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學學活:「滄海遺珠」的發現

上週日,我參加了一個名叫「滄海遺珠」的活動,主辦機構是亞太區青年發展基金,連同宏恩基督教學院社會工作及教育與心理學系,計劃尋找一些因為不同原因而曾經寄住在院舍的朋友,希望藉著訪談及調查去了解這些院舍所做的工作對院友帶來甚麼影響。好讓這些社會服務能夠更切實回應社會的需要,也更貼近服務對象的實際情況。

當天活動開始,由一班曾經入住院舍的年青人以話劇的形式現身說法,分享他們在院舍的經驗。我看見他們鼓起勇氣,揭露自己的經歷,冒著可能被標籤的風險,就是希望大家對院舍有更真實的認識。這班年青人無論在創意、膽識及在社會教育的前瞻性都是令人感動!

作為心理學老師與治療師,我對他們的心理狀況自然是特別關注。我發覺這些年青人比同齡的孩子更加成熟,而且他們表達出來的真誠更是難能可貴!我相信他們的生活經驗幫助他們成長,院舍生活是他們的學習場,不同的人與事都為他們培養出面對困難的韌力。

其中一位年青人更清晰地道出了教導孩子的謬誤。許多長輩、成年人要求孩子服從指令,認為孩子表達憤怒是錯誤的行為,有情緒是有問題。但是,這位年青人在許多次情緒挫敗之後,明白到接受自己的重要性。她的憤怒原來代表她受到了傷害,而焦慮更是一道重要的「防火牆」。要學習明白、接受和尊重這些保護自己的感知是多麽重要的一件事,並且將會是一生的學習。很高興看見年輕的生命經歷生命的洗禮之後變得更加茁壯!

社會教育是最重要的一環,希望有更多「滄海遺珠」站出來,見證他們經歷風暴之後那更美麗的生命!

黃葉仲萍博士

宏恩基督教學院教育及心理學系副教授兼系主任

活學學活:誰沒有特殊學習需要?

曾經輔導過一個孩子,他讀書經驗了很多挫敗。家人對他有一定的期望,並且認為某些特定行業才是孩子應該努力進身其中。結果孩子一直未能完成大學學習,之後孩子索性留在國外,久久不願回家。就是為了避開家人的要求。

這是一種可惜的情況!大家沒有給機會對方,在沒有自由之下,結果構成雙輸。我也看過朋友之間討論對孩子學習的看法,家長熱心投入孩子的學習,結果孩子的功課是由父母包辦,孩子只是遵循,滿足父母的要求。父母投訴孩子不夠主動,卻不知道孩子們未敢,也未能反抗父母的主見。

可惜,不是出於主動的學習,殆盡了孩子的熱情,使他們對甚麼也提不起興趣來!

興趣班本來是為了擴濶孩子的興趣,但是在扭曲的制度下,父母爭取入學資格,便追捧某些特別的才藝,孩子只可以順從。鋼琴考試獲八級資格後,孩子就不再接觸琴鍵;小提琴也是完成考試之後,便掛得高高,不再碰了!

不是個人興趣的興趣,真是令人啼笑皆非!讓興趣真正由喜歡開始,學習才會帶著熱情。

學習的環境對個人的影響很大,但是許多孩子不但不獲准選擇環境,更被要求遷就環境;結果有些孩子受了委屈也不敢申訴,對一些不能接受的情況一味啞忍,甚至構成心靈的傷害。

這些傷害往往等待到某一天,在輔導室裡才會浮出水面。但苦毒埋藏在一個人裡面,引發很多不必要的痛苦,構成不知名的情緒、恐懼,甚至是對自己的疑惑。

默書、考試是許多孩子的死穴,一些家長需要孩子拿取高分、滿分。事實上,人生需要面對無數次考試,孩子擁有應付這些挑戰的韌力遠比100分來得更重要。

拘泥在分數、成績之上,令很多孩子像「困獸鬥」般,被卡在這無形的壓力底下而無法前進。

近期與女兒談及小孫子的成長。她擔心孩子能否達到成長指標,所以她經常帶孩子到一些成長中心做測試。有趣是孩子未必在陌生人面前做出要求,可是在家裡卻能夠自然地表現出來。女兒每次不停地追問孩子是否正常?這種焦慮我猜大部分父母都一定經歷過。

看來,特殊該是個別性,教育有其普及性,但也該容納我們的個別性。成熟的教育制度應該有其包容性,可以容納不同的發展方向與及不同的時間表。如果只著重在正常與不正常之間,我們可能過分看重比較了。試問在許多比較的壓力之下,誰又可以自由成長呢?

