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異跨文化綜合症 之 「思想過多」綜合症

在非洲南撒哈拉沙漠地方,例如津巴布韋(Zimbabwe),當地族人中(特別是主要的Shona族群)出現一種稱為‘kufungisisa’(翻譯出來的意思是「思想過多」)的「文化結合綜合症」。患者會感覺到持續疲倦、傷心、羨慕及冷漠。此外,很多時也會感覺孤單、煩躁、失眠、精神不振、自尊心低落、哀傷失落及消耗透支,似乎失去了自己等等;若嚴重起來,更會有幻覺及妄想,甚至有輕生念頭。在身體方面,通常出現各處痛楚(特別是頭痛、胃痛),並且體重明顯減輕(參考EL Backe等人,2021年12月,Culture, Medicine, and Psychiatry)。

這些地方的文化認為精神障礙的主要原因是思想過多,因為大部分這類病患者也有思想困擾。但其實‘Kufungisisa’除了表達個人不適以外,更暗示是人際、社交甚至靈性出現問題。這綜合症在女性中比較常見,可能因為當地的男權社會結構,以致女性社會地位低微及貧窮所影響。但也有人認為病患者是受到巫術或祖先幽靈騷擾而起病。

從精神醫學角度看,這些病徵主要因各種壓力(包括當地爆發的愛滋病)而產生出來的焦慮、憂鬱,甚至創傷後壓力的精神障礙,一般並非重性精神病或精神錯亂。假若出現深沉憂傷,則改用當地語言‘Kufungisisa’來表示。

至於治療方面,很多時土著傳統的治病方式(包括驅魔儀式)非常有效。此外,西方的心理治療或精神藥物也很有作用。但重點應該是針對引發疾病的基本壓力,包括改變患者在家庭中的身份地位及婚姻關係。

雖然不少人批評聖經中的女性地位低微,導致性別不平等,但其實昔日中東地區的各種族,也是父權為主(patriarchy)。舊約聖經也有提及不少重要的女性,包括底波拉、喇合、路得、以斯帖等。新約聖經也強調男女在家庭的平衡關係:「你們作妻子的,要順服自己的丈夫,好像順服主一樣……。你們作丈夫的,要愛妻子,好像基督愛教會,為教會捨己……。丈夫也應當這樣愛妻子,好像愛自己的身體一樣。愛妻子的,就是愛自己了……無論怎樣,你們各人都要愛自己的妻子,好像愛自己一樣。妻子也應當敬重丈夫。」(以弗所書5:22-33)

麥基恩醫生 / 精神科專科醫生

護理人生:醫院是一個怎樣的地方?

醫院總是難免給人負面的感覺,除了在婦產科產房看到新生嬰兒誕生之時的喜悅外,往往是病者與家人經歷悲傷或分離的地方。即使較多時候病患者能從病痛無助中,靠著醫護團隊各方的關懷,體會到大病得癒、小病是福的慶幸,仍有不少人在當中經驗過悲喜交集,也不是一般人能輕易地正面樂觀面對的事情;尤其是不少病患者都需要經過無數的等待、焦慮、疑惑、孤獨、治療感到不適等實實在在的負面狀況。

作為在醫院裡最貼身護理病者的一群,護士往往更需要顧及病者和家屬的反應;尤其在病者出現了緊急狀況下,我們都會嘗試儘快通知他們的家屬,好讓家屬能及早知悉情況並作出決定。即使情況再差,醫護人員都必須平靜而快速地將病者的情況向其家屬解釋清楚;甚至指示家屬當下該立即作出怎樣的回應,如怎樣以最便捷和安全的方式來醫院、還需要通知誰,以及須攜帶甚麼物品前來等等。有時,更需要在數分鐘內和家屬不斷聯絡。

