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牧人生:兩代相處融洽的啟迪

「虎父無犬子」與「有其父必有其子」都在說明父親對子女有深遠的影響力。但是,「虎父」是否會令相對平庸的子女感到很大壓力?子女由呱呱落地到逐漸成長,都是生活在父母的蔭庇下,潛意識難免受著父母的行為舉指、生活習慣薰陶。因此往往可從兒女身上看到父母的影子,而耳濡目染之下,孩子又承傳父母或好或壞的性情。擁有良好修養的父母,子女自然有好品行;有不好榜樣的父母,兒女的行為也會出現問題。這是一般人的邏輯。當然,這不是絕對的定律,也有例外。筆者眼見出身自問題家庭的子女,因為受教育、宗教、社會、良師益友的影響而有所突破,超越了人以為的邏輯和定律。

雖然俗語有「三歲定八十」的講法,但有宗教聖典記載:「人如果在基督裡,就是新造的人,舊事已經過去,已變成新的了!」(新約聖經哥林多後書第五章17節)出生在哪個家庭和哪對父母不由人選擇,但是人生路和生命取向則須由自己負全部責任。人生前半段,子女的確在父母的影響之下渡過;人生後半段,須懂得尋索自己的發展方向,不能依賴父母,要有主見並朝著自己的興趣和專長去發揮。

作為父母,最深切的愛絕對不是局限兒女未來的發展,要每一步都按自己看法舖排;反而要在兒女能獨當一面之時,懂得優雅地退後一步。以「AI達人」黃仁勳及夫人為例,他們留給兒女不只是財富與資源,更是珍貴的精神自由,他們允許兒女按照自己的時鐘去成長,用自己的意願去定義人生。畢竟,一個人成功與否?從來不該由親戚朋友的眼光、世俗的框架或身份證上的年齡數字來決定。真正的底氣是做父母的深信兒女就算不照別人的時間表走,也一樣能把自己的人生過得精彩絕倫。

我和太太與親戚朋友見面,大家都不約而同問及我們兩個兒子的婚姻狀況。我們的回答:「多謝關心!他們已經在談戀愛了,至於何時『拉埋天窗』?就得由他們自己決定了。」父母不過問,不代表不關心,只是懂得尊重兒女,相信他們有自己的人生規劃,實在不應過度干涉。要相信兒女能夠獨立處理自己的人生大事。這是「放手」的好時機,美好人生不代表平坦順利,而跌倒是學行的第一步。兒女的人生漫長,父母不可能永遠相伴,總要讓他們自己行走,在那裡跌倒,就在那裡站起來,這是人生必修的課程。

一幅美麗的圖畫不是將顏色填滿整張畫紙,總得「留白」。父母與子女的關係,也不一定要霸佔孩子所有時間空間,總要「留空」,彼此留有私人空間;這樣的關係不會造成壓力,留有舒緩空間,讓彼此做自己喜歡的事。這是筆者與兩個兒子相處的秘訣。當然,筆者隨時作好準備,若他們有需要,隨時給予支援。

葉亮星牧師

教牧人生:「信二代」的呼聲(中)

作為一位「信二代」(信耶穌的第二代人),從20年前當青少年導師開始,我就不太喜歡接觸教會中信二代身份的青少年。當時我對他們的印象就是頭腦上的知識很多,也很清楚知道導師想聽甚麼標準答案,但是他們行事為人卻沒有與所言說的「信仰」相符;跟他們溝通相處的感覺不是冷冰冰地刻意跟人保持距離,就是呈現出大人們樂見的成熟模樣,一言一行老練到跟他們的年紀不相配。有距離感和不真誠,就是我當時對教會信二代的印象。現在回想,那時候反感和不喜歡接觸他們,是源自我不喜歡自己作為信二代的種種表現。