黃葉仲萍博士

宏恩基督教學院教育及心理學系副教授兼系主任

護理人生:淺談「整體痛」

「姑娘我想死啊!」沉寂多日的晚期癌症病人婆婆有一天忽然在房裡高聲呼喊。我和其他護士同事急忙走過去探個究竟。

「婆婆,你係唔係唔舒服啊?」

「姑娘,我想死啊!」

「有冇邊度唔舒服啊?」

「姑娘,我想死啊!」

婆婆重複提出尋死的念頭,否認任何身體不適。如果她講出徵狀,我們大可對症下藥,給她相應的醫生處方藥物來減輕她的不適。

一陣子之後,同事巡房,發覺婆婆採取了進一步行動──她把近床頭位置的床單用力扯出,把那個角捲作一條長形的帶狀,試圖把那一小角床單拉向自己的頸項。同事意識到婆婆的自殺風險霎時提高,馬上致電她的女兒,請她立即來陪伴婆婆;並請我幫忙寸步不離監察婆婆的狀況,以防她傷害自己。

這時,作為護士,我們按指引採取相應的防止病人自殺措施,並無不妥。然而,一直在監察著婆婆的我不禁想:到底有甚麼原因導致婆婆忽然尋死?再過了一段時間,婆婆的女兒到達;婆婆依然在哭泣並喊著「想死」。經過一番關心和慰問,我終於聽到婆婆尋死背後的關鍵:「痛到想死啊!」

紓緩治療之母桑德絲女士(Dame Cicely Saunders,1918 – 2005)於一九七六年提出「整體痛」 (total pain)概念。她認為,病人的疼痛包含四方面:一、生理疼痛:包括各種身體徵狀,例如各部位的疼痛、氣喘;二、心理痛苦:如抑鬱、焦慮等情緒;三、社會痛苦:譬如經濟壓力、與家人的關係等;四、靈性痛苦:不一定指有沒有宗教信仰,而是關於尋索不到人生意義,渴求心靈的依歸,經歷「存在危機(existential crisis)」等。這四種痛會相互影響,為病人構成更大的煎熬。

我相信,婆婆說:「痛到想死」,要是引用整體痛的說法,就是婆婆的「痛」不單身體上的疼痛,還有心理痛,長期無法紓解抑鬱的情緒;社會痛,親人甚少探望她,導致她掛念親人;靈性痛,找不到繼續生存的意義。按優先次序,醫護一般先處理病人身體上的不適,再去和其他專業,譬如社工、院牧等合作,照顧病人其他方面的痛楚。

當我了解到婆婆是因為太痛而要尋死之時,就聯絡了當值醫生,請醫生處方較強效的止痛藥幫助婆婆減輕痛楚。在紓緩科病房中,嗎啡是其中一種最常用的藥物。然而,有不少大眾對嗎啡藥有誤解。譬如,有病人認為嗎啡會造成上癮,於是強行忍痛也不願嘗試服用醫生處方的低劑量嗎啡。事實上,有不少研究顯示,嗎啡不會導致上癮,在幫助末期病患提升舒適度上發揮顯著作用。若果患者服用嗎啡後出現嚴重副作用,醫生也會根據情況來調整劑量。

當婆婆的疼痛減輕後,她沒有再大叫「想死」了。希望不只是紓緩科病房,其他科的病床上的患者也可以得到適切的身、心、社、靈關顧,擁有理想的生活品質(quality of life)。

