太空人都會出現「總觀效應」,但確實出現在不少不同國籍的太空人身上,例如世界首位進入太空、蘇聯籍的「加加林」(Yuriy Gagarin);乘座「阿波羅8號」、美國籍的「安德斯」(Bill Anders);進駐國際太空站、加拿大籍的「哈德菲爾德」(Chris Hadfield)等,他們返回地球之後,曾向傳媒表達或曾經公開分享自己類似這效應的感受。美籍太空人「米歇爾」(Edgar Mitchell)更因這種體驗而發表了一套新哲學,並成立了「思維科學研究所」(Institute of Noetic Sciences)。

不過,在2010年代,科學歷史學家Jordan Bimm認為太空人的感受會因應不同人物、時代及文化差異而有所不同。他認為,太空人有「事業壓力」,只能說好的方面心理感受,或是一早認識了「總觀效應」而產生「自我實現預言」,並且認為西方的科技霸權容易令太空人有無邊界的世界觀念。

從某方面看,太空人的「總觀效應」有點像宗教上的「醒覺」或「領悟」。舊約聖經的詩人似乎也有這種感受,例如詩篇第八篇4至5節說:「啊!人算甚麼,你竟記念他?世人算甚麼,你竟眷顧他?你使他比天使低微一點,卻賜給他榮耀尊貴作冠冕。」而詩篇第十九篇1節,詩人更加有另類體悟:「諸天述說神的榮耀,穹蒼傳揚他的作為。」

「青」心視界──聽懂青少年的「弦外之音」:一場由音樂開啟的家庭對話

在不少家庭裡,青春期的孩子放學回家後便迅速走進房間,沉浸於電子遊戲的世界,令父母難以展開對話。家長渴望理解子女的心情與想法,但青少年在面對繁重的學業、人際挫折及自我探索的困惑,往往已身心俱疲,難以用語言表達自己。另一方面,家長又因為繁忙的工作和家裡繁瑣事情而疲於奔命。於是,雙方形成一道無形的牆。

音樂取代批判,降低青少年溝通壓力的溫柔入口

有時候,青少年面對父母,直接的語言對話是壓力來源,他們或會想像:「我講咗會被問更多」、「我講咗會捱鬧」、「我講唔到我嘅感受」或「講咗你都唔明」等。因此,青少年選擇不和家長對話。這時候,音樂可以成為一種非語言、自然、低壓力,能降低防衛,又容易表達內在狀態的媒介。音樂不要求青少年立刻說出心底話,也不逼使父母用很正經和嚴肅的語言表達關注及關心。旋律與節奏本身就能創造一個無批判、無指責的空間,讓雙方在更安全的氛圍中慢慢靠近。

個案分享:從沉默到共鳴

一名少年被同儕欺凌及學業成績落後,拒絕上學,長時間沉迷於電子遊戲。父母束手無策,遂尋求音樂治療協助。治療初期,父母不斷批評與指責兒子,令氣氛緊張僵化;兒子則低頭沉默,彷彿與現場隔絕。治療師於是邀請三人一同演奏樂器。起初,他們各自敲打,毫無互動。治療師指出這種狀況,母親開始留意兒子的聲音與力度,逐漸與他產生共鳴;父親隨後加入,三人合奏出一段有節奏的短曲。

這次經驗讓一家人意識到彼此交流不足,並開始在日常生活中更留意情緒與語氣;亦嘗試以音樂作為新的溝通方式。父親開始提早回家陪伴兒子,母親也減少責備與嘮叨。某天,兒子放學回家情緒低落,父親見他沉默不語,又不知如何安慰,便想起治療師曾提及音樂能協助抒發情緒,於是輕聲提議他:「不如你播一首最近好啱你心情嘅歌,等我哋明白你多少少,再慢慢傾啦!」音樂陪伴他們逐步放下防衛,在沒有批判與指責的情況下,重新建立起安全、自在,能真正聽見彼此的家庭關係,親子關係亦逐漸修復。

及後再深入了解,父母終於明白兒子一直受欺凌和學業壓力困擾。於是,決定與他共同商討解決方法,如同在音樂治療中合奏般重新找到共鳴。後來某次治療中,兒子主動彈奏了一首父母喜愛的歌曲。父母相視而笑,流露久違的親密與欣慰。

結語

音樂治療提醒我們:親子關係的修復不一定是從艱難的對話開始,可以從一段旋律、一個節奏著手。父母願意放棄批判,以音樂作為心靈的語言,孩子也更容易敞開心扉。音樂不僅能舒緩情緒,更能重建理解與信任。

在旋律中,父母與子女找到共鳴;在節奏裡,他們重拾連結;在和聲中,家庭再次感受到溫暖。身處這樣的安全氛圍,青少年才安心向父母訴說困難,一同去面對及解決事情。這正是我所經歷音樂能為人作出治療的動人力量。

黃曼君女士 (誠信綜合治療中心/音樂治療師及心理輔導員)

談天說道 之 「在破碎的世界中尋回憐憫:從《鬼滅之刃》看十字架的公義與溫柔」

耶穌說:「父啊,赦免他們!因為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路加福音23:34,《環球聖經譯本》)

文:呂英華│明光社項目主任(流行文化)

筆者近來預備一個與動漫和信仰相關的中學生講座的時候,發現有一些動漫的確非常適合作教育用途,除了在信仰上作反思,也可對應人生必然的問題。筆者嘗試抽出其中一部分來撰文:以《鬼滅之刃》討論善惡與人性相關的課題。

