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萬花筒 之 創傷與情緒治療

文:黃葉仲萍博士 (全康澄心基金董事會主席)

近年的天災人禍驅使我們對創傷後遺症有更多更深入的了解。在戰爭中,危機事件、爆炸、火災、突襲、強暴、仇殺、種種人為的傷害使受害者失去一切。我們除了要追究施暴者之外,我們更要想想怎樣幫助受害人復原,撫平他們所受的傷害,以致他們不會把傷害延續下去。近年又有氣候變化,由地質改變,地殼移動所引發的地震,海嘯、水浸、火山爆發等等,使地球村的人類驚愕地發現大自然的威力。經歷了災害的倖存者往往痛失至親至愛及一生經營的一切,他們也是創傷受害者,天災奪去他們的安全感。面對種種形式的創傷,人的反應與對應的行為不一樣;但重建、復原所接受的治療過程都是漫長。綜觀整體狀況,有部分人永遠無法釋懷,而有些人卻能夠從創傷中走出來,像火鳳凰一樣脫胎換骨,使他們變成更成熟,更有耐力,更有智慧,更懂得珍惜生命與感恩的人。

母親或早期照料者是情感發展極重要的基礎

近年許多科學家對人腦的研究,加上行為心理學家對親密關係多面的探索,兩方面的發現加起來,終於讓我們對創傷治療刷新了一些看法與做法,能夠給予受助者更適切的治療方法。

著名神經生物學家Allan Schore[1](艾倫)對人腦與神經系統進行了最深入及廣泛的研究。從他的研究所得,Affective Development(情感發展)應用在創傷治療上是許多人忽略的。原來母親或早期照料者對個人的情感發展有著極重要的基礎。依戀關係對我們的影響至為深遠。健康的情感基礎像避震器一樣,對個人一生面對困難的對應能力發揮奇妙有效的助力。

艾倫又特別提出母親左手懷抱嬰孩的自然動作,其中包含著極重要及深遠的智慧。他發現這種姿態使照料者與孩子的接觸面最大,讓她能夠照料及專注孩子的需要;通過凝視,母子的感情、神經系統都可以完全連接起來。孩子因此產生一種安全的基礎,令孩子日後更能對其他人作感情回應,以致他的溝通能力更好,都為他奠定了最好的生存基礎。艾倫又稱,小孩子0至3歲是腦部針對情緒及學習新事物的發展時期,亦即主管感情及創意發展的右腦時期,他更把John Bowlby(約翰‧鮑比)的Attachment theory[2](依戀理論)更清楚具體地以科學的方法提出證據。

因近年在創傷治療及心理康復重建上的需求及發展,使我們對腦的認識多了,因而對治療精神問題產生很大的變化。除了以往客觀駁斥不合理的思想之外,我們更積極地正視創傷,啟動個人天賦的自癒能力,接受超我的幫助。專門研究情緒的心理學家Ross A.Thompson[3](湯遜)曾表示,以往一直以為情緒是受其他人操控,但從早期生理及精神發展看來,我們愈有理由相信情緒是有其自動調節的功能。因此,我們更需要注意創傷的靈性層面。

創傷治療與心理治療創新突破

在人的身體有兩組肌肉,分別是隨意肌及不隨意肌。所謂隨意是受控制,亦是多由後天所學習得來,較易調節改變;而不隨意肌是不受意志所控制。在心理重建上出現的困難,往往是由不隨意肌而來。因為不隨意肌不受意識所控制,他們像由自己的一套記憶意識系統所控制似的,所以引起近二十年來精神心理學家更深入的研究探討。

Bill Bowen[4](鮑恩)、Daniel Siegel[5](西格爾)、Peter Levin[6](列文)三位在近二十年來於創傷治療與心理治療上作出創新而突破的做法並有新發現,他們亦同時影響到心理治療的切入方法。他們都認為人腦有三個部分,這較以往的左腦右腦更為深入,解說人行為背後的策劃與控制方法。(圖1)[7]在圖中所顯示的三個區域,Neo-Cortex(大腦皮質)是後天語言與理性的部分,是三個部分中最依賴語言能力來發展的,也是最遲發展的部分。行為治療法中駁斥非理性思想的理論架構中,是十分強調這部分的控制能力的做法。以往我們在處理許多創傷個案中,當事人出現解離現象,突然失控,掉落在失控、驚惶失措之中。如果單單倚重語言來治療是不足夠的。對許多創傷來說,創傷只是一部分的問題,往往個人的心理建構對當事人的復原有很深遠的影響,所以我們更需要認識管理情感、反應的部分,即是腦的第二個區域──橋腦(Limbic Area)。

