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特稿:我們改變,孩子才能改變

每當發生學生自殺事件,社會人士總會問:「如何提升孩子的抗逆力?」我們也應該追問:「我們共同建立的生活環境,有甚麼需要改變?」自殺涉及多重因素,不能簡化歸因,更不宜把責任一概推給家長或教師。因為,改善孩子的成長環境不只是家長和教育工作者的事,社會上每一個人都可以出一分力。

我們共同推崇怎樣的人生?

報名入讀名校的人龍,家長為校網搬家,以及傳媒追訪狀元等,所反映的實況不只是個別家庭的選擇,也讓我們反思:「這個社會到底重視甚麼?」談起一個年輕人,我們首先問:「在哪間學校畢業?從事甚麼工作?收入多少?」這樣,是否也在傳遞一套狹獈的成功標準?

家長固然要反思,孩子的成績是否也成為了自己的成績表?其他人同樣要問:「我們是否只對名校和高薪職業青眼有加?傳媒除了報道狀元,能否認真呈現不同的成長道路?僱主招聘和晉升員工時,有否看見學歷以外的能力?」「求學不是求分數」,不能只對學生說。假如成人世界仍然處處以學歷和收入分高下,孩子又怎會相信其他道路同樣值得走?尊重不同出路,應體現在我們的言語、給予的待遇和提供的機會之中,而不只是勸孩子「看開一點,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不符合期待,是否仍值得尊重?」

這反思也適用於日常相處。看見年輕人經常用手機,我們會先了解,還是立即說「成日顧住部手機,真冇用」?聽見他們訴說壓力,我們願意聆聽,還是說:「以前我哋仲辛苦啦」結束對話?

這些回應不只來自父母或教師,也可能來自親友、同事,以至網上的陌生人。我們未必了解對方的處境,可選擇不急於貶低和定性對方,不隨意留下刻薄而片面的評論。理解,不等於認同所有行為;即使要求對方改善,也要願意聽取解釋;容許犯錯,並在有需要時提供協助。

希望孩子遇到困難時願意開口說出,我們就要共同營造一種氣氛──承認自己做不到,也不會立即被視為無能。這不是單靠家庭或學校便能做到的事。

關心不能只停留在勸勉

承擔社會責任,也不只是說話溫和一點。我們不能一面要求父母多陪伴子女,一面在工作安排上不容他們騰出時間;一面鼓勵孩子發展興趣,一面只提供昂貴或以選拔為目的的活動。

僱主能否提供合理的安排,讓員工兼顧照顧責任?學校能否檢視功課與評核,為孩子留下休息和自主活動的時間?政府能否提供足夠支援,增加可負擔的社區活動?作為同事和市民,我們又是否願意支持這些安排;不是一遇到不便,便把照顧孩子視為別人家的麻煩事?

不是每個人都有權改變制度,但每個人都可以從自己的言行和職責做起。職位和能力不同可以承擔的責任自然不同,共同參與改善,也不等於人人都要為個別悲劇負上同樣的責任。

此外,我們是否只要求孩子適應我們,卻不願調整自己的標準和做法?不只是家長或教師,社會每一個人都可以透過行動讓孩子知道:即使成績普通、遭遇失敗或需要幫忙,他們仍然值得尊重,在社會上仍有自己的位置。

孩子往往無法選擇自己的成長環境,而成人正是塑造這個環境的人。假如我們不改變,只要求孩子堅強,問題便會自行消失嗎?當我們為出生率下降而憂心,更應問問自己:「有沒有好好珍惜身邊的孩子?」不論出生率高或低,每一個孩子本來就值得被視為珍寶。

「要知道,兒女是耶和華所賜的產業,腹中的胎兒是他的賞賜。」(詩篇127:3,《環球聖經譯本》)

陳章華校長(中華基督教會基華小學)

談天說道 之 神經科學、靈性與軀體心理學的整合議題(上)

經文:「不可自以為有智慧,而要敬畏耶和華,遠離邪惡。那是你身體的良藥,會滋養你的骨骼。」(箴言3:7—8,《環球聖經譯本》)