自《鬼滅之刃》(下稱《鬼滅》)推出以來,已經在成年人與學生的群體中成為了一種跨世代語言。隨著未來繼續推出劇場版,這部作品將再次進入大眾視野。在等待時期,回顧一下這部作品充滿魅力的原因,其中對於善惡邊界與人性的描畫,其實與我們信仰中的價值不謀而合,亦是我們現今社會現象的重要參照。

炭治郎的憐憫與祈禱

其故事講述主角炭治郎為了拯救變成「鬼」的妹妹,以及消滅惡的源頭而踏上鬼殺隊的旅程。在這個設定底下的動漫中,主角的任務往往是單純地「消滅邪惡」,好讓觀眾代入英雄對抗邪惡的感覺;然而,炭治郎作為主角,並非只是消滅邪惡,更沒有因家人被殺、妹妹變成鬼而成為一個被憤怒所充滿的復仇機器,炭治郎的獨特之處在於擁有超乎常人的「嗅覺」。這種嗅覺不僅能夠觀察且看破敵人的破綻,更能「嗅出」鬼身上散發出的悲傷與絕望。

在《鬼滅》的世界觀之中,所有鬼都曾經是人類。強大的鬼大多都是生前經歷了極大的痛苦、背叛、疾病與絕望,最終在最脆弱的時間點被「鬼王」乘虛而入。然而,炭治郎在揮下「日輪刀」斬殺鬼的同時,他沒有一絲嘲諷與傲慢,反而嗅到了鬼死前散發出的悲傷與絕望,甚至會握著它們的手祈禱。這種直接看破怪物的外表背後深層的情感,並非劇情要為這些殺人魔「洗白」脫罪,而是讓我們明白,沒有人一生出來就是邪惡的化身。炭治郎的「公義與溫柔」:鬼要為到它們的惡行而受到懲罰,同時亦要憐憫它們過去的創傷。這正正呼應了上帝看人的眼光——恨惡罪惡,卻看見罪人背後的破碎。

「鬼化」他人的社會危機

在現實社會之中,雖然沒有會吃人的鬼,但卻有被仇恨吞噬的人,以及輕易將一些人的表面行為直接「鬼化」他們的人。由在校園日常的欺凌事件中,容易「鬼化」欺凌者(當然欺凌他人需要受到懲罰)或「鬼化」一些自己討厭的人;到網絡上的日常,將做錯事的KOL或一些仍在審理的案件中的被告「鬼化」,試圖先讓他們社會性死亡。即使事件與網民無關,這種情形猶如以情感牽動的社會殺人事件。

社會學家班杜拉(Albert Bandura)曾提出「道德抽離」(Moral Disengagement)的概念。他認為,當人或群眾將犯錯者「非人化」,以剝奪其作為人的尊嚴之時,人們便會大程度上關閉自身的道德機制,毫無愧疚地參與欺凌。這種去道德化,將受害者視為「咎由自取」和羊群「跟大隊」的心理,使人更少嘗試去思考:人們背後到底經歷了甚麼?真相是否真的如此?似乎當人被仇恨所充滿,視他人為全然邪惡,便很容易摻一腳成為加害者。

透視「壞蛋」的脆弱

為了打破人非黑即白的單一視覺,心理學家薩提爾(Virginia Satir)的「冰山理論」提供了一個具象的切入點。該理論指出,人類外顯可見的行為只是佔一個人的整體的大約十分之一;隱藏在水面下的部分,是深層的感受、期待及對愛、價值感與歸屬感的渴望。

筆者無意在此詳述這套心理學模型的理論細節,只是指出此框架恰好與炭治郎的視角遙相呼應。在《鬼滅》故事內容之中,炭治郎面對鬼的殘暴行為感到無比憤怒,但卻在斬殺鬼的時刻,能夠感受到對方的悲傷。誠如他所言:「我不會踐踏他們,因為鬼也曾經是人類,和我一樣。他們不是甚麼醜陋的怪物,鬼是空虛的生物,是悲傷的生物」。

若以此透視欺凌者的心理狀態為例,這樣會發現他們的外在行為往往源於內在的匱乏。欺凌者可能會出現「無能感」,覺得自己沒用;容易羨慕或妒忌別人所擁有的;感到孤單,沒有人可以跟他討論心煩的事等等。可見,「校園惡霸」的背後亦有很多需要被理解的深層感受。但人就是容易陷入一種排他的情緒。

基督教的神學視野:恨惡罪,卻深愛罪人

筆者引用冰山理論並不是在說明:人只要好像機械人一樣,輸入了冰山理論的程式,就會自動懂得體諒他人和了解他人行為背後的感受;更不是理解完冰山底層的創傷,就可以合理化罪惡。在信仰的角度來看,罪性自然讓人排除異己,但信徒仍有學習愛的能力,更是一個「成聖」的過程。

基督教神學在此展現了嚴謹且宏大的視野:不妥協罪惡,錯誤的行為必須付出代價(就如用日輪刀斬下鬼的頭顱),這是上帝的公義。《羅馬書》第六章23節早已說過:「因為罪給人的報酬是死亡」。然而,在審判的同時,上帝愛那個犯了錯的人,這是上帝的慈愛與恩典。耶穌在十字架上承擔了罪的懲罰,為的是把「鬼」(比喻因罪而死的人)變回「人」(罪得赦免而復活的人)。

耶穌的眼光看穿了冰山之下的軟弱與結構性的罪惡,他沒有恨惡那些傷害他的人,反而憐憫他們,就如同他在十字架上發出的禱告:「父啊,赦免他們!因為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路加福音23:34)這種看見冰山之下的信仰視角,正是在認知到對方也有「神的形象」的前提下,由排斥走向理解和擁抱。當然,這種理解與擁抱的真義是從內心發出的憐憫,而不是只有理性知道要如此行。

對於這種反思,可以得出一些學習上帝的憐憫的一些啟示:

多聆聽,少判斷:當看見他人脾氣暴躁或做一些極端行為,試想一想:他是否正在經歷我們不知道,甚至無法理解的痛苦?