「神要擦去他們一切的眼淚;不再有死亡,也不再有悲哀、哭號、疼痛,因為以前的事都過去了。」(啟示錄第二十一章4節)

梁悅宜 / 香港基督徒護士團契(HKNCF)

趣異跨文化綜合症 之 「思想過多」綜合症

在非洲南撒哈拉沙漠地方,例如津巴布韋(Zimbabwe),當地族人中(特別是主要的Shona族群)出現一種稱為‘kufungisisa’(翻譯出來的意思是「思想過多」)的「文化結合綜合症」。患者會感覺到持續疲倦、傷心、羨慕及冷漠。此外,很多時也會感覺孤單、煩躁、失眠、精神不振、自尊心低落、哀傷失落及消耗透支,似乎失去了自己等等;若嚴重起來,更會有幻覺及妄想,甚至有輕生念頭。在身體方面,通常出現各處痛楚(特別是頭痛、胃痛),並且體重明顯減輕(參考EL Backe等人,2021年12月,Culture, Medicine, and Psychiatry)。

這些地方的文化認為精神障礙的主要原因是思想過多,因為大部分這類病患者也有思想困擾。但其實‘Kufungisisa’除了表達個人不適以外,更暗示是人際、社交甚至靈性出現問題。這綜合症在女性中比較常見,可能因為當地的男權社會結構,以致女性社會地位低微及貧窮所影響。但也有人認為病患者是受到巫術或祖先幽靈騷擾而起病。

從精神醫學角度看,這些病徵主要因各種壓力(包括當地爆發的愛滋病)而產生出來的焦慮、憂鬱,甚至創傷後壓力的精神障礙,一般並非重性精神病或精神錯亂。假若出現深沉憂傷,則改用當地語言‘Kufungisisa’來表示。

至於治療方面,很多時土著傳統的治病方式(包括驅魔儀式)非常有效。此外,西方的心理治療或精神藥物也很有作用。但重點應該是針對引發疾病的基本壓力,包括改變患者在家庭中的身份地位及婚姻關係。

雖然不少人批評聖經中的女性地位低微,導致性別不平等,但其實昔日中東地區的各種族,也是父權為主(patriarchy)。舊約聖經也有提及不少重要的女性,包括底波拉、喇合、路得、以斯帖等。新約聖經也強調男女在家庭的平衡關係:「你們作妻子的,要順服自己的丈夫,好像順服主一樣……。你們作丈夫的,要愛妻子,好像基督愛教會,為教會捨己……。丈夫也應當這樣愛妻子,好像愛自己的身體一樣。愛妻子的,就是愛自己了……無論怎樣,你們各人都要愛自己的妻子,好像愛自己一樣。妻子也應當敬重丈夫。」(以弗所書5:22-33)

麥基恩醫生 / 精神科專科醫生

護理人生:醫院是一個怎樣的地方?

醫院總是難免給人負面的感覺,除了在婦產科產房看到新生嬰兒誕生之時的喜悅外,往往是病者與家人經歷悲傷或分離的地方。即使較多時候病患者能從病痛無助中,靠著醫護團隊各方的關懷,體會到大病得癒、小病是福的慶幸,仍有不少人在當中經驗過悲喜交集,也不是一般人能輕易地正面樂觀面對的事情;尤其是不少病患者都需要經過無數的等待、焦慮、疑惑、孤獨、治療感到不適等實實在在的負面狀況。

作為在醫院裡最貼身護理病者的一群,護士往往更需要顧及病者和家屬的反應;尤其在病者出現了緊急狀況下,我們都會嘗試儘快通知他們的家屬,好讓家屬能及早知悉情況並作出決定。即使情況再差,醫護人員都必須平靜而快速地將病者的情況向其家屬解釋清楚;甚至指示家屬當下該立即作出怎樣的回應,如怎樣以最便捷和安全的方式來醫院、還需要通知誰,以及須攜帶甚麼物品前來等等。有時,更需要在數分鐘內和家屬不斷聯絡。