文:陳家傑博士(宏恩基督教學院,社會工作學系助理教授)

黃葉仲萍博士(宏恩基督教學院,教育及心理學系主任)

早在2001年,《心理治療期刊》(Psychotherapy Networker)就刊載了一期具有里程碑意義的主題專號,題為《進入治療實踐的新紀元》(Entering a New Era of Therapeutic Practice)。該專號強調,隨著神經科學對大腦的新興理解不斷擴展,大腦逐漸成為一種具有變革性的探究領域。相關知識被視為推動臨床心理治療改革的重要催化因素。與此前對大腦的理解多停留在回顧性推斷不同,腦部神經影像技術為臨床工作者提供了對皮層及皮層下功能的即時、動態洞察(Cozolino,2002;Siegel,1999)。

儘管如此,治療實踐中仍有一些維度超出了神經影像技術的可及範圍。這些維度同樣具有臨床重要性,涵蓋靈性、意義建構,以及對「治癒」的超越性信念等現象;它們仍需要更具整合性的概念框架以獲得驗證(Pargament,2007)。本文旨在彌補這一缺口:通過同時借助科學與神學的視角,從軀體心理學中提煉四項原則,並論證這些原則體現了嵌入自然受造秩序之中的模式——它們在客觀世界與臨床遭遇中都能夠被觀察到。

治療性康復的靈性維度

有效的治療性介入要求對來訪者內在需要進行深度接觸,並培養深層的「人際共調」(Relational attunement)。Pargament(2007)認為,靈性(其廣義定義為對「神聖之物」的追尋)並非心理治療的邊緣議題,而是人類經驗的核心維度;治療師在倫理與臨床層面都被要求進入並適當回應這一維度。

當來訪者將祈禱、按手、默想、呼吸的調節或儀式性實踐等信念融入其療癒方式時,治療師在這些信念框架內工作,往往能夠顯著提升治療結果。Koenig 等(2001)的綜述則基於大量實證證據,表明宗教與靈性參與與心理健康結局存在顯著關聯,包括抑鬱、焦慮及自殺意念發生率降低。

因此,治療性康復與每個個體的靈性生活之間存在一種獨特且不可替代的關聯。Sulmasy(2002)強調,人類服務需要對靈性維度保持關注;靈性維度與人的生物學、心理學與社會學層面在本質上不可分離,並且通過對整體性臨終關懷(Holistic end-of-life care)的研究與實踐,體現出相互作用。

軀體心理學的四項原則:科學與靈性視角

一、「同步」(Entrainment)原則

同步概念源自17世紀惠更斯(Huygens)的觀察:彼此靠近的擺鐘能夠隨著時間趨於同步。進入發展心理學後,Feldman(2007)將更廣義的「同步」(Synchrony)概念應用於親子互動,強調情感、行為與生物節律之間的時序協調。此後,這一發現已在多領域的生物學與心理學研究中得到廣泛使用。

在治療情境中,治療師與來訪者通過一種「雙向的生理共調」(Bidirectional physiological co-regulation)過程相互影響,進而可逐步達成對齊與同步狀態。Janalea Hoffman(音樂治療師與「節律醫學」(Rhythmic Medicine)的創立者)將同步描述為:「兩種物件的和諧化;一種共振過程,振動的身體朝向節律上的同步運動」(Hoffman,1995)。Porges(2011)的「多迷走神經理論」(Polyvagal Theory)為這一過程提供了神經生物學解釋:自主神經系統會持續通過其稱為「神經感知」(Neuroception)的過程掃描環境線索,以判斷是安全,還是威脅。在安全的關係情境中,腹側迷走神經複合體促進更為平靜的生理狀態,從而有利於人際社會交往與共調。由此,治療師可以作為外部調節者,通過語調/韻律(Prosodic voice)、面部表情與節律性調適來調節來訪者的自主神經喚醒水準。

該原則在基督教群體實踐中也具有回應意義。保羅書信中關於「基督的身體」(哥林多前書12章12至27節)的思想描述了一種相互依賴的共同體:個體成員在彼此之中彼此調節,並在關係中彼此服從與承擔。

