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天說道 之 「行公義、好憐憫」的健身教練工作

「你們的光也要照耀在眾人面前,讓他們看見你們的好行為,就把榮耀歸給你們在天上的父。」(馬太福音5:16,《環球聖經譯本》)

文:陳國雄先生 (資深體適能專家)

重塑「西裝友」成健身教練

回望二十多年前,剛從大學工商管理系畢業的我滿懷抱負,正準備在商界一展所長,卻偏偏遇上亞洲金融風暴。當時經濟低迷、裁員潮四起,像我們這些初出茅廬的「新仔」,自然在求職市場上乏人問津,畢業即失業成為無奈的現實。經歷投出近百封求職信,數月後終於獲一所會計公司聘用,正式踏入職場。

不過,經過了四年的磨練之後,在一次清晰的屬靈提醒之中,我在毫無懸念下,知道自己需要離開原有崗位。神為我的人生帶來一次徹底轉變:由一名「西裝友」踏上截然不同的職場跑道,投身康體事業,考取多項專業資格,成為認可健身教練。這不僅是職業的轉換,更是一場生命被推倒重來的重塑旅程。

「為神踏出一步,總不會沒有出路。」

我本身性格內向,不善表達與溝通,對我而言,當時踏入健身房像走進戰場。然而,正正是這樣的轉變,讓我體會到神揀選人並非按人的條件,而是按祂的心意與計劃。初入行時困難重重,屢屢碰壁,例如回應客人問題時戰戰兢兢、帶小組運動時表達不清、動作講解示範不流暢等,我也曾懷疑自己的決定,甚至質疑神的帶領,心中不乏想放棄的念頭。但神總會為衪的工人開路,為我預備了很多天使,給我幫助、教導及鼓勵;同時,讓我有不同機會演練及交流接觸,使我更快克服這些困難。最重要是我相信:「為神踏出一步,總不會沒有出路。」

隨著時間過去,在經驗不斷累積之下,我在教學知識、訓練技巧及溝通能力上逐漸成長,亦開始掌握到這個行業的要求。在這段奇妙的旅程中,我有機會接觸不同範疇的工作,包括管理健身中心,對外演說,接受電視、電台及報章訪問,亦參與示範及撰寫不同報章及雜誌專欄等,堅持專業誠實的態度面向工作,不隨波逐流,並在職場見證中展現公義。此外,我也會到不同的機構和教會,將健康知識和個人見證結合分享,讓我能活用神所賦予的恩賜,以「軟健康」的方式向香港人傳遞健康與信仰的信息。

當中較為人熟悉,是我曾受邀於無線電視長壽節目《快樂長門人》、《都市閒情》及《開心老友記》中擔任嘉賓教練,示範不同的家居及戶外運動,讓家庭觀眾更容易掌握運動的益處與樂趣。這些幕前經驗不但提升了我的專業發展,也為我在生活中分享福音帶來幫助。我深信,這一切機會都是神的安排,為祂的羊作好預備。你,又是否已準備好為神而工作?

聆聽人生的喜與悲

多年來,在康體領域的經歷讓我看見,這是一片廣大的禾場。我更體會到,教導運動不單是一件快樂的事,同時亦是一種極佳的傳福音工具。神讓我在過程中不斷撒播福音的種子,成為祂的見證;我也可以透過專業知識與訓練技巧,為他人帶來身體上即時或長遠的益處,並藉此建立信任的橋樑。在此基礎上,再分享信仰與福音對生命與健康的價值,時機上更為自然及合適。

一句我常常記著的聖經金句,新約羅馬書第十二章15節:「要與喜樂的人同樂,與哀哭的人同哭。」這亦是作為一位教練應當常存的心志,唯有如此,才能真正明白他們的身心需要。私人教練的工作模式讓我每次都能與客人有長達一小時的相處時間,除了訓練與教學之外,我們也會交流生活點滴,分享工作與人生的喜樂與悲痛,這些時刻正是我細心聆聽與分享信仰的機會。神沒有讓我在這行業中追求物質上的富足,反而讓我更深體會人內心真正的需要。

服侍長者讓神愛介入生命

我亦深信,神在每位信徒身上有獨特的召命,神將一群頭髮花白、眼神渴望關懷的長者安放在我心上。對我而言,服侍長者正是內心的感動。平日除了恆常訓練工作外,我亦偶爾以義工身分參與舊機構的「運動戶戶送」計劃,走進獨居長者的家中,為他們提供針對性的免費運動指導。


對我而言,「運動戶戶送」有三層深刻的體會:

  • 初心:讓我體現「行公義、好憐憫」,不分對象付出專業。
  • 尊嚴:透過訓練提升長者的自理能力,讓原本艱難的日常動作重獲安全感與尊嚴。
  • 祝福:在汗水與笑聲中建立信任,讓我能自然地為他們的身心禱告,讓神的愛介入他們生命送上溫暖。


在我的經驗中,他們從不抗拒禱告及接受福氣,反而渴望我們再次探訪。記得有位婆婆曾向職員表示,得知我們將會到訪,前一晚興奮得難以入睡。由此可見,我們的出現對基層長者而言,確實是雪中送炭,這更加讓我去堅持用自己的恩賜為弱勢人士爭取健康權利。

把握分享信仰的契機

不要低估自己在職場上的見證,有時候,你所作的一件小事,也可能延伸開去,照亮許多人的生命。曾經有一次,我接到一位舊客人的來電。她因信任我的能力和為人,希望我親自為她的九十多歲母親提供運動訓練,盼望長者能擁有更好的生活質素;同時,她也提出一個特別的期望,就是希望我在每次訓練中,能為她母親讀聖經,並一同禱告。這是一段難得而深刻的經歷,也讓我想起新約聖經馬太福音第五章16節的教導:「你們的光也要照耀在眾人面前,讓他們看見你們的好行為,就把榮耀歸給你們在天上的父。」在日常工作行出見證,正是榮耀神的最真實有力的方法。

