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牧人生 之 人生旅伴:「朋友」等級類別

「人非孤島」此話將人類定性為群居族類。在人類的社交生活中充斥各種類型的朋友,按著人性──物以類聚的偏好,各人都將朋友的定義分成不同等級,這是無可厚非。

小時候結交的「童伴」,建基於無私心、無機心、無邪念的基礎上。以兩小無猜、青梅竹馬、手足情深此等成語形容小朋友之間的童真和純潔猶為傳神。就算彼此爭執或吵架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轉過頭來又「攬頭攬頸」(廣東話意即「和好如初」)。筆者在小學時期有不少好朋友,由於當時沒有手提電話,甚至家中有電話的人都不多。故此,畢業後不少失聯。小時候的好友逐漸淡出人生的舞台,不知蹤影!坦言這段人生的空白頁不知帶來多少失落、愁善感,每每翻閱畢業紀念冊上的留言,都不禁感嘆、問道:「君在何方?」

稍長之後,入讀中學或大專,又結識另一些朋友。這些算得上是青少年時期的良伴,是一起讀書,做家課,一起運動、遊戲耍樂,一起郊遊、旅行的人生好旅伴;甚至許多人的初戀都在這人生階段蘊釀,多少青葱歲月一起編織人生中最閃亮的日子。隨著日子一天天成長,大家兼顧的事情增多,時間越不夠用,朋友的圈子收窄;最後篩選下來,只有最親密幾個好朋友。無奈,性格不合、興趣不同、圈子各異,是令大家疏遠的好藉口,彼此逐漸消失在恆常聯絡的名單中。畢業後,各奔前程更是順其自然不聯絡的因由。

踏入社會工作,有另一批人湧進我們的生活中。嚴格來說,他們不完全屬於朋友類別,頂多稱為「同事」或「工作拍檔」。平時相聚時間佔比最多,但彼此的情誼卻不成正比。談論話題多數圍繞工作範疇,交流不過是公司的流言蜚語、飛短流長等無稽之談。這段人生充斥許多人性醜陋面,人前說人話,人後說鬼話,比比皆是。初時入世未深,因此頻頻「中招」,情感受了傷,對人防禦越加慎密;對人信任和待人真誠之心不斷被腐蝕,假面具換完再換。這是多麼令人沮喪的職場生存之道!慨嘆世途險惡,要步步為營;人心惶惶,心力交瘁!不禁向天長嘯,知己何在?深深體會古語云:「人生難得一知己」!這階段的人生比例最多。筆者雖然知道現實難堪,但仍相信有一位公義慈愛的上帝在監察和保守,故選上了一條與世界背道而馳的道路──寧被人負,也不負人;以真誠待人作為人生格言;以助人為樂作人生目標;以發掘他人優點為導向;以公平待人為原則;以無私之心待人為準繩。唯求心安理得,問心無愧對待身邊的人。至於效果如何?留待那位審判人的上主作定奪吧!

來到暮年,學懂了與孤單共處,朋友不需要多,也不用時常聚,重質不重量;間中想念問候,實屬難得。內心無慾無求,便是幸福滿足;盡情享受青丘生活,與世無爭,注重身心靈健康。閒時郊遊旅行,接觸大自然,欣賞造物主奇妙壯麗的創造,此乃人生大樂也!短短人生路,在身邊行過的無數人中,有人為知己,有人為泛泛之交,有人只是過客,又有很多陌生人;而陪伴走到最後,期望是最愛的人。「愛是恆久忍耐、又有恩慈……愛是永不止息。」(哥林多前書第十三章4節至8節上,《和合本》)

葉亮星牧師

教牧人生:易子而教

剛過去的暑期青少年服侍,我參加的營會是由現時服侍的宗派跨堂會「區青年部」主辦。雖說是由這個部主辦,但這部也是由宗派之中不同的堂會組成,負責服侍和統籌不同聚會;由教牧同工、青少年導師和事奉弟兄姊妹,及至參與聚會的年青人都是來自不同的堂會。這區青年部的夏令營除了因世紀疫症停辦了兩屆之外,已經辦了16年;而當年營會的中學生參加者,現在已經是營會的導師和籌備委員了。