實證與臨床研究解釋了宗教與靈性參與如何通過社會歸屬、接納、應對資源、意義建構及共同的靈性實踐來支持心理健康(Koenig 等,2001;Pargament,2007)。

二、「振動」(Vibration)原則

在物理世界中,所有分子結構都處於動態運動及振動能量狀態。在心理治療傳統中,Reich的「性格分析」(Character Analysis)提出「性格盔甲」(Character armor)概念,認為心理防禦會以慢性的肌肉緊張形式被表達出來;這些緊張會束縛或阻斷力比多(Libidinal),是後來的「奧(Orgone)能量」概念框架中所理解的能量流動。

基於Reich的性格與肌肉盔甲理論,Lowen(1975)發展出「生物能量分析」(Bioenergetic Analysis),將其作為一種系統的、以身體為導向的心理治療:通過呼吸、運動、接地(grounding)以及表達性練習來釋放慢性的肌肉緊張,從而恢復身體能量活力並增強情緒表達能力。

當代的軀體治療師進一步整合與精煉了上述洞見。Levine(1997)指出,創傷往往會擾亂甚至破壞正常的軀體啟動流,從而表現為僵住、僵硬以及反應性受損;他將其概念化為不完整的防禦反應,這些反應被困在人的身體神經系統之中。

Payne、Levine 與 Crane-Godreau(2015)對「軀體體驗」(Somatic Experiencing)的神經生理機制提出了理論闡釋(它是 Levine 的創傷治療模式)。他們認為,對內在身體信號的覺察以及身體運動/姿勢的調整,可能幫助完成那些被挫敗(thwarted)的防禦反應,調節自主神經喚醒,並使已被擾亂的軀體與生理反應系統恢復功能。

相類似,Ogden等(2006)發展了「感知運動心理治療」(Sensorimotor Psychotherapy),能夠系統性地處理常規治療(精神分析、認知行為治療以及以人為中心的取向)無法進入的、與創傷記憶相關的軀體維度。

以呼吸作為能量與生理轉化媒介的治療應用,正逐漸被看見與確認。Benson的「放鬆反應」(The Relaxation Response,1975)描述了簡單的靜觀練習——常常以安靜呼吸與專注重複為支撐——如何誘發可測量的「放鬆反應」:這是一種與壓力喚醒相反的生理狀態,其特徵包括心率下降、呼吸頻率下降、新陳代謝活動降低,以及血壓降低。

因此,這一原則在結構上與禱告與沉思性團契的實踐呈現相似性:實踐者進入一種接受性調適(Receptive attunement)的狀態(Pargament & Lomax,2013)。這是一個賦能的過程:一個人的靈性得到強化,並進而促進整體健康。(下期文章繼續論述第三、第四項原則及神學與臨床的整合綜合)

参考資料:

  1. Benson, H. (1975). ⁠The relaxation response⁠. Morrow.
  2. Cozolino, L. (2002). ⁠The neuroscience of psychotherapy: Building and rebuilding the human brain⁠. W. W. Norton.
  3. Feldman, R. (2007). Parent-infant synchrony: Biological foundations and developmental outcomes. ⁠Current Directions in Psychological Science⁠, ⁠16⁠(6), 340–345. https://doi.org/10.1111/j.1467-8721.2007.00532.x
  4. Koenig, H. G., McCullough, M. E., & Larson, D. B. (2001). ⁠Handbook of religion and health⁠.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5. Lowen, A. (1975). ⁠Bioenergetics⁠. Coward, McCann & Geoghegan.
  6. Ogden, P., Minton, K., & Pain, C. (2006). ⁠Trauma and the body: A sensorimotor approach to psychotherapy⁠. W. W. Norton.
  7. Pargament, K. I. (2007). ⁠Spiritually integrated psychotherapy: Understanding and addressing the sacred⁠. Guilford Press.
  8. Pargament, K. I., & Lomax, J. W. (2013). Understanding and addressing religion among people with mental illness. ⁠World Psychiatry⁠, ⁠12⁠(1), 26–32. https://doi.org/10.1002/wps.20005
  9. Payne, P., Levine, P. A., & Crane-Godreau, M. A. (2015). Somatic experiencing: Using interoception and proprioception as core elements of trauma therapy. ⁠Frontiers in Psychology⁠, ⁠6⁠, 93. https://doi.org/10.3389/fpsyg.2015.00093
  10. Porges, S. W. (2011). ⁠The polyvagal theory: Neurophysiological foundations of emotions, attachment, communication, and self-regulation⁠. W. W. Norton.
  11. Reich, W. (1949). ⁠Character analysis⁠ (3rd ed.). Noonday Press.
  12. Sulmasy, D. P. (2002). A biopsychosocial-spiritual model for the care of patients at the end of life. ⁠The Gerontologist⁠, ⁠42⁠(Suppl. 3), 24–33. https://doi.org/10.1093/geront/42.suppl_3.24

