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異跨文化綜合症 之 「思想過多」綜合症

在非洲南撒哈拉沙漠地方,例如津巴布韋(Zimbabwe),當地族人中(特別是主要的Shona族群)出現一種稱為‘kufungisisa’(翻譯出來的意思是「思想過多」)的「文化結合綜合症」。患者會感覺到持續疲倦、傷心、羨慕及冷漠。此外,很多時也會感覺孤單、煩躁、失眠、精神不振、自尊心低落、哀傷失落及消耗透支,似乎失去了自己等等;若嚴重起來,更會有幻覺及妄想,甚至有輕生念頭。在身體方面,通常出現各處痛楚(特別是頭痛、胃痛),並且體重明顯減輕(參考EL Backe等人,2021年12月,Culture, Medicine, and Psychiatry)。

這些地方的文化認為精神障礙的主要原因是思想過多,因為大部分這類病患者也有思想困擾。但其實‘Kufungisisa’除了表達個人不適以外,更暗示是人際、社交甚至靈性出現問題。這綜合症在女性中比較常見,可能因為當地的男權社會結構,以致女性社會地位低微及貧窮所影響。但也有人認為病患者是受到巫術或祖先幽靈騷擾而起病。

從精神醫學角度看,這些病徵主要因各種壓力(包括當地爆發的愛滋病)而產生出來的焦慮、憂鬱,甚至創傷後壓力的精神障礙,一般並非重性精神病或精神錯亂。假若出現深沉憂傷,則改用當地語言‘Kufungisisa’來表示。

至於治療方面,很多時土著傳統的治病方式(包括驅魔儀式)非常有效。此外,西方的心理治療或精神藥物也很有作用。但重點應該是針對引發疾病的基本壓力,包括改變患者在家庭中的身份地位及婚姻關係。

雖然不少人批評聖經中的女性地位低微,導致性別不平等,但其實昔日中東地區的各種族,也是父權為主(patriarchy)。舊約聖經也有提及不少重要的女性,包括底波拉、喇合、路得、以斯帖等。新約聖經也強調男女在家庭的平衡關係:「你們作妻子的,要順服自己的丈夫,好像順服主一樣……。你們作丈夫的,要愛妻子,好像基督愛教會,為教會捨己……。丈夫也應當這樣愛妻子,好像愛自己的身體一樣。愛妻子的,就是愛自己了……無論怎樣,你們各人都要愛自己的妻子,好像愛自己一樣。妻子也應當敬重丈夫。」(以弗所書5:22-33)

麥基恩醫生 / 精神科專科醫生

護理人生:人的韌性

這些年發現,香港社會多了對於抗逆力(Resilience也譯作「韌性」和「復原力」) 的討論和研究。可能由於新冠肺炎的緣故;也可能是社會進步,人們對基本物慾的需要已不同,對心靈和情感滿足的追求更殷切;在繁華社會背後,不同階層、年齡都有多多少少壓力。諷刺是,若沒有面對逆境的需要,何來需要鍛練抗逆力?有多少壓力和逆境是外在施加?又有多少是自己給自己?相信這一課題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明。

身為醫護人員,我們要面對自己家庭和身心的需要之外,很多時要面對工作上及來自醫患的壓力和困境。我們不僅需要應對各種突發的情況及家屬的質詢,而較有年資的同事更要肩負不同的行政職責和培訓後輩的重任。有多重身份和角色,要做到「公私分明」,放工就放下一切重擔,談何容易?

既然難以迴避種種壓力,只好積極樂觀地正視。以下是一些有效提升醫護職場復原力的對策,希望幫助護理人員在高壓工作環境找到平衡與力量:

一、培養正向思維與感恩的心:每天花幾分鐘記錄感恩的事情,例如同事的支持、病人康復、家庭的關愛。學習用正面角度看待挑戰,將壓力視為成長的機會。感恩是信仰實踐,能幫助我們在困難中找到希望。

腓立比書4章8節:「凡是真實的、莊重的、公義的、純潔的、可愛的、可頌揚的——無論是甚麼美德、甚麼可稱讚的,這些事你們都要思量。」

二、發展自我照顧習慣,達至自我全人健康:儘量保持規律作息,確保每天有足夠睡眠時間,避免過度疲勞。即使需要輪更,也可以設定時間表。另外,要建立健康的飲食習慣,攝取均衡營養,保持健康。有空可學習放鬆,例如進行深呼吸、靜觀、默想或禱告等,可讓人放鬆,減輕壓力。