醫院確實是一個不太受歡迎的地方。然而,往正面的方向去想,香港的醫院和醫護人員已在很大程度上給予人們一種實在的安全感了。人總有機會面對患病衰老或天災人禍,又像機器一樣,需要到醫院作一番檢查、修理、維護和更新。故此,醫院有時正正發揮助人「起死回生」的功能,使病者不單從病痛中獲得舒緩,也令康復者更加注重自身的全人健康(well-being)。誠然,很多曾經不願戒掉煙酒的病者因為一次突如其來的心肌梗塞、腦中風或一次住院體驗,就戒掉了不少壞習慣。曾經見過一些「不幸」的青年因一次意外住院,住院期間看見人生百態,康復出院後更懂事和珍惜生命,整個人也成長了不少。

當然醫院不能也不應該充當「全人健康的更生所」,但當人在身心軟弱患病無助的時候,願意坦誠地面對自己的健康問題、陋習或不堪,最好還有合適的醫護人員、家人、朋友扶助他們。相信一次在醫院的「生命成長旅程」的見聞和學習,能令人終身受用。

「所以,我們要坦然無懼地來到施恩的寶座前,好領受憐憫,得到恩典,作為適時的幫助。」(希伯來書4:16)

香港基督徒護士團契(HKNCF)

護理人生:護士助產士與「孕產婦」同行

「你好,我係護士助產士X姑娘。」這是我每次見到「孕產婦」時候的自我介紹。這句說話不僅是我工作的開始,更是我與每位「孕產婦」建立信任和聯結的第一步。作為一名護士助產士,工作不僅是提供專業的醫療護理,更要陪伴「孕產婦」走過這段充滿期待與挑戰的旅程。

從前在產房工作,產婦常常在這特別的時刻問我:「姑娘,你有冇生過孩子?」這個問題讓我感受到她們對情感支持的渴望。當我還是單身的時候,我的專業知識雖然紮實,但對於她們的情感需求卻難以完全理解;但隨著我成為了母親,這一切就發生了改變。

成功受孕、順利懷孕和安全分娩,每一個過程都是神蹟,讓我深深體會到生命的奇妙。「母子平安」那一刻,無論是經歷過的痛苦,還是焦慮,瞬間變得微不足道。這種喜悅讓我更加肯定自己作為護士助產士的信念。

當大兒子出生之後,我的育兒體驗也隨之而來。我感受到自己是一個「披傷的醫治者」,同時作為國際母乳顧問,我也親身經歷了乳頭破損的痛楚;產後的壓力、嚴重休息不足和傷口的疼痛使得母乳餵哺成為一項艱巨的挑戰。這段經歷讓我了解到,餵哺母乳的路並不是必然順利,而是充滿了艱辛,以及需要堅持的時刻。

在這個過程中,我對其他媽媽的努力表示由衷的讚賞。在輔導餵母乳的媽媽的時候,我會用更多同理的方式與她們交流。除了專業知識,我的親身經歷讓我更加理解她們的痛苦與挑戰。我深知,走在這條路上,媽媽們的堅持和努力不可或缺。這樣的同理心讓我能夠更有力地支持她們,讓她們知道在餵哺母乳的路上並不孤單。

在照顧大兒子的過程中,我和丈夫經常深入討論不同機構推廣的育兒建議及盛行的育兒方式;讓我們逐漸明白,理論與實踐之間確實存在距離。究竟如何選擇最合適的方法?這就變成了一門深奧的學問。我們思考著,上主賜給我們產業,我們應當如何好好管理?