「青」心視界:幫助「尼特族」

近年社會有一批「不在工作、不在進修及不在受訓」的人(特別是年青人),被稱為「尼特族」(The NEETs,是Not in Employment, Education or Training 的簡寫)。這名稱源於1999年英國,現已適用於全世界。根據統計顯示,目前全球大約有五分一15至24歲的年輕人出現這種情況,數目似乎越來越多。他們當中有人自願,也有人非自願。參考人工智能《Poe》的分析指出,這並不是一種固定人格,而是受到很多因素影響而出現的社會現象,特別是以下幾項:

一、剛畢業或轉換工作的人;

二、技能及工作經驗不足的人;

三、家庭有需要而無法工作的人;

四、因文化、語言、體能等被歧視的邊緣人士;

五、社會經濟不振、勞動市場就業困難而受影響人士。

當然有一部分人實在對學習及工作缺乏動力及興趣,但導致他們「雙失」(失學及失業)情況也有以下的社會心理因素:

一、已有大專學歷,但不專業(特別是缺乏AI方面技能),因而「高不成、低不就」;

二、家庭有足夠生活支持,沒有需要急於尋找工作;

三、屢次創業失敗或被裁員而失業,但找不出解決辦法而灰心失意;

四、同業之間競爭(加入吸引外來專才政策)激烈,或是行業不斷式微;

五、因身體或精神疾病影響工作能力,無法正常工作。

若要幫助「尼特族」年青人,最理想就是給他們個別職業指導,鼓勵他們定下現實的目標,以及利用政府或其他資源培訓個人技能。此外,無論有沒有實質工作,也要鼓勵他們積極參與有益身心社交的活動;若有機會更加應該參與社會服務。假若對求職事情出現自卑、恐懼、灰心等情緒問題,要勇敢地接受心理(認知行為)輔導。

按照聖經的教導,不贊成人們生活頹廢,鼓勵以積極的心態生活,例如:

一、舊約傳道書第九章10節:「凡是你手可作的,都當盡力去作;因為在你所要去的陰間裡,既沒有工作,又沒有籌謀;沒有知識,也沒有智慧。」

二、新約歌羅西書第三章23節:「無論你們做甚麼,都要從心𥚃去作,像是為主作的,不是為人作的。」

麥基恩博士

環球天道傳基協會義務總幹事

教牧人生:易子而教

剛過去的暑期青少年服侍,我參加的營會是由現時服侍的宗派跨堂會「區青年部」主辦。雖說是由這個部主辦,但這部也是由宗派之中不同的堂會組成,負責服侍和統籌不同聚會;由教牧同工、青少年導師和事奉弟兄姊妹,及至參與聚會的年青人都是來自不同的堂會。這區青年部的夏令營除了因世紀疫症停辦了兩屆之外,已經辦了16年;而當年營會的中學生參加者,現在已經是營會的導師和籌備委員了。

疫情過後,復辦夏令營也遇上不少挑戰,整個中學生班底轉換了。從頭再累積一班營友不容易,所以報名和參加人數很波動,令策劃和籌備變得困難。本來想過應不應停辦?至少不要「為繼續而繼續」,但今屆參加者的表現和籌委導師們所看見的,讓我們又有不一樣的領受。

