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元之路──從病痛到復元的同行者

我曾經是一位精神病患者,如今卻成為一名朋輩支援員。這段轉變對我來說,不僅是一個身份的改變,更是生命的重生。

回想起最初患病的日子,情緒失控、思緒混亂,甚至一度想要放棄生命。那時候,我覺得自己被困在黑暗的深谷裡,看不到出路。幸好有家人和醫護人員的支持,讓我一步一步走回正軌。醫生的治療、家人的陪伴、朋友的鼓勵成為我復元路上的重要支柱。

在復元過程中,我逐漸明白「病」並不是人生的終點,而是一個需要學習與適應的挑戰。我開始嘗試運動,改善飲食,並且定期複診。雖然過程艱難,但每一次努力都讓我看見一點光亮。隨著時間過去,我的情緒逐漸穩定,生活也慢慢回到正軌。

最令我感動是我走出陰霾後,竟然有機會成為一名朋輩支援員。這份工作讓我能夠用自己的經歷去幫助別人,陪伴他們走過低谷。很多時候,病友會覺得「沒有人明白我」,但當我分享自己的故事,他們會驚訝地發現:「原來有人走過同樣的路,而且真是可以好起來。」這種共鳴往往比任何理論或建議更有力量。

我記得有一次,一位病友的情緒非常低落,甚至萌生輕生的念頭。我耐心聆聽他的痛苦,分享自己曾經的掙扎,並告訴他:「你並不孤單,復元是可能的事。」後來他告訴我,那一刻的陪伴真是救了他一命。這讓我深深體會到,朋輩支援不只是工作,而是一種生命的連結。

復元的路並不平坦,有時候仍會遇到挫折與低潮。但我學會了在困境中尋找力量:向家人傾訴、參加社區活動、培養興趣,甚至只是簡單地外出走走,都能讓心情慢慢好轉。這些小小的行動累積起來,就是復元的基石。

今天的我,雖然仍然需要定期複診,但已經能夠過上穩定而有意義的生活。我有工作,有朋友,有家庭的支持,甚至比患病前更懂得珍惜生命。復元教會我:即使跌倒,也能重新站起來;即使身處黑暗,也能找到光明。

我希望透過自己的故事,讓更多人明白精神病並不可怕,復元是真實存在。只要有愛、有支持、有耐心,每個人都能走出低谷,迎向希望。

行姐/香港心理衞生會

復元之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角色

作為一個天生身體殘障的年輕女性,在多國籍環境中成長,我常常覺得自己是「半唐番」,難以找到真正屬於自己的群體。我渴望被接納,但在日常生活裡,卻讓我感到被人誤解,彷彿在我能坦然做自己之前,必須先證明「我有能力」。我由單親母親撫養長大,母親來自中國一個較貧困的地區。雖然她盡了最大的努力,但有時候未必完全理解殘障如何影響我的精神健康。這些時刻讓我覺得自己不夠好,慢慢滋養出不安與自我懷疑。

不久之後,我被確診患上「思覺失調」。這段旅程要追溯到十年前——我剛退役,不再是「殘奧」運動員。我選擇到海外求學。我以為自己能應付轉型,卻沒有意識到離開那項塑造我身份的運動後,會帶來沉重的情感衝擊。

起初,我把注意力放在未來,隨著過渡期展開,我逐漸陷入黑暗。我開始覺得自己在「所有方面」不夠好,失去了運動員身份帶來的寄託與動力。思覺失調的症狀逐漸顯現,我甚至出現令人害怕的念頭,懷疑家人會傷害我。在澳洲學習最後幾個月裡,我的情緒波動加劇,一切變得不穩定。

第一次住院後,我與一位輔導員進行了一次真誠談話。我告訴她,退役讓我覺得失去了一切;在一個把「成功」視為唯一身份的世界裡,我感到自己不被理解。當我快要哭出來的時候,她沒有急於「修復」我的感受,而是問我:「在日常生活中,你扮演哪些角色?你的性格與優勢是甚麼?」