建立界線:溫柔與善良不代表任人欺負。學會像炭治郎一樣,堅定對不合理的要求說「不」,但仍保持內心的善良。

原諒自己:承認自己未有能力用上帝的眼光看人,也接納自己的不完美,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好。

從信仰的眼光來看,看見別人犯錯或一些無法理解的行為之時,不是公審,致他人於死地,而是指出錯誤並尋求挽回;對待「惡人」,不是標籤他們為「鬼」,轉而認知他們也具備「神的形象」;處理他人過犯的最終目的,不是為了摧毀對方,讓對方陷入仇恨的輪迴,而是渴望對方得到救贖。就如炭治郎那份公義與溫柔,信仰呼召我們在揮下真理之劍斬斷罪惡的同時,亦能蹲下身子,握住那被罪惡吞噬而破碎的雙手。唯有持續學習上帝的憐憫,我們才能在拒絕「鬼化」的同時,尋回迷失在黑暗的靈魂。

「青」心視界 之 教會如何成為青年人的安全港:在壓力時代重尋「起初之愛」

香港年輕一代正承受著學業競爭、家庭期望及環境適應等多重壓力。這些無形枷鎖令他們身心俱疲,對未來產生恐懼,缺乏安全感,甚至導致青少年精神健康問題日益嚴重。年輕人在種種壓力之下,渴求被了解,以及從無條件接納而來的安全感。

從石硤尾街童到南昌街的生命轉變

我深知這種對安全感的渴望,因為我也曾走過相同的路。小時候,石硤尾一場大火燒毀了我的家園,一家人要遷入徙置大廈。父母為生計奔波,無暇顧及我的心靈。我從小學起便流落街頭,沾染了粗言穢語、謊言、偷竊、賭博、打架等惡習。到了初中,更淪為欺凌同學的邊緣少年。內心的空虛與憤世嫉俗讓我深陷抑鬱,最終選擇自我封閉,成為足不出戶的「宅男」。

改變發生在中三那年。我偶然路過南昌街,一位基督徒溫柔地邀請我參加聚會。那天我衣衫襤褸,腳踏拖鞋,像個乞丐般走進教會;但那群人沒有一絲嫌棄,反而用真誠的聆聽與關懷將我包圍。這種無條件的接納吸引我留下來。

在往後的日子裡,他們持續關心我身心社靈的需要,陪我吃飯、行山、打籃球,鼓勵我重拾學業。這份毫無批判的愛如同溫暖的光,將我拉出黑暗;更新了我的人生,更讓我深刻體會到愛能改變生命。

馬鞍山的實踐:從「受助者」到「同行者」

這份被愛的經歷成為我日後投身社區服務的動力。多年後,我來到馬鞍山一所教會牧會。看見中一新生因為適應新環境壓力沉重,我彷彿看見當年的自己。於是,我動員教會義工,展開以「愛」為核心的關愛行動。

我們走進鄰近中學,以「陪中一學生吃午飯」開始。義工們放下說教方式,在飯桌旁專心聆聽孩子的煩惱事,給予肯定;有時更送上飯後小甜品,帶給學生們小驚喜大溫暖。就在一餐飯、一席話之中,信任與關係逐漸建立起來。

他們升上中二後,教會希望對青少年有更多關懷及照顧。故此,我們在週六開辦青少年團契,吸引約20位學生參與。大家一起玩桌遊,唱歌,吃茶點,學習聖經。義工不僅提供學業支援,更用心傾聽他們在家庭與人際關係上的困惑。這群年輕人從此留在這個安全、有愛的社群中穩定成長。

生命的傳承:代代相傳的安全港

最讓我們感恩是生命的翻轉與傳承。幾年後,這群長大後的孩子成為了「大哥哥、大姐姐」,回校陪伴新入學的中一、中二學弟妹。他們用自己曾被愛的方式,透過關懷與陪伴,為下一代築起溫暖的安全港。

「曾受壓傷的小孩,如今成為遮風擋雨的人。」這正是我們在馬鞍山建立的「小小安全港」,讓愛在社群中代代相傳。

結語:重尋「起初之愛」

在這個充滿壓力的時代,無論家庭、學校或教會都要成為青年人的安全避風港,關鍵不在於豪華設施或高深理論,只在於「不帶條件的接納、陪伴與持續的關愛」。願我們多與年輕人在一起,共享一餐飯、留一個傾聽的空間,重尋人與人之間最純真、最能醫治人心的「起初之愛」,為青年人帶來一個有平安和喜樂的安全港。

黃永康牧師

談天說道 之 無情火後,靠神重獲內心平安

神是我們堅固的避難所,是我們在患難中的及時幫助。(詩篇46:1,《環球聖經譯本》)

宏福苑無情火摧毀無數家庭,有人喪親,有人失憶……生者學會倚靠神,重拾內心平靜,盼時間撫平傷痕重現曙光。

「神是我們堅固的避難所,是我們在患難中的及時幫助。所以,我們不害怕,縱使大地劇烈變動,群山搖撼墜入深海,海浪汹湧澎湃,山因海嘯震動。」(詩篇46:1-3)

大埔宏福苑去年11月底的世紀大火造成168人死亡,無情火一瞬間將居民的家園化為灰燼,有不少人甚至與摯愛天人永隔。同是宏泰閣的居民梁國文和吳霜,前者失去祖母,母親則失去火災的記憶;後者痛失丈夫和女兒。失去的生命無法回來,生者卻學會倚靠神,重尋內心的平靜,惟盼在絕境中再次見到曙光。

