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牧人生:心中有光,滿有喜樂

心光盲人院暨學校前身是「心光盲女院」,是120多年前由德國傳教士創立;而禮賢會香港堂(下稱香港堂)也是由德國禮賢差會宣教士建立的,所以兩者關係十分密切。香港堂一直非常關心心光盲人院暨學校的失明院友和學生。因此,過去數十年,有不少院友、學生和家人成為教會會友。

以往我在香港堂工作時,總喜歡探望教會年老會友。她們因為行動不便或居住院舍,已經不能回香港堂參加主日崇拜。在探訪期間,探望了兩位曾就讀心光學校的失明會友,她們已經超過85歲,分別居住在元朗和上水的失明人士院舍。她們實在呈現了「心中有光,滿有喜樂」的基督徒生命。

第一位是葉常喜姊妹,已經超過85歲。雖然失明,但她的身體仍然健壯。當她知道我是香港堂牧師,要來探望她,她開心雀躍,先邀請我在客廳等候,隨即在房間鄭重打扮,繼而以迎接上賓的規格,與我在客廳會面。

短短一個多小時,有充滿笑聲的交談,常喜姊妹更不斷數算上帝的恩典。她在1949年進入心光學校,雖然失明,但得到德國宣教士牧養而認識主耶穌。信主後,她和幾位同學都改了名字。宣教士以「聖靈果子」為其中五人改名,分別是常愛(仁愛)、常喜(喜樂)、常和(和平)、常慈(恩慈)、常信(信實),後來更有道恩、天恩、秀恩等;她們是十分要好的同學。常喜姊妹一生走過坎坷不平的艱苦日子,在土瓜灣盲人工廠賺取低微薪金,雖然過著貧窮的生活,但靠著主的恩典,哺養兒女長大成人。兒女都信主成為基督徒,對她十分孝順。

她敏銳的心靈知道上帝透過教會幫助她,口中不停數算恩典:感謝陳翼堅牧師為她洗禮,感謝李華成牧師照顧,也感謝張偉昌牧師經常到她家中探望……,言談間全是感恩和讚美上帝。

我好奇地詢問有關她幾位同學的近況?她竟然清楚地記得她們的名字和軼事;哪些同學已經「主懷安息」,她也瞭如指掌。近年沒有消息的人,她也十分關心,甚至向我提供資料,囑咐我去探望她們和代為問候。閒談間,院舍職員也插口讚賞常喜姊妹是一位可愛的院友,每個主日都會到附近教會參加崇拜。臨別時,常喜姊妹堅持要給教會作金錢奉獻。我再三推卻,要她留給自己作日後所需之用。最終,敵不過老人家深情的委託,代教會收下她的奉獻。常喜姊妹還有禮地送我到大門,叮囑我到下一站上水,探望比她年輕一歲的好同學道恩姊妹。

很快到了上水院舍,找到臥在床上失明的郭道恩姊妹。當她知道我是香港堂牧師,開心得放聲大笑,露出口腔僅餘的5顆牙齒。她的健康明顯比葉常喜姊妹遜色,但仍然充滿喜樂。道恩姊妹因為牙齒脫落,說話不清,但笑聲卻是響亮。當我詢問她的生活狀況,她和常喜姊妹一樣,一點兒也沒有埋怨,可以做到心存感恩,隨遇而安。

因為她很久沒有與常喜姊妹會面,當獲知常喜姊妹仍在人世和問候她,她真是喜上眉梢,笑得嘴巴也不能合攏。最後,離開院舍前我為她祈禱,她大聲用漏風(失去牙齒)的口音說出「誠心所願」(即「阿們」)—-美麗和真誠的禱告心願。

回程,在吐露港公路上駕車,黃昏夕照,餘輝很美……感謝兩位心光長者會友!是的,只要心中有光,無懼明天。

殷兆威牧師

教牧人生:「信二代」的呼聲(上)

我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信二代」,意思就是我的父母是首先相信主的上一代。自我小時候,他們便帶我上教會,我在教會成長。我的道德價值培育、我的社交圈子群體、我的人生階段成長基本上從小到大都跟教會和基督教信仰親密連結。消極一點說:「我從小到大沒有選擇,因為自我未有意識為自己作選擇以先,神已經藉著我的父母為我選擇了。」

不過小時候的我不會想太多,因為我的使能感、社交能量、接納和肯定全部都可以在這教會裡,循著聖經問答比賽屢獲殊榮,從與團友玩樂嬉戲,又藉著事奉得到讚賞統統獲取得到。我的幾位青梅竹馬也一直團團轉在彼此身邊,總是期待著每個星期一次的見面,相安無事維持到我們踏進青少年期。「信二代」常常難以解答一個問題:「你何時信主?」從高小開始,我常常在夏令營晚會和學校各種福音性聚會中「決志」,然而從來沒有人認真地跟我談論過一個「信二代」該怎樣「信耶穌」?