我回答:「我是女兒、姊姊、孫女,也是朋友。我善良、關心他人、體貼身邊的人。」

輔導員提醒我,精神疾病只是我們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若我們能把注意力放在完整的自己——角色、價值觀、關係裡,就能重新掌握生命的主動權。我們不必被疾病吞沒,可以與疾病共存,同時在自己和他人的生命中發掘意義,成為一盞照亮他人的「明燈」。

回想那次談話,我深深體會到:精神疾病並不是一個人完整的故事。每天,我們都在家庭、友誼、社群中扮演不同角色。「復元」意味著學習如何帶著正能量活出這些角色,並賦予它們正面意義。這樣,我們就不會只用症狀來定義自己。

S.F. LEE / 香港心理衞生會

 

復元之路──我的窩心家人

親情可貴之處在於無私付出,不求回報。它就像一雙溫暖的手,永遠接納和支持你。當你看到小孩子在公園嬉戲,會否想起昔日,父母也曾緊握你的小手,教你走路,帶你去認識這大千世界,探索這浩瀚宇宙呢?

我出生於嚴冬,媽媽在懷孕初期曾出現「作小產」的危險。為了保護我,她整個炎夏都躺在床上休養,連洗澡也不能,只能用濕布擦拭身體。沒有她的堅持,我或許無法來到這個五光十色的世界,感受人情,聆聽鳥語蟲鳴。

幼稚園時期某一幕至今仍歷歷在目:有一個下雨天,二姐姐撐著雨傘,穿著「水鞋」來接我放學。我又記得有一次爸媽吵架,爸爸把媽媽的腿打傷,以致媽媽走路時一拐一拐,但她仍然堅持送我上學。她一向非常看重我們的學業,每次考試,她都不眠不休陪伴我們溫習。這份母愛,深深烙印在我心中。

中四暑假,我因病入院,父母亦在那時候離異;家中經濟重擔落在大姐姐身上。剛剛大學畢業的她,放棄繼續升學的機會,毅然出來賺錢養家。其實她完全可以選擇追求自己的理想,但她最終選擇與我們共同進退。她這份犧牲,讓我明白「家人」的真正意義。

數年後,大姐姐得償所願,取得獎學金到外國升學。她選擇了冷門的芬蘭與挪威,因為在當地獲得的獎學金比較多。她把用剩的錢匯回家,補貼家用。在這倆極地小國,她獨自面對漫長而嚴峻的冬天,換作是我,恐怕早已支持不住。大姐姐的堅毅,成為我學習的榜樣。

近年,媽媽患上了柏金遜症,需要定期複診。三姐姐每次都專程請假,乘的士接送並陪伴媽媽,還不厭其煩帶上輪椅,以備不時之需;而我則負責陪媽媽做職業治療、物理治療和言語治療。雖然過程辛苦,但我們深知「血濃於水」,親人永遠是最強的後盾。

回望這些年,家人一次又一次的付出與陪伴,讓我在困境中能找到力量。媽媽的堅持、姐姐的犧牲與支持,都是我生命中最珍貴的禮物。親情不僅是生活的依靠,更是心靈的慰藉。它提醒我:無論遇到多少挑戰,只要有家人在身邊,就能勇敢面對,繼續走下去。

親情的力量讓我在復元的路上不再孤單。它教會我珍惜、感恩,也讓我相信:只要心中有愛,人生就永遠有希望。

萬里望/香港心理衞生會

 

復元之路──從康復者到「朋輩支援工作員」

在復元的路上,我曾經經歷過許多掙扎與困惑。當我遇到不開心或做錯事的時候,常常擔心會麻煩別人,甚至陷入負面思想。因此,我選擇向同路人傾訴,因為他們同樣經歷過傷心、痛苦、難過、辛苦、欺凌與污名化,能夠真正理解我的感受。朋輩的支持不僅給予我切身的意見與正面想法,更教會我如何去放鬆情緒,重新找到力量。