大火徹底毀掉了梁國文和母親、祖母的平靜生活。期盼接近半年,他4月底終獲安排返回居所收拾物品。雖然他早已對損毀狀況做好心理準備,惟赫見居住了43年的家園被燒熏黑,廁所損毀嚴重,感到無限唏噓。

祖母離世 母親泡水中獲救後失憶

那片火海正是梁國文和他母親不想回憶,卻無法忘記的畫面。當日他收到母親電話,得悉火勢猛烈,便立即駕車回家。他趕到後,驚覺家園已被熊熊烈火包圍,鄰居一個個倉皇逃生,卻不見祖母和母親的蹤影:「我當時好徬徨,不斷逼自己冷靜下來。那時所有衣物燒光,只剩下電話、銀包和我的小型貨車。接下來的日子該怎樣過?」

幾天後,他終獲通知祖母走避不及,在睡房內離世;母親則逃到六樓單位廁所內,估計她浸泡在浴缸裡超過10小時,並一直用花灑降溫。她獲救後一度留醫深切治療部,因為吸入一氧化碳致腦部受損,反應變得遲緩,完全想不起逃生經過;加上左腳腳傷困擾,變得不太願意與人交流,也減少外出。

梁國文在火災中失去祖母,母親也失去火災時的記憶。(照片由受訪者提供)

學會珍惜平安 珍惜相處時光

梁國文是小型貨車司機,經歷劫難後,寧願減少接單,珍惜和母親相處的時光,學會珍惜平安的日子:「如今我專注感恩三件事:母親獲救、得到援助,以及每日可以慢跑10公里。」

梁國文家園被熏黑(照片由受訪者提供)

不再靠自己轉向神支取力量  母親受感動到教會聽道

雖然信主10多年,梁國文坦言沒有深入了解信仰,甚至連直播講道也沒有聽;直到大火後,才明白在困境中要向神支取力量,相信母親生還是奇蹟。他說:「單靠一個人不能支撐下去,我相信神自有衪的計劃和安排,經歷過的事不會白費,或者透過我的經歷影響其他人。」他現時再次回到教會,並參與義務工作,原本拜觀音的母親也開始跟隨妹妹上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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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失丈夫女兒家園燒成灰燼  憑信仰與親友支撐

吳霜女兒剛大學畢業六天,正準備開展人生新一頁。豈料大火一次過奪去女兒和丈夫的生命,燒毀了平凡卻溫馨的家,剩下一片廢墟。她憶起5月初返回家園執拾,不禁失聲痛哭,既痛心又憤怒。

當日她先接到女兒電話,說打算逃生時發現火勢相當猛烈,唯有和父親躲回家中,約20分鐘後失聯。吳霜連日打探消息無果,幾天後警方通知她,在單位內發現疑似二人屍體,但難以辨認,需要抽DNA化驗;一星期後,獲確認身份。突如其來的雙重打擊令吳霜頓感整個人在漂浮,無法入睡。吳霜想起女兒自幼稚園接觸基督教,她也潛移默化,於是一直靠祈禱支撐著僅餘的意志:「我要先走出來,才可以帶他們回家。於是我向神祈禱,內心有一份無法言喻的平安,只有神可以帶領我渡過難關。」

  她想起詩歌《我最知心的朋友》,慢慢向神傾吐內心的不安,撫慰了她的心靈:「我相信他們完成了地上的使命,回到天家。他們不是死亡,而是有永生的盼望。」吳霜希望進一步探求信仰,分享自己的見證。

吳霜(右)失去丈夫和女兒,向神祈禱內心獲得無法言喻的平安。家園嚴重焚毀,大部分傢具和物品燒成灰燼,僅找到部分被燒熔的首飾。(照片由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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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明會經教會團體發放緊急援助金及心理支援 與居民共渡難關

  香港世界宣明會(宣明會)去年將從各界所籌得的善款用以支援宏福苑居民,通過新福事工協會、基督教銘恩堂大埔堂、大埔宣道會及大埔浸信會社會服務處向受災人士(包括梁國文和吳霜)發放了5,000元特別津貼;伙伴之一的基督教銘恩堂大埔堂安排探訪和協助喪親居民獲得心理支援等服務(相關工作見附表)。宣明會將於8月15日在大埔循道衛理小學舉行「大埔彩色『童』樂日」,讓宏福苑受影響學童優先參與,冀在新學年前為他們帶來歡樂的回憶。宣明會高級教會合作伙伴及發展主任馮婉雯表示,明白家屬在火災後急需關顧及支援,希望通過探訪更了解他們的需要,為他們的心靈和實際需要一起禱告守望。

宣明會伙拍大埔區教會伙伴,上門探訪及關懷受災居民,了解他們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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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明會於大埔宏福苑的工作

宣明會伙拍多個當區團體支援受災居民,除了通過不同教會團體發放緊急援助金,更主動安排探訪與關懷。

下列是部分已完成工作:

2026年3月:與新福事工協會舉辦特別新春宴會,邀請受火災影響的居民一同參與。

2026年1月:伙拍OneSEN為受影響家庭提供《兒童情緒支援遊戲治療》

2025年12月:一、聯同OneSEN以及PCPT卑施輔導及遊戲治療中心舉辦「教會危機介入工作坊」,舉辦「災後危機介入及創傷治療專業培訓工作坊(4C模式)」。二、通過不同團體,於12月初向居住宏福苑受影響學生發放緊急教育援助金,惠及百多名學生。