醫院確實是一個不太受歡迎的地方。然而,往正面的方向去想,香港的醫院和醫護人員已在很大程度上給予人們一種實在的安全感了。人總有機會面對患病衰老或天災人禍,又像機器一樣,需要到醫院作一番檢查、修理、維護和更新。故此,醫院有時正正發揮助人「起死回生」的功能,使病者不單從病痛中獲得舒緩,也令康復者更加注重自身的全人健康(well-being)。誠然,很多曾經不願戒掉煙酒的病者因為一次突如其來的心肌梗塞、腦中風或一次住院體驗,就戒掉了不少壞習慣。曾經見過一些「不幸」的青年因一次意外住院,住院期間看見人生百態,康復出院後更懂事和珍惜生命,整個人也成長了不少。

當然醫院不能也不應該充當「全人健康的更生所」,但當人在身心軟弱患病無助的時候,願意坦誠地面對自己的健康問題、陋習或不堪,最好還有合適的醫護人員、家人、朋友扶助他們。相信一次在醫院的「生命成長旅程」的見聞和學習,能令人終身受用。

「所以,我們要坦然無懼地來到施恩的寶座前,好領受憐憫,得到恩典,作為適時的幫助。」(希伯來書4:16)

香港基督徒護士團契(HKNCF)

護理人生:護士助產士與「孕產婦」同行

「你好,我係護士助產士X姑娘。」這是我每次見到「孕產婦」時候的自我介紹。這句說話不僅是我工作的開始,更是我與每位「孕產婦」建立信任和聯結的第一步。作為一名護士助產士,工作不僅是提供專業的醫療護理,更要陪伴「孕產婦」走過這段充滿期待與挑戰的旅程。

從前在產房工作,產婦常常在這特別的時刻問我:「姑娘,你有冇生過孩子?」這個問題讓我感受到她們對情感支持的渴望。當我還是單身的時候,我的專業知識雖然紮實,但對於她們的情感需求卻難以完全理解;但隨著我成為了母親,這一切就發生了改變。

成功受孕、順利懷孕和安全分娩,每一個過程都是神蹟,讓我深深體會到生命的奇妙。「母子平安」那一刻,無論是經歷過的痛苦,還是焦慮,瞬間變得微不足道。這種喜悅讓我更加肯定自己作為護士助產士的信念。

當大兒子出生之後,我的育兒體驗也隨之而來。我感受到自己是一個「披傷的醫治者」,同時作為國際母乳顧問,我也親身經歷了乳頭破損的痛楚;產後的壓力、嚴重休息不足和傷口的疼痛使得母乳餵哺成為一項艱巨的挑戰。這段經歷讓我了解到,餵哺母乳的路並不是必然順利,而是充滿了艱辛,以及需要堅持的時刻。

在這個過程中,我對其他媽媽的努力表示由衷的讚賞。在輔導餵母乳的媽媽的時候,我會用更多同理的方式與她們交流。除了專業知識,我的親身經歷讓我更加理解她們的痛苦與挑戰。我深知,走在這條路上,媽媽們的堅持和努力不可或缺。這樣的同理心讓我能夠更有力地支持她們,讓她們知道在餵哺母乳的路上並不孤單。

在照顧大兒子的過程中,我和丈夫經常深入討論不同機構推廣的育兒建議及盛行的育兒方式;讓我們逐漸明白,理論與實踐之間確實存在距離。究竟如何選擇最合適的方法?這就變成了一門深奧的學問。我們思考著,上主賜給我們產業,我們應當如何好好管理?

面對兒子增加磅數情況不理想的問題,我們不斷帶他複診,密切監察他的健康狀況。在餵食方面,我們全家每天都出盡法寶,讓我深刻體會到「it takes a village to raise a child」(養育一個孩子需要全村人的力量)的真諦。在育兒的過程中,夫妻需要彼此支持與協作,才能讓孩子健康快樂地成長。

我也理解到,不是每一位媽媽都適合做全職媽媽。在這條育兒路上,雙職母親雖然疲倦,但工作可能是她們平衡心理的「出口」。這讓我更加珍惜每一個與「孕產婦」交流的機會,我希望能夠成為她們的支持者,幫助她們在這段旅程中找到屬於自己的平衡。