回想過去,我對情緒病的認識並不深,以為抑鬱症只是「有煩惱」。直到後來接受精神科治療,才知道自己病情嚴重,甚至出現自殺念頭。那段時間,我開始參與機構的服務,成為學員,接受基礎訓練。起初,我對這些訓練感到疑惑,甚至覺得羞愧,擔心被朋友看見。但是我沒有放棄,因為我明白只有努力打好根基,才能逐步適應藥物副作用,重新建立生活的動力。

在機構提供的半年時間訓練中,我接觸到智障人士與康復者,與他們一同工作、學習、互相幫助。雖然我的能力比部分同路人高,但我真心愛惜他們,把他們當作弟弟妹妹般照顧。這段經歷讓我深刻體會到康復者的內心感受,也讓我明白為何要從基礎工作做起。藉著閱讀有關情緒病的書籍,做運動,靜觀反思,我逐漸建立起正面思維,並告訴自己:「我要康復,我要復元,我要重新開始。」

就在訓練結束之際,女社工鼓勵我報名參加「朋輩支援課程」。起初我感到無奈與迷惘,因為完全不了解這份工作的性質。但是在課堂中,我努力學習,並透過互聯網與社工協助,逐步掌握朋輩支援的理念。最終,我完成課程並成功申請成為朋輩支援工作員。這份工作讓我能夠以過來人的身份,陪伴其他康復者走過低谷,分享經驗與希望。

在這段旅程中,我深深感受到社工與社康護士的支持。他們在我最痛苦的時候陪伴我,幫助我走出陰霾,帶領我踏出人生的第一步;特別是香港心理衞生會的職員與社工,他們的關懷與鼓勵,讓我看見生命最燦爛的希望。

Nick│香港心理衞生會

 

復元之路──復元路上的堅持與希望

在未患上情緒病之前,我和丈夫的感情十分融洽。閒暇時,我們常常一起遊山玩水,享受大自然的美景,彼此之間充滿愛護與支持。那段日子,我感受到家庭的溫暖與幸福。

不過,當我懷孕並生下女兒後,生活出現了巨大的轉折。在一次媽媽陪同我到醫院檢查的過程中,我的精神突然失常,甚至一度萌生自殺的念頭。隨著情緒逐漸失控,我開始誤以為丈夫不再關心我,壓力令我陷入深深的困惑與痛苦。幸好媽媽及時察覺我的異樣,陪伴我到醫院求助,並在精神科醫生轉介下入住病房。醫生診斷我患上產後抑鬱症,這讓我開始正視自己的病情,也逐步學習了解情緒病的本質。

住院期間,女兒由丈夫照顧。雖然我心中充滿擔憂,幸而丈夫始終不離不棄,讓我感受到家庭的力量。出院後,我因為體重急速上升至220公斤,所以下定決心做運動改善健康。這份決心成為我復元路上的第一步。

七年後,女兒已經升上小學,性格開朗,與同學相處融洽。隨著她升上中學,課業繁重,母女之間互動減少,我的情緒再度低落。媽媽再次陪伴我求醫,經過多次嘗試藥物與注射治療,我逐漸學會接受病情,並定期複診。這段過程雖然艱難,但我明白了「復元」並非一蹴而就,需要我的耐心、旁人的支持,以及持續努力。

隨著丈夫身體漸漸衰弱,我開始主動分擔家務,減輕他的負擔。雖然生活偶爾沉悶、心靈疲憊,但我懂得在情緒低落時外出購物,或向丈夫與媽媽傾訴,從他們的鼓勵中獲得力量。這些支持讓我不再孤單,提醒我在困境中仍有愛與希望。

後來,我加入香港心理衞生會(恆樂坊),參與不同的興趣小組,重新尋找屬於自己的角色與方向。通過參與活動,我不僅培養了新的興趣,也認識了更多同行者,彼此分享經歷並互相鼓勵。這段復元旅程讓我深刻體會:即使路途漫長,只要勇敢面對,善用支援,總能走出陰霾,迎向希望。

今天回望過去,我感謝媽媽與丈夫的陪伴,也感謝自己沒有放棄。復元是一條充滿挑戰的道路,但同時也是一段自我成長的旅程。它教會我珍惜家庭、善待自己;更提醒我:無論遇到多少困難,只要心中仍有愛與信念,就能一步一步走向光明。