事實上,神早已在我們的生活與工作之中,預備了無數分享信仰的契機。只要我們願意憑著神所賜的恩賜與心志,勇敢踏出一步,就能參與更多服侍,成為別人的祝福。正如聖經所說:「我確實地告訴你們,你們所做的,既是做在我這些最小的弟兄中任何一個身上,就是做在我的身上了。」(馬太福音25:40)願我們都能在各自的崗位上事奉神、服事人,成為福音的見證人,使更多人得著這份寶貴的恩典。

或許有些事情,當下我們未必明白其意義,但只要憑信心跟隨神的帶領,祂在我們生命中的工作,終必顯明。

「青」心視界:Z世代青年接受挑戰──「升級打怪獸」

出身在數碼時代爆發、資訊過剩且充滿不確定性時代的青年,Z世代面對的狀況不是「肯吃苦與否」,而是大環境的壓力排山倒海而來,大腦出於自我防禦,啟動了「戰或逃(Fight or Flight)」的本能機制。當傳統的努力不再保證成功,當失敗的代價是被社群媒體無限放大,逃避與尋找藉口,就是因為未學會跟這頭「來挑戰的怪獸」和平共處。

第一步:轉變心態,從「我是受害者」到「我在打副本」

我們遇到困難想放棄,因為把困難看成對自己的「否定」。老師一句批評、主管一次「退貨」常讓人陷入「我的能力是否很差?」的內耗之中。

如何破解?試著用遊戲思維來解構現實。在遊戲裡遇到「大Boss」滅團,你不會覺得自己是個廢物而砸掉電腦,反而會興奮地研究攻略、調整裝備。職場和學校就是一個大型的開放遊戲現場,要把困難看成「高難度副本」,把批評當成「系統提示」。當你把自我價值與眼前的任務「解耦(decouple)」(拆解成獨立部分),你會發現,挑戰不過是獲取經驗值的進程,並不代表你這個人很失敗。

第二步:化整為零,把「巨大壓力」切成「原子任務」

面對巨大的項目、方案或期末報告,我們之所以拖延,找藉口,因為任務的體積太龐大,大腦感到恐懼而選擇當機。

如何破解?運用「微型前進法」,不要試圖一口氣吞下整頭大象。如果主管要你策劃一個全新的方案,不要總是想著「我真係搞唔掂!」嘗試把任務拆解成可完成的小步驟,每完成一步就給肯定。例如:今天下午只要「建立一個word檔案,並寫下三個靈感。」當目標縮小到大腦不會抗拒,就能輕鬆啟動。每次能完成少少一步,都是在為自己積累多巴胺,降低焦慮感,同時看見「困難可以被分解」,就讓你更有信心面對下一步。

第三步:建立「容錯率」,允許自己交出60分的半成品

許多Z世代的逃避源於內心深處的「完美主義」,因為害怕做不好被看穿,害怕失敗丟臉,乾脆選擇不開始或找藉口放棄。

如何解決?接受「精進是累積出來」,也是從很多失敗經驗作出改進。正如iPhone第一代有很多漏洞,透過不斷更新系統才成為今天的模樣。在職場與學校先勇敢交出一份60分的草稿,遠比一直拖延,最後得零分好得多。跟老師或主管保持溝通,主動說:「這是我從前想到的初步架構,想先跟你確認方向是否正確。」這不是逃避,而是聰明的職場生存策略。

第四步:把「求助」當作一種頂級超能力

有些年輕人遇到困難會退縮,因為覺得「承認自己不會很丟臉」。因此,面對困難而感受到壓力的時候,仍凡事靠自己撐過去。

如何破解?重新定義「獨立」。真正的強者懂得調配資源。當你卡關超過一個小時,請主動尋求老師、主管或同事協助。提問的時候,帶著你的思考過程,例如「我目前嘗試了A方法和B方法,但卡在C節點,想請教你的經驗提議?」這種求助非但不會顯得你無能,反而讓管理階層看到你積極與解決問題的誠意。

每一次迎難而上,都是在拿回人生的主導權。逃避或可帶給人很短暫的安寧,長遠卻悄悄偷走人的自信心。Z世代青年們,我們不需要為迎合長輩的期待而盲目吃苦,但我們需要為自己的成長而變強大。上述四步,你不妨「試試看」,你會發現自己比想像中還要優秀。

劉潤嬌│個人、婚姻及家庭治療師(婚姻及兒童啟導中心)

談天說道 之 治療由「家」開始

「凡事謙虛、溫柔、忍耐,用愛心彼此寬容。」(以弗所書4:2)

文:黃葉仲萍博士│婚姻及兒童啟導中心董事

在我們身邊許多人與事,如果我們沒有仔細去關注,下回這些貌似小事的事情有可能演變成報章上的慘劇。上星期四早上,發生了一宗倫常慘劇。據報一名61歲父親在住所與妻兒因為升學及金錢問題爭執,混亂中該名父親從廚房窗戶墮下身亡;其妻兒隨後被警方拘捕調查。後來訪問鄰舍得知,這戶人家時常衝突,父親情緒失控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這些爭執可能只是錢銀上的問題,但是沒有適當地溝通,也沒有平和地一起面對,結果構成的傷害就需要很長時間去修復醫治,或導致憾事發生。

曾經發生過大埔田寮下村弟殺兄,元朗朗屏邨夫殺妻,慈樂邨父母扑斃女兒等悲劇。「家」竟然演變成最危險的地方,至親的人竟變成傷害、殺害自己的兇手。由2022年年初起,本港多宗家庭倫常慘案看來是一宗又一宗的嚇人兇案,經過案發地點也會毛骨悚然;對家屬而言,則是一個又一個破碎的家庭,是一輩子無法撫平的傷口。我們在案發之後都會感慨地問:「為甚麼?」這問題沒有簡單的答案,卻指出香港的家庭確實到了一個「爆破㸃」。社會經濟不景、生活壓力,加上狹窄的空間,磨擦增多等等,都是其中的原因。政府應該投放更多資源於精神健康教育與及倡導家庭的重要性。

渴望吃一頓「住家飯」

家是我們遮風擋雨的地方,是我們療傷的地方,但忙碌的機能社會令人忘卻家最重要的功能,更忘記去培養及應用這能力,只交給「專業」來處理。誰不知專業有許多限制!我最近收到一篇文章,正正指出這一㸃:

「住家療癒飯

一頓飯的煙火,照亮心靈的黑夜;

在家常的湯香裡,找到久違的安慰。

茵茵(化名)五十歲了,心裡一直有一個極難啟齒的渴望——吃一頓『住家飯』。這不是普通的飯,而是童年缺失的象徵。她曾經聲淚俱下向心理治療師提出過自己的渴望,也曾向少數真正關心她的朋友表達過,但是都被一一拒絕;連最親近的人都不理解。她覺得自己『好醜』,覺得這樣的需要不合時宜。眼淚常常湧出,卻一直未有被人安慰過。她知道這樣的脆弱不能隨便向人表露,故此只透露給最信任的兩、三個人,而當這些人都拒絕她,她的失望足夠深刻了。

直到她遇見陳太(化名)。七十多歲的陳太,自己也曾經走過創傷的路,如今成為心理治療師。在她真正認識茵茵之前,就已經答應:『好,我請你吃一頓住家飯。』因為陳太明白這不是一頓普通的飯,而是一個療癒的契機。這樣的安排既不是利用金錢便買得到,也不是治療師與受助者的專業界線能給予,更不是一般朋友能成就的安全感。這是一種真正的接納。

那一天,飯桌上有熱湯,有家常菜。陳太邊吃邊分享自己昔日的傷痛,讓茵茵感受到『有人明白』。飯後,她們一起在廚房清潔,談得更深入。陳太說出自己曾經經歷的孤單與掙扎,茵茵傾聽著,心慢慢地打開。飯局完結,她們並肩走向巴士站,邊走邊談,陳太給予鼓勵,茵茵感受到陪伴的溫度。

到了巴士站,茵茵的眼淚終於流下來,哽咽著說:『好多謝你為我安排這頓住家飯。你知道嗎?我曾經向治療師提出過,但被拒絕;我向朋友講過,但對方不明白;就連最親近的人都不肯應承,我覺得自己好醜……』

陳太看著她,輕聲反問:『你現在覺得我認為你好醜嗎?』這一句話像一道光,直射茵茵的心。她二話不說,立刻擁抱陳太。這個擁抱不需要再問:『可不可以?』因為陳太那句反問對茵茵而言,已經充滿接納與理解。當下整個場景已自然流露真正的療癒瞬間。

陳太目送茵茵上車。茵茵坐在車上,仍然流著眼淚,但是這一次,不再是痛苦的淚,而是被接納的眼淚。雖然她知道這一頓飯不能一次就療癒所有創傷,但那是一個突破點,一個開始療癒的契機。」

學習「接納」人難以啟齒的需要

在我們的社會裡,有些需要不容易說出口。對某些人來說,一頓住家飯只是朋友之間的親切款待;但是對於有童年缺失的人而言,可能是一個極難啟齒的渴望。茵茵就是這樣的人,只能向最信任的幾個人提出這個需要,對象是心理治療師和少數真正關心她的朋友。可惜,當這些人都拒絕她,失望就更加沉重難當。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向其他人透露這份脆弱,否則只會一而再受傷。

很多人不明白,甚至覺得「一頓飯有那麼重要嗎?」因為這個需要背後,正正承載著童年有所缺失的痛苦,才顯得珍貴。拒絕或不理解,會加深失望與羞愧;而接納與理解,才是真正的療癒契機。一頓住家飯是療癒多年創傷的突破點,讓受創的那個人感受到「有人願意接納我的需要」。這一份接納才是他們最缺乏的需要。因此,當你遇到有人提出類似的要求,不要急於判斷或拒絕對方。嘗試用相對應的溫度、態度、眼光去接納,因為人與人之間的情感就是需要對方的理解與回應。

有效的治療產生,其實不在專業的診所、會客室裡面,而在家裡有人遞過來的湯水,那是人真摰的感情。在家裡,日復日彼此照顧關心,互相服侍款待;我看香港的家會不一樣呢!

「青」心視界:如何協助子女跨越青春期的轉變?

最近與一群家長討論親職,當中涉及子女在青春期的轉變,他們不約而同為子女沉迷打機而煩惱。當我問他們:「子女想從打機得到甚麼?」他們卻不知道如何回答。我明白他們愛惜子女,不想子女浪費光陰,想子女努力讀書;長大成人後,擁有幸福的將來。他們再進一步表達,曾經試過多番勸喻子女,但是無效;試過管制,卻遭到抗拒,甚至影響彼此關係。他們苦無對策,感到無奈!

子女踏入青春期的轉變

當子女踏入青春期,他們要面對新的成長階段,需要尋找自我,會不願意聽從父母的指導,會很重視朋輩同儕的肯定和認同。在學業方面,他們正承受沉重的壓力和焦慮,很需要尋找空間去舒緩及釋放壓力。因此,若子女能適當地節制自己,打機正是一個很理想的選擇;既能和朋輩互相交流分享,也能為自己提供喜愛的娛樂空間。

首先要明白子女成長需要

家長首先要明白子女的成長需要,因了解原因可產生寬容及增加同理心,有助和子女建立良好關係。由於他們不願聽從指導,家長要改變溝通模式,由指導轉為引導,透過積極聆聽和分享,讓子女自己思考如何面對各種困難和挑戰。若子女的想法恰當的話,家長要加以支持和肯定;若想法不恰當,家長可指出並提醒他們可能將會面對衍生出來的問題,讓他們重新思考,協助他們作出合適的選擇。

家長需要以身作則

現代人經常機不離手,因為一方面從手機可獲得很多資訊和知識,另外也提供了很多視聽娛樂享受。若家長自己都沉溺玩手機,再去勸喻子女之時,便會缺乏說服力了。所以家長需要以身作則,自己要節制地使用手機。

建立良好興趣

除了打機,青少年其實也可發展很多其他良好興趣,例如:球類運動、音樂、美術、棋藝、桌遊等。這些活動既可有群體社交,又可增進健康及提升個人素質。所以家長應提供資源及創造條件,讓子女建立多元化良好興趣,多參與其他有益身心的活動。