疫情過後,復辦夏令營也遇上不少挑戰,整個中學生班底轉換了。從頭再累積一班營友不容易,所以報名和參加人數很波動,令策劃和籌備變得困難。本來想過應不應停辦?至少不要「為繼續而繼續」,但今屆參加者的表現和籌委導師們所看見的,讓我們又有不一樣的領受。

每年辦青年部夏令營會將不同堂會同齡的弟兄姊妹編排在同一小組裡,讓他們有機會藉著幾天營會彼此認識;負責帶領小組的籌委、導師、組長,也有機會帶領來自其他堂會的年青人。過去營會有一個傳統,就是在營會最後一個環節由小組導師按對組員的認識,逐一為他們代禱、祝福。這個任務讓不少小組導師承擔壓力,因為除了要記住每位組員的分享內容,觀察他們的需要,還要敏感聖靈的提醒,才能對準年青人的狀況為他們禱告。然而過去多年,這代禱傳統讓我們發現有些事情正默默發生。

今年的營會有一個環節,請營友們寫下:「感謝在屬靈生命中幫助過我的人」,當中有一些營友寫下的名字,除了是自己的家人和所屬堂會的導師、傳道人外,也有其他堂會的導師,是在區青年部營會和活動中認識。另外,營會第二晚晚會中,年青人被挑戰更深入地回應信仰和呼召,並在「明陣禱告」後寫下自己的掙扎和禱告。就是在這後續安排,年青人開始跟導師分享自己的掙扎,並要由導師為他們禱告。最美麗的畫面是不同的組員正在向不是自己堂會的導師分享,也有不同的導師正在為不是自己一向服侍的年青人代禱。

當晚的導師回饋會議中,大家都因為這場面而非常感動,有導師打趣地提出:「已經相熟多年的導師說的話往往不及另一個堂會的導師說的意見有力。」我們更提出,或許我們偶爾推出「交換導師或團友牧養計劃」,讓我們這班青少年導師和牧者可以「易子而教」。

「易子而教」意思是交換孩子來教育,最早出自《孟子•離婁上》。孟子提到,君子不親自教導自己的孩子,因為情理上行不通。教育必須依循正道,如果行不通就會動怒,動怒就會傷害父子感情,導致親情疏離。因此,古人選擇交換孩子來教導。這樣,彼此不以完美的高標準去責備對方,更加能夠有效維護親情。

感恩在今次夏令營中有這些片段,除了讓我們這班牧養青少年的牧者更有決心翌年繼續舉辦跨堂會青少年營會,也提醒我們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牧養同行從來不限於一個堂會之內,更可以跨越堂會去共同承擔、共同牧養;有時候換一換角度、眼光和模式,或許能為處於瓶頸的服侍指引出路;也讓每一個在前線忙碌事奉的弟兄姊妹知道,自己並不是孤身作戰。

黃立基牧師

教牧人生:「彩虹」下的奇妙相遇

近日有一套以彩虹邨為背景的電視劇《日落下的彩虹》播出了。本校正位於彩虹邨,劇中部分場景更是在本校取景,觀看劇集時感受分外特別。

劇情折射屋邨裡一個個典型的家庭故事。不少觀眾觀看後都說那不是劇情,是實情,是我們生活寫照,有共鳴。我自己也是在屋邨長大。記得小時候我經常赤著腳到處跑,一班孩子在樓層的長走廊上穿梭追逐,或在附近的公園流連忘返。那時沒有大人看管,大家總是玩到黃昏,空氣中傳來晚飯的香氣,才依依不捨回家。那無拘無束的時光是屋邨獨有的自由。如今回望,在那些看似無人看管的歲月裡,原來一直有一雙看不見的恩手,默默照顧我們這大群屋邨孩子,讓這片地方成為我們成長的搖籃。

還記得有一次,我們一班孩子在各樓層玩捉迷藏。人多的時候,整座二十多層樓都是我們的天地。那天正準備開始玩,身後卻出現了一對年輕男女,說有故事聽,還會送小禮物。我們就這樣坐在樓梯上聽他們講故事。他們教我們唱詩歌,講《創世記》裡亞當夏娃的故事,又派了畫紙,讓我們把伊甸園的圖畫填上顏色,約定下星期再見面的時候給他們看。這樣的聚會維持了幾個星期,那是我生命中第一次與信仰奇妙相遇。這些情景,今天大概不會再出現,但正是這段經歷,令我對聖經故事產生了興趣。