箴言4章20至22節:「我兒啊,我的話要留心聽,我的言語要側耳聽。……因為人得到這些話就是得到生命,他全身都得到醫治。」

三、建立有效支持的人際關係:與同事、密友或同路人建立互助小組,分享經驗和感受,減少孤立感。需要時,可尋求專業輔導或參加支持團體,特別是在經歷過重大壓力或創傷之後。

傳道書4章9至10節:「二人比孤身一人好,因為二人一起勞碌有美好的報酬。要是一人跌倒,另一人還可以把同伴扶起來。但孤身一人跌倒,沒有旁人把他扶起來,他就慘了!」 

四、靈性修養與禱告:不論有沒有信仰,人是有靈的活物,需要每天花時間禱告或默想,尋求內心的平安與指引。當然有信仰的同行,更該參與教會活動或信仰團體,從信仰中汲取力量。

以賽亞書40章31節:「但仰望耶和華的人將重新得力;他們如鷹展翅上騰,奔跑卻不困倦,行走卻不疲乏。」

五、接受專業培訓與心理支持:通過參加醫院提供的心理健康講座或復原力培訓課程,並定期進行心理健康檢查,可及早發現並處理一些潛在問題。

箴言12章18節:「說話輕率,如同用刀刺人;智慧的舌頭,卻能使人痊癒。」

六、學習接納與放下:人生難以完美,總會遇上大大小小的挫敗。很多時,人只能放下自己的偏執,不必背負所有壓力。我們需要接納自己無法控制的事情,並接受自己的限制,專注於自己能改變的部分。 

彼得前書5章7節:「你們要把一切憂慮卸給神,因為他顧念你們。」 

共勉之!

香港基督徒護士團契(HKNCF)

護理人生:獻上馨香的祭──香薰治療護士 (下)

上期提到,Rosita Ho是臨床香薰治療護士、香薰治療學校校長暨講師,積極培訓學員、機構和教會的義工,又到處為有需要的人進行香薰治療服務。她服侍的對象多數身體或心靈都有很多需要或問題,也有生活壓力很沉重的人士……

Q:請和我們分享一次難忘的經歷,以及你在當中的感受。

R:還記得多年前,我到寧養院為一個很瘦弱的伯伯進行香薰治療。完成之後,他很感慨,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我見他愁眉不展,於是花了點時間和他傾談,了解他的心事。他告訴我,他是一位退休消防員,以前體力充沛、身形健碩;對工作盡忠,對子女盡責。現在子女已成才,他卻日漸衰老,百病纏身。對比以前,現在風燭殘年,感到無盡唏噓!我從他的醫療記錄了解到,他是剛信主的基督徒,但看來信心不夠,仍有很多思慮,有些東西放不下。於是,我與他分享聖經詩篇第二十三篇:「耶和華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用聖經經文去安慰他的心靈。直到我要離開治療房間,他帶著不捨的眼神對我說:「多謝!」治療完後三十分鐘,他便安然地返回天家了。

後來,在一次教會聚會中遇到他的媳婦,她很感激地對我說:「別人問起有關他的離開,我總說他是『舒服死』的。」原來一點關愛、一句經文、一次觸摸可以轉化一個臨終者的心思意念,使他能安祥、無懼離開世界。對逝者的家人來說,知道他們的摰愛平安離世,他們更容易跨過哀傷。對我來說,知道自己服侍過的人得到平安,是工作上的滿足感。我時刻提醒自己,改變生命的能力來自神,我只是祂手中的器皿,為祂所用。

Q:工作上你遇到過甚麼困難?如何克服?

R:因這種輔助療法在香港仍未廣泛使用,有時工作未必得到人認同,會感到寂寞和疲累。每次感到困難,我會回到神面前,再次聆聽衪的呼召和心意。當謙卑自己的時候,有時發現感到疲累的原因:我的步伐按自己的心意而走得太急、太快。於是,我慢慢學會調整自己的步伐,跟著主走。我也會尋求同行者和支持,通過與不同的人(如學生、同工和有心人)分享這事工及其使命而得著認同和力量。

Q:你對這個行業有何願景?