2025年11月底:與同在坊輔導及培訓中心及大埔浸信會提供緊急情緒支援及情緒支援熱線。

「青」心視界:「生嚿叉燒好過生你?」

「生嚿叉燒好過生你?」這句電視劇經典對白曾經在香港家長圈子中無人不曉。回想我們年輕時,可能也曾被父母這樣責罵過。到了今天,即使子女終日沉迷手機遊戲,不願溫習;說他們兩句便黑面,甚至對我們作父母的視若無睹,我們少有真心認同這句話。無論關係多麼緊張,多麼冷淡,我們心底裡依然在乎他們,依然愛他們。

這一代年輕人,有時的確給人一種事事「理所當然」的感覺。網絡上稱他們為「躺平族」,他們一面高喊自由、權利、自我作主,另一面卻對家庭責任和未來規劃視而不見。我們年輕時,哪有資格躺平?讀書畢業後就要賺錢養家,儲蓄首期,供樓,又要給父母家用,每一樣都是辛辛苦苦捱回來。但是今天的子女,彷彿覺得這個世界很容易生存下來,我們那套默默耕耘已經過時。我們焦急、擔心,想把自己走過的冤枉路告訴他們,希望他們減少撞板。可惜,這些語重心長的忠告他們卻嫌煩,於是「左耳入,右耳出」;最終反鎖房門,不回訊息,把父母拒諸門外。

面對這群滿身是刺的「躺平一代」,作為父母要比他們更成熟。正如家庭專家Danny Silk所說的「定意愛孩子」(Loving on purpose)——這是一個清醒的決定:即使對方此刻多麼不可理喻,我們仍選擇守護彼此的關係,而不是爭論輸贏。年輕人的「理所當然」其實反映出一種每個人都曾經擁有的渴望,誰不希望自己的人生起步能輕鬆一點?回想我們年輕時,不也曾夢想過自己做老闆,做CEO,坐在舒適的辦公室裡嗎?每一代人都抱著希望與夢想出發。

作為父母,我們應該容許孩子擁有這種野心,並鼓勵他們見識世界,而不是因為自己的擔憂或固有的做法而拉扯著他們。平心而論,孩子今天面對著的世界比我們當年要緊密和複雜得多。互聯網、社交媒體和人工智能徹底改變了他們的思考與行為方式。我們年輕時,ICQ的訊息大多是一對一的私密對話,而現在的孩子生活在一個高度互聯的世界,資訊傳播速度快得驚人。他們每天都在接收海量的成功故事和新潮觀點,視野被無限放大,也因此產生與我們截然不同的宏大夢想。他們眼中那些看似「容易賺錢」的捷徑,其實正是這個高速網絡時代每天呈現在他們面前的世道與眼界。

是的,他們可能會把夢想開得太大或走錯路,甚至跌得很痛,但也沒有關係,因為我們作父母的始終在背後守候著。我們過去累積的經驗不是為了向孩子說:「我早就告訴過你」,而是為了成為子女更理智、更沉穩的依靠。當他們在外面跌撞到焦頭爛額、意志消沉地回來,我們要扶他們一把,給他們一個溫暖的擁抱,用愛去包容他們的挫敗。這份心意就像當年我們的父母罵完:「生舊叉燒好過生你」之後,深夜回家仍然有湯水等著我們來喝一樣。「贏了場交,但有可能會輸了個家。」也許建立關係並不容易,唯有愛和忍耐必然得勝。

崔偉邦先生 (誠信綜合治療中心│臨床心理學家)

參考文獻:Silk, D. (2009). Loving our kids on purpose: Making a heart-to-heart connection. Destiny Image Publishers.

談天說道 之 「行公義、好憐憫」的健身教練工作

「你們的光也要照耀在眾人面前,讓他們看見你們的好行為,就把榮耀歸給你們在天上的父。」(馬太福音5:16,《環球聖經譯本》)

文:陳國雄先生 (資深體適能專家)

重塑「西裝友」成健身教練

回望二十多年前,剛從大學工商管理系畢業的我滿懷抱負,正準備在商界一展所長,卻偏偏遇上亞洲金融風暴。當時經濟低迷、裁員潮四起,像我們這些初出茅廬的「新仔」,自然在求職市場上乏人問津,畢業即失業成為無奈的現實。經歷投出近百封求職信,數月後終於獲一所會計公司聘用,正式踏入職場。

不過,經過了四年的磨練之後,在一次清晰的屬靈提醒之中,我在毫無懸念下,知道自己需要離開原有崗位。神為我的人生帶來一次徹底轉變:由一名「西裝友」踏上截然不同的職場跑道,投身康體事業,考取多項專業資格,成為認可健身教練。這不僅是職業的轉換,更是一場生命被推倒重來的重塑旅程。

「為神踏出一步,總不會沒有出路。」

我本身性格內向,不善表達與溝通,對我而言,當時踏入健身房像走進戰場。然而,正正是這樣的轉變,讓我體會到神揀選人並非按人的條件,而是按祂的心意與計劃。初入行時困難重重,屢屢碰壁,例如回應客人問題時戰戰兢兢、帶小組運動時表達不清、動作講解示範不流暢等,我也曾懷疑自己的決定,甚至質疑神的帶領,心中不乏想放棄的念頭。但神總會為衪的工人開路,為我預備了很多天使,給我幫助、教導及鼓勵;同時,讓我有不同機會演練及交流接觸,使我更快克服這些困難。最重要是我相信:「為神踏出一步,總不會沒有出路。」

隨著時間過去,在經驗不斷累積之下,我在教學知識、訓練技巧及溝通能力上逐漸成長,亦開始掌握到這個行業的要求。在這段奇妙的旅程中,我有機會接觸不同範疇的工作,包括管理健身中心,對外演說,接受電視、電台及報章訪問,亦參與示範及撰寫不同報章及雜誌專欄等,堅持專業誠實的態度面向工作,不隨波逐流,並在職場見證中展現公義。此外,我也會到不同的機構和教會,將健康知識和個人見證結合分享,讓我能活用神所賦予的恩賜,以「軟健康」的方式向香港人傳遞健康與信仰的信息。

當中較為人熟悉,是我曾受邀於無線電視長壽節目《快樂長門人》、《都市閒情》及《開心老友記》中擔任嘉賓教練,示範不同的家居及戶外運動,讓家庭觀眾更容易掌握運動的益處與樂趣。這些幕前經驗不但提升了我的專業發展,也為我在生活中分享福音帶來幫助。我深信,這一切機會都是神的安排,為祂的羊作好預備。你,又是否已準備好為神而工作?

