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元之路──走過低谷的精神健康旅程

我的故事就像跨越了不同的世紀般,十分曲折,從一個單純、活潑、開朗的女孩,到經歷情緒病的挑戰,再到今天逐步走向復元。

年輕時,我曾在電子廠工作,負責管理的崗位。那段日子生活輕鬆自在,收入穩定,沒有壓力,對工作充滿信心與自信。那時候,我未認識丈夫,也未有小孩,生活簡單無憂。

幾年後,我遇上了現在的丈夫,我們感情很好;後來結婚,並且迎來孩子。然而,孩子出生後,我的情緒開始出現變化。我變得敏感,常常擔心丈夫不再愛我,甚至懷疑他會離開我。這些恐懼令我的情緒愈來愈不安,日常生活中總是因小事與丈夫爭吵不斷。

五年後,情緒問題進一步惡化,不僅爭吵,甚至出手打丈夫。丈夫才察覺到我的情緒有嚴重的問題,於是陪我去看精神科。醫生診斷我患上產後抑鬱症。從此,我開始每月去複診,並且接受注射及藥物治療。

起初,我非常抗拒藥物,因為副作用令我難以忍受:口乾,頻繁上洗手間,頭暈眼花,容易疲倦,甚至體重增加。這些不適感覺令我選擇逃避治療,停止服藥。丈夫發現後,帶我到東區醫院見心理醫生,並安排我住院觀察。

回想起來,那段日子我經常出入醫院,情緒起伏不定。住院讓我感到失去自由,但同時又給我反思空間,明白了拒絕藥物只會令情緒更低落、更負面。幸好,住院時期,家人和朋友每天探望我,給我支持與鼓勵,讓我感受到家庭的溫暖與友情的力量。這些支持成為我重新接受治療的重要動力。

後來,我開始在機構接受社工的協助,申請日間訓練。通過這些簡單的訓練,我鍛練了耐性,也在過程中嘗試不同的工作和學習相關技能,逐步重新建立自信。這些經驗讓我明白,復元不只是藥物治療,更需要生活上的學習與嘗試。

今天的我,雖然仍在復元的路上,但已經比過去更堅強。我學會接受自己的病情,勇敢面對挑戰,並透過藥物、訓練和家人的支持逐步改善狀況。復元是一段漫長的旅程,但不是沒有希望。

我希望用自己的經歷鼓勵同路人:不要害怕病情,我們不孤單。只要願意接受治療,勇敢嘗試新事物,珍惜身邊人的支持,人生充滿復元的希望。

阿芳│香港心理衞生會 

人際脈搏事件簿 之 戀愛妄想 (四)

出身卑微的陳小姐,在公司努力工作三年並得到老闆的讚賞和肯定,但她卻誤解是「愛的表示」。雖然已婚成家的男方完全否認這事,她此感受卻揮之不去!看來她可能是患上了「戀愛妄想」 (erotomania or de Clérambault’s syndrome)。「戀愛妄想」屬於妄想症其中一種,患者以單身女人為居多,戀慕的對象往往就如陳小姐的老闆一樣,「非富則貴」。患者往往把她所戀慕對象任何的言行舉止(或非行動)詮釋為對自己直接或間接「愛的暗示」,而且是篤信不疑。

患上「戀愛妄想」的人一般具有很重的自卑感,在基本生活與感情生活上更有嚴重的缺失,常常期望能遇上心目中的白馬王子。陳小姐是家中的長女,有三位弟妹,父母又忙於幹活,缺乏家庭溫暖;加上性格內向,結交友誼也有限,更不用說談戀愛。故此,在長期得不到的賞識與讚許之下,她便很容易墜入「夢寐以求的情人終於出現」之假象,當以為「夢想成真」時,便變本加厲堅持己見,以免別人破壞「好事」。

「戀愛妄想」通常是​​慢性疾病,治療包括藥物治療和心理治療。心理治療要治標也要治本,介入先要從一般妄想症的治療法開始,明白治療不可用一般直接駁斥的手法,因愈強硬的方法便帶來愈大的反彈。而患者的妄想既不是建基在理性的基礎,忠言逆耳,故此只會加深主觀的感受與相應「失效」的回應。筆者一般是用深度的同理心盡量與患者「認同」(不是認知的認同,乃是感受上的認同) ,明白肯定患者心靈的需要。治療師可以與事主合作,與事主自行協定一些方法來加強確定她的感受是真實的(或不真實的),這是需要時間與耐性的。當現實更加明朗時,輔導可採用「認知行為治療法」,找出感受與行為背後的核心信念,讓事主更加明白她行為背後的動力,需用更現實的反應取而代之。

總的來說,治療要將「妄想」化為「理想」,並針對心靈深處的渴求。陳小姐心中的盼望乃人最基本的需要﹕「愛與被愛」。「愛與敬重」乃基督教中夫妻相愛之道,我們亦相信「我們愛,因為神先愛我們!」〈約壹4:19〉 再者,「愛人如己」更說明「愛與戀愛」和「自尊與自愛」乃息息相關。筆者心靈輔導與牧養模式(Soul C.A.R.E.S.)正正是以全人醫治的概念而作出終極的治療。

李耀全博士 資深個人、婚姻與家庭治療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