面對兒子增加磅數情況不理想的問題,我們不斷帶他複診,密切監察他的健康狀況。在餵食方面,我們全家每天都出盡法寶,讓我深刻體會到「it takes a village to raise a child」(養育一個孩子需要全村人的力量)的真諦。在育兒的過程中,夫妻需要彼此支持與協作,才能讓孩子健康快樂地成長。

我也理解到,不是每一位媽媽都適合做全職媽媽。在這條育兒路上,雙職母親雖然疲倦,但工作可能是她們平衡心理的「出口」。這讓我更加珍惜每一個與「孕產婦」交流的機會,我希望能夠成為她們的支持者,幫助她們在這段旅程中找到屬於自己的平衡。

每一位「孕產婦」的故事都是獨特的,而我作為護士助產士,期待與她們同行,分享這段充滿挑戰和喜悅的旅程。無論面對困難,抑或迎來喜悅,我都希望能成為她們最堅實的支持者,陪伴她們迎接生命中這趟驚喜。這些經歷不僅豐富了我的職業生涯,也讓我在生活中更懂得珍惜與感恩。

Kathy

香港基督徒護士團契(HKNCF)

社關人生:在盼望中前行

「我們行善不要灰心;如果堅持不懈,到了適當時候就會有收成。」(加拉太書6:9《環球聖經譯本》)

作為一名基督徒社工,尤其是在精神健康領域工作,我時常反思「盼望」這個主題。在日常工作中,我見證了許多人的掙扎與痛苦,他們面臨著各種心理健康問題,如憂鬱、焦慮、創傷後壓力症等。在最黑暗的時刻,上帝的話語是指引我們前行的明燈,為我們帶來不竭的盼望。

回想起我的一位個案案主,一個飽受抑鬱症折磨的年輕男孩。當我第一次面見他的時候,我看到一個對生命失去熱情和盼望的人,他的眼神空洞、言語中充滿了絕望和自我否定;然而,家人的理解和關愛讓他儼然在黑暗的山洞中發現一束亮光。希望的光推動他慢慢學會與自己的內心對話,即使過程並不容易。漸漸地,他的生命開始發生變化,他重拾對未來的憧憬,對生活的熱情也重新點燃。他的轉變讓我深深地體會到上帝如何帶領人前行,而盼望的力量是何等奇妙。

在服侍他人的路上,我也曾陷入失落和迷茫的處境。一個來自破碎家庭且有自殺傾向的青少年個案,讓我感到挫折和無力。儘管竭力支援,但這位少年的情況依然反覆。就在我灰心之際,一位姊妹的見證重新點燃我的盼望。她的兒子曾陷入吸毒的深淵,她憑著不離不棄的禱告,兒子終於在佈道會上信主獲得新生。這經歷讓我意識到,改變一個生命需要持久的信心和毅力;助人者所撒的種子也許不會立即發芽,但只要憑愛心並耐心地灌溉,終會開花結果。關鍵是將盼望緊緊繫於上帝,相信祂必成就善工。帶著這份重燃的盼望,我以新的眼光看待服侍的對象,不再只看眼前成效,而是將每次付出都獻給主。

這些經歷讓我更加堅信,盼望是生命的燃料,是我們前行的動力。作為社工,我們有責任成為盼望的使者,將這份寶貴的禮物帶給那些正在受苦的人們。或許,我們能做的事只是在面談室裡耐心地傾聽一個人的心聲;或許,我們能做的事就只是在街頭牽起一個無家者的手,給他一個溫暖的飯盒;又或許,我們所能奉獻的僅僅是一次簡單的禱告。然而,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舉動,卻有可能成為上帝恩典的管道,讓祂的愛和盼望觸及更多生命。讓我們一起成為盼望的使者,用愛心和憐憫去服侍有需要的人,讓更多人能夠認識賜盼望的上帝。因為惟有祂,才是我們生命的磐石和拯救的盼望。

潘慶泰

香港心理衞生會社工

社關人生:心理健康不單是別人的事

心理健康不單是別人的事,也我們每一個人的事。作為社會工作者,我們有責任照顧他人的心理健康,同時也要照顧好自己的精神狀態。因為只有我們自己健康了,才有更好的狀態去服務他人。

我剛剛踏入社會工作那一年,對未來充滿期許;然而工作的要求和自身的能力碰撞,往往出現期望與現實的落差。面對日新月異的社會服務需求和服務使用者的變化,有時會感到身心俱疲、力不從心。尤其是剛開始工作三年,我也多次因為感到壓力而生出放棄的念頭。看著前方的職業生涯,不禁感嘆:「何時才能走個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長時間?」有時忍不住發出這樣的疑問。