在教會成長,遇見的每一位叔叔姨姨都是父母親的朋友,我走到哪一個角落,做了甚麼事,說了甚麼話,到晚上爸爸媽媽都可以如數家珍,一一數點。所以,在教會成長的第一誡:謹記在教會的一言一行都在父母眼中無所遁形。所以,做壞事,說髒話要在教會之外。另外一誡就是從小到大在教會學習到的生存之道:要得到大人和導師們口中的稱讚、手中的禮物,以及長輩的肯定,於是要背熟金句,幫助弱小,協助導師,投入事奉,勤奮聚會。簡而言之,就是要做好他們口中「好基督徒」的模樣。這兩道「最大的誡命」在我們信二代的心中,即使不能言傳,也都能意會。這些Do and Don’t大概也是青少年期之前,挺不錯的道德約制。教會中的牧者、導師、長輩、基督徒家長都在不知不覺間用這一切「操控」信二代的外顯言行。不過,塑造不到他們內心的信仰,也沒有解答過他們心中一直藏著的疑惑。

直等到信二代進入青少年期,無論是因為他們的批判思維的發展,挑戰權威的自主意識的孕育,或是生活日程多了選擇,已令「返教會」變成眾多課外活動中的選項;而各樣心理社交的需要都可以在教會之外更有趣的社群中被滿足;再加上內心對信仰的疑惑遲遲沒有解答;選擇「離開堂會」,就是信二代群體(超過50%人口)於青少年至職青階段出現的結果。

現在回想,約20年前回應當時傳道人對我發出任青少年導師的事奉邀請。當時答應的原因很大程度是當時環顧身邊,從小一起成長的信二代朋友已經所餘無幾,當時的我心中納悶,覺得當時的導師如願意多走一步、多關顧一下我的朋友,或許他們不會離開教會?所以,當時回應當青少年同行者的初衷是希望跟教會中的青少年人同行,以一個朋輩而非長輩的身份聆聽他們先於教導,與他們同行先於批判,沉默先於建議,先去了解他們內心的掙扎,並以他們聽得懂的言語分享我所經歷的信仰和神;從而邀請他們,也相信這一位願意與人同在的神。神可以回應他們心中各樣不安、疑惑、掙扎,那管在大人眼中只是芝麻綠豆的小事。

直到8年前,我完成神學院裝備,正式以傳道人身份投入牧職,我終於與自己多年來討厭的信二代身份和解;甚至在堂會牧養青少年人之時,能擁抱著自己希望陪伴「信二代」同行的熱情,一同經歷那趟重新發現信仰的冒險之旅。

黃立基牧師

教牧人生:「信二代」的呼聲(上)

我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信二代」,意思就是我的父母是首先相信主的上一代。自我小時候,他們便帶我上教會,我在教會成長。我的道德價值培育、我的社交圈子群體、我的人生階段成長基本上從小到大都跟教會和基督教信仰親密連結。消極一點說:「我從小到大沒有選擇,因為自我未有意識為自己作選擇以先,神已經藉著我的父母為我選擇了。」

不過小時候的我不會想太多,因為我的使能感、社交能量、接納和肯定全部都可以在這教會裡,循著聖經問答比賽屢獲殊榮,從與團友玩樂嬉戲,又藉著事奉得到讚賞統統獲取得到。我的幾位青梅竹馬也一直團團轉在彼此身邊,總是期待著每個星期一次的見面,相安無事維持到我們踏進青少年期。「信二代」常常難以解答一個問題:「你何時信主?」從高小開始,我常常在夏令營晚會和學校各種福音性聚會中「決志」,然而從來沒有人認真地跟我談論過一個「信二代」該怎樣「信耶穌」?

如果要說自己認真承認是一個跟從主耶穌的門徒,是在升中四那年暑假參加了ISCF(香港基督徒學生福音團契)的夏令營會中。不過,緊接著我決定認真在自己的「一手信仰」上成長的那個暑假,卻開始了後來漫長的掙扎:在決定「堅信」前,面對自己生命的黑暗和對自己的不接納;從小在教會一起成長的夥伴一個一個離開教會;投入事奉之中,察覺自己生命中的自義和驕傲;還要逐一面對家人至親的絕症和離世。