R:我希望香薰治療不只用於美容和純粹助人放鬆,而是用於全人醫治的輔助療法;應用於健康層面,處理疾病及治療多種症狀或需要,甚至用於舒緩臨終病人的不適;是展現安全、有效、專業而又帶著關愛的治療。前線的醫護人員能夠從香薰治療的科學層面認識和接納這個新興的行業。

Q:可否給現在的護士和護士學生幾句鼓勵的說話?

R:夢想是自己的,也是神放在人心中,神給人空間自由選擇。既然選擇了,就要忠於自己所選,以敬畏主的心「行步見步」實踐自己的夢想,並在其中好好享受。避免以生活中的忙碌、壓力、要求等外在環境因素為藉口而使自己失去對夢想的熱誠,乃是要好好管理自己的時間和健康,帶著勤力、堅持和願意付代價的心讓自己朝著夢想的方向前行。我相信,在充滿限制的現實生活中,我們永遠可以選擇做「對的事」和做「好的事」。

Ruby

香港基督徒護士團契(HKNCF)

護理人生:獻上馨香的祭──香薰治療護士 (上)

Rosita Ho是一位臨床香薰治療護士,也是一間臨床香薰治療學校的校長暨講師。她每天的工作除了走訪不同單位,為有需要的人進行香薰治療服務,還積極培訓學員、機構和教會的義工認識和應用這種藝術。她服侍的對象多數是身體和心靈上帶著很多需要或問題,以及有很重生活壓力的人士,當中包括醫院病人、末期病患者、智障人士、教會群體、社區長者等等。她分享自己把神放在心中的使命和夢想裡,然後一步步實行出來。

Q:你如何由一位護士轉型成香薰治療師? 

R:我從小的志願就是當護士,希望以微小的力量幫助病人、服侍神。因此,在我護士生涯的首十年,我專注做一位前線護士,在臨床上照顧病人。後來,我看到培養護士人才的重要性;隨後十年,就主要進行護理教育工作。經過這二十年寒暑,神又一步步帶領我進入一間基督教醫院,成為了護理總監;在管理和行政層面上協助醫院,成為一間安全、務實、關愛和能見證神的醫院。後來,經過數年行政工作,我發現自己最想做的事情,還是親自照顧病人,親力親為為人解困。於是,我開始祈禱,求神按時候裝備我,成全我這個夢想。輾轉間,我通過一位教會姊妹認識到香薰治療的好處。在尋求神的時候,也感到這是神喜悅我去做的事。因此,我就毅然開始在這個範疇探索和發展。

Q:你帶著甚麼使命和夢想成為香薰治療師? 

R:我的使命是帶著尊重、關愛和憐憫,藉著按摩(MASSAGE)去舒緩患者身心靈的不適,助人自助;仿效昔日主耶穌行道之時,通過觸摸而進行醫治和表達關愛。把這使命看成神的託付,只要忠心去管理和做好這職分,並享受其中。我的夢想是在家庭、社區、醫院等地方見到更多「用心觸摸」,營造關愛、彼此支持的文化,並將香薰治療應用在健康和醫療中,能讓更多人認識及選擇這輔助療法。

Q:妳所說的香薰治療包含甚麼元素? 

R:首先,我會為病人作一個全面的身心靈評估,嘗試洞察其真正需要;然後,小心選取合適的香薰精油(essential oils),以聞、搽和按的方式去為患者進行治療。按摩手法要以人的身體和生理結構為基礎,有時甚至要涵蓋一些病理和心理知識,務求使患者得到有效、安全和舒適的治療。當中不可或缺是正確的心態:除了需要在專業知識和技巧上裝備自己之外,還要有一個願意服侍的心;在給予治療時專注和全情投入,以尊重、關愛和憐憫的心去服侍人。這樣,香薰治療才能發揮最大的療效。(待續)

Ruby

香港基督徒護士團契(HKNCF)

解構抑鬱 之 回顧跟父母的關係 (上集)

