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心視界──音樂治療化解青年人的社交焦慮

青年人,你有沒有試過走進人群中,感到心跳加速,覺得腦袋一片空白,想開口卻似被「卡住」?社交的焦慮就好像一道牆,隔絕了你與世界的連結。在這時候,你有沒有想過,音樂可成為你的一條秘密通道?不必硬碰硬,靠旋律與節奏就能突破社交焦慮的困境。

🎵讓音樂先安撫身體

為何出現上述情況?因為有些青年人與人相處的時候,會感到焦慮,會心跳加快、手心冒汗,身體進入「戰或逃」模式。音樂卻能直接影響大腦的情緒中樞——杏仁核及自律神經系統。當青年人跟著音樂的節拍拍手、敲鼓,或隨口哼唱,心跳會慢下來,壓力荷爾蒙下降,就好像有人在耳邊輕聲說:「沒事了,可以慢慢來。」

🎵 無需言語,也能表達

對不少年輕人而言,最難「開口」。怕被誤解,怕被批評,於是選擇沉默。音樂提供了安全的替代路徑:彈吉他、敲木箱鼓,甚至只是聽聽歌詞,都能接觸到自己的情感或讓情感流露。這種非語言的表達方式,既可行又自在。

🎵 情緒的轉換

音樂治療師常用「同調原則」(Iso-Principle):先用音樂貼近你的情緒,再逐步調整速度與音調,引導心情走向積極。當人聽自己最喜愛的歌時,大腦會釋放多巴胺,瞬間有種「火花」——麻木感消失,心情會亮起來。例如當青年人感到自己不如人而失意,不敢與人相處,就如陳蕾主唱的歌曲《凡星》,正歌提到:「做甚麼都不被看好,自問資質不算高……」能貼近青年人的失意感受,不過副歌又提到:「誰都可發光只要找對地方……」帶出不要對自己失去希望,就可以積極勇敢與人相處了。

🎵 在音樂中找到連結

小組音樂治療更是社交焦慮者的「練習場」。大家一起 Jam歌、合奏,不需寒暄,就能建立自然的連結。當你在音樂裡找到自己的位置,甚至成功演奏一段旋律,那份成就感會直接提升自信,逐步瓦解「我不行」的自我懷疑。

虛擬個案分享:鼓聲裡培養出的勇氣

阿敏(化名)今年16歲,因覺得自己在同學們之中「不被看見」,故在課堂中因害怕而不敢主動參與討論。在音樂治療小組中,治療師遞給她一面非洲鼓,邀請她隨意敲打。她起初的鼓聲較為輕微,治療師跟著她伴奏,之後引導她聲量漸大,令她感到有信心可大聲敲打樂器,也可得到其他組員的接納。幾次治療後,她能在小組中主動帶領其他組員敲出節奏,氣氛熱鬧起來。她驚喜地發現「原來我也能帶動大家」。之後,她開始對自己建立起信心,在學校同學面前開始「夠膽」發言,眼神不再閃躲。

結語

音樂治療不是魔法,但它提供了一條不同的路:當青年人一時間很難用言語表達自己,音樂好像能替你開口;當情緒停滯,音樂推你前行。對年輕人而言,音樂不只是娛樂,更是安全的空間和媒介,能讓你們可重新認識自己和連結他人。所以下次當你覺得不敢與人相處而感到焦慮或孤單時,不妨戴上耳機,或拿起已有的樂器,讓旋律陪你走一段路。你會發現,音樂不只在耳邊響起,它也可在你的心裡,陪著你,讓你能享受自處,也不懼怕與人相處。

黃曼君女士 (誠信綜合治療中心音樂治療師及心理輔導員)

解構壓力焦慮 之  當「怕肥」成為一種病徵——肥胖恐懼症與厭食症(二)

上回提及厭食症有三個主要特徵:一、持續限制能量攝取;二、極度害怕體重增加或變胖,又或持續干擾體重增加;三、對自身體重或體型的認知障礙。這些都是根據美國精神醫學會出版的《精神障礙診斷與統計手冊—第五版》(DSM-5) 所指出的典型厭食症症狀。然而,臨床經驗中,筆者不時遇到非典型的進食失調狀況。這些個案令家人和一般醫護人員感到束手無策。

進食失調的症狀組合可謂千變萬化。病徵會隨著時間而變化,患者有時厭食,有時變為暴食。厭食者可以否認厭食,否認「怕肥」,否認有壓力,有人甚至表現得很開朗,社交活躍,更頻頻在社交媒體放上自己參加「大食」派對的照片!可是,家人及家庭醫生看到其體重不斷下降,但未能符合診斷準則,實在難以確診並說服患者及家人作精神專科評估。那怎麼辦?