不過,我的基督徒父母在以基督教信仰言教之餘,他倆的生命見證是給我最有力的身教。在我面對信仰和成長中的迷失和徬徨的時候,他們沒有以從小教導我的宗教規條迫令我服從,反而安靜地聽我訴說我的掙扎,然後每夜睡前為我祈禱。他們給我最大的「身教」,就是我父親患胰臟癌的那幾年所作的見證。本來沉默寡言的父親把握主診醫生不能算準的治療時光,四處分享治療癌症期間他經歷的種種神蹟。我永遠不會忘記,看著他在台上分享的神采,這是我自小認識卻不曾見過的父親。雖然他身上懷著計時炸彈,但他卻把握每次可以分享見證的機會,四處為主宣講。我的母親則在父親確診病症之後,全心全意照顧他的飲食起居。我還記得就在醫院親耳聽到醫生口中確診父親患末期癌症的那個晚上,只有我和母親二人回家,在食店吃晚飯之時,我不禁問她:「如果這次父親的病醫不好,你還相信神愛我們嗎?」母親只是沉默片刻,便帶著溫柔且堅定的眼神回應我:「即或不然,我也堅定相信神愛我們一家。」

從那時起,我被他倆在困境中仍堅定不移的信心震撼了!如果這位不只是我父母親的神,也是我個人的神,這就不是我父母給我的二手信仰,而是我自己的一手信仰;我也想親身經歷何以他倆對這位神的信心實踐得如此徹底?一家人經歷那段想起來仍然錐心刺骨的回憶,卻又是一起以信仰經歷的親密溫馨時光;那趟猶如在狂風巨浪中經歷的搖撼,卻孕育成往後我蒙召及牧職路上最重要的磨練。

這就是我如何由一位「信二代」,經歷多年神的模造成為一位真正的耶穌門徒的心聲和經歷。

黃立基牧師

教牧人生:化解仇恨的福音使者

著名電影導演馬田史高西斯改編自日本作家遠藤周作的文學作品《沉默》的電影在2016年完成拍攝。這部電影讓我感到很震撼,令我對日本的「天主教禁教歷史」產生興趣;並於2017年開始與日本基督新教教會進行信仰交流,希望對於日本宣教歷史有更多認識和瞭解。過去十年,我與日本九州熊本市和山鹿市的教會建立了友誼,特別是與一位日本牧師(下稱「牧師」)建立了相知相識的主內親密關係。

牧師是一位70多歲的日本人,是永不言休的宣教士,過去數十年專注於中國、香港、台灣的福音宣教工作,他的使命是向中國人民和亞洲國家人民傳福音,向他們還福音的債。

牧師年青時是一位反叛青年,是一個吸煙、醉酒、飛車、男女關係混亂、不務正業的流氓。他經歷了聖靈的工作,使他重生得救信了主耶穌。他跟隨一位日本老牧師學習聖經,成為了入室弟子,因得到適切的牧養而令他的屬靈生命茁壯成長;其後到北京學習中文和外語。他立志成為宣教士,在中國傳揚福音。

牧師在北京外語系畢業,中文成績優異並能說多種中國地方語言,曾留在中國東北傳揚福音。他在國內開始宣教工作時期,適逢80年代中國經濟開放政策,他有空間自由傳揚福音,更有機會到朝鮮邊境,向朝鮮人分享福音。

現時日本有不足0.5%人口是基督徒,信耶穌的人很少,稱為宣教的石頭地,播下的福音種子很難成長。但是,我感到日本基督徒對信仰態度很認真,縱使面對泛神論、神道教、固有民間信仰、民族和文化壓力,仍然願意在生活中表現出基督徒的見證,鮮有「掛名」的基督徒。

幾年前,我邀請了牧師到一所禮拜堂在主日證道。他上講壇之前,從座位走到聖壇之前,面向會眾下跪叩頭,表示向中國人、教會弟兄姊妹道歉,為過去日本侵略中國帶來的傷害求寛恕,令弟兄姊妹十分感動,印象深刻。

熟悉日本文化的人都知道,與日本人建立深厚關係不容易。日本人表面的禮貌、客氣和友善並非一種與你認同的深入友誼關係,仍然需要時間接觸和經歷考驗。過去十年,我不斷有機會與牧師合作,也知道他對中國的宣教心志是真實的,是一個非常愛中國的宣教士。他的女兒出生,他更為她起名「愛華」。     