踏進三十歲,凱晴(化名)仍然在自己的專業範疇戰戰兢兢,生怕工作仍然被上司挑毛病,又擔心不受同事歡迎,對別人的眼光及説話尤其敏感;男友設法安慰她,她卻總是控制不了對他冷嘲熱諷,胡亂發脾氣,令多年的情侶關係非常緊張。她每天壓力非常之大,終日鬱鬱寡歡,近日更以淚洗面。經過朋友多番勸説之後,她終於願意踏出一步,想認識自己多一點,想知道自己的人生究竟發生了甚麼事。於是,她來到了我的診所約見我。

凱晴劈頭第一句問我:「我很失落、很痛苦!尋死,我又沒有勇氣。我不知道怎麼辦?我是得了抑鬱症嗎?」我回答她:「你要是希望你的人生過得好,事業順利,人際關係好,你必須認真回顧自己跟父母的關係。」聽罷,或許凱晴心想:「今次大件事了!」

凱晴細訴自己跟父母的關係,她從小跟媽媽關係十分好,無所不談,但是自她青春期開始跟爸爸基本上是零溝通。她非常討厭爸爸冷漠、無理、自私,以及對媽媽不尊重,甚至出現暴力;加上他對她姊妹二人愛理不理。凱晴為了支持媽媽,覺得根本無須跟爸爸溝通,心裡認為只要有媽媽就足夠了。她說罷,我邀請她繼續跟我分享多些她與爸爸的事情。意想不到,那一刻她突然泣不成聲。剎那間,她腦海中浮現小時候扭著爸爸抱她的畫面,以及爸爸不顧媽媽反對,執意在晚飯後帶她到公園盪鞦韆的情景。由於凱晴個子小,沒有多大力氣搖動鞦韆,每每嚷著:「爸爸,推我高點,高點!」儘管爸爸下班後身心俱疲,仍樂此不疲,一下一下將凱晴正坐著的鞦韆推高,推遠。隨之而來,就是凱晴「咔咔咔」的笑聲,爸爸一整天的疲勞亦一掃而空。

原來凱晴的潛意識裡,仍像個小女孩,時時刻刻渴望爸爸的愛。但意識上,她卻對爸爸的行為很拒抗,更不斷著力批評他、無視他、疏遠他。我對凱晴説:「你與爸爸的關係這樣糾結,又怎可能懂得與人開心地相處,或者跟情人談情說愛呢?」

畢竟爸爸是我們人生中第一個遇到的男人,所有關於男人的概念都由此建構出來。為了凱晴的人際關係及愛情生活著想,我不斷鼓勵她試著與爸爸破冰,嘗試跟他多些溝通。我用了好幾年時間為凱晴提供心理治療,但她仍舊在愛情路上跌跌撞撞。原來她仍舊對自己的爸爸有很多批判,更發自內心投射了許多對男人的信念:男人是冷漠、無理、橫蠻及自私。

有見及此,我鼓勵凱晴打電話去多謝一個人,一個很重視的人。凱晴沒多想,便打電話給媽媽。或許是上天的安排,凱晴媽媽當天沒有接電話。無奈之下,凱晴只好找爸爸。凱晴坦白地對我說,她不知道如何開始與爸爸談話,也想不到要怎樣多謝他。於是,我提議她先找其他話題開始對話。(待續)

麥棨諾醫生
精神科專科醫

護理人生:未知死,焉知生?

晚期病人面對不能治癒、不能逆轉的生理病變,除了身體要承受痛楚之外,痛苦全然來自身丶心、社、靈,產生了「Total Pain (整體性疼痛)」的概念。以致醫治、護理工作上,不單單只著眼於身體上的不適。

不少晚期病人面對死亡臨近,心靈上產生巨大的困苦。有人害怕死亡,有人埋怨,有人憤怒不甘,有人不捨得分離,有人對生命存疑等等。因此,他們心靈上承受極大壓力及困擾,也加劇了生理狀況。生理上的疼痛,藥物或可舒緩一下,但全人的困苦並沒有一粒特效藥丸可以治療,這種情況更值得關注。

「解鈴還須繫鈴人」,這個「繫鈴人」是誰?不是病情,不是醫生,而是「死亡」。談論死亡,華人普遍多忌諱,對於醫護而言,卻並不陌生。與晚期病者談論生死,在舒緩治療期間,是病人、病人家屬和醫護人員必然談論的話題。

