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牧人生:了解「躺平族」

近年網絡語言中有一流行詞語──「躺平」(英文可翻譯為coasting,或直譯為lying flat)。參考人工智能──深度求索的分析,躺平經常出現在兩種場景:

一、在就業環境惡劣之下:當年青人面對高房價、職場過度競爭(「內卷」)等壓力之時,會主動放棄理想而以「低慾望、低消費」的原則維持日常生活。他們的典型口號乃是以「不買房、不結婚、不生子」作為生活原則,在刻意或無意間對社會系統性的壓力作出抗議。

二、在日常社交調侃下:與親友非嚴肅的交談中,年青人常常借用「躺平」作為自嘲,表示放棄抵抗或懶得計較環境壓力的心態,帶有點無奈的意味。不過,他們的父母大多數人對這種表現深覺擔憂。

至於這群躺平族族人,躺平並不是「懶惰」的表現,反而可以看作應對壓力的生存防禦機制。雖然他們口中喊著要平靜地躺下,但其實內心仍然希望碰到機遇而能重新站起來。

從社會心理學角度看,躺平現象出現有以下特別的心理:

一、抵禦失敗的消極反應:經歷過多次努力而又失敗之後,為了保護自己的情緒免得再次失望,故此主動下調自己的期望而選擇躺平。

二、異化勞動的無聲抗議:當他們發現工作的意義已經被拋棄,淪為純粹賺錢的工具,躺平可以讓他們奪回生命的掌控權,表達自己仍然能夠選擇如何運用個人時間。

三、比拼失敗後退出機制:當他們發現自己再努力也無法超越同場的競爭者的時候,便以退出作為逃避參與比賽的規管。

四、不確定性之時逃避風險:在高度競爭的環境下,奮鬥努力未必可以換來成功;為避免不確定性結果帶來的風險,不如選擇較高確定性的躺平生活。

五、群體認同的身份肯定:當發現其他人也像自己躺平的時候,會對選擇躺平這決定作自我肯定;若得到其他躺平族的認同,更會帶來群體的社交歸屬感。

聖經並沒有直接否定躺平這種行為或心態,但卻反對懶惰的不作為,正如舊約箴言第十三章4節說:「懶惰人渴求,卻一無所得;殷勤人必得豐裕。」但另一方面,聖經也鼓勵人在信靠中享受「安息」,好像新約馬太福音第十一章28節說:「你們所有勞苦擔重擔的人哪,到我這𥚃來吧!我必使你們得安息。」

麥基恩博士

教牧人生:客旅人生的體驗

退休後,我多了時間回想人生,猶如一段段旅程。我在馬來西亞小城金寶成長,那地方是名符其實的寶地,不少人在此發迹,原因地底錫米蘊含量是世界之最。後來,父親因工作搬往霹靂州首府怡保,那兒面積大、較發達,造就不少錫礦家。我外公也是錫礦家,子女幫他「打江山」;所以我跟父母住在錫礦場的宿舍,離巿中心有一段路。陪伴我成長的表弟妹是玩伴,深厚感情至今還存。平時多接觸大自然,望著藍天白雲湖泊是最佳的自我放空;幻想自己像小鳥,在天空自由自在飛翔。買不起玩具就自創玩具和遊戲,發揮自己的小宇宙:幾塊石頭和玻璃珠子可玩上一天,一條掃帚棍可變雙節棍,火柴盒可變汽車和手槍等。最開心是週末,父親帶全家人去小鎮逛街和吃東西,到如今仍記得那串魚丸的美味和給我的滿足感。這是我的童年時光。