過去四年,我協助環球天道傳基協會舉辦「認識日本教會宣教歷史旅行團」,每年一次擔任義務團牧。去年,我首次邀請牧師合作,在旅行團中分享日本教會生活,也讓我們更認識日本教會的信仰文化。香港教會弟兄姊妹和牧師在行程中近距離接觸,也被他的生命氣質、言行見證所感動。牧師雖則已過古稀之年,仍然持守著使命,更隨時候命還「福音的債」。

殷兆威牧師

教牧人生:忠孝兩難全的人生

《論語》記載:「父母在,不遠遊。」為人子女當留守父母身邊,服侍在側;此乃古人推崇的孝親之道。筆者理解這道理的立論,但縱觀近年不少舉家移民,遺留兩老在港的家庭,是否忘卻傳統教誨,背棄古人遺訓,大逆不道呢?筆者不敢批判,正所謂:「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不能一概而論。

二十世紀初,曾祖父攜同二子離鄉到南洋謀生,留下妻女在故鄉,卻在中年病死異鄉。可憐孤雛在異鄉掙扎求存,小兒子因病早逝,長子流落異邦,一輩子沒有機會再見娘親,骨肉分離。向他問及故鄉家人,支吾以對,連母親的名字都忘記了。這事也難怪,昔日無奈離鄉,皆因資源貧乏,生活艱難,唯有出外尋找生路。原來憧憬異鄉遍地黃金,乃是一廂情願之幻想。事實報喜不報憂,苦澀的淚水吞進肚裡去。

家父被逼年少輟學,分擔養家責任,一生以勞力換取微薄收入。他終日在外地工作,只在領薪回家時小住數天,並探望年邁的雙親。家父多次酒後吐真言,怪責自己沒本事使父母頤養天年;再者在外地工作,陪伴父母的日子甚少。故此,筆者每逢學校假期都請纓前往祖父母家裡,只為代父盡孝,陪伴和幫忙祖父母工作。此舉甚得家父歡心,亦使祖父母享受親情陪伴的溫暖。祖父母每天給我五角錢作為禮物,筆者不捨得花,深知這是祖父母的血汗錢。每天半夜兩點鐘起床,預備食材,煲湯,煮咖哩等工夫。直至凌晨四點半,便挑著擔架步行到街市開檔做買賣;好讓太陽出來前,去割膠的工人填飽肚皮有力工作。幾乎年中無休,敬業樂業、恪守本分的精神令人敬佩。

三十六年前,家父承接工程當起小老板;為人忠厚老實,卻遇人不淑,如期完工卻遭人賴帳。他秉持寧被人負,己不負人的高尚情操,將房子按揭銀行套取金錢遣散工人。筆者為幫補家計,身兼三職,每天只睡數小時。三位弟妹仍在求學,經濟拮据,被逼向親戚舉債度日。機緣巧合之下,筆者來到香港工作使家庭經濟轉趨穩定,代價卻是不能夠陪伴父母;甚感欣慰能贖回父母的房子,清還親戚欠款,讓兩老重拾無債一身輕的尊嚴。這些年來,筆者有一個心願,退休後還鄉陪伴父母終老。事與願違,父母體弱多病,不忍心送進安老院,於是租下1,500呎大平層,聘請兩位女傭全天候照顧。羨慕弟妹經常探望慰問雙親,克盡孝道;筆者卻常感虧欠,不能服侍在側,只略盡綿力安頓父母頤養天年。兩年前退休,本想彌補過往的不足;誰料父母卻相繼在七個月內壽終,親歷「子欲『孝』而親不在」之苦澀。

試問「父母在,不遠遊」與「父債子還,頤養天年」,兩者豈能取得平衡呢?忠孝難兩全,實屬虧欠?但願父母在天之靈能夠體諒為子的苦心和孝心。

葉亮星牧師

教牧人生:Take Your Time

在16型人格(MBTI)中的J(判斷型),我獲得超過90%得分。認識我的朋友都知道,我是個約會朋友也安排行程時間表的人;所以我的強項是凡事做好滴水不漏的計劃,並且會為計劃做好數個應變方案,也會在事工或活動計劃中安排好負責的人手、所需的物資和精準的時間分配等。我可以做到這一切,也該歸功於讀神學前做過幾年「社工」(社會工作者);當時的日常工作就是撰寫活動計劃書和規劃小組聚會。