聆聽人生的喜與悲

多年來,在康體領域的經歷讓我看見,這是一片廣大的禾場。我更體會到,教導運動不單是一件快樂的事,同時亦是一種極佳的傳福音工具。神讓我在過程中不斷撒播福音的種子,成為祂的見證;我也可以透過專業知識與訓練技巧,為他人帶來身體上即時或長遠的益處,並藉此建立信任的橋樑。在此基礎上,再分享信仰與福音對生命與健康的價值,時機上更為自然及合適。

一句我常常記著的聖經金句,新約羅馬書第十二章15節:「要與喜樂的人同樂,與哀哭的人同哭。」這亦是作為一位教練應當常存的心志,唯有如此,才能真正明白他們的身心需要。私人教練的工作模式讓我每次都能與客人有長達一小時的相處時間,除了訓練與教學之外,我們也會交流生活點滴,分享工作與人生的喜樂與悲痛,這些時刻正是我細心聆聽與分享信仰的機會。神沒有讓我在這行業中追求物質上的富足,反而讓我更深體會人內心真正的需要。

服侍長者讓神愛介入生命

我亦深信,神在每位信徒身上有獨特的召命,神將一群頭髮花白、眼神渴望關懷的長者安放在我心上。對我而言,服侍長者正是內心的感動。平日除了恆常訓練工作外,我亦偶爾以義工身分參與舊機構的「運動戶戶送」計劃,走進獨居長者的家中,為他們提供針對性的免費運動指導。


對我而言,「運動戶戶送」有三層深刻的體會:

  • 初心:讓我體現「行公義、好憐憫」,不分對象付出專業。
  • 尊嚴:透過訓練提升長者的自理能力,讓原本艱難的日常動作重獲安全感與尊嚴。
  • 祝福:在汗水與笑聲中建立信任,讓我能自然地為他們的身心禱告,讓神的愛介入他們生命送上溫暖。


在我的經驗中,他們從不抗拒禱告及接受福氣,反而渴望我們再次探訪。記得有位婆婆曾向職員表示,得知我們將會到訪,前一晚興奮得難以入睡。由此可見,我們的出現對基層長者而言,確實是雪中送炭,這更加讓我去堅持用自己的恩賜為弱勢人士爭取健康權利。

把握分享信仰的契機

不要低估自己在職場上的見證,有時候,你所作的一件小事,也可能延伸開去,照亮許多人的生命。曾經有一次,我接到一位舊客人的來電。她因信任我的能力和為人,希望我親自為她的九十多歲母親提供運動訓練,盼望長者能擁有更好的生活質素;同時,她也提出一個特別的期望,就是希望我在每次訓練中,能為她母親讀聖經,並一同禱告。這是一段難得而深刻的經歷,也讓我想起新約聖經馬太福音第五章16節的教導:「你們的光也要照耀在眾人面前,讓他們看見你們的好行為,就把榮耀歸給你們在天上的父。」在日常工作行出見證,正是榮耀神的最真實有力的方法。

事實上,神早已在我們的生活與工作之中,預備了無數分享信仰的契機。只要我們願意憑著神所賜的恩賜與心志,勇敢踏出一步,就能參與更多服侍,成為別人的祝福。正如聖經所說:「我確實地告訴你們,你們所做的,既是做在我這些最小的弟兄中任何一個身上,就是做在我的身上了。」(馬太福音25:40)願我們都能在各自的崗位上事奉神、服事人,成為福音的見證人,使更多人得著這份寶貴的恩典。

或許有些事情,當下我們未必明白其意義,但只要憑信心跟隨神的帶領,祂在我們生命中的工作,終必顯明。

「青」心視界:Z世代青年接受挑戰──「升級打怪獸」

出身在數碼時代爆發、資訊過剩且充滿不確定性時代的青年,Z世代面對的狀況不是「肯吃苦與否」,而是大環境的壓力排山倒海而來,大腦出於自我防禦,啟動了「戰或逃(Fight or Flight)」的本能機制。當傳統的努力不再保證成功,當失敗的代價是被社群媒體無限放大,逃避與尋找藉口,就是因為未學會跟這頭「來挑戰的怪獸」和平共處。

第一步:轉變心態,從「我是受害者」到「我在打副本」

我們遇到困難想放棄,因為把困難看成對自己的「否定」。老師一句批評、主管一次「退貨」常讓人陷入「我的能力是否很差?」的內耗之中。

如何破解?試著用遊戲思維來解構現實。在遊戲裡遇到「大Boss」滅團,你不會覺得自己是個廢物而砸掉電腦,反而會興奮地研究攻略、調整裝備。職場和學校就是一個大型的開放遊戲現場,要把困難看成「高難度副本」,把批評當成「系統提示」。當你把自我價值與眼前的任務「解耦(decouple)」(拆解成獨立部分),你會發現,挑戰不過是獲取經驗值的進程,並不代表你這個人很失敗。