年紀稍長就忙學業,忙家務,忙約同學和朋友玩。印象中除了考試期間比較大壓力,其他日子算是人生中最閃亮的日子。喜歡運動的我,放學留在學校打籃球是最大樂趣;曬得一身古銅色,是陽光活力的少年。情竇初開,等待心儀的女生在窗外經過,甜絲絲卻不敢表白,是純真無邪的愛情。記得有好幾位同學是籃球發燒友,每個早上五點踏單車回校霸場地打球;上課鐘聲響起,汗流浹背的我們跑去課室。這年紀建立的友誼無私心,無機心,無比較,可惜畢業後各散東西。失聯半世紀,藉互聯網和社交媒體重新聯絡上,仿如隔世。重聚時大家都變了樣,只記得名字和小時候的模樣,大家經歴滄桑和時間的洗禮,但仍在世就好。好幾位同學已身故,難免傷感。其中一位籃球好友30歲病逝,臨終前聯絡在香港工作的我回馬見他最後一面。每次想起他,我都淚流滿襟。為了醫病,他的小康之家已家徒四璧,墓碑也欠奉。我為好友做了人生最後一件事,完成他家人的心願。每次回鄉探親和掃墓,我必定到他墓前奉上鮮花,緬懷過去一起閃亮的日子。

佔據人生最大部分是家庭和事業,兩者之間常存張力,彷彿要將我榨乾榨淨。壓力沉重,精神緊張,如生活在高壓爐一般;許多時要同死線作戰,又像在賽道上不斷奔馳,身心俱疲。但上有高堂,下有妻房,經濟重壓在肩頭上,唯有憑著信念全部扛起來。有段日子常嚷著想早點退休,只為宣洩內心壓抑的疲累。深深體會父母健康是對兒女慈悲,年老父母染病需特別照料,不忍送他們到護老院。好在他們在大馬生活,能力範圍內租了一間大平層,聘用倆女傭輪流廿四小時照料,直至他們終老。我不能服侍在側,唯有如此盡孝,盼能諒解兒子遺憾之情。

我與太太育有兩子,華人觀念情願節省飲食也不節省教育,是金科玉律;因此,盡量栽培兒子達成志願。感恩他們不負父母苦心,學業有成,在香港站穩陣腳,我們可以退下火線。最感恩二子鼓勵我們退休享受人生,把重擔交他們來扛,真是老懷安慰。那個人生階段最富挑戰性,有許多驚心動魄的場面和失眠夜,感恩最後苦盡甘來。不再為口奔馳,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真正享受自由的人生。退休後,身體仍保持健康,不時接受不同單位的邀請做自己專長的工作,甚至擔任義務崗位幫助有需要的機構和個別人士;可承受得起的小壓力對保持頭腦清醒最好。如今,行到人生最後一個階段,只求心靈平靜,與家人相聚;可以繼續侍奉神,就是最佳的事情。

葉亮星牧師

教牧人生:心中有光,滿有喜樂

心光盲人院暨學校前身是「心光盲女院」,是120多年前由德國傳教士創立;而禮賢會香港堂(下稱香港堂)也是由德國禮賢差會宣教士建立的,所以兩者關係十分密切。香港堂一直非常關心心光盲人院暨學校的失明院友和學生。因此,過去數十年,有不少院友、學生和家人成為教會會友。

以往我在香港堂工作時,總喜歡探望教會年老會友。她們因為行動不便或居住院舍,已經不能回香港堂參加主日崇拜。在探訪期間,探望了兩位曾就讀心光學校的失明會友,她們已經超過85歲,分別居住在元朗和上水的失明人士院舍。她們實在呈現了「心中有光,滿有喜樂」的基督徒生命。

第一位是葉常喜姊妹,已經超過85歲。雖然失明,但她的身體仍然健壯。當她知道我是香港堂牧師,要來探望她,她開心雀躍,先邀請我在客廳等候,隨即在房間鄭重打扮,繼而以迎接上賓的規格,與我在客廳會面。

短短一個多小時,有充滿笑聲的交談,常喜姊妹更不斷數算上帝的恩典。她在1949年進入心光學校,雖然失明,但得到德國宣教士牧養而認識主耶穌。信主後,她和幾位同學都改了名字。宣教士以「聖靈果子」為其中五人改名,分別是常愛(仁愛)、常喜(喜樂)、常和(和平)、常慈(恩慈)、常信(信實),後來更有道恩、天恩、秀恩等;她們是十分要好的同學。常喜姊妹一生走過坎坷不平的艱苦日子,在土瓜灣盲人工廠賺取低微薪金,雖然過著貧窮的生活,但靠著主的恩典,哺養兒女長大成人。兒女都信主成為基督徒,對她十分孝順。