阿玲│香港心理衞生會

復元之路──走過低谷的精神健康旅程

我的故事就像跨越了不同的世紀般,十分曲折,從一個單純、活潑、開朗的女孩,到經歷情緒病的挑戰,再到今天逐步走向復元。

年輕時,我曾在電子廠工作,負責管理的崗位。那段日子生活輕鬆自在,收入穩定,沒有壓力,對工作充滿信心與自信。那時候,我未認識丈夫,也未有小孩,生活簡單無憂。

幾年後,我遇上了現在的丈夫,我們感情很好;後來結婚,並且迎來孩子。然而,孩子出生後,我的情緒開始出現變化。我變得敏感,常常擔心丈夫不再愛我,甚至懷疑他會離開我。這些恐懼令我的情緒愈來愈不安,日常生活中總是因小事與丈夫爭吵不斷。

五年後,情緒問題進一步惡化,不僅爭吵,甚至出手打丈夫。丈夫才察覺到我的情緒有嚴重的問題,於是陪我去看精神科。醫生診斷我患上產後抑鬱症。從此,我開始每月去複診,並且接受注射及藥物治療。

起初,我非常抗拒藥物,因為副作用令我難以忍受:口乾,頻繁上洗手間,頭暈眼花,容易疲倦,甚至體重增加。這些不適感覺令我選擇逃避治療,停止服藥。丈夫發現後,帶我到東區醫院見心理醫生,並安排我住院觀察。

回想起來,那段日子我經常出入醫院,情緒起伏不定。住院讓我感到失去自由,但同時又給我反思空間,明白了拒絕藥物只會令情緒更低落、更負面。幸好,住院時期,家人和朋友每天探望我,給我支持與鼓勵,讓我感受到家庭的溫暖與友情的力量。這些支持成為我重新接受治療的重要動力。

後來,我開始在機構接受社工的協助,申請日間訓練。通過這些簡單的訓練,我鍛練了耐性,也在過程中嘗試不同的工作和學習相關技能,逐步重新建立自信。這些經驗讓我明白,復元不只是藥物治療,更需要生活上的學習與嘗試。

今天的我,雖然仍在復元的路上,但已經比過去更堅強。我學會接受自己的病情,勇敢面對挑戰,並透過藥物、訓練和家人的支持逐步改善狀況。復元是一段漫長的旅程,但不是沒有希望。

我希望用自己的經歷鼓勵同路人:不要害怕病情,我們不孤單。只要願意接受治療,勇敢嘗試新事物,珍惜身邊人的支持,人生充滿復元的希望。

阿芳│香港心理衞生會 

復元之路──《起伏中成長》

沒有人一世好運,別因挫折而消沉,

成功不心高氣傲,失敗更需要檢討。

孩子學習走路時,跌跌碰碰多嘗試,

若不踏出第一步,永遠無法學得到。

失敗是一種磨練,錯誤中吸取經驗;

失意時更需自勉,終有一天能脫險。

遇到挫折或起伏,只是人生一小步,

並不代表著失敗,學習去努力不懈。

了解、關顧、更自愛,明白及相信將來,

注重身、心、靈健康,化作成長的良方。

相傳每隔五百年,鳳凰沐浴在火焰,

經過烈火的鍛煉,能夠再高飛振翅!

詩:萬里望/香港心理衞生會

這首《起伏中成長》以簡潔有力的語句,傳遞出在人生挫折與挑戰中保持堅毅的精神。詩中指出,沒有人能一世順遂,成功需要謙遜,失敗更要反思。孩子學步時會跌倒,仍然起來再試才能學會走路,象徵嘗試與學習的重要;失敗並非終點,而是磨練與經驗的累積。面對起伏,應以努力與自勉去克服,並注重身心靈的健康,才能化困境為成長的契機。最後使用鳳凰浴火重生的意象,強調經歷烈火般的考驗後,仍然能夠展翅高飛,象徵生命的韌性與希望。整體而言,這首詩提醒人們:在逆境中不要消沉,懂得自愛與堅持,才能在起伏中不斷成長。