第二步:化整為零,把「巨大壓力」切成「原子任務」

面對巨大的項目、方案或期末報告,我們之所以拖延,找藉口,因為任務的體積太龐大,大腦感到恐懼而選擇當機。

如何破解?運用「微型前進法」,不要試圖一口氣吞下整頭大象。如果主管要你策劃一個全新的方案,不要總是想著「我真係搞唔掂!」嘗試把任務拆解成可完成的小步驟,每完成一步就給肯定。例如:今天下午只要「建立一個word檔案,並寫下三個靈感。」當目標縮小到大腦不會抗拒,就能輕鬆啟動。每次能完成少少一步,都是在為自己積累多巴胺,降低焦慮感,同時看見「困難可以被分解」,就讓你更有信心面對下一步。

第三步:建立「容錯率」,允許自己交出60分的半成品

許多Z世代的逃避源於內心深處的「完美主義」,因為害怕做不好被看穿,害怕失敗丟臉,乾脆選擇不開始或找藉口放棄。

如何解決?接受「精進是累積出來」,也是從很多失敗經驗作出改進。正如iPhone第一代有很多漏洞,透過不斷更新系統才成為今天的模樣。在職場與學校先勇敢交出一份60分的草稿,遠比一直拖延,最後得零分好得多。跟老師或主管保持溝通,主動說:「這是我從前想到的初步架構,想先跟你確認方向是否正確。」這不是逃避,而是聰明的職場生存策略。

第四步:把「求助」當作一種頂級超能力

有些年輕人遇到困難會退縮,因為覺得「承認自己不會很丟臉」。因此,面對困難而感受到壓力的時候,仍凡事靠自己撐過去。

如何破解?重新定義「獨立」。真正的強者懂得調配資源。當你卡關超過一個小時,請主動尋求老師、主管或同事協助。提問的時候,帶著你的思考過程,例如「我目前嘗試了A方法和B方法,但卡在C節點,想請教你的經驗提議?」這種求助非但不會顯得你無能,反而讓管理階層看到你積極與解決問題的誠意。

每一次迎難而上,都是在拿回人生的主導權。逃避或可帶給人很短暫的安寧,長遠卻悄悄偷走人的自信心。Z世代青年們,我們不需要為迎合長輩的期待而盲目吃苦,但我們需要為自己的成長而變強大。上述四步,你不妨「試試看」,你會發現自己比想像中還要優秀。

劉潤嬌│個人、婚姻及家庭治療師(婚姻及兒童啟導中心)

談天說道 之 治療由「家」開始

「凡事謙虛、溫柔、忍耐,用愛心彼此寬容。」(以弗所書4:2)

文:黃葉仲萍博士│婚姻及兒童啟導中心董事

在我們身邊許多人與事,如果我們沒有仔細去關注,下回這些貌似小事的事情有可能演變成報章上的慘劇。上星期四早上,發生了一宗倫常慘劇。據報一名61歲父親在住所與妻兒因為升學及金錢問題爭執,混亂中該名父親從廚房窗戶墮下身亡;其妻兒隨後被警方拘捕調查。後來訪問鄰舍得知,這戶人家時常衝突,父親情緒失控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這些爭執可能只是錢銀上的問題,但是沒有適當地溝通,也沒有平和地一起面對,結果構成的傷害就需要很長時間去修復醫治,或導致憾事發生。

曾經發生過大埔田寮下村弟殺兄,元朗朗屏邨夫殺妻,慈樂邨父母扑斃女兒等悲劇。「家」竟然演變成最危險的地方,至親的人竟變成傷害、殺害自己的兇手。由2022年年初起,本港多宗家庭倫常慘案看來是一宗又一宗的嚇人兇案,經過案發地點也會毛骨悚然;對家屬而言,則是一個又一個破碎的家庭,是一輩子無法撫平的傷口。我們在案發之後都會感慨地問:「為甚麼?」這問題沒有簡單的答案,卻指出香港的家庭確實到了一個「爆破㸃」。社會經濟不景、生活壓力,加上狹窄的空間,磨擦增多等等,都是其中的原因。政府應該投放更多資源於精神健康教育與及倡導家庭的重要性。

渴望吃一頓「住家飯」

家是我們遮風擋雨的地方,是我們療傷的地方,但忙碌的機能社會令人忘卻家最重要的功能,更忘記去培養及應用這能力,只交給「專業」來處理。誰不知專業有許多限制!我最近收到一篇文章,正正指出這一㸃:

「住家療癒飯

一頓飯的煙火,照亮心靈的黑夜;

在家常的湯香裡,找到久違的安慰。

茵茵(化名)五十歲了,心裡一直有一個極難啟齒的渴望——吃一頓『住家飯』。這不是普通的飯,而是童年缺失的象徵。她曾經聲淚俱下向心理治療師提出過自己的渴望,也曾向少數真正關心她的朋友表達過,但是都被一一拒絕;連最親近的人都不理解。她覺得自己『好醜』,覺得這樣的需要不合時宜。眼淚常常湧出,卻一直未有被人安慰過。她知道這樣的脆弱不能隨便向人表露,故此只透露給最信任的兩、三個人,而當這些人都拒絕她,她的失望足夠深刻了。

直到她遇見陳太(化名)。七十多歲的陳太,自己也曾經走過創傷的路,如今成為心理治療師。在她真正認識茵茵之前,就已經答應:『好,我請你吃一頓住家飯。』因為陳太明白這不是一頓普通的飯,而是一個療癒的契機。這樣的安排既不是利用金錢便買得到,也不是治療師與受助者的專業界線能給予,更不是一般朋友能成就的安全感。這是一種真正的接納。