好在在工作過程中慢慢學會調適自己的心態,同時也發現與同事們彼此支持和鼓勵,正是渡過工作難關的出路。記得有次面對一個非常複雜的項目,基金一方也有很高的期望,需要協調的團體又不太容易溝通。我即使全力以赴,也感到力不從心,心理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和焦慮。

就在這時,身旁的同事伸出援手。有人去分擔部分工作,有人送上點心慰勞,有人留下鼓勵字條,有人則提供積極的建議。在大家打氣之下,我的心理狀態也逐漸調整過來。最後不僅順利完成了工作任務,也從中學習到很多寶貴的經驗。

同事的支持和鼓勵無疑是我渡過艱難時刻的重要支撐,但我也意識到自己照顧好自己的心理健康同樣重要。我們需要學會自我調適、接納自己的局限性,這是重整心理健康的關鍵。

以賽亞書第四十章29至30節提到:「他賜氣力給疲乏的人,給無力的人加添力量。年輕人會疲乏困倦,強壯的人也必衰弱」,我們作為社會工作者,面臨複雜多變的工作環境和服務,難免產生疲憊感。但是,只要懂得接納自己有限,保持積極的心態,定能渡過一個又一個難關,從中學習成長。

心理健康並非只屬於他人的事,也是我們每個社會工作者需要關注和照顧的重要一環。只有我們自己身心健康,才能以更有力量的好狀態去服務他人,實現社會工作的理想。就讓我們一起努力,互相支持,共同守護好自己和身邊每一個人的心理健康。

盧英傑

香港心理衞生會社區康復學院營運總監

談天說道 之 唯有同行陪伴,方能走出傷痛

「不要懼怕,因為我與你同在;不要驚慌,因為我是你的神,我使你堅強,幫助你,用我公義的右手扶持你。」以賽亞書41:10《環球聖經譯本》

文:吳敬宗牧師(風雨同路人基督教單親家庭事工社區發展主任)

家庭,自出生就一直是我們的安全堡壘和避風港。不論我們在外面遇到甚麼困難和挑戰,只要從家庭或家人中找到支持和幫助,天大的事情都不過是一宿便能忘記的瑣碎事。

當愛已成往事

可惜,一旦婚姻中的兩人關係漸淡,對配偶的所有情況已不再關心和好奇。縱使二人的日子一樣安然地渡過,但這種表面的平靜只是等待著風暴到來,二人心中早已波瀾起伏,只是誰都不好意思打破眼前的平靜。當婚姻只靠雙方的「不好意思」來維繫,這關係本身自不然問題多多,其實和坊間明目張膽的衝突根本沒兩樣,只是多了一份虛偽。可惜,虛偽維護不了親密的婚姻關係,因為親密本身根本就容不下不真誠。親密關係一旦轉淡,「愛」似乎有回不到從前的遺憾。

即使雙方蓄意製造浪漫,意圖喚起當年曾經有過的蜜意濃情,依然敵不過每日柴米油鹽的折磨。最後兩人還是皮質醇勝過催產素,生活重擔壓破了浪漫的泡泡。不是沒有努力經營,只是現實比人強大;經過一次又一次的挫敗,氣餒自然是理所當然。人往往就在屢戰屢敗,乏力走下去的情況之下,給予第三者一個缺口,可以高調地登場。這裡所謂的高調,不是指第三者的介入方式,而是形容出軌一方當時的興奮感和成就感。這,豈不就是久違了的戀愛感覺嗎?在腎上腺素的助攻之下,婚外情一方被滿滿幸福感包圍,不單讓油矇住了心,更矇住了眼。眼裡被催產素加了濾鏡的視覺不單模糊,更對危險視而不見。「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勇氣」(就算有千萬人阻止,我也勇往直前),往往帶來更大的傷害。