協助追尋發掘理想

在我的實務當中,最能推動青少年積極向上,莫過於協助他們找到自己的理想。若青少年子女清楚自己的理想,便有動力向著目標邁進。若沒有目標理想,便會消極怠惰,把焦點放在吃喝玩樂之上,蹉跎歲月。故此,家長可多了解子女的特質和興趣,及早協助子女找到未來的目標和理想。但在訂立理想目標的時候,不宜太著重財富和成就,以免推動子女過於傾向物質和功利主義,阻礙子女達至「自我實現」的更高層次。

青春期是一個很特別的階段,青少年為了尋找自我,不願聽從父母指導,被標籤為進入「反叛期」,象徵親子之間會產生溝通障礙。若家長願意作出改變,多聆聽、多尊重、多肯定,由指導模式轉為引導模式,便能有效地協助子女跨越青春期的轉變。

陸振洲│臨床督導∕個人、婚姻及家庭治療師(婚姻及兒童啟導中心)

談天說道 之 「齊撐『老友記』」──關注長者心靈健康

「直到你們年老,我還是那一位;直到你們髮白,我仍然扛著你們走。我造了你們,還會抱著你們;我會扛著你們走,解救你們。」(以賽亞書46:4《環球聖經譯本》)

文:麥基恩醫生│精神科專科醫生

預防長者自殺

當社會聚焦青少年自殺問題,往往忽略一個現實──最常見自殺成功的年齡層是長者。參考人工智能Grok綜合1996至2021年多國的數據顯示,65歲以上的人自殺率為每10萬人中約有16人(相比整體人口自殺率之11人多),而男性女性之比例更是29.24:6.47。至於香港,60歲以上長者自殺人數(在2022至2024年間)每年約470多人,佔整體自殺人數41-44%。這高比率是由於他們(特別是男性)比較低調,不動聲色地了結生命。因此,自殺念頭及計劃沒有被照顧者或家人察覺。另一重要原因是長者多有身體疾病,包括慢性疾病、情緒障礙(特別是憂鬱症及躁鬱症);還要承受社會各樣壓力,包括收入驟降、孤單或喪偶等風險因素。

因此,預防長者自殺是社會的重要公共政策。在措施方面,基本上應包括以下幾方面:

一、識別風險:前線的醫務及社會工作人員若能針對具有上述風險因素的人士,提供生命教育和及時的自殺評估,並提供可負擔的疾病醫療服務,從而減少身心殘障。

二、危機管理:對於有自殺傾向或行為的長者,提供電話熱線及快速精神科專家診斷(包括家庭或院舍治療);嚴重時,轉介至醫院作安全看管及快速深切藥物或腦電盪治療。

三、康復治療:除了處方精神科藥物外,心理治療及解決問題訓練也相當重要。在康復期間,應該保持聯繫,提供外展探訪,評估家居環境情況及提升安全措施(例如鎖好窗戶及保管藥物)。另外,家人及其他照顧者的教育(包括能及早察覺自殺傾向)及支援(包括求助渠道)也相當重要,並且要按需要考慮各項社會服務。

由此可見,社會若能有不同層面及多項專業的預防自殺措施,不少自殺個案可以預防。Grok確實指出,在過去多年(1996至2021年)全球的自殺率有下降趨勢。

舊約聖經列王紀上第十九章記載先知以利亞在逃避王后耶洗別追殺,走投無路到了曠野,便坐在一棵羅藤樹下求死。他說:「耶和華啊,現在已經夠了,求你取我的性命吧,因為我並不比我的列祖好。」(第4節)上主卻差派了一位天使來服侍他,讓他睡覺又吩咐他起來吃喝;然後才吩咐他起程去完成使命。由此可見,上主不贊成自殺行為,反而會以某種形式給予救助。

憂鬱症與自殺

自殺的原因不少,比較常見是當事人正感受著憂鬱帶來的困擾。因為在這種情緒之中,認知上會產生「無助、無望、無用」的「三無」感覺,更會把負面消極思想(及對痛楚的感受)過度放大,甚至認為自殺是唯一的出路。參考《今日心理學》期刊的編輯撰寫有關「憂鬱與自殺」的專題文章,按美國「衞生及公共服務部」的數據顯示,到門診求醫的憂鬱病人中有2%至終會自殺,而有自殺念頭或企圖自殺的憂鬱病人更有6%會因自殺而死。反過來統計,自殺而死的人中,約有60%患有可以治療的情緒障礙。因此,若要預防這方面的自殺事件,應該先明白以下兩方面重要事項:

一、認識憂鬱病徵:除了情緒低落及有絕望感覺之外,大部分患憂鬱症的人也會出現其他病徵,包括失去興趣,飲食失調,睡眠失調,精神不振,思想動作緩慢,感到內疚或有羞愧感覺。若能及早發現這些身心病徵,加以適當的醫治,自殺行為可以避免。

二、評估自殺風險:一般來說,憂鬱症患者的自殺行為往往經過一段時間之後才發生。當事人先由失去興趣開始,繼而感覺人生沒有意義,有生不如死的想法,然後才考慮自己結束生命,再選擇自殺方法,其後作準備工夫(例如寫下遺囑、交帶身後事、購買自殺用品、登上屋頂視察等等),最後才進行自殺行為。因此,周邊的人若有留意患者的行動,可以及時察覺憂鬱症自殺念頭由萌生至實行的過程,可從中加以干預。假若病人曾經遭遇嚴重的身體或心理創傷,憂鬱時出現驚慌感覺,有濫藥行為或孤單一人生活,是增強自殺風險的因素。

很多人擔憂查問憂鬱病者可有自殺念頭,會引導對方更加認真考慮自殺。事實並不是這樣。反而,「關心病患者有沒有自殺風險會令當事人感覺有人關懷自己,會容易把絕望的煩惱說出來,因而感到釋懷」。此外,與病患者對話,更可以評估自殺的風險及嚴重程度。一般來說,當一個人決定了自殺的方式或作好了一些自殺前的準備,已經是非常危險了,應當立即有所行動加以阻止,必要時需要強制留醫以策安全。