不過,「J型人」同樣會因為這種性情而要面對不少限制;就是每當計劃趕不上變化,或出現突發情況衝擊超前的部署,或者因為不同持份者的異見而需要調整本來的藍圖,總會讓我感到焦慮不安、驚惶失措。這些表現見於我每週帶領的青少年團契週會,也見於對每個生命的牧養工作。

在我入職服侍堂會初期,總有一種無人要求但卻隱藏著的無形壓力——期望自己為堂會制訂不同的長、中、短期計劃。我承認自己雖然很喜歡且擅長制訂計劃,但卻因為要實踐計劃而承擔了無比的壓力,所以我當時心中暗暗向神祈禱:「最好我不用撰寫這些教會十年或五年計劃。」事實上,我自從牧會至今近8年的歲月裡,我未需要為堂會制訂這些長、中、短期計劃。因為我們所走過的路全部都在計劃以外,不論是我們堂會,甚或全香港教會。

我自2018年底入職,沒多久就經歷全港性社會運動,無論在堂會中如何宣講,如何牧養,如何禱告,都沒有資深牧者可以分享過往經驗,我們都是見步行步。自2020年起,世紀疫症席捲全球,無論是變化無常的疫情或防疫措施,抑或教會開放聚會與否,都迫使我們作為牧者的拼命在狹縫間學習網上聚會、線上牧養、線下探訪,且嘗試做各式各樣的社關工作。這些年,我們不只見步行步,簡直只能「行步見步」;然後,「移民潮」悄悄在2021年開始。香港教會的人口被帶走了平均25%,大多數人是在教會事奉和奉獻上,一直支持教會的中流砥柱。全港教會面對「人財兩失」的嚴峻環境,誰還敢在這個時候提出計劃?

自2022年起,我所服侍的堂會面對的挑戰開啟了另一頁新篇章。我們沿用40年的樓上教會堂址被發展商收購,我們需要在短時間內遷出該堂址,且要在第五波疫情期間四出尋找可供租賃的商舖為臨時聚會點。我們曾在車房地舖聚會,作為南區教會也曾租用九龍的商廈作崇拜場地。之後,我們又曾暫用一個位處商場的舖位,作為臨時堂址。直至2025年底,我們才結束飄流旅程,重新在南區本區購置新堂址;再次安頓下來,又再思考我們的「教會計劃」。

事實上,神自己的教會從來犯不著由我們去「計劃」。在過去幾年,我所經歷的牧職歲月,教會所走的每一步都不是我這個喜歡計劃的超前部署者計劃出來的,全都是神在祂最好的時間親自成就自己的工作,是由聖靈親自帶領祂的教會。當我回顧這些年走過的路,我忽然可以從這「J型人」的焦慮中被解放出來。我依然相信,神用得著擁有計劃和部署恩賜的我;我更相信,在神認為最好的時間配合祂用得著我的計劃,成就了祂在我們身上最好的工作。“So God, please take Your time!”

黃立基牧師

教牧人生:最開心的事

若然你問我在牧會時期,令我開心的事是甚麼?我想其中一件就是與孩童在一起。因為孩童除了單純可愛,他們發問的問題也極具創意,往往是他們在啟發成年的我們。當然,我們會傳授許多知識給孩童,他們卻教我們如何單純地享受主的同在。

一位國際知名的靈修大師說:「當我們注視孩童的雙眼,最先觸動我們的特質就是那『清澈的眼神』,象徵著純真、好奇、信任,不帶面具或任何偽裝,是就是,非就非;孩童就像大自然裡其他生物一樣,狗就是狗,玫瑰就是玫瑰,萬事萬物都是單純地只做自己。只有成年人才會把一件事偽裝成另一件事並戴著許多面具;久而久之,面具就成為身體的一部分且不易脫下。」

