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元之路:我的復元故事

大家好!我是「車厘子」(Cherry)。我是一位義務導師,專長是教授學員製作甜品(例如月餅)與及手工藝(包括絲襪花、皮革製作和扭氣球花)。在社會福利署(簡稱「社署」)任教,已有十多年經驗。雖然我是一位左手手指截肢的傷殘人士,但我始終相信「人殘而不廢」,並以再生勇士的身份繼續前行。

2004年1月24日農曆年初一,我因癲癇症病發,在家洗澡時被熱水灼傷,昏迷三天後才醒來。那一刻,我已知道傷勢是永久性;住院三個月,我接受了十多次植皮手術;並在2月19日進行截肢手術,保存性命。

在醫院裡,我要重新學習照顧自己。雖然左手失去了手指,但我告訴自己:真正的挑戰在回家之後。短時間內,我便學會做家務──洗衣、掃地、煮飯等。最難熬不是身體上的痛,而是外界的歧視目光;然而,我一一渡過。可是,命運並未放過我,不久後我懷孕了。這段經歷充滿艱難:被男朋友拋棄,被父親趕走,只能獨自搬到宿舍生活。

2005年,女兒出生,她因早產住進新生兒深切治療部兩個月。我努力學習照顧她,即使她後來需要在院舍居住,我仍每週接她回家,陪伴她成長。多年來,我接受了不同的手術,每一次都像賭博,因為我有藥物過敏;但是,我堅持下來。從2006年開始,我在「社署」做義工,並學習手語。

2009年,女兒確診「專注力不足及過度活躍症」(英文簡稱ADHD)。當時我十分擔心,感謝醫生與社工的幫助,讓我學會如何照顧她。同年,我的癲癇症康復了。人生的挑戰接踵而來,我要同時照顧患病的父親、婆婆、中風的二舅父,以及女兒。那段時間,我自己也患上抑鬱症與創傷後遺症。不過,我沒有停下來,反而不斷學習新技能,例如:製作冰皮月餅,學習扭氣球、魔術、日式包禮物、花藝等,甚至獲得婚禮佈置與手語證書。

2016年起,我在香港灼傷互助會擔任執委至今;2018年,我參加展才設計比賽,獲得冠軍;同年更被委任為觀塘區義工委員,推動「傷健共融」活動。雖然新冠疫情曾經令所有活動暫停,如今我又再次投入義工服務。

回望這些年,我的人生充滿挑戰與起伏,但是每次遇上的困難都讓我更堅強。雖然身體受限,但我能夠做到任何事情。

最後,我希望看過我故事的人都能明白:無論遇上甚麼困難,都不要放棄。出路不止一條!經過困難之後,必定會迎來彩虹。

祝願大家身體健康!

車厘子 

香港心理衞生會

新聞特稿:共建社區精神健康安全網

長沙灣元州邨發生兄弟雙屍悲劇,相信大家和我一樣深感悲痛。一對相依為命的兄弟先後離世,既反映長期病患與照顧者壓力沉重,也揭示社區中隱蔽家庭的孤立與無助。作為專注精神復元人士服務及公眾教育機構的總幹事,我十分期望社會各界正視事件背後的警示,携手強化社區支援系統,避免悲劇再次發生。

據知,事件中兩名死者並非社會福利署(下稱「社署」)跟進個案,反映現有的社會服務雖然存在,如現時「社署」已設有照顧者支援熱線及照顧者資訊網,但卻未能觸及所有隱蔽個案。可見政府與社福機構及至民間團體仍需加強合作,強化社區資源的主動連結,如善用地區康健中心、屋邨管理處、關愛隊及社區義工網絡等,主動識別及支援獨居長者、有長期病患或殘疾人士的家庭及隱蔽照顧者。同時,應進一步簡化求助程序,降低心理門檻,讓有需要人士能夠及時獲得醫療、經濟及情緒支援。

今次事件最令人感慨,就是鄰居表示去年聖誕之後,便沒有見過兩兄弟,直至異味傳出多日後,事件才被揭發。這反映出都會社區中的鄰里關係疏離。我鼓勵市民多關注身邊的獨居者與弱勢家庭,一個問候、一次敲門,或者及時通報社區內的社工,可能成為挽救生命的關鍵。鄰里守護不能止於口號,需要轉化為行動。我工作的機構早已從澳洲引入「精神健康急救」課程,若社區中有更多人掌握精神健康急救知識,或者能更早辨識兄弟二人的危機狀態。

精神健康急救包括辨識自殺風險,傾聽而不批判,提供即時情緒支援,並協助尋求專業資源。期望政府能盡早落實施政報告的計劃,增撥資源,加強推動精神健康急救課程培訓,讓教師、物管人員、義工乃至普通市民都能學習基礎技巧,成為社區中的「一綫守門員」。

