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元路長總有希望:阿氏保加症孩子母親的蛻變

突如其來的生命課題

我是「恆樂坊」的照顧者支援工作員「阿青」,同時也是一位精神復元人士的母親。我的兒子今年二十五歲。小時候因家庭變化,他主要由外婆和工人姐姐照料,我下班後才趕回去陪伴他完成功課。

兒子自小聰明伶俐,成績優異,但在人際交往方面顯得格外困難;後來,被確診患有「阿氏保加症」(自閉症譜系障礙其中一種)。這類患者智力往往高於常人,語言能力正常,但在社交與溝通方面有障礙,難以理解他人的想法,容易焦慮,並對改變極度抗拒。

挫折與自責:風暴中的拉扯

兒子在小六下學期開始拒絕上學。原來因為準備升中學,需要練習公開表達,他感到無法承受。雖然班主任信心滿滿,但是孩子越來越抗拒,最終僅勉強完成期末考試,便結束了小學階段。那時候,我充滿憤怒與自責,懷疑自己做錯了甚麼。

他升上中學後,面對的挑戰更大。他因為忘記帶通告被罰留堂,覺得懲罰不合理,加上陌生環境令他焦慮到哭泣,甚至嘴唇發青。每天早晨好像開始一場戰爭,我強迫他上學,他卻痛苦不堪。最終,他再次停學。即使安排重讀,他也在短短三天後徹底放棄。看著他掙扎,我選擇不再強求,給予他空間。

曾經,我期望兒子能夠考上大學。但是,當我看到他連基本的健康與快樂都失去了,才深刻反思:作為母親,我是否過度追求「成就」,忽略了他的「幸福」呢?

轉折與改變:從過度保護到並肩同行

兒子十六歲的時候,因為長期缺乏社交而陷入自責,並出現嚴重失眠。就醫後,他確診抑鬱症與焦慮症,開始接受藥物治療。為了保護他,我事事安排周全,甚至隨時接聽他的電話。旁人批評我「過分保護」他,但我深知這是他的安全網。

後來,我選擇做兼職工作,放慢腳步,順應他的節奏,安排他上感興趣的課程。更重要是我們得到一位專職負責青少年復元的社工長期跟進情況。社工耐心陪伴,幫助他建立信任,甚至結交朋友。這些支持讓他逐漸走出低谷。

近兩年,他的情緒不再大起大落,開始嘗試做兼職工作。今年九月,他更重返校園。雖然仍需服藥,仍然會遇到社交困難,但他已經努力地撐起來,這本身就是一種復元的力量。

結語:照顧者的自我修煉

親人患病,病情起伏不定,照顧者承受的壓力往往不為人知。我們必須學會善待自己,找到情緒出口;給自己私人時間,做喜歡的事,才能持續陪伴。

「怎樣照顧才是最好?」沒有標準答案。復元是一條漫長的道路,需要不斷摸索與調整。但是我深信,只要有家人、專業支援與社區同行,照顧者與患者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復元方向。

阿青 / 香港心理衞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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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元之路:起伏中成長

曾經,抑鬱就像頭頂的一片黑雲,完全籠罩著我的人生,令我窒息,失去動力,看不見前路。確診初期,藥物的確給予我很有效的幫助,我可以繼續戴上微笑的面具,以為可以回復原本的生活。家人和朋友並不知道我患上抑鬱症,在他們眼中,我始終是個開朗外向的人。

然而,我逐漸明白,藥物只是復元的起點。生活中的情緒起伏仍然讓我無所適從,有時甚至覺得另一個「我」在黑暗角落裡,默默觀察著那個「假裝快樂」的自己。疫情前,我再次跌入情緒低谷,徹底把自己封閉起來。直到某天,在電視上看到關於ICCMW(精神健康綜合社區中心)與同路人的訪問,我才突然意識到:原來身邊的親友一直在默默支持我。那一刻,我決心重新出發。

復元的路上,我開始尋求心理輔導,搬家,參與義工服務,學習新事物。漸漸地,我不再對挫折和失敗耿耿於懷,也不再過度自責。人生的轉彎處往往隱藏著意想不到的美好。細心回想,其實我的生命中曾經有許多精彩的風景,只是那段被負面情緒吞噬的日子,讓我失去了感受快樂的能力。

復元的歷程是在起伏與挫折中重新認識自己,並找到成長的契機。它讓我學會善待自己,學會在跌倒後重新站起來。如今,我成為了一名朋輩支援工作員,與同路人分享我的經歷,讓他們知道自己並不孤單。

我希望能鼓勵更多人:不要害怕承認自己的脆弱,也不要羞於尋求幫助。復元不是一條直線,而是一段充滿起伏的旅程。只要願意相信自己,並在跌宕中堅持下去,總能在黑暗中找到光亮。