她敏銳的心靈知道上帝透過教會幫助她,口中不停數算恩典:感謝陳翼堅牧師為她洗禮,感謝李華成牧師照顧,也感謝張偉昌牧師經常到她家中探望……,言談間全是感恩和讚美上帝。

我好奇地詢問有關她幾位同學的近況?她竟然清楚地記得她們的名字和軼事;哪些同學已經「主懷安息」,她也瞭如指掌。近年沒有消息的人,她也十分關心,甚至向我提供資料,囑咐我去探望她們和代為問候。閒談間,院舍職員也插口讚賞常喜姊妹是一位可愛的院友,每個主日都會到附近教會參加崇拜。臨別時,常喜姊妹堅持要給教會作金錢奉獻。我再三推卻,要她留給自己作日後所需之用。最終,敵不過老人家深情的委託,代教會收下她的奉獻。常喜姊妹還有禮地送我到大門,叮囑我到下一站上水,探望比她年輕一歲的好同學道恩姊妹。

很快到了上水院舍,找到臥在床上失明的郭道恩姊妹。當她知道我是香港堂牧師,開心得放聲大笑,露出口腔僅餘的5顆牙齒。她的健康明顯比葉常喜姊妹遜色,但仍然充滿喜樂。道恩姊妹因為牙齒脫落,說話不清,但笑聲卻是響亮。當我詢問她的生活狀況,她和常喜姊妹一樣,一點兒也沒有埋怨,可以做到心存感恩,隨遇而安。

因為她很久沒有與常喜姊妹會面,當獲知常喜姊妹仍在人世和問候她,她真是喜上眉梢,笑得嘴巴也不能合攏。最後,離開院舍前我為她祈禱,她大聲用漏風(失去牙齒)的口音說出「誠心所願」(即「阿們」)—-美麗和真誠的禱告心願。

回程,在吐露港公路上駕車,黃昏夕照,餘輝很美……感謝兩位心光長者會友!是的,只要心中有光,無懼明天。

殷兆威牧師

教牧人生:結束的勇氣

香港已經進入與新冠病毒共存的時代。新型冠狀病毒株繼續變異和流行,更會聯同不同類型的流感病毒侵襲市民。今天,那些不願回首的隔離檢疫、居家工作或上報政策已不復再。當我們回望那困擾我們三年多的世紀疫症,無論是對經濟環境的重創和轉型,或是停止教會聚會的防疫政策,以及採用「即棄聖餐套裝」和舉辦「網上領餐」,又或其導致一定數量信眾已由實體聚會轉移到網上參與等。面對現時香港教會呈現的「新生態」,我們蹣跚學步,仍在適應中。

自三年前防疫政策逐步取消後,香港教會都紛紛以「復常」為慶祝和感恩的口號;堂會領袖紛紛重新推展因數年疫情停辦的大小型教會聚會。大家都雄心壯志,希望為教會追回之前停辦的活動,冀盼將教會推回疫情之前的正軌。不過,我們必須承認,早幾年移民潮帶走了香港教會20%人口,各間堂會面對著「人財兩失」的現實。教會中弟兄姊妹青黃不接,事奉人手嚴重不足,崇拜及團契聚會人數驟減,堂會經濟狀況不佳,年青一代也轉往網上聚會或離開堂會。在如斯新生態下,堂會如何期望將教會聚會「復常」呢?