每一位「孕產婦」的故事都是獨特的,而我作為護士助產士,期待與她們同行,分享這段充滿挑戰和喜悅的旅程。無論面對困難,抑或迎來喜悅,我都希望能成為她們最堅實的支持者,陪伴她們迎接生命中這趟驚喜。這些經歷不僅豐富了我的職業生涯,也讓我在生活中更懂得珍惜與感恩。

Kathy

香港基督徒護士團契(HKNCF)

社關人生:在盼望中前行

「我們行善不要灰心;如果堅持不懈,到了適當時候就會有收成。」(加拉太書6:9《環球聖經譯本》)

作為一名基督徒社工,尤其是在精神健康領域工作,我時常反思「盼望」這個主題。在日常工作中,我見證了許多人的掙扎與痛苦,他們面臨著各種心理健康問題,如憂鬱、焦慮、創傷後壓力症等。在最黑暗的時刻,上帝的話語是指引我們前行的明燈,為我們帶來不竭的盼望。

回想起我的一位個案案主,一個飽受抑鬱症折磨的年輕男孩。當我第一次面見他的時候,我看到一個對生命失去熱情和盼望的人,他的眼神空洞、言語中充滿了絕望和自我否定;然而,家人的理解和關愛讓他儼然在黑暗的山洞中發現一束亮光。希望的光推動他慢慢學會與自己的內心對話,即使過程並不容易。漸漸地,他的生命開始發生變化,他重拾對未來的憧憬,對生活的熱情也重新點燃。他的轉變讓我深深地體會到上帝如何帶領人前行,而盼望的力量是何等奇妙。

在服侍他人的路上,我也曾陷入失落和迷茫的處境。一個來自破碎家庭且有自殺傾向的青少年個案,讓我感到挫折和無力。儘管竭力支援,但這位少年的情況依然反覆。就在我灰心之際,一位姊妹的見證重新點燃我的盼望。她的兒子曾陷入吸毒的深淵,她憑著不離不棄的禱告,兒子終於在佈道會上信主獲得新生。這經歷讓我意識到,改變一個生命需要持久的信心和毅力;助人者所撒的種子也許不會立即發芽,但只要憑愛心並耐心地灌溉,終會開花結果。關鍵是將盼望緊緊繫於上帝,相信祂必成就善工。帶著這份重燃的盼望,我以新的眼光看待服侍的對象,不再只看眼前成效,而是將每次付出都獻給主。

這些經歷讓我更加堅信,盼望是生命的燃料,是我們前行的動力。作為社工,我們有責任成為盼望的使者,將這份寶貴的禮物帶給那些正在受苦的人們。或許,我們能做的事只是在面談室裡耐心地傾聽一個人的心聲;或許,我們能做的事就只是在街頭牽起一個無家者的手,給他一個溫暖的飯盒;又或許,我們所能奉獻的僅僅是一次簡單的禱告。然而,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舉動,卻有可能成為上帝恩典的管道,讓祂的愛和盼望觸及更多生命。讓我們一起成為盼望的使者,用愛心和憐憫去服侍有需要的人,讓更多人能夠認識賜盼望的上帝。因為惟有祂,才是我們生命的磐石和拯救的盼望。

潘慶泰

香港心理衞生會社工

社關人生:心理健康不單是別人的事

心理健康不單是別人的事,也我們每一個人的事。作為社會工作者,我們有責任照顧他人的心理健康,同時也要照顧好自己的精神狀態。因為只有我們自己健康了,才有更好的狀態去服務他人。

我剛剛踏入社會工作那一年,對未來充滿期許;然而工作的要求和自身的能力碰撞,往往出現期望與現實的落差。面對日新月異的社會服務需求和服務使用者的變化,有時會感到身心俱疲、力不從心。尤其是剛開始工作三年,我也多次因為感到壓力而生出放棄的念頭。看著前方的職業生涯,不禁感嘆:「何時才能走個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長時間?」有時忍不住發出這樣的疑問。

好在在工作過程中慢慢學會調適自己的心態,同時也發現與同事們彼此支持和鼓勵,正是渡過工作難關的出路。記得有次面對一個非常複雜的項目,基金一方也有很高的期望,需要協調的團體又不太容易溝通。我即使全力以赴,也感到力不從心,心理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和焦慮。