我就讀的小學也是屋邨學校。六年級,我參加了三日兩夜的畢業營,那是小學生涯最期待的壓軸節目,因為宿營機會實在不多。在營裡,我接觸到更多信仰的內容,並且決志信主。最奇妙是多年以後,我初任校長第一年,很想辦一次營會,合作的教會找到一個場地——正是我六年級決志的營地。願這些奇遇也發生在孩子們身上。

我相信在不同的屋邨、不同的學校都有孩子遇上屬於自己的奇遇。

彩虹邨有很多故事。這些故事看似平凡,但每次回想起來,仍然叫我驚訝孩子的成長。記得有一個孩子一年級時,我曾與同事到他家家訪。他在家中活潑好動,大概因為校長到訪,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內斂。他喜歡跳繩,表現出眾,偶爾見他上台領獎。轉眼間,他今年就要畢業了;再與他談天,發現他成熟了許多,但依然開朗。也許,因為參加過太多比賽,那份自信自然流露。看到他從內斂到充滿自信,我深信這不僅是老師們悉心栽培的成果,更是天父在這些屋邨孩子身上奇妙的作為。我問他:「台下那麼多人,你緊張嗎?」他表示不緊張,因為他不認識這些觀眾。後來在台上,他揮灑自如地表演一個又一個花式,偶有接近失手的剎那,也能輕巧地化險為夷,順利完成。

腦海中仍有他小時候小小的身影,總覺得孩子長大得太快,快得叫人來不及習慣。跟他媽媽談起來,更有趣了,原來她也是本校畢業生,所以把孩子送回母校就讀;而她的媽媽、姑姐、姨媽、表姐、表妹都在彩虹邨同一所學校讀書成長。

原來,每一個地方、每一次相遇都可能是奇妙故事的開始。稍後,我們將乘著這股屋邨故事的熱潮,在學校為坊眾舉辦一場分享聚會。我們期盼打開校門,邀請更多坊眾到來,在「彩虹」之下,擁有屬於他們生命的奇妙相遇。

陳章華校長

中華基督教會基華小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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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牧人生:了解「躺平族」

近年網絡語言中有一流行詞語──「躺平」(英文可翻譯為coasting,或直譯為lying flat)。參考人工智能──深度求索的分析,躺平經常出現在兩種場景:

一、在就業環境惡劣之下:當年青人面對高房價、職場過度競爭(「內卷」)等壓力之時,會主動放棄理想而以「低慾望、低消費」的原則維持日常生活。他們的典型口號乃是以「不買房、不結婚、不生子」作為生活原則,在刻意或無意間對社會系統性的壓力作出抗議。

二、在日常社交調侃下:與親友非嚴肅的交談中,年青人常常借用「躺平」作為自嘲,表示放棄抵抗或懶得計較環境壓力的心態,帶有點無奈的意味。不過,他們的父母大多數人對這種表現深覺擔憂。

至於這群躺平族族人,躺平並不是「懶惰」的表現,反而可以看作應對壓力的生存防禦機制。雖然他們口中喊著要平靜地躺下,但其實內心仍然希望碰到機遇而能重新站起來。

從社會心理學角度看,躺平現象出現有以下特別的心理:

一、抵禦失敗的消極反應:經歷過多次努力而又失敗之後,為了保護自己的情緒免得再次失望,故此主動下調自己的期望而選擇躺平。

二、異化勞動的無聲抗議:當他們發現工作的意義已經被拋棄,淪為純粹賺錢的工具,躺平可以讓他們奪回生命的掌控權,表達自己仍然能夠選擇如何運用個人時間。

三、比拼失敗後退出機制:當他們發現自己再努力也無法超越同場的競爭者的時候,便以退出作為逃避參與比賽的規管。

四、不確定性之時逃避風險:在高度競爭的環境下,奮鬥努力未必可以換來成功;為避免不確定性結果帶來的風險,不如選擇較高確定性的躺平生活。

五、群體認同的身份肯定:當發現其他人也像自己躺平的時候,會對選擇躺平這決定作自我肯定;若得到其他躺平族的認同,更會帶來群體的社交歸屬感。

聖經並沒有直接否定躺平這種行為或心態,但卻反對懶惰的不作為,正如舊約箴言第十三章4節說:「懶惰人渴求,卻一無所得;殷勤人必得豐裕。」但另一方面,聖經也鼓勵人在信靠中享受「安息」,好像新約馬太福音第十一章28節說:「你們所有勞苦擔重擔的人哪,到我這𥚃來吧!我必使你們得安息。」