每年辦青年部夏令營會將不同堂會同齡的弟兄姊妹編排在同一小組裡,讓他們有機會藉著幾天營會彼此認識;負責帶領小組的籌委、導師、組長,也有機會帶領來自其他堂會的年青人。過去營會有一個傳統,就是在營會最後一個環節由小組導師按對組員的認識,逐一為他們代禱、祝福。這個任務讓不少小組導師承擔壓力,因為除了要記住每位組員的分享內容,觀察他們的需要,還要敏感聖靈的提醒,才能對準年青人的狀況為他們禱告。然而過去多年,這代禱傳統讓我們發現有些事情正默默發生。

今年的營會有一個環節,請營友們寫下:「感謝在屬靈生命中幫助過我的人」,當中有一些營友寫下的名字,除了是自己的家人和所屬堂會的導師、傳道人外,也有其他堂會的導師,是在區青年部營會和活動中認識。另外,營會第二晚晚會中,年青人被挑戰更深入地回應信仰和呼召,並在「明陣禱告」後寫下自己的掙扎和禱告。就是在這後續安排,年青人開始跟導師分享自己的掙扎,並要由導師為他們禱告。最美麗的畫面是不同的組員正在向不是自己堂會的導師分享,也有不同的導師正在為不是自己一向服侍的年青人代禱。

當晚的導師回饋會議中,大家都因為這場面而非常感動,有導師打趣地提出:「已經相熟多年的導師說的話往往不及另一個堂會的導師說的意見有力。」我們更提出,或許我們偶爾推出「交換導師或團友牧養計劃」,讓我們這班青少年導師和牧者可以「易子而教」。

「易子而教」意思是交換孩子來教育,最早出自《孟子•離婁上》。孟子提到,君子不親自教導自己的孩子,因為情理上行不通。教育必須依循正道,如果行不通就會動怒,動怒就會傷害父子感情,導致親情疏離。因此,古人選擇交換孩子來教導。這樣,彼此不以完美的高標準去責備對方,更加能夠有效維護親情。

感恩在今次夏令營中有這些片段,除了讓我們這班牧養青少年的牧者更有決心翌年繼續舉辦跨堂會青少年營會,也提醒我們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牧養同行從來不限於一個堂會之內,更可以跨越堂會去共同承擔、共同牧養;有時候換一換角度、眼光和模式,或許能為處於瓶頸的服侍指引出路;也讓每一個在前線忙碌事奉的弟兄姊妹知道,自己並不是孤身作戰。

黃立基牧師

復元之路──不再孤單,更容易堅持治療

香港是一個繁華的都市。可是,在這裡每七個人就有一個曾經出現精神健康問題,而我正是其中之一。這段復元的旅程讓我深深體會到精神健康的重要,也讓我學會如何在困境中尋找希望。

2003年,我剛完成中五學業,繼而投身餐飲業。初出茅廬的我甚麼工作都願意嘗試,無論是酒樓還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茶餐廳。因為家人經常跟我說:「如果不進修,就要出來社會工作。」在我心目中,人生只有讀書和工作兩條路。工作兩年後,我開始出現一些異常行為:有一次夢遊,把睡覺的被鋪當作酒樓枱布放進洗衣籃;又曾經把護膚霜當作豉油。當時,家人對情緒病缺乏認識,未能察覺這些表現是病發先兆。直到餐廳同事提醒家人,指出我在工作時有怪異行為,例如我覺得被人跟蹤,吃飯時不停旋轉碟子,懷疑有人偷竊物品等等。家人才帶我到醫院求診,及後轉介到葵涌醫院就診;醫生診斷我患上思覺失調。

出院後,由於藥物副作用令我肥胖、嗜睡,加上複診事宜令家人感到困擾;最終在家人同意下停止治療。這段時間,我的生活不穩定,精神健康也未獲得真正改善。直到我三十歲再次病發入院,情況比第一次更嚴重。當時護士提醒我:「每一次病發,都會令腦部受損。」這句話令我開始意識到,必須正視病情,不可以再逃避。