「起伏中成長」——我生命的寫照,是我送給每位同路人的寄語。願我們都能在風雨中蛻變,帶著希望,勇敢前行。

Sukie

香港心理衞生會

復元之路:我的復元故事

大家好!我是「車厘子」(Cherry)。我是一位義務導師,專長是教授學員製作甜品(例如月餅)與及手工藝(包括絲襪花、皮革製作和扭氣球花)。在社會福利署(簡稱「社署」)任教,已有十多年經驗。雖然我是一位左手手指截肢的傷殘人士,但我始終相信「人殘而不廢」,並以再生勇士的身份繼續前行。

2004年1月24日農曆年初一,我因癲癇症病發,在家洗澡時被熱水灼傷,昏迷三天後才醒來。那一刻,我已知道傷勢是永久性;住院三個月,我接受了十多次植皮手術;並在2月19日進行截肢手術,保存性命。

在醫院裡,我要重新學習照顧自己。雖然左手失去了手指,但我告訴自己:真正的挑戰在回家之後。短時間內,我便學會做家務──洗衣、掃地、煮飯等。最難熬不是身體上的痛,而是外界的歧視目光;然而,我一一渡過。可是,命運並未放過我,不久後我懷孕了。這段經歷充滿艱難:被男朋友拋棄,被父親趕走,只能獨自搬到宿舍生活。

2005年,女兒出生,她因早產住進新生兒深切治療部兩個月。我努力學習照顧她,即使她後來需要在院舍居住,我仍每週接她回家,陪伴她成長。多年來,我接受了不同的手術,每一次都像賭博,因為我有藥物過敏;但是,我堅持下來。從2006年開始,我在「社署」做義工,並學習手語。

2009年,女兒確診「專注力不足及過度活躍症」(英文簡稱ADHD)。當時我十分擔心,感謝醫生與社工的幫助,讓我學會如何照顧她。同年,我的癲癇症康復了。人生的挑戰接踵而來,我要同時照顧患病的父親、婆婆、中風的二舅父,以及女兒。那段時間,我自己也患上抑鬱症與創傷後遺症。不過,我沒有停下來,反而不斷學習新技能,例如:製作冰皮月餅,學習扭氣球、魔術、日式包禮物、花藝等,甚至獲得婚禮佈置與手語證書。

2016年起,我在香港灼傷互助會擔任執委至今;2018年,我參加展才設計比賽,獲得冠軍;同年更被委任為觀塘區義工委員,推動「傷健共融」活動。雖然新冠疫情曾經令所有活動暫停,如今我又再次投入義工服務。

回望這些年,我的人生充滿挑戰與起伏,但是每次遇上的困難都讓我更堅強。雖然身體受限,但我能夠做到任何事情。

最後,我希望看過我故事的人都能明白:無論遇上甚麼困難,都不要放棄。出路不止一條!經過困難之後,必定會迎來彩虹。

祝願大家身體健康!

車厘子 

香港心理衞生會

復元之路:復元以後——初任PSW的體會

成為「朋輩支援工作員」(簡稱PSW),對我而言是一份人生的厚禮。自從加入「恆悅坊」(香港心理衞生會屬下精神健康綜合社區中心)這個大家庭以來,我感受到無數互勵與支持。與同事之間的契合、工作上的合作,以及彼此互信互助,都讓我深深體會到「同行」的力量。

在不同的同事身上,我都感受到愛與真誠。這份情誼對我來說,是一種溫柔的責任。它提醒我:既然曾被支持與鼓舞,就要把這份力量回饋出去,傳遞給更多需要的人。

穿上PSW的身份,我不僅獲得了一份工作,更獲得了使命感。當我看到會員因我的陪伴而展露笑容,那份喜悅令我難以忘懷。我的心願就是讓每一位踏進中心的人都能感到舒適自在,並在這裡找到希望。這份工作不僅賦予我意義,也讓我肯定了自己的能力。領取薪酬的那一刻,我感受到自己能夠勝任工作,並為此而欣喜。

對我而言,「4分3 Part-time」已經是我能承受的工作壓力底線。這不只是工作安排的選擇,更是我對自身狀態的誠實理解。我深知自己對壓力的承受指數,也明白自己在崗位上的自我要求很高。我是一個完美主義者,這是我性格的一部分;我接受它,也承擔它帶來的責任。復元不是要消除性格的限制,而是要學會認識、接納,並且找到平衡。

成為PSW後,我首先學到的是「認識自己」。許多復元人士因未能了解自身性格的限制,所以在人際互動中不自覺地造成隔閡或傷害。這提醒我,認識自己就是復元的重要一步,也是與人建立真誠連結的基礎。

雖然曾因工作壓力而需要加藥,但我逐漸適應並克服了挑戰。如今,我能更穩定地投入工作,並以積極的心態面對未來。

清風

香港心理衞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