麥基恩博士

教牧人生:客旅人生的體驗

退休後,我多了時間回想人生,猶如一段段旅程。我在馬來西亞小城金寶成長,那地方是名符其實的寶地,不少人在此發迹,原因地底錫米蘊含量是世界之最。後來,父親因工作搬往霹靂州首府怡保,那兒面積大、較發達,造就不少錫礦家。我外公也是錫礦家,子女幫他「打江山」;所以我跟父母住在錫礦場的宿舍,離巿中心有一段路。陪伴我成長的表弟妹是玩伴,深厚感情至今還存。平時多接觸大自然,望著藍天白雲湖泊是最佳的自我放空;幻想自己像小鳥,在天空自由自在飛翔。買不起玩具就自創玩具和遊戲,發揮自己的小宇宙:幾塊石頭和玻璃珠子可玩上一天,一條掃帚棍可變雙節棍,火柴盒可變汽車和手槍等。最開心是週末,父親帶全家人去小鎮逛街和吃東西,到如今仍記得那串魚丸的美味和給我的滿足感。這是我的童年時光。

年紀稍長就忙學業,忙家務,忙約同學和朋友玩。印象中除了考試期間比較大壓力,其他日子算是人生中最閃亮的日子。喜歡運動的我,放學留在學校打籃球是最大樂趣;曬得一身古銅色,是陽光活力的少年。情竇初開,等待心儀的女生在窗外經過,甜絲絲卻不敢表白,是純真無邪的愛情。記得有好幾位同學是籃球發燒友,每個早上五點踏單車回校霸場地打球;上課鐘聲響起,汗流浹背的我們跑去課室。這年紀建立的友誼無私心,無機心,無比較,可惜畢業後各散東西。失聯半世紀,藉互聯網和社交媒體重新聯絡上,仿如隔世。重聚時大家都變了樣,只記得名字和小時候的模樣,大家經歴滄桑和時間的洗禮,但仍在世就好。好幾位同學已身故,難免傷感。其中一位籃球好友30歲病逝,臨終前聯絡在香港工作的我回馬見他最後一面。每次想起他,我都淚流滿襟。為了醫病,他的小康之家已家徒四璧,墓碑也欠奉。我為好友做了人生最後一件事,完成他家人的心願。每次回鄉探親和掃墓,我必定到他墓前奉上鮮花,緬懷過去一起閃亮的日子。

佔據人生最大部分是家庭和事業,兩者之間常存張力,彷彿要將我榨乾榨淨。壓力沉重,精神緊張,如生活在高壓爐一般;許多時要同死線作戰,又像在賽道上不斷奔馳,身心俱疲。但上有高堂,下有妻房,經濟重壓在肩頭上,唯有憑著信念全部扛起來。有段日子常嚷著想早點退休,只為宣洩內心壓抑的疲累。深深體會父母健康是對兒女慈悲,年老父母染病需特別照料,不忍送他們到護老院。好在他們在大馬生活,能力範圍內租了一間大平層,聘用倆女傭輪流廿四小時照料,直至他們終老。我不能服侍在側,唯有如此盡孝,盼能諒解兒子遺憾之情。

我與太太育有兩子,華人觀念情願節省飲食也不節省教育,是金科玉律;因此,盡量栽培兒子達成志願。感恩他們不負父母苦心,學業有成,在香港站穩陣腳,我們可以退下火線。最感恩二子鼓勵我們退休享受人生,把重擔交他們來扛,真是老懷安慰。那個人生階段最富挑戰性,有許多驚心動魄的場面和失眠夜,感恩最後苦盡甘來。不再為口奔馳,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真正享受自由的人生。退休後,身體仍保持健康,不時接受不同單位的邀請做自己專長的工作,甚至擔任義務崗位幫助有需要的機構和個別人士;可承受得起的小壓力對保持頭腦清醒最好。如今,行到人生最後一個階段,只求心靈平靜,與家人相聚;可以繼續侍奉神,就是最佳的事情。