那一天,飯桌上有熱湯,有家常菜。陳太邊吃邊分享自己昔日的傷痛,讓茵茵感受到『有人明白』。飯後,她們一起在廚房清潔,談得更深入。陳太說出自己曾經經歷的孤單與掙扎,茵茵傾聽著,心慢慢地打開。飯局完結,她們並肩走向巴士站,邊走邊談,陳太給予鼓勵,茵茵感受到陪伴的溫度。

到了巴士站,茵茵的眼淚終於流下來,哽咽著說:『好多謝你為我安排這頓住家飯。你知道嗎?我曾經向治療師提出過,但被拒絕;我向朋友講過,但對方不明白;就連最親近的人都不肯應承,我覺得自己好醜……』

陳太看著她,輕聲反問:『你現在覺得我認為你好醜嗎?』這一句話像一道光,直射茵茵的心。她二話不說,立刻擁抱陳太。這個擁抱不需要再問:『可不可以?』因為陳太那句反問對茵茵而言,已經充滿接納與理解。當下整個場景已自然流露真正的療癒瞬間。

陳太目送茵茵上車。茵茵坐在車上,仍然流著眼淚,但是這一次,不再是痛苦的淚,而是被接納的眼淚。雖然她知道這一頓飯不能一次就療癒所有創傷,但那是一個突破點,一個開始療癒的契機。」

學習「接納」人難以啟齒的需要

在我們的社會裡,有些需要不容易說出口。對某些人來說,一頓住家飯只是朋友之間的親切款待;但是對於有童年缺失的人而言,可能是一個極難啟齒的渴望。茵茵就是這樣的人,只能向最信任的幾個人提出這個需要,對象是心理治療師和少數真正關心她的朋友。可惜,當這些人都拒絕她,失望就更加沉重難當。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向其他人透露這份脆弱,否則只會一而再受傷。

很多人不明白,甚至覺得「一頓飯有那麼重要嗎?」因為這個需要背後,正正承載著童年有所缺失的痛苦,才顯得珍貴。拒絕或不理解,會加深失望與羞愧;而接納與理解,才是真正的療癒契機。一頓住家飯是療癒多年創傷的突破點,讓受創的那個人感受到「有人願意接納我的需要」。這一份接納才是他們最缺乏的需要。因此,當你遇到有人提出類似的要求,不要急於判斷或拒絕對方。嘗試用相對應的溫度、態度、眼光去接納,因為人與人之間的情感就是需要對方的理解與回應。

有效的治療產生,其實不在專業的診所、會客室裡面,而在家裡有人遞過來的湯水,那是人真摰的感情。在家裡,日復日彼此照顧關心,互相服侍款待;我看香港的家會不一樣呢!

「青」心視界:如何協助子女跨越青春期的轉變?

最近與一群家長討論親職,當中涉及子女在青春期的轉變,他們不約而同為子女沉迷打機而煩惱。當我問他們:「子女想從打機得到甚麼?」他們卻不知道如何回答。我明白他們愛惜子女,不想子女浪費光陰,想子女努力讀書;長大成人後,擁有幸福的將來。他們再進一步表達,曾經試過多番勸喻子女,但是無效;試過管制,卻遭到抗拒,甚至影響彼此關係。他們苦無對策,感到無奈!

子女踏入青春期的轉變

當子女踏入青春期,他們要面對新的成長階段,需要尋找自我,會不願意聽從父母的指導,會很重視朋輩同儕的肯定和認同。在學業方面,他們正承受沉重的壓力和焦慮,很需要尋找空間去舒緩及釋放壓力。因此,若子女能適當地節制自己,打機正是一個很理想的選擇;既能和朋輩互相交流分享,也能為自己提供喜愛的娛樂空間。

首先要明白子女成長需要

家長首先要明白子女的成長需要,因了解原因可產生寬容及增加同理心,有助和子女建立良好關係。由於他們不願聽從指導,家長要改變溝通模式,由指導轉為引導,透過積極聆聽和分享,讓子女自己思考如何面對各種困難和挑戰。若子女的想法恰當的話,家長要加以支持和肯定;若想法不恰當,家長可指出並提醒他們可能將會面對衍生出來的問題,讓他們重新思考,協助他們作出合適的選擇。

家長需要以身作則

現代人經常機不離手,因為一方面從手機可獲得很多資訊和知識,另外也提供了很多視聽娛樂享受。若家長自己都沉溺玩手機,再去勸喻子女之時,便會缺乏說服力了。所以家長需要以身作則,自己要節制地使用手機。

建立良好興趣

除了打機,青少年其實也可發展很多其他良好興趣,例如:球類運動、音樂、美術、棋藝、桌遊等。這些活動既可有群體社交,又可增進健康及提升個人素質。所以家長應提供資源及創造條件,讓子女建立多元化良好興趣,多參與其他有益身心的活動。

協助追尋發掘理想

在我的實務當中,最能推動青少年積極向上,莫過於協助他們找到自己的理想。若青少年子女清楚自己的理想,便有動力向著目標邁進。若沒有目標理想,便會消極怠惰,把焦點放在吃喝玩樂之上,蹉跎歲月。故此,家長可多了解子女的特質和興趣,及早協助子女找到未來的目標和理想。但在訂立理想目標的時候,不宜太著重財富和成就,以免推動子女過於傾向物質和功利主義,阻礙子女達至「自我實現」的更高層次。

青春期是一個很特別的階段,青少年為了尋找自我,不願聽從父母指導,被標籤為進入「反叛期」,象徵親子之間會產生溝通障礙。若家長願意作出改變,多聆聽、多尊重、多肯定,由指導模式轉為引導模式,便能有效地協助子女跨越青春期的轉變。

陸振洲│臨床督導∕個人、婚姻及家庭治療師(婚姻及兒童啟導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