就在這時,身旁的同事伸出援手。有人去分擔部分工作,有人送上點心慰勞,有人留下鼓勵字條,有人則提供積極的建議。在大家打氣之下,我的心理狀態也逐漸調整過來。最後不僅順利完成了工作任務,也從中學習到很多寶貴的經驗。

同事的支持和鼓勵無疑是我渡過艱難時刻的重要支撐,但我也意識到自己照顧好自己的心理健康同樣重要。我們需要學會自我調適、接納自己的局限性,這是重整心理健康的關鍵。

以賽亞書第四十章29至30節提到:「他賜氣力給疲乏的人,給無力的人加添力量。年輕人會疲乏困倦,強壯的人也必衰弱」,我們作為社會工作者,面臨複雜多變的工作環境和服務,難免產生疲憊感。但是,只要懂得接納自己有限,保持積極的心態,定能渡過一個又一個難關,從中學習成長。

心理健康並非只屬於他人的事,也是我們每個社會工作者需要關注和照顧的重要一環。只有我們自己身心健康,才能以更有力量的好狀態去服務他人,實現社會工作的理想。就讓我們一起努力,互相支持,共同守護好自己和身邊每一個人的心理健康。

盧英傑

香港心理衞生會社區康復學院營運總監

談天說道 之 唯有同行陪伴,方能走出傷痛

「不要懼怕,因為我與你同在;不要驚慌,因為我是你的神,我使你堅強,幫助你,用我公義的右手扶持你。」以賽亞書41:10《環球聖經譯本》

文:吳敬宗牧師(風雨同路人基督教單親家庭事工社區發展主任)

家庭,自出生就一直是我們的安全堡壘和避風港。不論我們在外面遇到甚麼困難和挑戰,只要從家庭或家人中找到支持和幫助,天大的事情都不過是一宿便能忘記的瑣碎事。

當愛已成往事

可惜,一旦婚姻中的兩人關係漸淡,對配偶的所有情況已不再關心和好奇。縱使二人的日子一樣安然地渡過,但這種表面的平靜只是等待著風暴到來,二人心中早已波瀾起伏,只是誰都不好意思打破眼前的平靜。當婚姻只靠雙方的「不好意思」來維繫,這關係本身自不然問題多多,其實和坊間明目張膽的衝突根本沒兩樣,只是多了一份虛偽。可惜,虛偽維護不了親密的婚姻關係,因為親密本身根本就容不下不真誠。親密關係一旦轉淡,「愛」似乎有回不到從前的遺憾。

即使雙方蓄意製造浪漫,意圖喚起當年曾經有過的蜜意濃情,依然敵不過每日柴米油鹽的折磨。最後兩人還是皮質醇勝過催產素,生活重擔壓破了浪漫的泡泡。不是沒有努力經營,只是現實比人強大;經過一次又一次的挫敗,氣餒自然是理所當然。人往往就在屢戰屢敗,乏力走下去的情況之下,給予第三者一個缺口,可以高調地登場。這裡所謂的高調,不是指第三者的介入方式,而是形容出軌一方當時的興奮感和成就感。這,豈不就是久違了的戀愛感覺嗎?在腎上腺素的助攻之下,婚外情一方被滿滿幸福感包圍,不單讓油矇住了心,更矇住了眼。眼裡被催產素加了濾鏡的視覺不單模糊,更對危險視而不見。「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勇氣」(就算有千萬人阻止,我也勇往直前),往往帶來更大的傷害。

同行群體助重建人生

家,這曾經遮風擋雨的安全網,隨著兩人婚姻關係破裂而不再安全。一份近乎在危險前裸露的脆弱感,便伴隨著婚姻關係的挫敗和焦慮驟然出現。在離婚前後一年,因離婚而伴隨著的退縮、過敏性社恐都是常見現象;亦成為一般受離婚困擾人士的標籤。因此要審視當事人是否走出了離婚陰霾,可以從求助者是否已重建(任何群體的)歸屬感?是否能關愛和被關愛?對未來能否重建希望?能否接受離婚這個重大的改變作為他或她人生眾多身分改變的其中一項,而不帶太多不必要的色彩等等,作為客觀的評估標準。

