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牧人生:結束的勇氣

香港已經進入與新冠病毒共存的時代。新型冠狀病毒株繼續變異和流行,更會聯同不同類型的流感病毒侵襲市民。今天,那些不願回首的隔離檢疫、居家工作或上報政策已不復再。當我們回望那困擾我們三年多的世紀疫症,無論是對經濟環境的重創和轉型,或是停止教會聚會的防疫政策,以及採用「即棄聖餐套裝」和舉辦「網上領餐」,又或其導致一定數量信眾已由實體聚會轉移到網上參與等。面對現時香港教會呈現的「新生態」,我們蹣跚學步,仍在適應中。

自三年前防疫政策逐步取消後,香港教會都紛紛以「復常」為慶祝和感恩的口號;堂會領袖紛紛重新推展因數年疫情停辦的大小型教會聚會。大家都雄心壯志,希望為教會追回之前停辦的活動,冀盼將教會推回疫情之前的正軌。不過,我們必須承認,早幾年移民潮帶走了香港教會20%人口,各間堂會面對著「人財兩失」的現實。教會中弟兄姊妹青黃不接,事奉人手嚴重不足,崇拜及團契聚會人數驟減,堂會經濟狀況不佳,年青一代也轉往網上聚會或離開堂會。在如斯新生態下,堂會如何期望將教會聚會「復常」呢?

我在疫情初期聽過一位牧者分享:疫情侵襲,從另一方面看,幫助了香港的教會。因為防疫政策的安排,宗教聚會場所甚至要關閉,教會領袖必須判斷哪些聚會或事工不可以停止,又有甚麼活動可以暫停或取消。結果我們看到那幾年時間,即使是在最嚴峻的第五波疫情,主日崇拜和祈禱會是一眾教會沒有放低過的首選聚會;其次就是主日學和小組團契等網上聚會。所有實體見面,要除下口罩進食的大型聚會、愛筵、佈道會和旅行都忍痛取消了。疫情讓我們反思,在教會眾多聚會和事工中,有甚麼不可省略?有甚麼是錦上添花?有甚麼可有可無呢?

這位牧者認為,許多教會和機構往往將事工「永續化」,有時會看自己或特定項目看得太重要。疫情,堂會暫停不少事工,正正是很好的時機,讓教會領袖反思甚麼是可以放下、停止的事工;特別是那些為維持堂會傳統、「為繼續而繼續」的事工。有些事工只在特定歷史時刻(如疫情或社會變局)發揮功能,完成後其精神留下已足夠。正如疫情時候,以派發口罩和檢測棒為社會關懷行動。完成任務,可以功成身退。事實上,現在教會有很多被認為是「美好」的聚會或佈道活動,當認真審視和辨識,在後疫情年代的香港氛圍是否需要將其優化、更新、改革,甚至減少、結束呢?

現在有不少堂會面對聚會人數銳減,堂址變遷或經濟困難。以同樣的觀念來看,在禱告神帶領和會友充分溝通後,如能得出共識,與其他堂會合併,繼續發展聖工,其實比勉強維持下去還要健康;也是合乎聖經的教會觀:「正如身體是一個,卻有許多部分,而且全身部分雖然很多,身體還是一個;基督也是這樣。」(林前12:12)只要過程中實踐美好的價值,其存在本身就已經歷著神的同在,結束個別堂會或機構並不代表大公教會失敗。

黃立基牧師

教牧人生:「牧師」這職份給我的……(一)

本人在2024年10月被按立為「牧師」之後,有不少同工、弟兄姊妹,或服侍堂會的弟兄姊妹問我:「感覺怎樣?有否很不一樣?」我當時一律回應:「我大概需要至少半年時間來適應這個身份,要稍後才可以回應得清晰一點。」轉眼間,執筆之時回顧被按立成為牧師的這段日子,或許多少可以回應上述問題了。

在執行日常事奉職務的層面,我由2025年一月起擔任每個主日的主禮人,除了每月施發聖餐,也負責每個主日崇拜中的祝福禮序。由於之前堂會的顧問牧師樹立了佳美的榜樣——在祝福、差遣時,會以回應當天講壇的信息作為內容。我也希望可以延續這屬靈的傳統,融合當天講壇的提醒在祝福和差遣的內容中。從那時候起,我就更加格外專心聆聽聖道,期望在當天講員所分享的信息中歸納到一些自己領受的應用和重點。在祝福環節,求主賜福弟兄姊妹決心力行;卻由於這份格外專心聽道的需要,讓我更深邃地在每個主日中領受更多神話語的提醒。

除了在服侍堂會事奉上有改變之外,由於轉換成「牧師」這職銜,在宗派總會(或稱「區會」)的層面與不同長執、同工及至弟兄姊妹的交流彷彿多了一份牧養和同行的責任。在關心其他堂會的需要時,我不再感到自己是「諸事八卦」。因為過去幾年友堂的牧長曾關心守望我、陪伴我在牧會服侍上成長;在參與「區會」不同層面的事奉和培訓時,我不再感到自己人微言輕。因為相信過去幾年的服侍讓大家已認識和知道我事奉的態度。在與不同堂會青年人同行牧養時,我也不再怕有人覺得我插手「別人的羊」;因為與其他同工慢慢建立一份互信的協作關係。或者,這一切並不是因為牧師這職銜賦予,而是神藉著這職銜賦予我更大信心去作祂叫我作的事。

最近參與了一課主日學,課堂是以「分比問想」的方式閱讀路加福音第十八章29至30節兩節經文。我重新反思這個主耶穌對每個「為神的國撇下自己所擁有的跟隨者」所應許的話。原來是如此震撼和真實!我不會裝作輕鬆地跟大家說:「成為牧師之後,也沒有甚麼改變。」擔子實在是更重,壓力是更大。不過在其中,我也的的確確看見更多神的工作、恩典和管教,並體會到跟神一起同工的美好。

黃立基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