長遠之計,除了預防憂鬱症復發外,也可以加上一種「安全計劃」(safety plan)。依上述《今日心理學》的專題文章指出,這是治療師與病患者在康復期間一齊討論及編寫下來的計劃書。其內容是先把自殺危機的警告信號列明,好讓患者知道自己的風險程度;然後列出一些自殺念頭出現時的應對方法,以及如何讓自己保護生命安全,包括聯絡朋友或撥打居住地區防止自殺的求救電話。

聖經也有不少人物自殺而死,當中不乏出現憂鬱心態的人,例如舊約撒母耳記下第十七章21至23節的亞希多弗。他因自己的策略不被主人採納而失望地返回家鄉,安排好了家事,就上吊死了。此外,新約馬太福音第二十七章3至5節的加略人猶大更因出賣耶穌而內疚,把祭司長賄賂他的銀子「丟進聖所,然後離開,出去吊死了。雖然有這些例子,但是神創造生命,也希望人愛惜自己的生命。

「青」心視界 之 從精神科看青少年情緒需要與信仰資源

近年,青少年被精神健康困擾愈見普遍。在診症室,常見的求診原因包括抑鬱、焦慮、失眠、自傷行為、自尊低落、家庭衝突,甚至自殺意念。這些症狀固然與生理、心理及社會因素互相交織,但臨床上,我經常聽見一些更深層的問題:「是我不夠好?」、「我真是值得被愛?」、「活著有甚麼意思?」

我想起中學生「阿玲」(化名),她的成績不差,老師的評語是「乖、肯學肯做」,父母說:「沒有問題」。但是,她在診室坐下第一句話便說:「我覺得自己好空。」問下去才知道,她幾乎每天都在努力追趕別人的期望:功課、活動、社交形象……一停下來就會有強烈的自責感。夜深時分,她會反覆思想:「如果我不是有用的人,還有人要我嗎?」偶爾她會自傷,使情緒「暫停」;她不是想自殺,而是想讓痛苦短暫地停下。這樣的事件並不罕見。

從發展心理學角度看,青少年期是自我概念、形象與身份認同迅速整合的階段。若在早年依附經驗中缺乏穩定的愛與接納,或在成長過程中反覆經歷否定、忽略、情感疏離、過高要求,便容易逐漸形成一系列負面核心信念,例如:「我不值得被愛」、「我永遠不夠好」、「別人終會離開我」。這些信念會在往後的人際關係、學業壓力與情緒反應中不斷被強化,成為抑鬱、焦慮及自我傷害的土壤。因此,有些青年人表面上抱怨「對任何事都提不起興趣」、「覺得生活很無聊」,其實背後是無力感、羞恥感與存在焦慮;有些人外在看似成功,內在卻長期在自我責備。

現代精神醫學提供多種有效的治療方法,包括藥物治療、各類心理治療、家庭治療及跨專業協作等,對改善症狀、調整思維模式、降低風險十分重要,也是不可或缺的專業基礎。同時,我們對青少年復元的理解不應只停留症狀層面,也要包括重建價值感、連結感與人生方向。除了運用種種的心理治療方法外,對一些有信仰背景的青年而言,信仰可成為復元過程中的資源。

以基督信仰為例,它提供一種不以表現來衡量的價值根基。聖經說:「神愛世人,甚至把他的獨一愛子賜給他們」(約3:16上),對於長期承受低自尊與羞恥感困擾的青年,這信息可能帶來新的視角:人的價值不必完全建立於成就、外貌或他人的肯定,而是建立於被愛與被接納的身分。

信仰亦回應人深層的依附需要。在不安、被遺棄感或關係破裂中,聖經描繪一位細緻地看顧人的神:「連你們的每一根頭髮都被數過了。」(太10:30)「被看見」的經驗對某些曾受傷的青年具有修復與安定的力量。

另外,許多年輕患者在失敗、復發或跌倒後最難承受通常不是「做不到」,而是「我是否因此就一無是處」。福音所指的恩典是容許人在軟弱中仍有盼望:「我的恩典足夠你用,因為我的能力在人的軟弱上顯得完美。」(林後12:9)

在充滿不確定的年代,信仰也可提供面對迷惘的方向框架:「你要全心仰賴耶和華……他就會使你的路徑平坦。」(箴3:5–6)神不會消除風浪,卻能幫助人於風浪中不致完全失去方向。

精神科治療與信仰並非互相取代,而是在不同維度互相配合去處理症狀,調整心態,管理風險;更加能夠回應患者對人生價值、身分、盼望與意義的疑惑。對照顧者而言,我們可以嘗試不急於糾正青年人的情緒或對他們講一套道理,應先以穩定的關係承載他們的痛,協助他們需要時及早求助,並在復元路上陪伴他們重新建立「我值得被愛」的價值根基。

沈君豪醫生│精神科專科醫生 (傳仁醫療中心)

談天說道 之 名字的重量:一位青年社區幹事的生命重建

「他賜氣力給疲乏的人,給無力的人加添力量。」(以賽亞書40:29,《環球聖經譯本》)

文:教會關懷貧窮網絡

在屯門一個平凡不過的週四清晨,陽光穿透舊式堂會的磨砂玻璃,照在幾張摺疊凳子上。三位長者早已守在門口,引頸以待。對一般人而言,這不過是日常街坊聚會的開端,但對於站在門內、正深呼吸準備推門而出的Cimmy來說,這是一場跨越了三年真空期的生命冒險。

「早晨呀,張婆婆、陳婆婆、李婆婆。」當 Cimmy 準確無誤地喚出她們的名字時,空氣中凝滯的遲疑瞬間消散。一位長者原本略帶落寞的臉龐,像被火光點亮般驚喜地回望:「哎呀,你竟然記得我?」這份「被記住」的喜悅,在 Cimmy 靈魂深處激起了巨大的迴響。因為在不久前,她也是那個渴求被世界記住,卻又恐懼被世界看見的人。