我在疫情初期聽過一位牧者分享:疫情侵襲,從另一方面看,幫助了香港的教會。因為防疫政策的安排,宗教聚會場所甚至要關閉,教會領袖必須判斷哪些聚會或事工不可以停止,又有甚麼活動可以暫停或取消。結果我們看到那幾年時間,即使是在最嚴峻的第五波疫情,主日崇拜和祈禱會是一眾教會沒有放低過的首選聚會;其次就是主日學和小組團契等網上聚會。所有實體見面,要除下口罩進食的大型聚會、愛筵、佈道會和旅行都忍痛取消了。疫情讓我們反思,在教會眾多聚會和事工中,有甚麼不可省略?有甚麼是錦上添花?有甚麼可有可無呢?

這位牧者認為,許多教會和機構往往將事工「永續化」,有時會看自己或特定項目看得太重要。疫情,堂會暫停不少事工,正正是很好的時機,讓教會領袖反思甚麼是可以放下、停止的事工;特別是那些為維持堂會傳統、「為繼續而繼續」的事工。有些事工只在特定歷史時刻(如疫情或社會變局)發揮功能,完成後其精神留下已足夠。正如疫情時候,以派發口罩和檢測棒為社會關懷行動。完成任務,可以功成身退。事實上,現在教會有很多被認為是「美好」的聚會或佈道活動,當認真審視和辨識,在後疫情年代的香港氛圍是否需要將其優化、更新、改革,甚至減少、結束呢?

現在有不少堂會面對聚會人數銳減,堂址變遷或經濟困難。以同樣的觀念來看,在禱告神帶領和會友充分溝通後,如能得出共識,與其他堂會合併,繼續發展聖工,其實比勉強維持下去還要健康;也是合乎聖經的教會觀:「正如身體是一個,卻有許多部分,而且全身部分雖然很多,身體還是一個;基督也是這樣。」(林前12:12)只要過程中實踐美好的價值,其存在本身就已經歷著神的同在,結束個別堂會或機構並不代表大公教會失敗。

黃立基牧師

教牧人生:健康家庭帶來溫情社會

偶爾發生家庭慘劇後,大多數人都會感慨地問:「為甚麼?」這問題沒有簡單的答案,但卻指出香港的家庭確實「病」了!當忍耐已久,突如其來一個困難或挑戰,便不堪一擊。

希望政府投放更多資源於精神健康教育,與及倡導建立健康的家庭和溫情的社會的重要性。

其實「家」是我們遮風擋雨的地方,是我們療傷的地方,但忙碌的機能社會忘卻了家的最重要功能,更忘記了培養、應用這能力,都交給了「專業」去處理。誰不知專業有許多限制!

我前陣子在懲教署一個嘉許禮上,偶遇「肥媽」(Maria Cordero)。因為經常在電視歌唱節目看見她,欣賞她對歌唱界後輩的提㩗,我於是大著膽子上前邀請她合照,順便告訴她我對她的欣賞。結果她大方侃侃而談,講出她對做那音樂節目的看法。

原來她認為該節目有另一重意義。「這簡直就是一個家庭節目來的。」她說著說著,還伸出手指數出參賽歌手的名字,他們都經歷過家庭復和;說著說著,又指出一對離婚的夫妻,因為共同經歷比賽的挑戰,最後因而復合。

肥媽都引以為傲,她加上了這一句:「別人以為這是一個歌唱節目,我老實告訴你,台上都坐滿捧場打氣的家人。我覺得這實際上是一個感人的合家歡節目來的。」她一語道破,「家」經歷過風雨後可以更茁壯的道理。

當然提到她在獄中參與的義工服務,她更感動地分享自己怎樣把一些「家」給人的療癒感帶進監獄去;接著,就是她一串充滿感染力的笑聲。可愛的肥媽完全活現一個母親的親和、溫暖感覺。

原來「家」不單是一個實體,可以很機靈地出現在不同的環境之中,更可以很巧妙地把人聯繫在一起,因為你、我都認識家是甚麼;只要願意跟人分享,這份「家」的感動便能即時為人帶來醫治,帶動修補,也帶出讓人嚮往的人情味。

香港多年走「快」線,社會忘了應該帶著富有彈性的溫情運作呢!就連帶教育也看重品質、市場需要,忘記了理想與人民質素的培育!