第二次出院後,醫生轉介我到社區中心。中心的社工和護士藉著精神健康活動讓我認識情緒病,學會面對焦慮,並且在困難時找到舒緩方法。中心的會員也讓我明白──世界上不只我一個人面對這些挑戰。同路人給我這份支持,讓我不再孤單,也更容易堅持治療。

除了參加活動,我也開始進行自我管理:去泳池水中漫步,作為運動和體重控制;改善飲食習慣,少吃煎、炸食物,多吃水果;搜集有助情緒的食療及資訊。這些多元化的努力逐漸改善我的情緒。更重要是我學會了在生活中建立規律,通過運動、健康飲食和社交互動,讓自己的狀態保持穩定。

我深深體會到情緒病的復元不僅依靠藥物和複診,更需要認識精神健康,以及找到適合的方法去克服困難,並且要感受到身邊人的支持。當我不再感覺到孤單,便更容易堅持治療。復元是一條漫長的路,也會有光明;每一次努力,每一次堅持,都是向前邁進的一步。

今天的我已經能夠過著穩定而有意義的生活。我擁有工作,也建立了正常的社交圈子。這些成就都是在復元過程中一點一滴累積而來。回望過去,我感謝家人、朋友、醫護人員、社工及同路人的支持,他們讓我明白復元並不是孤單的旅程。

我要鼓勵所有同路人:精神病並不可怕,重要是我們願意接受、學習和改變。復元的道路就算漫長,堅持下去終會重見光明。

Summer│香港心理衞生會

聖經與心靈關懷專題講座──真平安

疫症、戰爭、頻繁地震、風災、水災、野火、山洪暴發、經濟壓力、人際張力……在紛亂的世界生活,擔子不輕、焦慮不安、憂心忡忡在所難免。真平安,還存在嗎?如果存在的話,你要嗎?「尋找,就尋見」,你相信的話,誠意邀請你來。

日期:2026年10月2日(星期五)
時間:晚上7-9時
地點:宏恩基督教學院 (美孚)
(九龍美孚新邨第4期百老匯街69-119號1樓 , 港鐵美孚站A出口)

對象:所有人

免費講座︱自由奉獻︱額滿即止

合辦:環球天道傳基協會、宏恩基督教學院


解構壓力焦慮──為何強迫症不再是焦慮症之一?

有好一段時間,強迫症和焦慮症被放在同一個斷症類別(Diagnostic category)之中,所以在這個「解構壓力焦慮」系列中,我們也分享和討論強迫症。不過,近年的國際精神疾病分類已經作出重要調整。美國精神醫學會在 《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第五版)》(DSM-5)(2013) 中,把強迫症從焦慮症分出來,放入新的章節──「強迫及相關障礙」。世界衞生組織的《國際疾病分類(第十一次修訂本)》(ICD-11)(2022)也對強迫症作出了類近的改動。這並不是說強迫症與焦慮完全無關,而是因為臨床和科學證據顯示,強迫症不只是焦慮症,它有自己獨特的症狀核心、腦神經機制和治療特點。DSM-5 的新章節包括強迫症、身體臆形障礙、囤積障礙、拔毛症、摳皮症,以及由物質、藥物或身體疾病引起的強迫及相關障礙等。

強迫症的核心並不只是「害怕」,而是強迫思考(Obsession)與強迫行為(Compulsion)的循環。強迫思考是反覆出現、自己不想要,卻難以擺脫的念頭、影像或衝動;強迫行為則是為了減少不安、尋求確定感,或讓事情感覺「剛剛好」而反覆做出的行為或心理動作。例如反覆洗手、檢查、數數、排列物品,或不斷向別人尋求保證。這些行為通常可以帶來短暫安心,但長遠反而使患者感覺「不做就會出事」,令強迫循環更牢固。