消失的三年與訊息的重量

2021 年,Cimmy 從大學畢業。那是一個充滿口罩與隔閡的時期。疫情封鎖了城市,也似乎封鎖了她與職場、與社會連結的出口。應徵補習老師未果,一次次的沉默回應,讓她逐漸退縮回狹小的私人空間。在接下來長達三年的待業期裡,她成了社會語境中所謂的「隱青」,但這個標籤太過沉重且簡略,無法描述她內心的那種無法言說心靈狀態:極度無力,彷彿世界是一部與她無關的巨型機器,而她只是齒輪縫隙中被遺忘的微塵。

基督教基恩會屯門堂盧牧師在Cimmy就讀的中學服事。當他知道Cimmy的情況後,就想起教會關懷貧窮網絡(下稱「教關」)的YUM青年社區幹事同行計劃(YCO),讓Cimmy可以到教會實習,建立工作與生命的滿足感。盧牧師分享:「我心裡十分渴望能有資源去幫助Cimmy脫離困境,使這僅有父女組成的家庭能重新找到希望與出路。這份牽掛既是重擔,也是推動力。」

初期,Cimmy 連發送一條簡單的 WhatsApp 訊息給同工或長輩,都要經過漫長的反覆斟酌。她盯著屏幕,細細檢查每一個用字、每一處標點,甚至擔心一個語氣助詞會否給人留下不好的印象。這不是單純的謹慎,而是一個極度體貼卻因缺乏自信而變得敏感脆弱的靈魂,正在試圖修補自己與世界斷裂的聯繫。

「我總是迴避苦難,看都不看一眼,彷彿這樣就可以徹底和它一刀兩斷。」她曾這樣誠實地剖析。當時的她,看著社區中那些破碎與衰老,內心充滿了恐懼與抗拒,甚至在觀察長者說話之時,會陷入一種哲學式的自我折磨:「為甚麼人要說話?為甚麼他流利地說出的話語會讓我感到痛苦?」那時的她,生命力正處於極低的水平。

從幕後影印機到幕前的領唱

「YCO計劃」是一場由「職涯導師」與「牧者」共同織就的轉化行動。初期,Cimmy 被安排在教會處理一些瑣碎的文書工作。她第一次學習操作辦公室的影印機、過膠機,這些微小而具備實感的勞作讓她乾涸的生活開始有了新的掌控感。職涯導師 Agnes的出現則給了她一面清澈的鏡子,讓她看見自己的強項:細心、注重細節,且擁有一顆細膩的「社交洞察心」。

漸漸地,挑戰開始升級。她被要求聯絡社區餐廳,安排派發飯券。這對於曾經連訊息都不敢發送的她來說,無異於一場攀登。她必須走出教會,面對陌生的老闆,與對方溝通細節及飯券的設計。當她發現餐廳老闆展現出友善的一面時,她心中那道防線崩塌了─—原來世界並非如她想像中那般冷漠。

最顯著的轉變發生在教會的長者聚會。Cimmy 從最初躲在角落的協助者,逐漸走到了「幕前」。她開始帶領詩歌,主持活動。雖然她依舊保持著內向者的謙遜,但那份「勇於展現才能」的姿態,標誌著她對自我身份的重塑:她不再是被缺點定義的人,而是被上帝恩典重新塑造的器皿。

Cimmy(右)帶領長者唱詩歌。

自我復和走向家庭復和

Cimmy 的成長不只發生在教會辦公室,更發生在那個只有她與父親的家中。過往,兩父女的關係如同兩隻受傷的刺蝟,因為太過靠近而互相傷害,卻又因孤獨而互相牽掛。隨著她在「 YCO 計劃」中獲得的自信與平安,她開始學會以更柔和的姿態面對家庭。這種「關係脫貧」,是「教關」事工中最核心、也最難被量化的成果。

「我發現非常需要一種力量支持我前行,而不是把所有寄託放在自己身上。我比以往更明白基督教的信念,並且懷抱希望,相信永恆的愛會存在。」這份從內心長出的平安,讓她的服侍報告「關係建立」評分從起初的 2 分,奇蹟般躍升至計劃結束時的 9 分。

這種轉變的深度體現在她對「意義」的追求上。當她努力記住每一個長者的面孔,當她能為那名雙腳飽受痛楚折磨、陷入絕望的老伯送上真實的禱告的時候,她發現自己正在賦予他人意義,同時也被他人賦予了意義。這份意義的厚度在於我們作為人類,都是被上帝「記念」的。因為「被記念」,我們相信無論在順境或逆境,上帝都會看顧我們,並且按祂的信實,賜福我們。

在社區中「織網」

Cimmy 的故事是一個生命如何在細微處重新與社會、與上帝、與自己連結的紀實。盧牧師感嘆,雖然教會在奉獻與資源上面對巨大挑戰,但看見一個青年的生命印記在社區中留下,這本身就是一場信心之旅。生命成長需要一個「同行網絡」。在這個網絡中,牧者是靈性的遮蓋,職涯導師是職場的明燈,而青年則成為了轉化社區的橋樑。當 Cimmy 站在屯門的街道上,她不再是那個迴避苦難的旁觀者,而是一個能記住鄰舍名字,又能勇敢對抗生活磨難的「社區幹事」。這份轉向正是「教關」「轉化社區、轉化生命」異象的最佳見證。當一個生命被「看見」之後,她便擁有了看見他人的力量。

關於「YCO計劃」──YCO是由「教關」推動的青年發展項目。計劃結合「教關」的網絡資源、專業職涯導師與本地堂會的牧養,為青年提供為期3至6個月的實習職位;透過「師友同行」模式,參與者在服務社區、關懷貧窮的過程中,重建自信、規劃職涯,並在實踐中體現信仰的社會責任。

「青」心視界 之 有一種愛,叫作「別推開這扇門」

「砰!」一聲巨響,房門被重重摔上;隨之而來,是反鎖房門聲與那句憤怒的吶喊:「出去!我需要空間!」作為父母,在那一刻感到既無奈又傷心;同時也難免充滿憂慮:擔心孩子在那扇緊鎖的門背後會否做出傷害自己的危險行為,或是在網絡世界中誤交損友!

