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文：「我要稱謝你，因為我的受造奇妙可畏；你的作為奇妙，這是我深深知道的。」(詩篇139：14，《新譯本》)

文：吳慧華│明光社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一提到旅行，不少人都聽過「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說這話的人著重知識與經歷的重要性——從書本中得著知識，不如從遊歷中獲取。這一句話，為旅遊加添了意義，也替那些想要遠遊的文人雅士找到出門的藉口。

古人旅遊要意義合倫理價值觀

對古人來說，一般不會隨便遠遊，如果出門只是為了單純地吃喝玩樂，往往被人詬病；但如果遠遊為了增廣見聞、陶冶心性，以及操練個人修養與學識，則會被視為風雅之事。曾探歷名山大川奧秘的明代著名地質學家及旅遊家徐霞客，在日間窺探山壑，晚上則挑燈記錄沿途所見的山川風貌與風土人情。其遺作《徐霞客遊記》被收錄進《四庫全書》，清代紀曉嵐給予極高的評價，認為此書可以補充地理之學。不過，對於徐霞客本人，卻得到「耽奇嗜僻，刻意遠遊」的批評。在講求「勤有功，戲無益」的傳統觀念之下，縱然徐霞客在地理知識方面有重大的貢獻，仍難逃他人對他長年旅遊的行徑指指點點。現代人會覺得這類批評不合理，亦有失公允：若徐霞客沒有花如此多時間、精力，甚至連人身安全都不顧去探究奇山異水，又怎能留下如此珍貴及豐富的地理知識呢？

古人要為旅遊賦予意義，要符合當時的倫理價值觀，例如「父母在，不遠遊」，長時間在外不歸，將被視作異類。反觀現代人去旅遊，除了特殊情況，大都沒有思想包袱。畢竟，藉著發達的科技，人們即使從亞洲出發去芬蘭觀賞極光，順道遊覽北歐多國，全程十多天已經足夠。只要經濟、健康及時間許可，現代人基本上可以隨時啟程，哪怕只是一日短線遊。不過，很多看似「無拘無束」的旅遊，其實並不如想像中自由及休閒。

今人旅行隨心所欲愛打卡

先來談談旅遊團。參加旅遊團的好處是「車跟人走」，不必計劃行程、觀光及餐飲地點等等，一切都由旅行團安排。遊客唯一需要做，便是確保準時，不會因為樂極忘形而錯過集合時間。「跟團」有很多好處，但可見的限制也不少，最煞風景就是團友們不能隨心所欲，遇上讓人流連忘返的絕美風景也不得不忍痛離開，告訴自己是時候上車了。

因此，有一些遊客不喜歡跟團，偏愛「自由行」；吃自己想吃的東西，看自己想看的風景。不過，這是否意味著自由行的遊客便是完全自由？這視乎遊客是否真的看見自己想看的風景，還是網紅推薦他們去打卡的風景？是否真正吃到自己想吃的美食，還是網紅吹捧的美食？隨著網絡普及，興起了大量旅遊博主。自由行的遊客若想參考別人的路線，再按照自己的興趣計劃行程，原是明智之舉；但如果所到之地，每每只是非去不可的打卡聖地，甚或打卡後便匆匆忙忙離開，然後，就一路疲於打卡，幾乎沒有停下來好好了解或欣賞大好風光。不能說這類旅行完全沒有意義，但總讓人覺得缺少了甚麼。

選擇跟團、自由行，還是跟隨網紅路線的自由行，很多時與個性、如何運用時間，甚至民族習性等息息相關。自2024年底，中國開放韓國人免簽旅遊後，大量韓國年輕人前往上海旅遊，他們有幾項鮮明的特徵：一、髮型統一；二、遊玩的景點極為統一，有幾個必定前往的景點；三、用餐選擇大同小異，還特別喜歡貼著退熱貼吃燒肉等。另外，韓國人也流傳著「要孝順父母，便要送他們到張家界」的說法。雖然跟隨網紅或大部分人走過的路，安全也穩妥，但似乎有點可惜——全程都是在複製他人的路，缺少了獨自探索、發掘自己真正喜好的過程。

旅途擴張境界發掘個人特色

旅遊的意義很豐富，除了美景、美食及打卡，還有更多。美國的作家兼演說家Mark Twain (馬克·吐溫)說過：「旅行能根除偏見、執拗與狹隘。」愈走向世界的不同角落，愈能察覺過往自己只是在井裡仰望著頭上的一片天。若旅途不是只停留於風景與美食，而是嘗試與當地人交談，便能學習到平時難以接觸的知識；更重要是接觸有別於自身的文化。不論最後對此是接納或抗拒，都會無形中了解自己的個性、底線及限制。

和不同的旅伴相處，甚或在旅途中發生磨擦，亦是發現自己的好時機。台灣諮商心理師周志健在《把自己愛回來》著作中記載了馬雅的故事：她出遊只想放輕鬆，好好感受旅途。在途中偶然遇上一個旅伴，成為了馬雅的惡夢。那位焦慮的旅伴經常催促她「快點、快點」，不快的事情又接連發生。最後馬雅決定和旅伴分道揚鑣，重回自己步伐及速度，繼續享受自己想要的行程。

小說《雲圖》(Cloud Atlas)有一句話：「如果你走得足夠遠，你會遇見自己」。有時，遊客並非走得不夠遠，而是他們所走的路都是別人計劃好。當然，如果自己沒有多大的主見，又或者太累了，樂於享受別人設計的行程、配合別人的速度，亦是一種愜意；但若然心中有想法？那麼，參考了別人的經驗後，便應該跳出網紅所推薦的景點及食物範疇，走自己的路，發掘真正令自己心動的風景與滋味。畢竟，每個人都是獨特的，各人該走的道路也無法複製。

參考資料：

1.     〈378年前，一個奇人死了，留下一部舉國皆知的奇書〉，《百度百科》，https://baike.baidu.com/tashuo/browse/content? id=d49633ff2227b896d0354e6d&lemmaId=178655&fromLemmaModule=pcRight&lemmaTitle=%E5%BE%90%E9%9C%9E%E5%AE%A2&fromModule=lemma_right-tashuo-article

2.     沈漢威：〈中國開放免簽後上海塞滿韓國人-內地人總結韓國人五大特徵〉，《U Travel》，2025年1月8日。https://utravel.com.hk/news/detail/20053285/%E4%B8%AD%E5%9C%8B%E9%96%8B%E6%94%BE%E5%85%8D%E7%B0%BD%E5%BE%8C%E4%B8%8A%E6%B5%B7%E5%A1%9E%E6%BB%BF%E9%9F%93%E5%9C%8B%E4%BA%BA-%E5%85%A7%E5%9C%B0%E4%BA%BA%E7%B8%BD%E7%B5%90%E9%9F%93%E5%9C%8B%E4%BA%BA%E4%BA%94%E5%A4%A7%E7%89%B9%E5%BE%B5-%E8%B2%BC%E9%80%80%E7%86%B1%E8%B2%BC%E9%A3%9F%E7%87%92%E8%82%89-%E9%AB%AE%E5%9E%8B%E7%B5%B1%E4%B8%80/1

3.     TVBS選新聞：〈上海擠滿韓國人! 遊客吃爆海底撈.燒烤店 餐廳凌晨4點「關不了門」〉，YouTube, 2025年1月2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WdJlMaNoHRY

4.     三立iNEWS：〈南韓超愛"張家界"! 南韓旅客遊中國暴增908% 張家界成韓"孝親團"代表 韓語標示多.可用韓幣.深山古寺多成受喜愛主因〉，YouTube, 2024年2月28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PVdsmMq-_W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