 創傷得醫治改變人生

上述三位學者詳細解構受創的人,明白他們不單受到當前創傷的影響,而是創傷會重新喚起早期成長的創傷經驗。這些創傷經驗甚至在當事人還未有記憶意識之前便深藏在他的身體感覺中。西格爾更詳細推論這些與早期照料者有著極深切的關係。因為早期的經驗,他們建立一套自我保護的方法。許多情緒的反應在人際、婚姻關係上影響深遠,以往的心理治療取向做法並不能夠完全釋放其中的困鎖。Reptilian brain(腦幹),西格爾稱之為第一個腦,一個我們的原始腦神經系統。遠在受精卵成形的最初期,胎兒所感受的環境,他儲存在身體感覺反應上的一切,這些事的發生都在語言建立之前,所以很難追溯前因後果,但這些早期的記憶反應是儲存在這個原始系統之內。所以一旦誘發啟動這些早期的系統所產生的反應,有時會令人費解,甚至覺得完全不合理。

不過在創傷治療中,我們會見到這些吊詭的現象,許多人因為創傷所得的醫治而令到整個人生起了變化,使到整個人格建構改造,性情改變,人生取向價值觀改變等。在此,我甚至驚嘆造物主的奇妙,借用一般人慣用的說話來形容,就是「因禍得福」。在治療的過程中,受助者對造物主的認識與聯繫是一個重要的關係。這是治療靈性的部分,也是一般心理治療未能夠透徹探討及處理的範圍,然而,這卻是創傷治療普遍而又關鍵的部分。

人物見證:

從以下的故事我們可以更深感受到受助者有信心讓神介入治療當中,而最令人驚愕的就是神原本就賦予人有自癒能力,只是我們總是倚靠外力,又或者操之過急:

  • 可兒的故事

現在想起仍然不大明白。可兒(化名)像老早就盯著我,知道我可以幫助她的樣子。其實我根本沒有把握,甚至希望她會另請高明。事實上,我只是努力陪她,因為我相信她清楚自己的一切,而且我看見小妮子知道自己擁有的能力。

可兒是班上的學生,她來找我的時候是她剛經歷了一個意外。當時她是旅遊車上的負責人,帶著滿滿一車老人出外,湊巧遇上意外,她努力幫助驚惶的乘客一個個爬到車外等候救援。我心想:「好傢伙能夠按耐著自己的情緒,在這種混亂的狀態中發揮出她的能力,真不簡單。」因為這樣,我看見並相信她的能力,所以我開始給她治療,已四年了;而涉及的治療範圍遠遠超過我的想像。

可兒的案子不易做,本來我以為她從撞車的事件穩定下來之後,我便可以退場。結果是案中有案,峰迴路轉。

可兒接受治療沒多久,便不再恐懼,可以如常上班。可是工作上,她遇到的驚嚇場面不少!因為情緒低落的老人會自殺,也有人暴斃。可兒都有耐性,有愛心並勇敢地處理好。偏偏這時她的外婆病倒,她心如刀割,而她最害怕的事也發生了──外婆病逝。這件事簡直把可兒摔到地底的黑暗世界裡。接著,她的治療令我許多時感到吃力及束手無策。因為她經常陷入一種解離狀態,身子彎曲著,像胎兒的樣子,而且感到極度痛楚,不能夠說話。書本記載都是創傷引起的狀況,她往往不能說話,只是一次又一次重覆她的創傷。我感受到很大壓力,也嘗試說服她暫停心理治療。

可兒想出用寫信的方法,每次見面前後,她都會把她經歷的一切寫出來。初期,她描述她的痛及一些令人觸目驚心的圖畫,其中有很深的傷口,也有很長很鋒利的刀。這些資料慢慢加起來,我才知道她十多年來接受精神治療的病歷:小五第一次自殺後,多次自殺入院;中學時期大部分時間在醫院渡過。這次她的哀傷把她的創傷抖了出來,原來她雖然長期接受精神科治療,卻一直未有好好談過她自殺的原因。

可兒很幸運,因為她有一些不離不棄的老師、朋友、親人、甚至一位多年照顧她的醫生。可兒不單要正常生活,更要自由自主的生活,她要撫平以往的創傷,更要為信仰而活。

以往治療的方向都倚重她的外在資源,但有次她改變了我的看法,因為她做了一件極不尋常的事。自此之後,我積極帶領可兒認識她自己的能力,接受自己,運用她的自主,擁有自己的意見。有一天,我很意外地收到她在廈門鼓浪嶼寄來的名信片及一封信。我還以為搞錯了,我接著收到她的信。收信對象卻是她深信的天上父親(天父)。原來她冒險跑到一個陌生的地方,為了實實在在感受及再主宰自己的身體。她靠著一份堅定的信心,毅然踏上冒險的旅程,但卻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爸爸:

   「你獨自一個旅行,還要到國內?」「你在旺角也會迷路,普通話又不行,能否安全回港呀?」「為何你要獨自旅行?為何選擇鼓浪嶼這個地方?」……我就是在旁人這些疑問及擔心下,開始這個奇妙的旅程。

    沒有電視機、沒有收音機、沒有電腦,我們的人生還有甚麼?