過往有不少世界各地的學術研究指出,「早談死亡」對舒緩病人Total Pain起了很大作用。及早思考、預備死亡,解除了病者很多內心困擾,以致能夠在臨終前重拾生活質素和尊嚴。筆者曾經照顧過不少臨終病人,普遍病人已經陷入昏迷狀態,家人沒有半點機會與病人傾談身後事,更莫説甚麼遺願、遺言。大家錯過了可相處的時光,結果雙方「含恨而終」。

香港中文大學哲學系退休教授張燦輝曾經提出「未知死、焉知生?」論點。死亡隨在,當我們一出生,死亡就已經存在世界上。逛一逛街市,活生生的魚瞬間變成桌上的美饌;飛過的蒼蠅,撞上滅蚊燈,也就灰飛煙滅了……死亡實在很容易,但生命真是很難得。正正知道每一個時刻,人都可以突然不再存在,當下的生命才有意義。

「一個人賺得全世界,卻賠上自己的生命,有甚麼好處呢?人還能用甚麼換回自己的生命呢?」(馬可福音第八章36至37節)

人在世上的終點可能是死亡,但在終點之前的日子,不論是患病或健康的人,都可以生活得精彩又有價值,只在乎有沒有看見生命的意義?醫護人員的角色往往是在病人處於困惑中,帶領他們回顧一生,重拾生命的意義;幫助他們及早發現未完成的心願,使他們在有限的日子裡替自己圓圓滿滿地畫上句點。對家人而言,這個句號則是他們生命中另一章的開始。

周小婷

香港基督徒護士團契(HKNCF)

社關人生:心理健康不單是別人的事

心理健康不單是別人的事,也我們每一個人的事。作為社會工作者,我們有責任照顧他人的心理健康,同時也要照顧好自己的精神狀態。因為只有我們自己健康了,才有更好的狀態去服務他人。

我剛剛踏入社會工作那一年,對未來充滿期許;然而工作的要求和自身的能力碰撞,往往出現期望與現實的落差。面對日新月異的社會服務需求和服務使用者的變化,有時會感到身心俱疲、力不從心。尤其是剛開始工作三年,我也多次因為感到壓力而生出放棄的念頭。看著前方的職業生涯,不禁感嘆:「何時才能走個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長時間?」有時忍不住發出這樣的疑問。

好在在工作過程中慢慢學會調適自己的心態,同時也發現與同事們彼此支持和鼓勵,正是渡過工作難關的出路。記得有次面對一個非常複雜的項目,基金一方也有很高的期望,需要協調的團體又不太容易溝通。我即使全力以赴,也感到力不從心,心理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和焦慮。

就在這時,身旁的同事伸出援手。有人去分擔部分工作,有人送上點心慰勞,有人留下鼓勵字條,有人則提供積極的建議。在大家打氣之下,我的心理狀態也逐漸調整過來。最後不僅順利完成了工作任務,也從中學習到很多寶貴的經驗。

同事的支持和鼓勵無疑是我渡過艱難時刻的重要支撐,但我也意識到自己照顧好自己的心理健康同樣重要。我們需要學會自我調適、接納自己的局限性,這是重整心理健康的關鍵。

以賽亞書第四十章29至30節提到:「他賜氣力給疲乏的人,給無力的人加添力量。年輕人會疲乏困倦,強壯的人也必衰弱」,我們作為社會工作者,面臨複雜多變的工作環境和服務,難免產生疲憊感。但是,只要懂得接納自己有限,保持積極的心態,定能渡過一個又一個難關,從中學習成長。

心理健康並非只屬於他人的事,也是我們每個社會工作者需要關注和照顧的重要一環。只有我們自己身心健康,才能以更有力量的好狀態去服務他人,實現社會工作的理想。就讓我們一起努力,互相支持,共同守護好自己和身邊每一個人的心理健康。

盧英傑

香港心理衞生會社區康復學院營運總監

解構抑鬱 之 憂鬱症沒有單一成因

引發憂鬱症沒有單一的原因,病發可能因多種情況及由許多不同的因素觸發;可能是令人不安或有壓力的生活事件,例如喪親、離婚、疾病、裁員以及擔憂工作或金錢。不同的原因往往結合起來,引發憂鬱症;例如與伴侶關係破裂,可能會情緒低落,不再與朋友和家人見面,並可能開始喝更多酒。這些事會讓當事人感覺更糟糕,於是引發憂鬱症。