唯有在關愛、改變、歸屬和希望這四方面有正面的突破,我們才能夠確定當事人已經克服了離婚帶來的衝擊。正是這些向前踏出的一步,才能確認舊事真的已過,也是近年「證據為本」(Evidence-based)的研究方向。這較過去單從案主的主觀描述,其情緒變化周期,甚或時間長短作評估來得客觀和準確。

建立同行群體,雖不能說成比起治療來得更有效,但是又確實能夠令案主重建歸屬感、在接受改變、關愛互動及建立希望等方面有十分大的幫助,而且不用浪費太多時間在一些認知問題上與案主角力。有見及此,「風雨同路人」多年來集中資源建立不同的同行關係,由個人、教會及社區做起,務求建立一個更大的安全網,保護婚姻、保護下一代,終止離婚代傳。

「精神健康趣談」之 新冠病毒與「縮陽」

新冠病毒在全球蔓延逾兩年,確診人數亦已經多過四億。近期陸續有更多醫學報告談及感染新冠病毒後,肺部以外的器官會受到長遠的影響,上至大腦,下至腳趾*也會被破壞。原因之一是病毒可以打擾身體免疫系統而導致血管發炎,任何器官亦有被損壞的可能。

最近,美國某人聲稱自己感染了新冠病毒後,陰莖縮短了約4公分,於是美國傳媒廣泛報道,而本港有媒體亦談及此事。雖然香港大學的研究發現,此病毒在倉鼠裡,可導致睪丸縮小和精子減少,但至於構成陰莖短小,則還未經證實。幸好,我們本港的傳媒視這個報道為笑話一則,若然不是,五六十年前的「縮陽」恐慌,恐怕又再重演。

在六七十年代的東南亞地方,如新加坡、泰國、台灣和香港等,都先後出現一個流行性的精神病,叫做「縮陽」(Koro)#。典型的患者會驚恐地跑到醫院急症室求診,手緊握著自己的陰莖,因為懼怕它縮入肚裡而令自己立即身亡。今天看起來似乎可笑,但在當時的社會,確實容易相信流傳的謬誤知識,在短短一年間,已有數百個個案紀錄。在1967年,《香港精神病學會》更要在報紙刊登廣告去教育市民,明白性器官的構造和矯正一些坊間傳說,希望能減少這個症狀流行。

縮陽,其實是集合了焦慮、驚恐和疑病症的綜合徵狀,只是夾雜了華人常常混淆性功能與「腎虧」的關係,再加上群眾集體恐慌的推動,一下子廣泛流行至一個「文化結合」的精神病(culture-bound syndrome)。可能讀者也會聯想到會否在緊張疫情下,香港的任何傳言都可能構成另一個恐慌,例如聽信香港會封關而缺糧草之謠言,城內市民群起搶購鹽、搶購醋、搶購漂白水、搶購廁紙、搶購中成草藥等等,又變成另一新的症候群。

話說回來,男士對性功能的重視,也成為美國政府對應「疫苗接種猶豫」的其中一個焦點:有一班泌尿科醫生在電視廣告裡呼籲,感染新冠病毒之後,男士有六倍機會患有勃起功能障礙(不舉)。看了後問你﹕會否不打針?

「人心憂慮,屈而不伸;一句良言,使心歡樂。」〈箴言12﹕25〉

鍾維壽醫生
精神科專科醫生

* 在美國寒冷的地方,有很多患了新冠病毒的人,後來腳趾也出現凍瘡。
# Koro是由馬拉話轉變出來,意思是陰莖的龜頭。

精神健康趣談 之 與人談話的恐懼

「我唔要返學!」這名小二學生高聲哭叫著。「媽!今天我好唔想返學,幫我請假吧!」那名中三學生向父母苦苦哀求。「網課的發明真是好呀,與不太熟識的人一起上課研討是挺辛苦的! 」另一個大學生無奈地訴說。「如何找到一份不用見人和不用與人合作的工作?」這位待業的青年人掙扎地問道。當細心聆聽這四位朋友道出的困難時,會發現他們面對著一個共通的挑戰﹕「社交恐懼」。