葉亮星牧師

教牧人生:心中有光,滿有喜樂

心光盲人院暨學校前身是「心光盲女院」,是120多年前由德國傳教士創立;而禮賢會香港堂(下稱香港堂)也是由德國禮賢差會宣教士建立的,所以兩者關係十分密切。香港堂一直非常關心心光盲人院暨學校的失明院友和學生。因此,過去數十年,有不少院友、學生和家人成為教會會友。

以往我在香港堂工作時,總喜歡探望教會年老會友。她們因為行動不便或居住院舍,已經不能回香港堂參加主日崇拜。在探訪期間,探望了兩位曾就讀心光學校的失明會友,她們已經超過85歲,分別居住在元朗和上水的失明人士院舍。她們實在呈現了「心中有光,滿有喜樂」的基督徒生命。

第一位是葉常喜姊妹,已經超過85歲。雖然失明,但她的身體仍然健壯。當她知道我是香港堂牧師,要來探望她,她開心雀躍,先邀請我在客廳等候,隨即在房間鄭重打扮,繼而以迎接上賓的規格,與我在客廳會面。

短短一個多小時,有充滿笑聲的交談,常喜姊妹更不斷數算上帝的恩典。她在1949年進入心光學校,雖然失明,但得到德國宣教士牧養而認識主耶穌。信主後,她和幾位同學都改了名字。宣教士以「聖靈果子」為其中五人改名,分別是常愛(仁愛)、常喜(喜樂)、常和(和平)、常慈(恩慈)、常信(信實),後來更有道恩、天恩、秀恩等;她們是十分要好的同學。常喜姊妹一生走過坎坷不平的艱苦日子,在土瓜灣盲人工廠賺取低微薪金,雖然過著貧窮的生活,但靠著主的恩典,哺養兒女長大成人。兒女都信主成為基督徒,對她十分孝順。

她敏銳的心靈知道上帝透過教會幫助她,口中不停數算恩典:感謝陳翼堅牧師為她洗禮,感謝李華成牧師照顧,也感謝張偉昌牧師經常到她家中探望……,言談間全是感恩和讚美上帝。

我好奇地詢問有關她幾位同學的近況?她竟然清楚地記得她們的名字和軼事;哪些同學已經「主懷安息」,她也瞭如指掌。近年沒有消息的人,她也十分關心,甚至向我提供資料,囑咐我去探望她們和代為問候。閒談間,院舍職員也插口讚賞常喜姊妹是一位可愛的院友,每個主日都會到附近教會參加崇拜。臨別時,常喜姊妹堅持要給教會作金錢奉獻。我再三推卻,要她留給自己作日後所需之用。最終,敵不過老人家深情的委託,代教會收下她的奉獻。常喜姊妹還有禮地送我到大門,叮囑我到下一站上水,探望比她年輕一歲的好同學道恩姊妹。

很快到了上水院舍,找到臥在床上失明的郭道恩姊妹。當她知道我是香港堂牧師,開心得放聲大笑,露出口腔僅餘的5顆牙齒。她的健康明顯比葉常喜姊妹遜色,但仍然充滿喜樂。道恩姊妹因為牙齒脫落,說話不清,但笑聲卻是響亮。當我詢問她的生活狀況,她和常喜姊妹一樣,一點兒也沒有埋怨,可以做到心存感恩,隨遇而安。

因為她很久沒有與常喜姊妹會面,當獲知常喜姊妹仍在人世和問候她,她真是喜上眉梢,笑得嘴巴也不能合攏。最後,離開院舍前我為她祈禱,她大聲用漏風(失去牙齒)的口音說出「誠心所願」(即「阿們」)—-美麗和真誠的禱告心願。