有一些研究表明,人隨著年齡增長,患上憂鬱症的可能性更高;於生活在困難的社會和經濟環境中的人身上更常見;嚴重憂鬱症則可能受基因影響。

壓力事件

大多數人需要時間慢慢接受壓力事件,例如喪親之痛或關係破裂。當這些壓力事件發生了,如果當事人不再與朋友和家人見面,只嘗試自行解決問題,罹患憂鬱症的風險就會增加。

性格

某些性格特徵,例如低自尊或過度自我批評的人,更容易患憂鬱症。

家族史

嚴重的憂鬱症患者有部分可能是從父母那裡繼承基因而發病。如果一級親屬(親生父母或兄弟姐妹)患有憂鬱症,其他兄弟姐妹患上此病的可能性大約是一般人的三倍。然而,即使沒有家族史,也可以患有憂鬱症,因為由生活事件等多種誘因共同引起。要是只有憂鬱症家族史而沒有生活壓力等因素,並不一定會患上憂鬱症。

懷孕和分娩

有些女性在懷孕後,特別容易罹患憂鬱症。由於荷爾蒙和身體變化,以及新生活、新角色有額外責任,可能導致產後憂鬱症。有時憂鬱症在分娩前就開始了,稱為「產前憂鬱症」。

停經

更年期是指女性荷爾蒙水平較低而導致月經停止的時期,尤其是在最初幾年會引發憂鬱症,也會引起不同的悲傷和情緒波動等症狀。

孤獨

與家人和朋友隔絕會使人感到孤獨,增加患上憂鬱症的風險。

酒精和藥物

有些人會嘗試以酗酒或吸毒來應付令人沮喪的生活,例如青少年吸食大麻來放鬆;亦有人「借酒澆愁」。毒品和酒精會影響大腦的化學反應,從而增加患憂鬱症的風險。

身體不適

病者本身患有長期或危及生命的疾病,例如冠狀動脈心臟病、中風、糖尿病、癌症或導致長期疼痛的關節炎,他們患憂鬱症的風險可能更高;而甲狀腺功能低下(甲狀腺功能減退症)也會導致憂鬱症。頭部嚴重受傷則會引發情緒波動和情緒問題。

黃志強醫生
精神科專科醫生

(引自英國國民保健服務National Health Service UK)

ADHD特兒特教 之 ADHD與電腦遊戲成癮 (上)

Jack (化名) 是一個20來歲的年輕人,出生於中產家庭,為家中獨子,父母親皆為專業人士。中小學時期就讀本地國際學校的他自小活躍好動,成績一般。父母工作忙碌,在家時間不多,但對Jack的學業成績卻要求甚高,若果Jack在功課表現出現問題時,父母會嚴加苛責,令Jack感到很大的壓力。在那時開始,打電腦遊戲成為了他應付學業壓力的一個重要宣泄渠道。

在高小階段時,學校發現Jack上課不專心,明顯地影響他的學習進度。於是,在老師的建議下,父母為Jack安排了精神科專業評估,從而診斷出他患有過度活躍專注力失調症 (ADHD),是專注力失調問題相對地比較嚴重的類型。之後,Jack開始了藥物治療,學習表現明顯有著改善。而父母都常以新穎的電腦遊戲作為學業成績進步的獎勵,因為忙碌的生活令他們沒有太多的時間、空間和Jack相處,故在「成績進步就好了」之期望中,Jack沉迷打機的問題一直沒有得到正視。最後,Jack成功考上美國的大學就讀工商管理,但他在大學時期卻自行停止了ADHD的藥物治療。

「現在的我覺得很抑鬱,沒有動力和信心去面對工作。」在診症室內,一臉茫然的Jack對我說。原來,Jack完成大學之後回港就業,在一間大型跨國企業任職實習生。在職場上,他的時間管理出現了很多問題,如無法在Deadline前完成工作;容易在工作細節上出現大意的錯漏,引來上司的不滿,亦令他對自己感到失望。鬱鬱寡歡的Jack,在工作以外大部分時間更沉迷網絡遊戲,甚至徹夜不眠,因此影響他日間的工作表現。最後,他被公司辭退了。