如上所述,不難明白為何耶穌那麼喜愛孩童,並且要我們學習孩童那單純倚靠的心;否則,決不能進天國。福音書裡記載耶穌和孩童相處的點滴,其中一件令人印象深刻的事情,分別記載於馬太福音第十八章1至6節、馬可福音第九章33至37節,以及路加福音第九章46至48節。惟獨馬可福音對事件記載得相當仔細,第九章36節說:「於是拉過一個小孩子來,讓他站在門徒中間,又把他抱起來……」耶穌抱起那孩童。當我默想這段經文的時候,想到當時在場的孩童肯定不止一個。如果你是在場的孩童,你看見小明(化名)被耶穌抱起,你會怎樣做?肯定是在呼喊著:「耶穌,我也要抱抱!」其他孩童也一起呼喊。你想想耶穌到底有沒有逐個抱起他們?聖經並未提及,但我相信有!因為耶穌深愛他們,肯定不會令他們失望。

我們會問如何回轉成孩童的樣式呢?我們可以做一個簡單的練習(大概只需要半小時左右,以詩歌開始,以主禱文結束,中間就是默想經文和場景):首先,想像自己是在耶穌身邊的其中一名孩童。雖然你不是第一個被耶穌抱起,但肯定主不會漏掉你,也不是所謂的最後一位;又或許,你不是站在第一排或在最後一排,或在陰暗的角落,並暗忖這些機會不是屬於我;但耶穌那充滿慈悲的眼神卻沒有遺漏你,祂看見你,並且呼喚你前來,要給你一個滿滿的擁抱。但願你我都能像孩童一般,投奔到主耶穌跟前,憩息在主耶穌懷裡,領受主的擁抱和祝福。誠心所願!

蔡美華牧師

加拿大雷城華人宣道會牧師

教牧人生:耶穌是醫者——世界在嚴重傷痛中等待醫治和更新

據新聞報道,現任美國總統川普在當地時間4月12日晚上,發布以AI生成貌似「耶穌」按手禱告治病的圖片,引起熱議。最令人觸目的爭議就是外界認為「總統在扮演耶穌」!川普後來為自己辯護──不是扮演耶穌,而是扮演醫生。然後,收回了圖片。

這張由人工智慧(AI)產生的圖像顯示,川普身穿白色長袍並披上紅色披肩;左手發光,右手放在臥床病人額上,病人頭部左後方也散發光芒。川普背後是自由女神像、飄揚的美國國旗、戰機、飛鷹、軍人;而護士、祈禱的婦女、身穿制服的士兵,則圍繞病床。

川普發布這張圖片的真實意圖,我無意、也無法深究;但他說「扮演醫生」,卻讓我深感共鳴:我們的「世界的確在嚴重傷痛中等待醫治和更新」。真正的王者應該為這世界帶來「醫治和更新」。

電影The Lord of the Rings (中譯《魔戒或指環王三部曲》)內容表達出「王者之手乃醫者之手」:真正的王者具備「療癒的力量」。《三部曲》以不同方式突顯那位未來王者的醫者角色。《第一部曲:魔戒現身》他以草藥為佛羅多的「魔窟劍」傷進行初步急救;《第二部曲:雙城奇謀》米那斯提力斯大戰後,走進「療癒室」救治受戒靈「黑氣」嚴重傷害的三個人:法拉墨、伊歐溫和梅里。這就是他的「人皇」身份。

若是真正的王者,應該為這世界帶來醫治和更新。對基督徒而言,這人就是「耶穌」。聖經揭示「醫治疾痛病患」是耶穌三大任務之一。馬太福音第四章23至24節作出了簡潔陳述:

23耶穌走遍全加利利,在他們的會堂裡教導人,到處宣講天國的福音,醫治民間各種病痛、各種疾病。24他的名聲傳遍了整個敘利亞,人們就把一切病人,就是受百般病痛折磨的人、被鬼附身的人、中邪的人、癱瘓的人,都帶到他面前,他就治好他們。(《環球聖經譯本》,下同)