回程,在吐露港公路上駕車,黃昏夕照,餘輝很美……感謝兩位心光長者會友!是的,只要心中有光,無懼明天。

殷兆威牧師

教牧人生:結束的勇氣

香港已經進入與新冠病毒共存的時代。新型冠狀病毒株繼續變異和流行,更會聯同不同類型的流感病毒侵襲市民。今天,那些不願回首的隔離檢疫、居家工作或上報政策已不復再。當我們回望那困擾我們三年多的世紀疫症,無論是對經濟環境的重創和轉型,或是停止教會聚會的防疫政策,以及採用「即棄聖餐套裝」和舉辦「網上領餐」,又或其導致一定數量信眾已由實體聚會轉移到網上參與等。面對現時香港教會呈現的「新生態」,我們蹣跚學步,仍在適應中。

自三年前防疫政策逐步取消後,香港教會都紛紛以「復常」為慶祝和感恩的口號;堂會領袖紛紛重新推展因數年疫情停辦的大小型教會聚會。大家都雄心壯志,希望為教會追回之前停辦的活動,冀盼將教會推回疫情之前的正軌。不過,我們必須承認,早幾年移民潮帶走了香港教會20%人口,各間堂會面對著「人財兩失」的現實。教會中弟兄姊妹青黃不接,事奉人手嚴重不足,崇拜及團契聚會人數驟減,堂會經濟狀況不佳,年青一代也轉往網上聚會或離開堂會。在如斯新生態下,堂會如何期望將教會聚會「復常」呢?

我在疫情初期聽過一位牧者分享:疫情侵襲,從另一方面看,幫助了香港的教會。因為防疫政策的安排,宗教聚會場所甚至要關閉,教會領袖必須判斷哪些聚會或事工不可以停止,又有甚麼活動可以暫停或取消。結果我們看到那幾年時間,即使是在最嚴峻的第五波疫情,主日崇拜和祈禱會是一眾教會沒有放低過的首選聚會;其次就是主日學和小組團契等網上聚會。所有實體見面,要除下口罩進食的大型聚會、愛筵、佈道會和旅行都忍痛取消了。疫情讓我們反思,在教會眾多聚會和事工中,有甚麼不可省略?有甚麼是錦上添花?有甚麼可有可無呢?

這位牧者認為,許多教會和機構往往將事工「永續化」,有時會看自己或特定項目看得太重要。疫情,堂會暫停不少事工,正正是很好的時機,讓教會領袖反思甚麼是可以放下、停止的事工;特別是那些為維持堂會傳統、「為繼續而繼續」的事工。有些事工只在特定歷史時刻(如疫情或社會變局)發揮功能,完成後其精神留下已足夠。正如疫情時候,以派發口罩和檢測棒為社會關懷行動。完成任務,可以功成身退。事實上,現在教會有很多被認為是「美好」的聚會或佈道活動,當認真審視和辨識,在後疫情年代的香港氛圍是否需要將其優化、更新、改革,甚至減少、結束呢?

現在有不少堂會面對聚會人數銳減,堂址變遷或經濟困難。以同樣的觀念來看,在禱告神帶領和會友充分溝通後,如能得出共識,與其他堂會合併,繼續發展聖工,其實比勉強維持下去還要健康;也是合乎聖經的教會觀:「正如身體是一個,卻有許多部分,而且全身部分雖然很多,身體還是一個;基督也是這樣。」(林前12:12)只要過程中實踐美好的價值,其存在本身就已經歷著神的同在,結束個別堂會或機構並不代表大公教會失敗。

黃立基牧師

教牧人生:健康家庭帶來溫情社會

偶爾發生家庭慘劇後,大多數人都會感慨地問:「為甚麼?」這問題沒有簡單的答案,但卻指出香港的家庭確實「病」了!當忍耐已久,突如其來一個困難或挑戰,便不堪一擊。

希望政府投放更多資源於精神健康教育,與及倡導建立健康的家庭和溫情的社會的重要性。

其實「家」是我們遮風擋雨的地方,是我們療傷的地方,但忙碌的機能社會忘卻了家的最重要功能,更忘記了培養、應用這能力,都交給了「專業」去處理。誰不知專業有許多限制!