傳統焦慮症的核心是對危險或威脅的恐懼,例如社交焦慮症害怕被關注和批評,特定恐懼症則害怕某些物件或情境。但強迫症患者主要感受到罪惡感、羞恥感、不完整感,或一種「不對勁」的感覺;例如有人一定要把物件排到完全對稱,不一定因為害怕發生意外,而是因為「看起來不對」、「感覺不完整」。 DSM-5 把強迫症與身體臆形障礙、囤積障礙症等放在一起,因為它們都涉及某種形式的反覆關注和重複行為。身體臆形障礙(Body Dysmorphic Disorder)患者會過度關注外貌上的缺陷,即使那些缺陷旁人幾乎看不見,也會反覆照鏡、遮掩、比較或詢問他人意見。囤積障礙(Hoarding Disorder)患者則長期難以丟棄物品,即使物品客觀上價值不高,也會因丟棄而感到強烈痛苦,結果令居住空間堆滿雜物。

腦科學研究也支持這種重新分類。強迫症患者的大腦好像不斷發出「還未完成」、「仍有問題」、「再檢查一次」的訊號,引發重複行為,成為習慣化和難以停止。在治療方面,相對焦慮症、強迫症需要較長時間和更高的「選擇性血清素再回收抑制劑」(SSRI) 劑量,才看見明顯效果。行為心理治療方面,強迫症最有證據支持的方法之一是暴露(Exposure)與反應預防法(Response Prevention)。它不只是讓患者面對害怕情境,更重要是在焦慮或不適出現時,練習不做強迫行為。例如碰到覺得髒的東西後,不立刻洗手;懷疑沒有鎖門時,不回頭檢查。治療目標是打破「強迫念頭→不安→強迫行為→短暫安心→症狀加強」的循環。

把強迫症和相關障礙放在一起,可以提醒我們注意一些容易被忽略的問題。例如囤積障礙過去常被視為懶惰、不整潔或性格問題;身體臆形障礙可能被誤以為只是愛美或缺乏自信。當它們被正式放在「強迫及相關障礙」中,就有助於減少誤解,讓患者更早獲得合適評估和治療。總括而言,DSM-5 和 ICD-11 的改變所反映的是精神醫學對強迫症有更細緻的理解。強迫症不是單純「想太多」或「太緊張」,也不是性格固執。它是一種以強迫思考、重複行為、難以停止和短暫舒緩循環為核心的疾病。這些問題不是怪癖或意志薄弱,而是可以理解,可以評估,也可以治療的心理健康問題。

鄺保強醫生

精神科專科醫生

談天說道 之 委屈時,轉過頭來,真是無事?

經文:他卻對我說:『我的恩典足夠你用,因為我的能力在人的軟弱上顯得完美。』所以,我更樂意誇自己的軟弱,好讓基督的能力住在我裡面。(哥林多後書12:9《環球聖經譯本》)

文:鮑周瑞珠女士│個人、婚姻及家庭治療師(婚姻及兒童啟導中心)

A:「我實在看不出,你曾經付出過任何努力。」

B:「其實我一直做了很多,只是你沒有看見。」

很多時候,只要這樣一段對話,便足以讓人瞬間感到委屈。你明明已經很努力去將家庭、工作或關係處理妥當,但是對方一句否定說話,彷彿就將你所有的付出全盤抹去。

你沒有即時反駁,只是沉默下來,然後開始滑手機、看影片、聽音樂。表面上,委屈好像已經過去,但內心其實仍然停留在那一刻。

這種感受,很真實。

【你只是轉移,不是放下了】

同時,有一個重要的關鍵舉動值得留意:你做了很多「分散自己注意力」的事情,但你內在真正的需要並沒有得到回應。因此,那份委屈仍然會反覆出現。

你可能試過忽略它、轉移注意力,甚至找人傾訴。這些方法並非沒有用處,它們可以助你暫時減輕委屈情緒,但本質上只是「止痛」,而不是「處理」。情緒的強度或許下降了,但「為何會痛?」以及「內心真正需要甚麼?」仍然沒有被觸及。

【如何真正安撫自己?】

那麼,當情緒湧上來的時候,可以怎樣安撫自己呢?