這宗悲劇是一記沉重的警示,提醒我們精神健康支援需要更深入、更細緻地紮根於社區。願各持份者能夠同心努力,以建構一個「不遺漏任何人」的安全網。我鼓勵市民在面對生活危機的時候,主動尋求專業支援,讓我們同行,在黑暗中重拾生活意義。

程志剛

香港心理衞生會總幹事

報名:https://tdww.org.hk/2025/10/27/第九期-輕鬆「樂杖行」訓練(nordic-walking)/

「樂杖行」(Nordic Walking)是來自芬蘭的健走運動,結合步行和專門設計的健行杖,藉著「INWA 10式步法」鍛練上下肌肉,比一般步行燃燒更多卡路里。這項運動適合不同年齡和體能水平人士(曾有輪椅代步參加者,也適合長者),有助改善步態、強健肌力、保護膝蓋,也能夠促進心理健康。

身體益處:有助端正脊椎、改善步態、強健肌力、保護膝蓋及平衡,減緩柏金遜症。

心靈益處:學習自我察覺、平靜思緒、放鬆神經。

教學人生:人間有情

約在大半年前,我校盧主任對我說:「校長,我有一個個案,想你看看有沒有辦法幫她申請資助?我說起來也心痛……」我校有一位女家長黃媽媽,大兒子讀中二,另外兩個孩子一個讀小四,一個讀小二。黃媽媽患上末期癌症,丈夫在內地有外遇,一整年沒有回家看她。患上了絕症,她從個人保險中支取了幾十萬元醫病。她已一年沒有工作,積蓄也已經用得差不多;而政府說保險已賠給她一筆金錢,她沒有資格領取「綜合社會保障援助」(綜援)。她患病期間,由胞姊幫忙照顧三名子女,但其姊也有一個小女孩須要照顧;其父偶爾幫忙,但年紀已不小了……

「校長,可否幫她申請緊急援助金?」
「可以的,但辦學團體的援助金只有一萬元,有用嗎?」
「總比沒有好!」
「好的,我們做到便做吧!她的丈夫呢?」
「沒有出現過。」
「要告訴她,她丈夫可能等她死後,回香港變賣他們的聯名單位,搶子女的撫養權。因為孩子可以申請『綜援』,每月有萬多元。」

為了子女,黃媽媽的生命力很強;幾次傷口大量滲血,痛楚難當,她都捱過了。大兒子在學校出名頑皮,在家卻是個負責任的孝順大哥,照顧媽媽和弟妹,替媽媽處理傷口……我們除了關心,只有透過不同的機構幫她申請援助,前後也只拿了兩萬元。教會也有經常探訪他們,透過禱告,將他們一家交予上帝。

六月,盧主任對我說:「校長,黃媽媽早前快撐不住,但是子女到醫院探望時,握著她的手,她離奇地好轉了一些,現在回家休養。」
「母愛是最偉大的,可能是迴光反照。」
「對,她也知道,所以透過家庭社工,將一半的單位擁有權轉給外公;大兒子在她死後,去保良局住,兩個年小的孩子去兒童之家。她不想把子女交給外公,因為外公年紀大了,而胞姊有心無力。她說子女沒有媽媽了,要自己學習生存,靠別人也不是辦法。」
「相信她是對世界完全絕望,才會狠下決心。但是這樣安排,對子女來說實在太殘忍了。我們和教會盡量幫助三個小孩吧!」
「校長,她十分感謝學校和教會,覺得在絕望的世界中,有我們給予支持和慰問。」
「人間是有情的,但是她這樣安排,令三兄妹分開,實在太決絕了;其實還有其他辦法。哀莫大於心死,她含著怨恨離開,何苦呢?」

九月開學,盧主任對我說:「校長,黃媽媽在暑假走了。最近家庭社工通知,我才知道。」
「真慘!我一會兒跟小孩談談,看看他們需要甚麼支援。她的丈夫有回香港嗎?」
「不用擔心!黃媽媽死後,社會福利署接管了三個孩子;外公也有照顧他們。她的丈夫有回香港,要求子女的監護權,但是沒有成功。」
「女人最怕嫁錯郎,難怪她含著怨恨離開。」
「也不算,她覺得死前有很多人幫她。」
「唉!她最後也看開了。我們施恩莫望報,只要幫助到人,人家是感受到的。她的經歷可謂人間悲歌,但是我們仍見到人間有情。人是渺小的,我們可以做的事不多,但是上帝安排了我們做老師,我們只有盡力而為,引領孩童走當行的道路。」

我想起詩篇23章1-4節:「耶和華是我的牧人,我必不會缺乏。他使我躺臥在青草地上,領我到安靜的水邊。他使我的靈魂甦醒;為了自己的名,他引導我走義路。我雖然行過死蔭的山谷,也不怕遭受傷害,因為你與我同在;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但願天父引領黃媽媽到安歇的水邊,安慰她的心靈。

蔡世鴻校長
中華基督教會協和小學(長沙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