復元之路──不再孤單,更容易堅持治療

香港是一個繁華的都市。可是,在這裡每七個人就有一個曾經出現精神健康問題,而我正是其中之一。這段復元的旅程讓我深深體會到精神健康的重要,也讓我學會如何在困境中尋找希望。

2003年,我剛完成中五學業,繼而投身餐飲業。初出茅廬的我甚麼工作都願意嘗試,無論是酒樓還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茶餐廳。因為家人經常跟我說:「如果不進修,就要出來社會工作。」在我心目中,人生只有讀書和工作兩條路。工作兩年後,我開始出現一些異常行為:有一次夢遊,把睡覺的被鋪當作酒樓枱布放進洗衣籃;又曾經把護膚霜當作豉油。當時,家人對情緒病缺乏認識,未能察覺這些表現是病發先兆。直到餐廳同事提醒家人,指出我在工作時有怪異行為,例如我覺得被人跟蹤,吃飯時不停旋轉碟子,懷疑有人偷竊物品等等。家人才帶我到醫院求診,及後轉介到葵涌醫院就診;醫生診斷我患上思覺失調。

出院後,由於藥物副作用令我肥胖、嗜睡,加上複診事宜令家人感到困擾;最終在家人同意下停止治療。這段時間,我的生活不穩定,精神健康也未獲得真正改善。直到我三十歲再次病發入院,情況比第一次更嚴重。當時護士提醒我:「每一次病發,都會令腦部受損。」這句話令我開始意識到,必須正視病情,不可以再逃避。

第二次出院後,醫生轉介我到社區中心。中心的社工和護士藉著精神健康活動讓我認識情緒病,學會面對焦慮,並且在困難時找到舒緩方法。中心的會員也讓我明白──世界上不只我一個人面對這些挑戰。同路人給我這份支持,讓我不再孤單,也更容易堅持治療。

除了參加活動,我也開始進行自我管理:去泳池水中漫步,作為運動和體重控制;改善飲食習慣,少吃煎、炸食物,多吃水果;搜集有助情緒的食療及資訊。這些多元化的努力逐漸改善我的情緒。更重要是我學會了在生活中建立規律,通過運動、健康飲食和社交互動,讓自己的狀態保持穩定。

我深深體會到情緒病的復元不僅依靠藥物和複診,更需要認識精神健康,以及找到適合的方法去克服困難,並且要感受到身邊人的支持。當我不再感覺到孤單,便更容易堅持治療。復元是一條漫長的路,也會有光明;每一次努力,每一次堅持,都是向前邁進的一步。

今天的我已經能夠過著穩定而有意義的生活。我擁有工作,也建立了正常的社交圈子。這些成就都是在復元過程中一點一滴累積而來。回望過去,我感謝家人、朋友、醫護人員、社工及同路人的支持,他們讓我明白復元並不是孤單的旅程。

我要鼓勵所有同路人:精神病並不可怕,重要是我們願意接受、學習和改變。復元的道路就算漫長,堅持下去終會重見光明。

Summer│香港心理衞生會

復元之路──我的復元歷程

十多年前,因為轉換工作、家庭關係不和睦及經濟壓力等問題同時湧現,我開始長期失眠,食慾不振、情緒低落,甚至出現幻聽與幻覺。這些病徵令我感到窒息,我漸漸萌生結束生命的念頭。

我自小患有懼高症,可是某一個晚上,當我打開窗戶望向街道,心裡竟然感到輕鬆,覺得只要跳下去,一切痛苦便會停止。然而,就在那一刻,我突然想到:如果我就此離去,家人必定十分傷心。這個念頭提醒我——原來仍然有人在乎我。這個覺悟讓我沒有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

其後,家人察覺到我的精神狀況,陪伴我前往精神科求診。醫生確診我患上了憂鬱症及思覺失調。當時我十分害怕,覺得前路一片漆黑。我不知道能否重返社會工作?親友是否會接受我?負面想法不斷湧現。