耶穌「醫治疾痛病患」的詳情,讀者可自行參閱聖經新約四卷福音書的記載。耶穌不單身體力行實踐這使命,也吩咐門徒照樣去做。馬太福音第十章5至8節是完整的吩咐,第8節就是「醫治疾痛病患」的吩咐:

5耶穌差遣這十二個人出去,指示他們說:……8你們要醫治病人,使死人復活,使患嚴重皮膚病的人潔淨,趕出鬼魔。你們免費得來,也要免費付出。

其實,聖經創世記第四章結束,人已是「病入膏肓、無可救藥」。這反映在始祖亞當三兒子塞特為他兒子起名「以挪士」上,意思是「無可救藥或無法醫治」。先知耶利米一再以這詞形容當代人,最經典是:「人心比萬物都詭詐,無可救藥;誰能識透呢?」(耶17:9;參15:8;17:16;30:12,15)

這讓讀聖經的人明白,神是人們的醫治者(出15:26)。詩人也一再稱頌神:「他赦免你的一切罪責,醫好你的一切疾病」(詩103:3)、「他醫好心靈破碎者,包紮他們的傷口。」(詩147:3)舊約聖經最後一卷書提到,世界有一日「像火爐一樣燃燒!」(瑪4:1)但「公義的太陽」將為敬畏主名的人升起,帶來醫治和活力(瑪4:2)。但願你我在這「烽火硝煙」中得到醫治和更新,找到穩妥的避風港灣。

廖金源牧師

教牧人生:難以兩全其美的人生──哥倫布

西班牙第四大城市西維爾Seville的人口約有70萬,由於景點眾多吸引相當多遊客前來觀光。其中筆者最渴望參觀哥倫布(Cristoforo Colombo)的靈柩──四王抬棺。它是指安置於西班牙西維爾大教堂內的哥倫布靈柩,靈柩特色是由四位代表西班牙古代王國(卡斯提亞、萊昂、阿拉貢、納瓦拉)的國王雕像抬著,象徵對這位冒險發現新大陸的航海家致送最高榮譽的致敬。發現新大陸可算是哥倫布人生中的高光時刻,但是對於「投資者」卻不然,因為哥倫布向西班牙國王婓迪南二世與伊莎貝拉女王承諾(1492年協議),只要他們資助他西航探險,他將以最快速度找到通往東方(印度、中國)的航線,並為西班牙帶來金銀財寶,以及拓展香料貿易;又將天主教信仰傳播到新土地;拓展疆界,將發現的所有島嶼和陸地都納入西班牙版圖,使西班牙成為世界霸主。可惜事與願違,哥倫布一直不能如願以償;尋找香料和金銀財寶的計劃完全落空,自然導致投資方西班牙國王們抽回對其的支持,全然否定哥倫布所作出的其他方面的貢獻,撤資是唯一的選擇。哥倫布因此憤憤不平,立誓不再踏足西班牙國土。由於哥倫布生前曾發誓不願葬在西班牙國土,後人將其靈柩設計成懸空足不及地,由四位德高望重的西班牙國王雕像抬起,以示尊重與榮耀,並滿足他不再踏「足」和葬在西班牙國「土」的要求。

哥倫布的長子迭戈·哥倫布(Diego Colombo)同樣埋葬於西班牙的西維爾大教堂(Seville Cathedral)。迭戈曾任西班牙美洲殖民地總督,所以死後安葬在西維爾,其骸骨與其父(經DNA比對)共葬於該大教堂。迭戈的墓碑上雕鑄著四本書紀念其生前所捐贈的15,000多本書籍,並設立圖書館供後世享用。書籍屬當代昂貴的財產,顯出他的慷慨和貢獻得到後世的肯定。墓誌銘上有一段刻文,叫筆者讀後有些傷感,似乎是他對於父親一段怨言。內文翻譯大意如下:「看看你為全世界工作三次冒險出海尋找新大陸,但你卻將美麗的財富和天賦置於我身後……我不會向父親致敬,因你也不向我道別。」

這番說話啟發筆者,創造事業和照顧家庭的平衡。人前風光,人後悲哀。根據我親身經歷而說句公道話:想起昔日家父一人撐起整個家庭,一個月大部分時間在外工作,只得出糧那幾天回家。但是我們四兄弟姊妹從沒有發怨言,投訴家父不愛家。這是環境逼人,難道家父不想每天放工後回家享受天倫之樂嗎?可惜工作地點離家太遠了,逼不得已。一家人應該互相體諒和了解,站在對方的立場想想,便會一家和睦,就是所謂「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慨嘆人生難以兩全其美,只求問心無愧吧!