我前陣子在懲教署一個嘉許禮上,偶遇「肥媽」(Maria Cordero)。因為經常在電視歌唱節目看見她,欣賞她對歌唱界後輩的提㩗,我於是大著膽子上前邀請她合照,順便告訴她我對她的欣賞。結果她大方侃侃而談,講出她對做那音樂節目的看法。

原來她認為該節目有另一重意義。「這簡直就是一個家庭節目來的。」她說著說著,還伸出手指數出參賽歌手的名字,他們都經歷過家庭復和;說著說著,又指出一對離婚的夫妻,因為共同經歷比賽的挑戰,最後因而復合。

肥媽都引以為傲,她加上了這一句:「別人以為這是一個歌唱節目,我老實告訴你,台上都坐滿捧場打氣的家人。我覺得這實際上是一個感人的合家歡節目來的。」她一語道破,「家」經歷過風雨後可以更茁壯的道理。

當然提到她在獄中參與的義工服務,她更感動地分享自己怎樣把一些「家」給人的療癒感帶進監獄去;接著,就是她一串充滿感染力的笑聲。可愛的肥媽完全活現一個母親的親和、溫暖感覺。

原來「家」不單是一個實體,可以很機靈地出現在不同的環境之中,更可以很巧妙地把人聯繫在一起,因為你、我都認識家是甚麼;只要願意跟人分享,這份「家」的感動便能即時為人帶來醫治,帶動修補,也帶出讓人嚮往的人情味。

香港多年走「快」線,社會忘了應該帶著富有彈性的溫情運作呢!就連帶教育也看重品質、市場需要,忘記了理想與人民質素的培育!

我欣賞自己所在的宏恩基督教學院的教育理念──強調學生要抱有服侍社會的心態。這好像一陣清風,為熾熱的競爭市場帶來一片清涼。但願我們的社會越來越有溫情,給我們身心靈煥發力量。

黃葉仲萍博士

宏恩基督教學院教育及心理學系副教授兼系主任

教牧人生:「週一快樂足球」

「週一快樂足球」團契逢週一早上9時30分至中午1時正聚會,大約有20多位教牧同工、20多位教會弟兄和未信主的朋友出席;眾人在樂富公園人造草球場進行足球友誼賽。這團契管理嚴謹,設立入會制度,由6位教牧同工管理,主要分「黃衫軍」(教牧隊)和「藍衫軍」(弟兄隊)兩隊。申請加入「週一快樂足球」團契要滿足指定的出席率,有良好球品,有會員推薦和得到6位教牧同工組成的職員會通過才可入會;成為會員後,才有資格享受每週週一3個多小時的足球活動。2016年,我獲邀成為職員會成員,學習如何在球場這「英雄地」牧養和管理這群「性情如烈火」的「波牛」。

原來這群男人真是可愛,當中有來自不同宗派的牧師、基督徒、非信徒、會計師、商人、福音戒毒同工、監獄牧師、小巴司機、物業管理員、飲食業人員、紀律部隊人員等等。我每逢週一便和這群「臭」男人(踢足球後,未沖涼)一起,真是臭味相投,令人生增添陽光氣息。除了逢週一上午踢足球,每年也舉行「足球春茗」,大家一起唱詩歌敬拜,有信息分享和午餐。

過去十多年,我非常享受這個「週一快樂足球」團契。每次球賽開始前,大家一起祈禱;進行分組賽時,大家輪流作球員和觀眾。無論在球場或看台的「波牛」都是興高采烈、戰意激昂、口若懸河。誰說男人不擅辭令呢?只要觸及他的興奮神經,三個男人同樣可以「一個墟」。球賽結束後,球友自由組合成不同小組午膳;教牧同工小組則在另外的餐桌上分享牧會生涯的苦與樂,是屬於教牧同工的「進深團契」。這教牧同工小組擴闊了我的牧養眼界、經驗和觸覺,不知不覺與不同宗派的教牧結下了深厚情誼。

過去,有球友患了癌病要接受化療,暫時不能工作,也不能到球場踢球。這群「波牛」十分關心他,二話不說,主動在球場上傳袋籌集款項,即場籌得二萬多元,讓教牧同工帶去支持患病球友。教牧同工也悉心照顧病友,輪流陪伴他進出醫院接受化療;而「波牛」們一直為他禱告。神的恩典確實奇妙,9個月後,弟兄不單完全康復,而且可以再次馳騁球場,更以60多歲高齡在禁區外遠射並取得入球,簡直令我們歡喜若狂。

「無煙、無酒、無賭、無粗口」是「週一快樂足球」的基本要求。在6位教牧同工的管理下,我們學習在球場中認識自己,處理情緒,如何與隊友和對手解決衝突。在比賽激烈氣氛中活現基督徒見證,真是談何容易!