我欣賞自己所在的宏恩基督教學院的教育理念──強調學生要抱有服侍社會的心態。這好像一陣清風,為熾熱的競爭市場帶來一片清涼。但願我們的社會越來越有溫情,給我們身心靈煥發力量。

黃葉仲萍博士

宏恩基督教學院教育及心理學系副教授兼系主任

教牧人生:「週一快樂足球」

「週一快樂足球」團契逢週一早上9時30分至中午1時正聚會,大約有20多位教牧同工、20多位教會弟兄和未信主的朋友出席;眾人在樂富公園人造草球場進行足球友誼賽。這團契管理嚴謹,設立入會制度,由6位教牧同工管理,主要分「黃衫軍」(教牧隊)和「藍衫軍」(弟兄隊)兩隊。申請加入「週一快樂足球」團契要滿足指定的出席率,有良好球品,有會員推薦和得到6位教牧同工組成的職員會通過才可入會;成為會員後,才有資格享受每週週一3個多小時的足球活動。2016年,我獲邀成為職員會成員,學習如何在球場這「英雄地」牧養和管理這群「性情如烈火」的「波牛」。

原來這群男人真是可愛,當中有來自不同宗派的牧師、基督徒、非信徒、會計師、商人、福音戒毒同工、監獄牧師、小巴司機、物業管理員、飲食業人員、紀律部隊人員等等。我每逢週一便和這群「臭」男人(踢足球後,未沖涼)一起,真是臭味相投,令人生增添陽光氣息。除了逢週一上午踢足球,每年也舉行「足球春茗」,大家一起唱詩歌敬拜,有信息分享和午餐。

過去十多年,我非常享受這個「週一快樂足球」團契。每次球賽開始前,大家一起祈禱;進行分組賽時,大家輪流作球員和觀眾。無論在球場或看台的「波牛」都是興高采烈、戰意激昂、口若懸河。誰說男人不擅辭令呢?只要觸及他的興奮神經,三個男人同樣可以「一個墟」。球賽結束後,球友自由組合成不同小組午膳;教牧同工小組則在另外的餐桌上分享牧會生涯的苦與樂,是屬於教牧同工的「進深團契」。這教牧同工小組擴闊了我的牧養眼界、經驗和觸覺,不知不覺與不同宗派的教牧結下了深厚情誼。

過去,有球友患了癌病要接受化療,暫時不能工作,也不能到球場踢球。這群「波牛」十分關心他,二話不說,主動在球場上傳袋籌集款項,即場籌得二萬多元,讓教牧同工帶去支持患病球友。教牧同工也悉心照顧病友,輪流陪伴他進出醫院接受化療;而「波牛」們一直為他禱告。神的恩典確實奇妙,9個月後,弟兄不單完全康復,而且可以再次馳騁球場,更以60多歲高齡在禁區外遠射並取得入球,簡直令我們歡喜若狂。

「無煙、無酒、無賭、無粗口」是「週一快樂足球」的基本要求。在6位教牧同工的管理下,我們學習在球場中認識自己,處理情緒,如何與隊友和對手解決衝突。在比賽激烈氣氛中活現基督徒見證,真是談何容易!

「週一快樂足球」成立已經超過20年了,一群教牧同工在週一休假日走在一起,可以享受大家至愛的足球活動,也建立了真我盡現的主內團契。球場上,有衝突、吵架、埋怨、失望和驕傲自我;球賽後,有關心、提醒、勸勉、督促和同行陪伴。現時,「週一快樂足球」團契在上主的恩典帶領下,讓一群跨宗派教牧同工走在一起彼此建立和支援。球場外,成立了讀書小組、牧養小組、義務顧問小組和福音足球事工小組等,已經是一個具備牧會經驗、活潑、集思廣益的另類教牧支援。

某個晚上,團契進行教牧隊友賽,福音戒毒機構的球友有份作賽,他們是一群不容易被一般教會接納的邊緣群體。當晚,大家相當融洽、歡樂,令我興奮無眠,並且寫下:

「燈柱光影飛蛾,看台長櫈背包,同工新知球友;夏夜微風,傳道者在人間。」

殷兆威牧師

教牧人生:男女之間的恩仇錄

造物主創造人類,設立婚姻的原意是為人的益處;何解現今世代竟然產生那麽多痴男怨女?夫妻之間則水火不容,輕則口舌之爭,出口傷人,重則出手傷人,家暴個案屢見不鮮。現代人的離婚個案統計數字蒸蒸日上,有增無減。試問,起初男女之間不是因為互相吸引產生感情而成為情侶,戀愛成熟渴慕一起生活而結成夫妻嗎?有何原因落到反目成仇,誓要斬斷情絲,不惜解除婚盟呢?

最多離婚夫妻引用的理由就是性格不合。筆者同意兩個性格不合的人相處起來並不容易,但就現實而言,世界上再沒法找到第二個自己。相信談戀愛階段已經發現了彼此之間有許多異同之處,只不過熱戀情侶相處時間相對短,彼此因而多有忍讓和遷就,所以才能夠達到談婚論嫁的結果。婚後兩人一起生活在同一個空間,朝夕相對,縱然兩者都沒有大改變,他仍是婚前那個他,她亦是婚前那個她;只是相聚時間比起談戀愛時長得多,因此所需要的忍耐和遷就也變得更多而已。筆者曾經聽聞維繫長久婚姻的妙句:「婚前睜大雙眼,婚後隻眼開隻眼閉」!

筆者觀察到離婚最大的原因,就是失去起初的愛心。朋友之間因為愛情而變成情侶,情侶之間又因為愛情而結成夫妻。一旦愛情變了質,失去了愛,夫妻之間便變成貌合神離、同床異夢、溝而不通,逐漸變成同住的陌路人。感情冷淡,互不關心,同枱吃飯,各自修行,結局不堪設想。老一輩人為面子可能堅持維繫婚姻之約,生活上卻失去婚姻之實;年輕一代活得瀟灑,輕易揮筆簽署離婚協議書,使現代人離婚已經成為司空見慣的事。

筆者最近被一篇元朝時期的詞《你儂詞》啟發,這是元代才女管道昇的經典愛情著作,盼望能引起大家的共鳴。「爾儂我儂,忒煞情多;情多處,熱似火;把一塊泥,捻一個你,塑一個我。將咱兩個一齊打破,用水調和;再捻一個你,再塑一個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我與你生同一個衾,死同一個槨。」白話譯文如下:「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如此多情,情到深處,像火焰一樣熱烈。拿一塊泥,捏一個你,塑一個我,將咱倆一齊打破,用水調和。再捏一個你,再塑一個我,我的泥人中有你,你的泥人中有我。我和你活著蓋同一床被子,死了用同一口棺材」。

今年筆者結婚卅三週年,拜讀《你儂詞》得到啟發如下:

婚姻是一生一世的堅持,就好像詞中所言:本來是兩個泥人,因為愛情結合猶如將泥人打破,以水和泥融合一起;再捏造兩個泥人,變成你泥中有我,我泥中有你,不能再分開。再者,一生一世的婚姻是一份承諾和立志:「我和你活著蓋同一床被子,死了用同一口棺材。」這是偉大之愛情宣言!

葉亮星牧師

教牧人生:如孩童一般

上回談到牧養教會最開心的事,就是與孩童相處。這回想再談一談,前文提到一位靈修大師,他以一個問題作快速測試,看看我們保留了多少童心?他說:「現在的你,還能在某人面前坦誠相見,猶如孩子般單純開放、毫無掩飾地做你自己嗎?那些能夠保存純真之心的成年人,就是如孩童一般順從自然的節奏與自己的天命,並不會有成為某個人的渴望,也不會想要刻意改變他人對自己的印象而去迎合對方。」這番話有如醍醐灌頂,使人茅塞頓開。今天多少人生活得不開心,就是因為想成為某個人和刻意改變自己去迎合他人。職是之故,與其活成別人期待的樣子,不如活成自己喜歡的模樣;與其追求表面的光鮮,不如追求內在的踏實與自在。