同行群體助重建人生

家,這曾經遮風擋雨的安全網,隨著兩人婚姻關係破裂而不再安全。一份近乎在危險前裸露的脆弱感,便伴隨著婚姻關係的挫敗和焦慮驟然出現。在離婚前後一年,因離婚而伴隨著的退縮、過敏性社恐都是常見現象;亦成為一般受離婚困擾人士的標籤。因此要審視當事人是否走出了離婚陰霾,可以從求助者是否已重建(任何群體的)歸屬感?是否能關愛和被關愛?對未來能否重建希望?能否接受離婚這個重大的改變作為他或她人生眾多身分改變的其中一項,而不帶太多不必要的色彩等等,作為客觀的評估標準。

唯有在關愛、改變、歸屬和希望這四方面有正面的突破,我們才能夠確定當事人已經克服了離婚帶來的衝擊。正是這些向前踏出的一步,才能確認舊事真的已過,也是近年「證據為本」(Evidence-based)的研究方向。這較過去單從案主的主觀描述,其情緒變化周期,甚或時間長短作評估來得客觀和準確。

建立同行群體,雖不能說成比起治療來得更有效,但是又確實能夠令案主重建歸屬感、在接受改變、關愛互動及建立希望等方面有十分大的幫助,而且不用浪費太多時間在一些認知問題上與案主角力。有見及此,「風雨同路人」多年來集中資源建立不同的同行關係,由個人、教會及社區做起,務求建立一個更大的安全網,保護婚姻、保護下一代,終止離婚代傳。

「精神健康趣談」之 新冠病毒與「縮陽」

新冠病毒在全球蔓延逾兩年,確診人數亦已經多過四億。近期陸續有更多醫學報告談及感染新冠病毒後,肺部以外的器官會受到長遠的影響,上至大腦,下至腳趾*也會被破壞。原因之一是病毒可以打擾身體免疫系統而導致血管發炎,任何器官亦有被損壞的可能。

最近,美國某人聲稱自己感染了新冠病毒後,陰莖縮短了約4公分,於是美國傳媒廣泛報道,而本港有媒體亦談及此事。雖然香港大學的研究發現,此病毒在倉鼠裡,可導致睪丸縮小和精子減少,但至於構成陰莖短小,則還未經證實。幸好,我們本港的傳媒視這個報道為笑話一則,若然不是,五六十年前的「縮陽」恐慌,恐怕又再重演。

在六七十年代的東南亞地方,如新加坡、泰國、台灣和香港等,都先後出現一個流行性的精神病,叫做「縮陽」(Koro)#。典型的患者會驚恐地跑到醫院急症室求診,手緊握著自己的陰莖,因為懼怕它縮入肚裡而令自己立即身亡。今天看起來似乎可笑,但在當時的社會,確實容易相信流傳的謬誤知識,在短短一年間,已有數百個個案紀錄。在1967年,《香港精神病學會》更要在報紙刊登廣告去教育市民,明白性器官的構造和矯正一些坊間傳說,希望能減少這個症狀流行。

縮陽,其實是集合了焦慮、驚恐和疑病症的綜合徵狀,只是夾雜了華人常常混淆性功能與「腎虧」的關係,再加上群眾集體恐慌的推動,一下子廣泛流行至一個「文化結合」的精神病(culture-bound syndrome)。可能讀者也會聯想到會否在緊張疫情下,香港的任何傳言都可能構成另一個恐慌,例如聽信香港會封關而缺糧草之謠言,城內市民群起搶購鹽、搶購醋、搶購漂白水、搶購廁紙、搶購中成草藥等等,又變成另一新的症候群。

話說回來,男士對性功能的重視,也成為美國政府對應「疫苗接種猶豫」的其中一個焦點:有一班泌尿科醫生在電視廣告裡呼籲,感染新冠病毒之後,男士有六倍機會患有勃起功能障礙(不舉)。看了後問你﹕會否不打針?

「人心憂慮,屈而不伸;一句良言,使心歡樂。」〈箴言12﹕25〉

鍾維壽醫生
精神科專科醫生

* 在美國寒冷的地方,有很多患了新冠病毒的人,後來腳趾也出現凍瘡。
# Koro是由馬拉話轉變出來,意思是陰莖的龜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