如果要說自己認真承認是一個跟從主耶穌的門徒,是在升中四那年暑假參加了ISCF(香港基督徒學生福音團契)的夏令營會中。不過,緊接著我決定認真在自己的「一手信仰」上成長的那個暑假,卻開始了後來漫長的掙扎:在決定「堅信」前,面對自己生命的黑暗和對自己的不接納;從小在教會一起成長的夥伴一個一個離開教會;投入事奉之中,察覺自己生命中的自義和驕傲;還要逐一面對家人至親的絕症和離世。

不過,我的基督徒父母在以基督教信仰言教之餘,他倆的生命見證是給我最有力的身教。在我面對信仰和成長中的迷失和徬徨的時候,他們沒有以從小教導我的宗教規條迫令我服從,反而安靜地聽我訴說我的掙扎,然後每夜睡前為我祈禱。他們給我最大的「身教」,就是我父親患胰臟癌的那幾年所作的見證。本來沉默寡言的父親把握主診醫生不能算準的治療時光,四處分享治療癌症期間他經歷的種種神蹟。我永遠不會忘記,看著他在台上分享的神采,這是我自小認識卻不曾見過的父親。雖然他身上懷著計時炸彈,但他卻把握每次可以分享見證的機會,四處為主宣講。我的母親則在父親確診病症之後,全心全意照顧他的飲食起居。我還記得就在醫院親耳聽到醫生口中確診父親患末期癌症的那個晚上,只有我和母親二人回家,在食店吃晚飯之時,我不禁問她:「如果這次父親的病醫不好,你還相信神愛我們嗎?」母親只是沉默片刻,便帶著溫柔且堅定的眼神回應我:「即或不然,我也堅定相信神愛我們一家。」

從那時起,我被他倆在困境中仍堅定不移的信心震撼了!如果這位不只是我父母親的神,也是我個人的神,這就不是我父母給我的二手信仰,而是我自己的一手信仰;我也想親身經歷何以他倆對這位神的信心實踐得如此徹底?一家人經歷那段想起來仍然錐心刺骨的回憶,卻又是一起以信仰經歷的親密溫馨時光;那趟猶如在狂風巨浪中經歷的搖撼,卻孕育成往後我蒙召及牧職路上最重要的磨練。

這就是我如何由一位「信二代」,經歷多年神的模造成為一位真正的耶穌門徒的心聲和經歷。

黃立基牧師

護理人生:獻上馨香的祭──香薰治療護士 (上)

Rosita Ho是一位臨床香薰治療護士,也是一間臨床香薰治療學校的校長暨講師。她每天的工作除了走訪不同單位,為有需要的人進行香薰治療服務,還積極培訓學員、機構和教會的義工認識和應用這種藝術。她服侍的對象多數是身體和心靈上帶著很多需要或問題,以及有很重生活壓力的人士,當中包括醫院病人、末期病患者、智障人士、教會群體、社區長者等等。她分享自己把神放在心中的使命和夢想裡,然後一步步實行出來。

Q:你如何由一位護士轉型成香薰治療師? 

R:我從小的志願就是當護士,希望以微小的力量幫助病人、服侍神。因此,在我護士生涯的首十年,我專注做一位前線護士,在臨床上照顧病人。後來,我看到培養護士人才的重要性;隨後十年,就主要進行護理教育工作。經過這二十年寒暑,神又一步步帶領我進入一間基督教醫院,成為了護理總監;在管理和行政層面上協助醫院,成為一間安全、務實、關愛和能見證神的醫院。後來,經過數年行政工作,我發現自己最想做的事情,還是親自照顧病人,親力親為為人解困。於是,我開始祈禱,求神按時候裝備我,成全我這個夢想。輾轉間,我通過一位教會姊妹認識到香薰治療的好處。在尋求神的時候,也感到這是神喜悅我去做的事。因此,我就毅然開始在這個範疇探索和發展。

Q:你帶著甚麼使命和夢想成為香薰治療師? 

R:我的使命是帶著尊重、關愛和憐憫,藉著按摩(MASSAGE)去舒緩患者身心靈的不適,助人自助;仿效昔日主耶穌行道之時,通過觸摸而進行醫治和表達關愛。把這使命看成神的託付,只要忠心去管理和做好這職分,並享受其中。我的夢想是在家庭、社區、醫院等地方見到更多「用心觸摸」,營造關愛、彼此支持的文化,並將香薰治療應用在健康和醫療中,能讓更多人認識及選擇這輔助療法。

Q:妳所說的香薰治療包含甚麼元素? 