從心理學視角看去,這扇關上的門其實是「青少年正在進行關於自我認同(Identity)與心理主權的深刻探索」。

青春期是劇烈的轉型期。發展心理學家艾瑞克森(Erikson,1968)指出,青少年正處於「自我認同對角色混亂」的衝突中。他們嘗試從原生家庭的情感依附中抽離,重新整合為獨立個體。

眼睜睜看著孩子去「試錯」非常不容易。可是,若果家長硬要扮演「全權管理員」進行侵入式監控,往往會激發強烈抗拒,導致孩子產生更多隱瞞。與其成為阻礙探索的圍牆,家長不妨考慮轉型當「專業顧問」,目標是將家庭營造成「安全基地」(Secure Base)。這意味著接納孩子探索的需要,減少控制,轉化為安全、接納的守護者。

轉型為「顧問」,首先要建立尊重自主的溝通模式。家長應優先給《關係存摺簿》進帳。心理學家哥特曼(Gottman,1994)提出5:1互動比例,建議每發生一次負面互動,至少要有五次正向連結(例如欣賞、體諒或共處的笑聲)來維持關係「存款」。同時,強調「協作式規則設定」(Collaborative Rule-Setting),邀請青少年參與決策(Smetana,2006)。當孩子感到自己是「合作者」而非受試者,對規範的認同感會提升,進而降低權力鬥爭。

其次,當「專業顧問」的精髓在於高品質陪伴;透過「平行活動」(Parallel Activities)(Grolnick,2003),家長與孩子在同一空間各自活動,而互不過分干擾,營造「在一起但各自獨立」的狀態。這樣傳遞了溫暖的訊號:父母始終在後方守候,卻不會強行闖入心理領地。

最後,優秀顧問會主動學習「客戶」語言。家長應主動了解青少年的數碼文化與社交語言(Steinberg,2014),例如迷因或網絡文化。這種放下權威,作為「學習者」的姿態,能讓孩子感到被驗證,使家長成為他們面臨壓力之時首選的諮詢對象。

尊重隱私並非放棄管教,而是基於信任的守護。當我們從「管控」轉向「同行」,那道反鎖的房門便不再是隔膜,而是讓孩子建立新模式信任的契機。經營好關係的《存摺簿》,成為孩子可信任的「顧問」,用尊重與空間,換取未來與孩子一輩子的心靈連結。

崔偉邦先生 (誠信綜合治療中心臨床心理學家)

參考文獻:

  1. Erikson, E. H. (1968). Identity: Youth and crisis. W. W. Norton & Company.
  2. Gottman, J. M. (1994). Why marriages succeed or fail. Simon & Schuster.
  3. Grolnick, W. S. (2003). The psychology of parental control: How kids achieve autonomy. Lawrence Erlbaum Associates.
  4. Smetana, J. G. (2006). Adolescents, families, and social development. Wiley-Blackwell.
  5. Steinberg, L. (2014). Age of opportunity: Lessons from the new science of adolescence. Eamon Dolan/Houghton Mifflin Harcourt.

時事特稿:擒賊先擒王

中國有「擒賊先擒王」(英譯:‘take out the head of the snake’)的策略手段,有點像西洋棋(國際象棋)的戰局,決勝點是把對方的「皇帝」(the King)吃掉。參考人工智能深度求索的意見,這著名策略的原旨確實是先抓著敵方的首領(或是最關鍵的核心人物),應該可以使敵軍因缺乏指揮主將而自動全軍崩潰(所謂「蛇無頭不行」),無須再花力去把其他軍兵逐一擊破。不過,參考人工智能Poe,這策略必須肯定以下幾方面,才會成功:

一、認清誰是真正的「王」,是否只是某一個人或一小撮的人;

二、能否集中力量成功「擒」住這個「王」;

三、能否藉著「擒王」而瓦解整隊敵軍,不會遭到對方反撲;

四、要認真計算「擒王」的代價,會否過高而令自己承受不起;

五、假若「擒王」不成功,有沒有後著或下台階。

上述策略正好在2026年美國主動的戰爭中出現。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派遣特種部隊深夜偷進委內瑞拉首都,擒拿了總統米杜羅(Nicolas Maduro)去美國受審。看似成功威脅到當地政府及控制其石油資源。可能特朗普認為這「擒賊先擒王」策略確實有效,因而在以色列的慫恿下,再以類似手段藉著空軍突襲伊朗首府,把其宗教精神領袖哈梅內伊(Ayatollah Ali Khamenei)及多位高級軍事領袖一併炸死。特朗普本以為這再接再厲的「斬首行動」(decapitation strike)會把伊朗政權改變,甚至可以操縱全世界的石油貿易。但戰事卻出現了意想不到的局面,伊朗方面頑強抵抗,使美軍折兵損將及進退兩難。除了有點無了期戰鬥下去趨勢,更引起美國國內外的強烈反對,嚴重損毁人民對總統的支持及美國的國際聲譽。

實際上,「擒賊先擒王」的政策不單可應用於戰場上,更可用於商業的策略及管理手段。例如企業要守住最具影響力的大客戶,或要爭取管理階層中最高權力者對計劃的支持。成功的實例有美國企業沃爾瑪(Walmart),最初只集中於區域市佔第一的地方開店,然後以區域連線方式擴展到全國其他地方。另一例子乃是美國網上跨境支付及金融服務企業PayPal,初期並非針對一般消費者而是先鎖定eBay平台上交易量大的超級賣家,但吸引了其他大小賣家跟隨,成功及快速地建立了轉賬收費交收網絡。

舊約聖經記載的戰爭往往也是以擊殺或擒拿敵方的王而取勝,正如約書亞記第十章42節描述:「約書亞在這一次戰役中擊敗了這些王和佔領了他們的地,……」。但耶穌在新約路加福音第十四章31至32節卻強調在作戰前要先計算代價:「一個王去和別的王打仗,哪有不先坐下想想,能否用一萬兵去抵抗那領兩萬來攻打他的呢?如果不能,就該趁對方還遠的時候,派使者去談判和平的條件。」

麥基恩博士

環球天道傳基協會義務總幹事

談天說道 之 為何我「不乖」?