醫生建議我即時入住精神科醫院。在住院期間,醫生、護士、社工及藥物的幫助令我的情緒和幻覺逐漸減退;心理學家的輔導也讓我慢慢好轉。真正令我下定決心,積極配合治療是我的家人。他們每天的工作繁忙,卻仍然風雨不改前來探望我,給予支持與安慰。這份關懷讓我不願辜負他們的期望,因此我每天堅持運動,努力配合治療。一個月後,病情逐漸穩定,醫生建議我出院回家繼續康復。

我一直記得醫生的叮嚀:「只要多做運動,定時覆診,按時服藥,你也可以再過一般人的生活。」這句話成為我復元路上的座右銘。十多年來,我堅持遵從醫生的指示,幸好沒有再度病發。如今,我擁有一份穩定而有意義的工作,也建立了正常的社交圈子,生活甚至比患病前更好。

在復元的過程中,我深深感謝家人、朋友、醫護人員、社工及同路人的支持。他們讓我明白,復元並不是孤單的旅程;更重要是我學會了正面面對病情,積極配合治療,在工作與人際關係中重建信心。

最後,我想鼓勵所有同路人:只要勇敢面對病情並積極配合治療,人生依然充滿希望。復元的道路雖然漫長,但絕非沒有光明。

慧中│香港心理衞生會

復元之路──焦慮中的重生

壓力與爆發的開端

回想起考 DSE (中學文憑考試)的日子,那是我人生中情緒最低落的一段時期。我本來就容易緊張焦慮,加上習慣把心事藏在心底,不願向人傾訴。過去的我非常在意別人的看法,總覺得要是把脆弱的一面展示出來,會被嫌棄或否定。故此,長期「報喜不報憂」的壓抑令精神壓力如雪球般越滾越大,最終情緒全面爆發。經醫生診斷,我患上了焦慮症。

身心的煎熬與無助

焦慮症初期,我經歷了前所未有的煎熬。心理上,我的情緒低落、精神緊繃、思緒混亂;身體上,我常感到疲倦、心跳加速、顫抖不止,腸胃亦頻頻不適。那時的思考模式極端而僵化,容易陷入非黑即白的死胡同。深沉的絕望感籠罩著我,彷彿人生已走到盡頭。

尋求支援與自我療癒

幸好,在最黑暗的時刻,我鼓起勇氣尋求駐校社工的幫助。在他的耐心輔導之下,我學會了腹式呼吸、肌肉鬆弛、分散注意力等技巧,透過閱讀金句轉化負面念頭。「認知行為療法」(Cognitive Behavioural Therapy,簡稱CBT)亦幫助我修正思維盲點。同時,我開始投入籃球與功夫訓練,從中結識了志同道合的朋友。這些珍貴的社交支援,成為我復元路上最強大的後盾。

領悟與轉變

在漫長的康復過程中,我逐漸領悟到:面對情緒,最好的姿態並非用力對抗,而是學會與它輕柔地擦身而過。有一次,我偶然看到一句話:「恐懼源於未知。」這讓我深刻反思——當初之所以恐懼,是因為對病症一無所知;當我逐步了解並接受它之後,焦慮便不再那麼可怕。

如今,當焦慮再次來襲,我不再急於抗拒,而是如常地運動、腹式呼吸,把專注力放在生活節奏上。當我鬆開緊抓不放的手,焦慮反而失去了力量,悄然散去。在香港心理衞生會社工的悉心指導下,我的情緒逐漸穩定。

重新定義「復元」

後來,在修讀「朋輩支援工作員」(Peer Support Worker,簡稱PSW)課程的過程中,我對「復元」有了新的理解。復元並非回到患病前的狀態,而是「恢復元氣」,在經歷中孕育出更有韌性的自己。

我想送給大家兩個詞:「相信」與「堅持」。相信自己獨特的價值,這份自信就是康復的核心動力;堅持走下去,即使過程艱難,也終能迎來光亮。復元就像患上感冒,雖然過程漫長,但總會痊癒。

如今,作為一名朋輩支援工作員,我希望以過來人的身份點亮微光,陪伴更多同路人一步一步走出困境。

阿權│香港心理衞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