希望大家明白,進食失調患者需要被轉介至精神科專科評估及治療,並非因為精神失常,而是由於研究發現這些以極端方法減重的人,同時也有其他精神情緒及身體狀況。最近數十年,由於腦部功能的檢測技術及科研發展一日千里,精神科涵蓋的醫學範圍日益廣泛。舉個例子,以往腸易激綜合症儘管同時有焦慮問題,通常只是看腸胃科。現在,公眾也開始明白人類的腸道是「第二個大腦」:腸胃消化功能,包括蠕動和吸收,也是經由腦部的自律神經系統(autonomic nervous system)調節。因此,有些進食失調人士真是並非「怕肥」,而是消化系統有特別狀況,令患者肚餓和飽脹的感覺機制「失靈」。所以,遇到難以解釋的體重過輕或是消化吸收有困難的人,由專門負責腦部和身體連接功能的精神科專科醫生照顧及治療,是非常合理,亦符合現今的醫學實證。

有些個案因為同時有其他情緒病問題而找精神科醫生幫手,例如:失眠,焦慮或抑鬱。青春期是一個充滿挑戰和不確定性的成長階段,這個時期,同伴的接納和認同是非常重要。可是,別人的看法每天在變化,我們不能預測,也不容易改變;所以青少年的自我形象,特別對外貌和的改變會更敏感,甚至會因為外表「不夠好」、「不完美」而造成壓力。有自閉症譜系(Autism Spectrum Disorder)傾向的人,要是社交困難再加上偏執思想,會增加患上厭食症的風險。較悲觀又沒自信的患者遇到朋輩的拒絕、排斥或欺凌,會懷疑自我價值,質疑人生的意義,甚至萌生了結生命的念頭。有些個案,因為在厭食的飢餓中,加上情緒影響,有失眠問題,這都是需要精神科支援的時機。

有患者因併發症住院,進而被轉介給精神科會診,例如有厭食症患者因營養不良,原本輕微擦傷的小傷口長期不能癒合,形成潰瘍,需要入院接受抗生素靜脈注射及洗傷口。隱蔽的暴食症患者或會偷偷躲在房內暴食,再躲在洗手間吐出食物以抵銷卡路里,結果導致電解質失衡而入院治療。

精神科的醫生角色是以多角度分析患者的身體、心理和社交狀況,透過具醫學實證的治療,幫助患者的身體回復健康,找回應有的自信,建立良好的朋輩網絡和家庭關係。

你身邊有進食失調的朋友嗎?請多多關心及鼓勵他們吧!接受治療需要耐心和勇氣;「康復」就是告別對食物的執著,放開卡路里的枷鎖,做個自由的人,重回生活正軌,實現自己理想的人生!

莊勁怡醫生

精神科專科醫生

精神健康趣談 之 腳軟突襲

有時會遇上一些從骨科轉介過來的病人,多數是因為工傷意外後的情緒問題,或者是長期背痛但卻找不出原因的。月前,轉介來的是一位40多歲的女病人,有陣發性的雙腿無力。經過詳細問診後,才知道她曾有幾次到商場和街市時,突然出現心跳、呼吸困難和「心慌慌」,繼而更下肢無力,不能走路,在不知所措之下,最後致電家人前來,有人幫助下才能回家。自此之後,她憂心再有「腳軟」情況,故盡量不出外,但可惜在家中偶而仍會出現這些間歇性下肢無力。這年來,她已看過不同的專科,例如腦神經科,最後在骨科醫生游說下才願意來看精神科。其實,她患的是「驚恐症」(Panic disorder),只不過她的注意力聚焦在那突然腳軟的問題上,而忽略了自己一直以來的焦慮情緒。

緊張情緒會透過我們的「自律神經系統」去使身體預備成作戰狀態,這個是與生俱來的,它引致三種F的反應,好使我們在大自然中為生存而搏鬥:戰鬥(Fight)、逃走(Flight)、身體僵硬扮死(Freeze)。無論採用那一種反應,身體都是處於極活躍的「交感神經」狀態中,即腎上腺素上升:心跳和呼吸加速、冒汗、消失系統機能減弱、血液轉流往到大肌肉去、瞳孔放大等等。試想想,在大都會生活中,沒有遇到洪水猛獸,但突然無端出現這些生理反應,我們必然更會惶恐不安。若果我們清楚知道自己的緊張狀態,例如是因為工作面試中,或是在多人面前演說,當然覺得這是情有可原或不足為奇,而且心知事情過後,這身體狀況便會回復正常。

可是有些不幸的人,生活在長期壓力中,即使在無風無浪的日子裡,譬如正在商場逛街或者在家中休息,並非處於憂心忡忡,但卻突然感覺到呼吸困難、心跳、心慌意亂等等,並在短短一剎那之間,出現了所有由於交感神經活動劇升的反應,還會聯想到自己即將要暴斃的感受,這個現象極是「驚恐突襲」(Panic attack)。當這個突襲連發多次時,或只是一次的突襲都已造成很大的懼怕和擔心會有下一次,這便是「驚恐症」。

驚恐症可以看成是,患者大腦裡的焦慮系統緊急響鬧裝置(Alarm devices),經過長年累月的生活壓力影響下,變得愈來愈敏感,容易「跳掣」而造成「誤鳴」(False alarm)。有些人容易患上這症,部分原因是與遺傳有關:若果近親中有人患此症,機會率與常人相比,便增加了八倍了。

治療方面,患者首先要了解那些突然而來的身體不適,是透過自律神經,而影響到內臟的功能失調,所以不要落入「自己嚇自己」的漩渦中而不能自拔。患者還需明白自己飽受長期壓力的因由,用沉著應戰的心態去分析有甚麼解決方法。藥物方面,俗稱「血清素情緒藥」是很有效地幫助降低那個大腦「緊急響閙」的敏感度,從而防止再「跳掣」。

再看我的那位病人,她的非典型驚恐病,經過兩三個星期的治療後,焦慮和「發軟蹄」的情況慢慢已好轉了。

「你們要把一切憂慮卸給 神,因為他顧念你們。」〈彼得前書5﹕7〉

鍾維壽醫生
精神科專科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