可以嘗試一個簡單的過程:

先停下來,感受情緒,不急於壓抑或轉移。

你內心往往已有一句話,例如:

「他這樣對我,我感到不被尊重。」

「我已經很努力,但沒有人看見。」

把這些話說給自己聽。這一步,很重要。

【先接住自己的感受】

不是分析誰對誰錯,而是先接住自己的感受:

「我這樣難過,是有原因。」

「被忽略或被否定,本來就會讓人受傷。」

當你這樣停一停,真正的需要就會慢慢浮現:

  • 你需要被尊重
  • 自己的努力需要被人看見
  • 需要對方回應

當這些需要沒有被滿足,即使藉著做些讓自己開心的事情或分散注意力,內心仍然難以真正平復。

【由自己開始回應自己】

因此,關鍵的一步是由自己開始給予自己肯定:

「我知道自己已經盡力。」

「我是個願意付出,也會為他人著想的人。」

「對方看不見,並不等於我沒有做。」

這並不是單純的自我安慰,而是把你累積的努力這個事實還原出來。

【情緒,往往不只來自當下】

同時,你或許留意到:被人否定的那一刻,不只是當下的痛,還可能喚起過去曾經被忽略、被偏心或被不公平對待的經驗。

因此,那份委屈往往是「過去的傷」與「當下的情境」交織而成。

如果只處理眼前的事件,那些舊有的情緒仍然會繼續累積。

你可以在當下對自己說:

「這份委屈,不只是今天的事。」

「難怪我會有這麼強烈的感受。」

當你能夠這樣理解自己,情緒往往會開始鬆動。

【情緒,來自你的理解】

舉一個常見的例子:對方一直沒有回覆你的訊息。

表面上:對方沒有回應 → 你感到憤怒

內在實情是:你感到被忽略、不被重視 → 於是感到委屈

但當你知道,原來對方只是在外遊、網絡不穩,整個感受便會改變。

這說明了一點:情緒很多時候並非來自事件本身,而是來自我們對事件的理解。

【一個簡單的自我練習】

最後,你可以試試這個練習:

我現在不開心,是因為___________

我真正需要是______________

我可以如何給自己肯定?______________

例如:

我現在不開心,是因為對方沒有回覆我的訊息。

我真正需要是被重視和回應。

我可以肯定自己:我會在意這些,是因為這段關係對我來說很重要。

其實,你已經在一個重要的過程之中,就是開始留意自己內心真正的聲音。

當你願意再多走一步,學習回應這些聲音,而不是逃避。那些反覆出現的委屈,才有機會慢慢被消化,不再重演。

(備註:若長期感到強烈的委屈或無力感,尋求專業協助是更穩妥和有效的方式。)

第十三期輕鬆「樂杖行」(Nordic Walking)

融合健身與康復功能的步行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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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杖行(Nordic Walking)是來自芬蘭的健走運動,融合健身與康復功能的全身性運動,結合步行和專門設計的健行杖,透過INWA 10式步法鍛鍊上下肌肉,比一般步行燃燒更多卡路里。這項運動有助改善步態、減輕關節負擔,有助預防與改善多種慢性疾病,並能促進心理健康。

樂杖行步行運動訓練,對慢性病康復者有顯著益處,帕金森氏症、心血管疾病、2型糖尿病、骨關節炎和關節疾病、慢性阻塞性肺病及肺部疾病、乳癌康復和淋巴水腫、肥胖和代謝症候群。

身體益處:有助心血管健康、端正脊椎、改善平衡、強健肌力、保護膝蓋,減緩柏金遜症
心靈益處:學習自我察覺、平靜思緒、放鬆神經、正念減壓

對象:50+ 人士
人數:12人/每班

課堂:每堂2小時 (共4堂)
費用::HK$1,200/每位
二人同行:HK$1,000/每位

器材:教練會為每個學員提供上課時用的健行杖,學員可透過教練購買健行杖 (約$600 – $1,000) 或 租用服務 ($100收費)

付款方法:

  1. 支票:抬頭請註明「環球天道傳基協會有限公司」,並寄往九龍新蒲崗雙喜街9號匯達商業中心22樓。「請註明課程名稱—第十三期 輕鬆樂杖行 (Nordic Walking) 」
  2. 轉賬:恒生銀行 (戶口) 278-9-149883
  3. 轉數快:請輸入電話號碼 69961159  並將收據 WhatsApp 至 6996 1159。

主辦:環球天道傳基協會 ︱協辦:中國香港樂杖行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