R:首先,我會為病人作一個全面的身心靈評估,嘗試洞察其真正需要;然後,小心選取合適的香薰精油(essential oils),以聞、搽和按的方式去為患者進行治療。按摩手法要以人的身體和生理結構為基礎,有時甚至要涵蓋一些病理和心理知識,務求使患者得到有效、安全和舒適的治療。當中不可或缺是正確的心態:除了需要在專業知識和技巧上裝備自己之外,還要有一個願意服侍的心;在給予治療時專注和全情投入,以尊重、關愛和憐憫的心去服侍人。這樣,香薰治療才能發揮最大的療效。(待續)

Ruby

香港基督徒護士團契(HKNCF)

護理人生:抗藥性細菌與我

近年抗藥性細菌肆虐成為公共衞生最大隱患,也經常成為熱門的醫療新聞。就以產碳青霉烯酶腸道桿菌(CPE)為例,香港CPE帶菌者由2015年的134宗增至2016年的340宗,增幅超過1.5倍(衞生防護中心,2017年2月)。這則新聞佔據了各大報章頭版,吸引了大眾巿民關注。究竟抗藥性細菌是甚麼?與護士又有甚麼關係?

最廣為人知的抗藥性細菌例子有耐藥性金黃葡萄球菌(MRSA)。MRSA分為社區感染型及醫院感染型,在香港的醫院及護老院廣泛流行。筆者有一位中學同學身體向來健康,數年前臉上長出大量暗瘡,屢醫不癒;最後他向皮膚科專科醫生求診,才知道臉上的暗瘡是MRSA,要用上萬古霉素(Vancomycin)才能根治。

根據美國國家衞生研究院(NIH)2010至2011年的數字,約有5.6%的MRSA帶菌者是護士。筆者曾經參與香港大學一個關於醫護人員MRSA帶菌者的調查,採集了鼻腔黏液樣本送檢,得出的結果竟是對金黃葡萄球菌有陽性的結果。當時筆者心中憂愁,擔心會把細菌傳播給家中兩名女兒。幸好,教授立刻解釋金黃葡萄球菌是身體正常菌群,約3成香港人口帶有此菌,他們所關注是「抗藥性」的MRSA及CA-MRSA。一星期後的化驗結果顯示,我只是帶有普通的金黃葡萄球菌,不需要任何治療,感謝神!在那星期裡,我不敢親吻女兒及太太,和女兒玩耍時又不准她們觸碰我的口鼻,做最多是洗手及祈禱。推己及人、視病猶親,作為一名護士,我也不希望病人因我而感染任何致病原,所以感染控制十分重要。

其他常遇到的抗藥性細菌有抗萬古霉素腸球菌(VRE)、超廣譜乙內酰胺酶耐藥腸桿菌科細菌(ESBL E. coli)、抗碳青霉烯腸道桿菌等(CRE)。VRE、ESBL、CRE、CPE都是主要寄居在腸道的細菌,所以我們務必要做好「出入口管制」(用詞取自港大微生物系袁國勇教授),教導住院病人如廁前後要潔手及用酒精潔手液清潔坐廁板,病人進食前或護理人員餵餐前要潔手,要穿上合適防護裝備(PPE)去替病人更換尿片,而需要接觸感染預防的病人要盡量隔離及安排在最後更換尿片;另外,每次換片後都清空換片車等等,這都是近年成功減少VRE的措施;其他則有「潔手五時刻」。

筆者不時遇上一些在感染控制上不合作或不重視的同事,有人覺得那只是小事一樁;有人投訴指引要求「無時無刻」潔手,引致他們手部皮膚敏感;有人嫌麻煩及花時間。我想藉本文帶出一個信息,路加福音16:10中耶穌說:「在極少的事上忠心的,在許多事上也忠心」,若在潔手一事上都做不好,更不用說甚麼更深的醫學知識及技巧。況且,感染控制絕不是一件小事,沙士爆發已是前車之鑑。難道你願意自己雙手成為傳播抗藥性細菌給病人的媒介、令他人受苦的源頭嗎?

另外,作為護士應鼓勵病人完成整個抗生素療程,以避免更多抗藥性細菌產生。作為醫生,要審慎處方抗生素。我曾就相關問題訪問一名家庭醫生,他說部分疾病其實不用處方抗生素,但在病人消費文化影響下(部分病人覺得有藥就是好),他也會處方抗生素,當作預防繼發性感染。這種病人消費文化帶來的惡果,就是在香港金黃葡萄球菌的抗藥性比例接近45%,比英國高出4倍(香港大學微生物學系,2017年9月)。隨著抗藥性細菌流行,作為護士的大家應做好感染控制,同時更新相關的知識,為病人、家人、自己,在護士這職分上盡忠。

Peter

香港基督徒護士團契(HKNC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