「週一快樂足球」成立已經超過20年了,一群教牧同工在週一休假日走在一起,可以享受大家至愛的足球活動,也建立了真我盡現的主內團契。球場上,有衝突、吵架、埋怨、失望和驕傲自我;球賽後,有關心、提醒、勸勉、督促和同行陪伴。現時,「週一快樂足球」團契在上主的恩典帶領下,讓一群跨宗派教牧同工走在一起彼此建立和支援。球場外,成立了讀書小組、牧養小組、義務顧問小組和福音足球事工小組等,已經是一個具備牧會經驗、活潑、集思廣益的另類教牧支援。

某個晚上,團契進行教牧隊友賽,福音戒毒機構的球友有份作賽,他們是一群不容易被一般教會接納的邊緣群體。當晚,大家相當融洽、歡樂,令我興奮無眠,並且寫下:

「燈柱光影飛蛾,看台長櫈背包,同工新知球友;夏夜微風,傳道者在人間。」

殷兆威牧師

教牧人生:男女之間的恩仇錄

造物主創造人類,設立婚姻的原意是為人的益處;何解現今世代竟然產生那麽多痴男怨女?夫妻之間則水火不容,輕則口舌之爭,出口傷人,重則出手傷人,家暴個案屢見不鮮。現代人的離婚個案統計數字蒸蒸日上,有增無減。試問,起初男女之間不是因為互相吸引產生感情而成為情侶,戀愛成熟渴慕一起生活而結成夫妻嗎?有何原因落到反目成仇,誓要斬斷情絲,不惜解除婚盟呢?

最多離婚夫妻引用的理由就是性格不合。筆者同意兩個性格不合的人相處起來並不容易,但就現實而言,世界上再沒法找到第二個自己。相信談戀愛階段已經發現了彼此之間有許多異同之處,只不過熱戀情侶相處時間相對短,彼此因而多有忍讓和遷就,所以才能夠達到談婚論嫁的結果。婚後兩人一起生活在同一個空間,朝夕相對,縱然兩者都沒有大改變,他仍是婚前那個他,她亦是婚前那個她;只是相聚時間比起談戀愛時長得多,因此所需要的忍耐和遷就也變得更多而已。筆者曾經聽聞維繫長久婚姻的妙句:「婚前睜大雙眼,婚後隻眼開隻眼閉」!

筆者觀察到離婚最大的原因,就是失去起初的愛心。朋友之間因為愛情而變成情侶,情侶之間又因為愛情而結成夫妻。一旦愛情變了質,失去了愛,夫妻之間便變成貌合神離、同床異夢、溝而不通,逐漸變成同住的陌路人。感情冷淡,互不關心,同枱吃飯,各自修行,結局不堪設想。老一輩人為面子可能堅持維繫婚姻之約,生活上卻失去婚姻之實;年輕一代活得瀟灑,輕易揮筆簽署離婚協議書,使現代人離婚已經成為司空見慣的事。

筆者最近被一篇元朝時期的詞《你儂詞》啟發,這是元代才女管道昇的經典愛情著作,盼望能引起大家的共鳴。「爾儂我儂,忒煞情多;情多處,熱似火;把一塊泥,捻一個你,塑一個我。將咱兩個一齊打破,用水調和;再捻一個你,再塑一個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我與你生同一個衾,死同一個槨。」白話譯文如下:「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如此多情,情到深處,像火焰一樣熱烈。拿一塊泥,捏一個你,塑一個我,將咱倆一齊打破,用水調和。再捏一個你,再塑一個我,我的泥人中有你,你的泥人中有我。我和你活著蓋同一床被子,死了用同一口棺材」。

今年筆者結婚卅三週年,拜讀《你儂詞》得到啟發如下:

婚姻是一生一世的堅持,就好像詞中所言:本來是兩個泥人,因為愛情結合猶如將泥人打破,以水和泥融合一起;再捏造兩個泥人,變成你泥中有我,我泥中有你,不能再分開。再者,一生一世的婚姻是一份承諾和立志:「我和你活著蓋同一床被子,死了用同一口棺材。」這是偉大之愛情宣言!

葉亮星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