「主啊,是的,你知道我愛你。」(約翰福音21:16,《環球聖經譯本》)

文:鄭雪凌博士│牧職神學院神學及實用神學科講師

對很多父母來說,自己的孩子最緊要「乖」。乖就是孩子對大人的要求言聽計從,甚至不經思考便將他人的想法全盤接受。孩子選擇乖,可能為了討父母、長輩的歡喜,為了適應環境、息事寧人而壓抑自我。

在成長的過程中,人乖也可能想考試能拿高分。他們相信只要準確估計到老師出的考題,然後乖乖地在考卷上寫上標準答案,就必定可以拿到高分。在這種制度之下,犯錯的人會顯得笨拙。「乖孩子」也可能受以考試為中心的教育制度影響,不經意成為了「考試寶寶」,將人生單純地看為試題和標準答案。腦袋裡不停地思想,不是考試內容的重要或對人生的用處,而是思考老師會怎樣出題?結果,拿到高分的人都是那些懂得考試和記憶力好的人。在考試制度的長期訓練之下,大部分孩子都學乖了,因為記得標準答案,乖乖填滿試卷就是高分的保證。可是,當孩子成長後出來工作之時,面對社會,乖乖的他們卻有可能隨時變成不懂適應變化的「高分低能」。「高分」是指人的學業成績優異,但這人的實際生活自理、人際交往、實踐創新及情緒控制等綜合能力卻非常薄弱。

走出追求標準答案的思維

向大家介紹一本書,一本叫人「不要乖」的書。作者侯文詠原本是台灣大學畢業的醫生,改行寫作。他的著作《不乖:比標準答案更重要的事》有這一段:「在這個今日的標準答案很快被明日淘汰的巨變時代中,只有不乖,才能確保你永不過時……」他強調,人應該嘗試走出「標準答案」的思想方式,跳脫盲從,才能在變動時代保有競爭力。

活在後現代主義的年代,人老早不相信有標準答案。當你將一個「標準答案」放出來,大家可能立即用手機AI搜尋一下,隨時出現多幾個更全面的答案。在這個變化迅速的年代,當你被指「不乖」,其實你只是不盲從。在行動之前,為自己製造一個考慮的空間;考慮過後,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實行,有可能成功,也有機會失敗。但人生不是只有考試,考試錯了只是失分,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人從錯誤中學習。

成長需要空間

孩子可以從錯誤中學習,家長先要認識成長時期需要的「愛」。《心靈地圖》的作者M. Scott Peck對愛有以下定義:「我將愛定義為:一種為了滋養自己或他人的靈性成長,而願意延伸自我的意志。」孕育一個人成長,需要透過延伸自我的意志,也需要旁人給予的空間,這個空間就是愛。這個空間存在於指令與行動中間,給人一點思考的時間,讓他可以構思自己的想法;這個空間是一個可以自己決定如何做的機會,也是一個給人犯錯的機會;這空間也可以是人犯錯之後,給予他改過的機會,不是只有責罵,而是有反思的機會。不乖,只是時間來到,要為自己製造一個思考的空間,讓自己可以決定和承擔該決定帶來的後果。如果成功了,自己可以獲得成功感;萬一失敗了,也要承擔挫敗感。

不少家長很害怕孩子犯錯或面對挫敗,於是用盡全力保護孩子。孩子到幼稚園上學,家長送他們到學校是正常事。假若孩子已是一位大學畢業生,初入職場,家長因為怕他遲到,怕他犯錯,所以護送他,直到辦公室樓下,這是「家長式」的愛。對孩子真是一種幫助嗎?若要給他成長的空間,就應該由他自己面對第一天上班的焦慮,無論準時或遲到,他都自己承擔。

挫敗後需要被接納

面對孩子的失誤,家長要如何處理?「你小心啲就唔會錯」、「你睇多兩次就唔會錯」、「你記實啲就唔會錯」、「你咁都會錯?」或許,我們都曾經聽過,或者講過類似的說話。成長需要有機會犯錯,我們要視錯誤為學習的必經階段,要面對挫敗而不氣餒。

有位初入職的老師第二天授課,不小心對一位學生說出了一句不應該的說話,他自知有問題。當天下午,他就收到家長的電話投訴;他向家長道歉,隔天也向學生道歉。幾年之後,這位家長仍在家長會中公開重提這件事,校長與其他同事非常尷尬。但是,家長會結束後,資深的同事並沒有責怪那位老師,還安慰他:「已經道歉和作好善後工作,不要重覆犯錯就好。」這就是接納。人無法逃避所有失敗。因此,在失敗之後,需要被人接納,並且有人給予空間成長。

聖經中的使徒彼得也曾經失敗。耶穌被捕之後,門徒四散,彼得卻遠遠地跟隨著他,想看看他如何面對。彼得先後被三個不同的路人認出是與耶穌一夥,他三次都不承認自己認識耶穌。彼得不認主的原因,一般認為他因耶穌被捕而感到害怕與驚慌,更有可能因耶穌不認同他用武力對抗,使他感到迷失和挫敗。雞叫的一刻,他醒悟過來,明白他現在所經歷的事,主耶穌早就知道。他知道自己錯了,走出去大大痛哭。(馬太福音26:75)最終,復活的耶穌在加利利海邊與彼得重遇。在這一刻,彼得終於明白耶穌的方式了。當耶穌三次問他:「你愛我嗎?」彼得經驗了一次重新被耶穌接納和肯定。他不再誇下海口說:「就算所有的人都背棄你,我也永不背棄你。」(馬太福音26:33)這次回應耶穌的提問,他謙卑地說:「主啊,是的,你知道我愛你。」(約翰福音21:16)面對彼得的失敗,耶穌沒有責備,只是向彼得重新提出邀請,請彼得以這份接納去餵養他的羊。(約翰福音21:15-17)

今天,我們期望孩子是一個怎樣的孩子?是乖(言聽計從),還是不乖(不盲從,需要有自己考慮空間)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