「我覺得自己很沒用,那麼簡單的東西也應付不來。現在生活日夜顛倒,也不太想去見朋友,害怕見到他們工作上的成就。我現在每天都打機,像個廢人。醫生,我患有抑鬱症嗎?」「沒錯,你現在的確出現一些抑鬱徵狀,但有沒有想過,你的ADHD問題以及沉迷網絡遊戲的情況,是如何影響自己工作及日常生活?這樣的狀態會否是你出現抑鬱徵狀的誘因?」Jack沉默了一會,然後點一點頭。(待續)

李耀基醫生
精神科專科醫生

SEN特兒特教 之 陪伴兒子走過半世紀

多年前,我在教會認識陳太的女兒,一位品學兼優的女孩,我覺得這樣的女孩子背後,一定有位了不起的母親,後來才知道陳太的大兒子是特殊人士。陳太的兒子已經50歲,星期一至四都在特殊人士展能中心寄宿,只在週末和節日才回家渡假。「每個週末是阿仔最盼望的日子。他對今天是星期幾特別清晰,知道到了星期五晚就可以回家,很期待。到星期一的時候又特別緊張,叮囑我們一定要把他送回宿舍。他對生活常規非常執著,一定要你聽他的,沒辦法,唯有遷就他。」這就是自閉症其中偏執行為的特色。

「最困難的時候,就是兒子小時候,在未曾確診自閉症及中度弱智之前,經常被幼稚園的老師投訴違規及無法自理。在親戚朋友中只有自己的兒子是自閉和弱智,覺得很難受,好像自己有罪般,別人都正常。」陳太輕輕嘆氣:「知道他是這樣也沒辦法,他7歲開始入讀特殊學校,我一到假期就帶他去那些附設特殊兒童服務的中心,但他卻沒有跟其他人玩耍,喜樂獨自呆坐,自言自語,有時連我跟他說話亦不理睬,或只有簡短對答。那時的我真的很沮喪,現在過了幾十年,看得開了。」陳太坦言與其他特殊兒童家長只是點頭之交,但當見到還有別家子女亦有如此狀況,頃刻的感覺是遇上了同路人,壓力便會漸漸消失了。

問及兒子的狀況可有影響她與丈夫的關係,陳太說沒有。她說丈夫雖努力賺錢養家,但內心卻很抗拒兒子,兩父子甚少對話;而且他從不帶兒子出街,亦甚少在別人面前提起兒子,放假時只會獨自找朋友消遣,但陳太一直沒有向丈夫發怨言,甘願獨自照顧兒子。

事實上,不少特殊兒童媽媽因長期缺乏丈夫的支持和理解,出現負面情緒如孤單、無奈和委屈。在傳統華人文化中,對下一代成就予以寄望,令特殊兒童的父母、甚至整個家庭都造成情緒打擊。礙於自己的羞恥感、別人的眼光及不理解,有些父母會選擇把特殊孩子收起來,採取逃避的態度,減少親友間的接觸而影響了家庭的社交關係,形成更大的壓力。特殊兒童的爸爸面對的羞恥感和壓力,一點亦不亞於作母親的,這些都值得我們去關注了解和幫助他們面對自己的特殊孩子,與太太一起承擔、配合教養特殊兒童。

香港有研究顯示,自閉症兒童媽媽個人的信心及對孩子的接納程度愈高,愈能夠舒緩壓力,有助心理健康。對於陳太來說,無論是面對兒子或是丈夫,她都是全心接納,這份平靜力與堅忍的性情或許是經歲月陶造而成,但肯定的是,這些都是她面對逆境時的重要元素。最後,我問陳太有甚麼想跟其他特殊兒童媽媽分享,她是平靜而堅定地說﹕「不要灰心,始終都會有人幫你,正如我多年來得到特殊學校和展能中心為阿仔提供照顧和家長支援,他們給予很大幫助。」她感恩兒子情況穩定,也喜歡現在住的院舍,而院舍就在家附近,家人可以常在一起,她已經很滿足。眼前這位陪伴特殊兒子走過半個世紀的媽媽,一切說來風輕雲淡,皺紋下依然是那溫柔的微笑。

劉星
婚姻及兒童啟導中心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