這名小學生從小被爸媽責罵太害羞,每當老師要求他多參加群體活動,內心就感到異常不安;知道那天要參與講故事比賽,更害怕非常,怕在別人面前說話或說得不好,賽前數個晚上未能安睡,繼而不願意上學。那名中學生不善於與人交談,交往的朋友寥寥可數。每次參與科研小組討論,面對一班甚少來往和交談的同學時,她的腦海都被焦慮充斥著,表達意見也是喃喃細語,說完便飛奔離開。小組成員對此十分反感,甚至在背後取笑她。漸漸地,她心裡難受也害怕再參加小組討論。原來,她的焦慮不單與同學交流,連去快餐店叫餐也會焦慮萬分,極度困擾。

另一個大學生發現,自己不知從何時開始,當與不太熟悉的人交談時,內心自然地產生一股莫名的恐懼,憂慮別人怎樣評價自己,又怕自己的言行舉止引來別人的恥笑,因此漸漸遠離所有群體活動。當與同學一起小組研習時,他有極度不安之感,但也能完成討論。因此,在整個大學生涯中未能結交任何一位朋友,他感到孤單,但又無法勝過那份焦慮感。這位待業青年一直無法克服見工時怕與陌生職員交談的焦慮,未見面已忐忑不安,雖知道這種焦慮是過分了,但叫自己平靜下來的嘗試總是不成功,因此放棄了許多的見工機會。就算找到一份新工,當與新上司和同事接觸時,都會表現驚惶失措。所以,每份工只做一兩星期就無法忍受,只好請辭躲在家裡便算了。

按照「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患有「社交恐懼症」人士之驚恐、焦慮是持久的,一般多過六個月或以上。患者經常在一個或多個有可能被別人評價的社交場合中,例如與人交談、會見陌生人、在別人面前表達意見等,產生極度的恐懼或焦慮;而這恐懼或焦慮的反應是過分或不成比例的;更懼怕或擔心被別人負評,例如被取笑、感到尷尬、被人拒絕,或傷害了他人等而引致焦慮。因此,他們極力逃避參與這些場合,在無法避免時會在惶恐焦慮之下強忍渡過,嚴重影響社交、工作和生活。

患有「社交恐懼症」的人士,經常被人誤會、誤解﹕「與陌生人交談有何不妥?有何困難?」「與朋友相處為何驚惶?」躲在家裡、不出外、不與人接觸,雖然可以帶來短暫的平靜和安慰,但在漫漫人生長路,又怎能發揮潛能?又如何渡過應有的豐盛人生呢?

如發現你的家人或朋友患有這類困擾時,不要責罵,亦不要遠離,應盡力協助和幫助他們尋求專業的評估及治療。從患者角度,要他自己去尋找陌生人協助是非常困難的,故你們的幫忙是十分重要的。上帝鼓勵我們要成為別人的祝福:「以仁慈待人的人多麼有福啊;上帝也要以仁慈待他們!」〈馬太福音5﹕7〉

楊明康醫生
精神科專科醫生

加國輔導在線~Omicron之憂患

在新冠病毒疫情大流行和變種病毒株Omicron肆虐之下,住在加拿大當地老人院舍的陳婆婆情緒甚為波動,經常怨天尤人、失眠、以淚洗面;時而大吵大鬧,埋怨舍友排斥和訴說工作人員針對和奪取她自由的權利;又疑神疑鬼,指所有人欺負她和想騙取她的錢財;記憶力也愈來愈差。年屆八十的陳婆婆本是一個喜愛廣交朋友的活躍份子,但因疫情之故,令她每天困在房間;再者,舉目無親之感使她覺得生命失了意義,輕生之念頭常現。