葉亮星牧師

教牧人生:守望塔門島的小教堂

對於戶外活動愛好者來說,「塔門」這個地方一定不會感到陌生。在教會工作之時,我喜歡帶隊到塔門遊覽。每次行程可說多姿多彩,包括乘坐快艇、街渡小輪,環島漫遊,放風箏,踢足球,行山,攀爬疊石,觀浪,拍攝海鷗,釣魚,觀賞日落,飽嚐海鮮餐、地道美食,購買土產和探訪當地居民等等,令弟兄姊妹樂而忘返。每當行程完結,大家總希望再來。

20多年前,我開始帶學生到塔門進行野外領袖訓練,每次都以露營形式進行。當時交通很不方便,島上的設施也十分簡陋;加上塔門是一個孤島,島上居民不多,年青人早已外出工作,留下長者在島上生活。因此,每次策劃野外領袖訓練,我都十分小心。後來,發現島上有一間破舊的教堂,名字叫「塔門堂」,是中華完備救恩會上世紀60年代初在島上開設的堂會。當時,對塔門堂不太認識,但為了野外訓練可以安全進行,便主動找教會協助,讓學生可以在惡劣天氣下,在「有瓦遮頭」的破舊教堂內暫避,經歷「住在耶和華殿中」的穩妥。

多年前教會得到澳洲短宣隊的協助,進行了全面維修工程,令教堂有3間客房,可容納14人住宿,更設有浴室和廚房;禮堂設有多部分體式冷氣,可以容納100人聚會;教會空地四周設有鐡絲網,防止野豬侵入。紅色小教堂背山面海,每日黃昏夕照都是絕佳的美景,是適合小組安靜退修和宿營的好地方。

早於上世紀20年代,美國宣教士已經在塔門開始傳福音工作。當時塔門是一個小漁港,島上居住了客家人,及後得到紐西蘭海外救濟基金會協助,為住在艇上的漁民興建漁民新村,讓漁民搬到島上居住。塔門堂於1961年建成,60年代漁業興旺,塔門小島有約2,000多居民聚居,其中有接近200名會友參加主日崇拜,是塔門堂的興盛時期。其後,漁業式微,居民搬出市區謀生,人口逐漸減少。塔門堂現時主日崇拜只有10人左右,大都是留守島上的長者會友。現時堂會由母堂大埔堂管理,每個主日大埔堂都會派傳道人到塔門堂負責主日崇拜和講道,也是島上弟兄姊妹最歡喜快樂的日子。

現時島上有一位牧師居住,是禮賢會九龍堂李景棠牧師。他很嚮往塔門的寧靜,數年前在塔門建了一間小屋;退休後,樂得在此享受山水之樂,為主作見證和熱心服務島上居民,同時接待到訪的弟兄姊妹。整個島上的居民都認識李牧師這位「異鄉」來客,並已成為村民口中的「好好先生」。

回顧塔門已經有400多年歷史,而居民信奉「偶像」有300多年,及後基督宣教士在100年前在此偏遠荒涼小島傳揚福音,建立教會,為漁港注入了基督生命氣息。昔日漁民文化水平較低,簡單純樸,上一代信徒的得救見證,大多是經歷神蹟奇事、病得醫治和得到教會幫助而全家歸主。村民一代又一代將信仰傳承,也有人移民海外將福音擴展。儘管小島經歷盛衰興替,紅色小教堂仍然以活潑和更新的面貌佇立在山上,迎接遠方來客,也照顧島上小數餘民。

如你下次到訪塔門,要到這紅色小教堂探訪,或許令你經歷一次特別的「與主相遇」。

殷兆威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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