話又說回來,要在這複雜多變的職場和教會實踐如孩童一般的開放和單純,真是談何容易!不過,最起碼我們要在主耶穌面前竭力保守這份童心,廣東俗語說:老人成細蚊,意指長者年紀越大,性格和行為就會變得越像小孩子,一樣充滿孩子氣。當我們如同孩童去到主跟前,甚至坐在主的膝上,如同許多圖畫所描繪的小孩一樣,主必不會嘲笑我們:「都這麼大了,還那麼幼稚。」值得注意是為人父母者,見到子女雖已成年,但依舊希望他們能回到昔日小寶寶階段,依偎著自己。我相信天父的心也是如此。為何我們可以如此確信?因為我們知道耶穌愛我們。我很喜愛一首詩歌,歌名就是《耶穌愛我我知道》,而我更喜歡閩南語的版本《耶穌愛我我知明》(大家可上網聽聽)。歌詞是這樣的:

耶穌愛我我知明,因為記載在聖經;

細漢囝仔雖軟弱,耶穌會救有替贖。

主耶穌疼我,主耶穌疼我,

主耶穌疼我,有記載在聖經。

下一次當你聽到這首詩歌的時候,不妨想像自己回轉成孩童並坐在主耶穌的膝上,聽祂的慈聲愛語,如此定能潛移默化,心被恩感並激發我們內裡的童心,能夠毫不猶豫、毫不保留地奔向祂。願主祝福你!

蔡美華牧師

加拿大雷城華人宣道會牧師

2026耆年健康醫學講座,點擊連結了解詳情:

https://tdww.org.hk/2026/07/02/2026耆年健康醫學講座/

讀好書:《趣味精神綜合症3》

作者:麥基恩醫生(執業精神科專科醫生)

內容簡介:延續前兩著作的獨特視角,作者在《趣味精神綜合症3》中,進一步將現代心理現象與日常生活緊密連結。本書精心梳理出六大範疇,廣泛涵蓋名人與流行文化、群體心理、職場與時間管理、人際關係與家庭、身心健康與及社會觀察,共54篇文章。從追星熱潮衍生的「宋仲基綜合症」,到反映上班族心聲的「禮拜五下午綜合症」,這些看似新奇的名稱,實則真切地映照出現代人內心深處的需要與矛盾。書中有不少案例看似古怪的行為背後,都隱藏著一顆渴望被愛、被認同及尋求安全感的心。本書的目的絕非將人類的日常經驗「病理化」,反而期盼讀者在輕鬆幽默的閱讀過程中,學會以更廣闊的胸襟,覺察與接納人類的複雜性。

專業推介:

基督教信仰融入此書,並非簡單的宗教點綴,而是對「全人健康」的深切實踐。當代心理學早已確認,靈性層面的意義感、謙卑、寬恕與盼望,都能顯著提升心理韌性。書中引述的聖經經文與有趣的綜合症形成對話,讓讀者在不被病理化的前提下,獲得廣闊的心靈空間,進行內在轉化,帶來療癒力量。藉由這些「趣味綜合症」,認識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也重新認識上帝在人性中的奇妙行為。

李詠茜博士

香港大學心理學系客席副教授、誠信綜合治療中心顧問臨床心理學家

精神健康並非「有病」與「無病」的二元對立,而是一條連續光譜。無論是「演唱會後的失落」、「成功後的空虛」,還是「假期中的不安」,這些看似平常的經驗,其實反映了人類內心深處的需要與矛盾。換言之,書中的每一個「綜合症」,某程度上都映照著我們自己。相信你會在本書的「趣味」之中,看見深刻;在這些「綜合症」之中,找到共鳴。