從表症來看,陳婆婆已有各樣老人家常會有的病態症狀。最明顯是,搬入西方人經營的院舍後出現各種缺乏生活適應能力的異常(Maladjustment disorder),嚴重影響情緒的控制,亦有各樣嚴重的焦慮與抑鬱的症狀,與上述的病態一起作診斷時,實在難分開兩者的因或果。她有腦退化的跡象,導致精神恍惚、疑神疑鬼,甚至有不少妄想症的現象。最令人擔心的是,她已失去判斷及控制情緒的能力,並在缺乏支持網絡之下常有輕生的意念,這些絕不可掉以輕心,急需更專業的援助,以及心理和藥物的治療。

其實,在加拿大,如温哥華等地有不少獨居老人,他們十數年前與兒女移民到這裡並落地生根,子孫長大,因升學、工作或婚姻而四散北美各地。在疫情之中,一家人見面的機會更減至零,加上身邊的支持網絡薄弱,無依無靠之感、愈趨衰老虛弱的身體,都令他們身心靈受壓而影響健康,甚或變得危機重重。最新變種病毒Omicron迅速傳播和肆虐,更令常見的老人病態突顯。作為信徒,我們可以從主耶穌給門徒的話得著勉勵:「我把這些事告訴你們,是要使你們在我裡面有平安。在世上你們有患難,但你們放心,我已經勝了這世界。」〈約翰福音16﹕33〉

李耀全博士
資深個人、婚姻及家庭治療師
現任加拿大列治文華人宣道會主任牧師

加國輔導在線~焦慮與接種疫苗的困惑

在温哥華生活超過20年的陳淑康太太,兩年前剛剛退休,沒有子女,生活無憂無慮。她素來身體健康但常精神緊張,生活簡樸,除了星期天到教會,她甚少於社交。不過,自從兩年前COVID-19疫情大流行,她便深居簡出,因怕受感染而甚少出外與别人交往,亦有潔癖的症狀。在過去十個月,當超過80%的市民都接種了COVID-19病毒之疫苗,可到外進食購物,但她卻拒絕接種疫苗,天天悶在家裡,無所事事。教友看出她情緒低落,想法在一次户外活動上,安排我與她溝通。

結果發現,陳太已深陷入各樣的焦慮症,包括强迫症 (Obsessive Compulsive Disorder, O.C.D.) 及普及焦慮症 (Generalized Affective Disorder, G.A.D.) 。她覺得只需要保持清潔便可免疫,加上COVID-19變種病毒Delta肆虐令疫情非常嚴峻,她又不肯接種疫苗,故因長期憂慮而已患上各樣的焦慮症而急需精神治療。與不少人一樣,她缺乏疫苗的基本知識,在目前疫情中,一向焦慮的性格令她很快累積成焦慮症,並急速惡化!

其實,疫苗的歷史悠久,早在18世紀天花病毒(smallpox ) 大疫情中,死亡率高達30%,單在歐洲死亡人數以千萬。 簡而言之,在1796年英國醫生詹納(Edward Jenner) 發現用牛痘漿的接種可以令人對天花產生免疫。不可不知的是,在1967年,「世衛」(WHO) 發起全球消滅天花計劃(IEP),經過十多年的努力,終於在1980年5月宣佈天花已在全球被消滅!今日病毒學與疫苗接種的醫學已到了非常高的境界。其普遍的應用,從每年鼓勵市民打流感針提高身體感冒的抗體防病可見,故我們都要對疫苗的功能有更深的認識,免去不必要之焦慮。

至於焦慮,這是人人都必有的情緒,「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各樣的焦慮症的產生乃因長期陷於引發焦慮的處境,基於先天性基因的元素和缺乏内在化解焦慮的能力,又缺乏「見焦拆焦」外在的資源,導致腦神經遞質系統的變化,焦慮便累積成病。看來,陳太的焦慮症已存在多年,而在疫情急轉直下,急需心理治療師專業的診斷與治理,以及精神藥物的治療。她是一位基督徒,可從信仰得著力量,有助面對憂慮和促進康復!

李耀全博士
資深個人、婚姻及家庭治療師
現任加拿大列治文華人宣道會主任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