林震醫生

精神科專科醫生、香港執業精神科醫生協會主席

本書並非為了滿足我們對人類怪癖或奇特行為的好奇心,而是為了去理解和欣賞人類的複雜性。它提醒我們,即使我們不必面對書中記錄的那些人所面臨的問題事件或處境,我們不可能永遠免受壓力和逆境的影響。麥醫生巧妙地將簡短的案例事件和概念,精闢的聖經引文和解讀「小貼士」結合在一起。我相信您會發現這本新作與前兩部一樣精彩,甚至更勝一籌。

黃德興醫生

香港大學醫學院精神醫學系榮譽臨床教授、香港整全普及精神健康協會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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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牧人生:信二代的呼聲(下)

早前兩篇文章分享了本人和一般「信二代」在耳濡目染和習慣性的家庭信仰模式中成長後,要跟踏入青少年期或「職青」階段的自己和解;並且重新領略那是自己第一手信仰,這是從「信二代」成為「真門徒」的重要轉捩點。然而,下一個問題是「如何做到?」

在聖經作者路加醫生的筆下有一個他獨家記載的比喻故事,我們統稱為「浪子的比喻」。故事中的「浪子」除了那個領了家產後出走揮霍的小兒子,還有一個一直留在父親身邊、沒有叛逆過父親一次的大兒子。大兒子雖然沒有離家出走,但是他的心早已視自己為奴隸。從他與父親的對話知道,他對弟弟和父親斤斤計較;他從來沒有經歷過父親無條件的愛,他認為所有從父親來的寵愛和供應都是靠他自己作為一個聽話的好兒子身份換取回來。(参考Timothy Keller《揮霍的上帝》)作為基督徒都可能知道,這個在「浪子的比喻」中看似是男配角的大兒子,其實是主耶穌側面描寫的真正主角;而這個比喻的真正聽眾是當時一班都以「聽話的好兒子」自居的法利賽人、文士等宗教領袖。

我相信這位大兒子就是我及很多「信二代」的寫照和呼聲。

從與青少年同行、牧養的經驗之中,探究從「信二代」成為「真門徒」的重要轉捩點,我認為就是來一次「離家出走」。無論是肉身暫時離開習慣因循的教會生活,抑或是意識上經歷一次狠狠的「放下」和「叛逆」;又或者用一個不曉得如何以中文更貼切地翻譯的“Unlearn”(有字典翻譯為「忘記」),“Unlearn”過去從教會成長所學。

在教會成長不是不好,只是作為信二代,我們曾在教會經歷過不少與聖經相違的神學實踐。其中之一從小到大學習到,就是要做得好並服從師長才能獲得重視和嘉許,似是「賞善罰惡」。包括我在內,不少信二代心中對神的形象的認識都是一個拿著計分板對我們一言一行評分的訓導主任。當我們做得好,才可以窺見祂對著我們露出肯定的微笑;當我們犯了規,除了會被剝奪某些自由,我們更會看見祂那搖頭失望的眼神。結果我們在教會和信仰中不斷爭取好表現,不斷要做好;但與經歷從道成肉身的主而來十字架白白的恩典卻越來越遙遠;在信仰上經歷的自由和喜樂也越來越少。

我認識不少信二代在經歷各式各樣的「出走」後,通常在非自小在其成長的堂會中重新經歷神和恩典。他們明白原來神早在我們做到完美和戒掉壞習慣之前,已經按照我們的本相愛我們;他們發現原來神其實不如在自小成長的教會中所經歷的,他們鼓起勇氣尋找在神裡屬於自己的身份,不再是「某某的兒子/女兒」。

在今天教會的青少年牧養中,特別在面對「信二代」甚至「牧二代」群體時,我們有沒有這種胸襟、這份信任,可以讓他們放膽提出心中對聖經的質詢,讓他們有自由決定参與的堂會或團契小姐,甚至讓他們有足夠的支持和承托下出走一下?我們其實都是浪子,無論是大兒子或是小兒子;最要緊是我們深信在家日盼夜盼我們回轉歸來的這位父親,時刻張開雙臂,等候著我們回去,恢復我們寶貴的王子或公主身份。

黃立基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