    從窗外傳來的打雷聲、貓兒聲、小狗汪汪叫,在石屎森林中,我們或會將它們界定為「噪音」,但在這裡就成為一首又一首柔和的搖籃曲,讓我安然入睡。浪濤聲、雨點聲…… 只要細心聆聽,你定必戀上它們吧!每天早上,小鳥聲喚醒了我。每當天色漸漸轉暗,氣溫下降時,就是回旅舍的時候。如此看來,時鐘和響鬧裝置不適用於這旅程吧!慶幸沒有與「手提電腦」結伴同行,否則我會錯過很多很多美好的景物。

    這裡的貓兒從不怕人,只要你輕輕一叫,她就會從對面的屋頂一直走到跟前,用身體在你的腳邊擦來擦去。當你靜靜坐在咖啡室看書時,她會若無其事,大搖大擺地從人群中擦身而過。

這個小島確是一個美好的地方,我可以將工作、功課全然放下,甚至將淚水暫時收起,好好享受休息的時刻。「享受」─ 就是沒有時間限制,也不必預早安排景點行程,單憑個人的感覺、體力而行。「享受」─就是漫無目的地走,看看當地人的生活,或在碼頭旁的餐廳書寫明信片。我曾坐著不作任何事,腦袋空白一片,只是用心聆聽四周的事物,「感受」自己的感受和需要,這是奢侈的生活嗎?

 (可兒開始認識及直接去感受自己的身體及了解自己的看法與需要,這是一個擁有自我主權的重要一步!)

    無可否認,一個沒有方向感、國語奇差的我,在沒有任何資源下,單憑網上資料,獨自去到一個不熟識的地方,確實令身邊人放心不下。從協助訂機票的同事、朋友仔、家人(當然包括你們)的身上,我不只聽到,還看到、感受到你們的關心(及擔心)。表面不甚驚慌的我,事實在出發前的一天曾致電給辅導員黄太說:「我的心開始有點害怕了!」

    有時候拿著地圖,明明找到正確的路線,但獨個兒、沒有信心的我往往在路邊思前想後才踏出第一步;有時候來來回回,兜兜轉轉,又回到起點;有時候走得太累或天雨關係,就回到旅舍稍作休息,改天才再次出發。

旅程中,總有體力透支或傾盆大雨的時刻,或是因為沒有信心、容易迷路的特質,使我需要花更多的時間去完成旅程。過程中,我會猜疑自己的判斷是否正確,但靠著手執地圖,問問當地人,總可以到達目的地!我曾笑說:「因為自己容易迷路,平常人只需兩天時間遊歷,我就需要雙倍的時間,所以便留在島上整整五天了!」爸爸,我的生命也是如此嗎?

    在我的生命中,有很多悲傷、困難的時刻,或是種種原因,走得總比別人慢,但同時也比別人經歷得多。然而當我去接納自己特質和弱點,不計較路程的長短,靠著天父,成長就在眼前!對嗎?

(可兒開始轉向靈性層面去尋求她的出路。她透過自己與神的關係及認識去明白自己所受的「苦難」的意義 )

2010年2月21日

可兒自小就是一個乖孩子,而父母的訓練也要求她絕對服從長輩與權柄,所以可兒不可以有自己的意見及思想,也不能違背別人給他的意見,唯一不需要讓別人囉唆的話她就要做得很好,也不容有錯。

在這些原則下,可兒不能夠放過自己,她不容有失,所以在唸書與工作上一直都很努力、很優秀。原來她小小年紀自殺只是由於父親對她不滿意,而她也接受不了這件事。只是當她使勁用刀劃下去的一刻,她沒有估計到那傷口會是這麼深,一下子使她痛極了。當下的她並未立刻感受到痛苦,因為身體在一個完全驚嚇的狀態中,她只看見大量血湧出來,她嚇呆了!

可兒在創傷的當下沒有感受到的痛,一直藏在她的身體裡面,身體上的傷口雖然癒合了,但心靈的創痛與及這藏在肌肉記憶中的痛,仍然會侵襲她。有時她為了克服這痛,要用另外的痛楚麻醉自己的神經。沒想到一次的意外對她的影響是接連不斷的自殘、自殺,與及長期在精神治療的束縛中生活。

輔導的後期,可兒寄了以下的信給我,她很清楚扼要地把多年來治療者的問題一一解答了!

黃太:

以下是今天醫生的提問:

現在有甚麼內在的深層問題需要處理?

    創傷、被遺棄、婆婆、校長

創傷、被遺棄從何而來?

    第一次自殺的經歷,留院的經驗。

以上的原因有關連嗎?

    第一次自殺的原因,是因為當時我覺得自己被家人遺忘,情感上被遺棄了。

第一次自殺!?那共有多少次自殺?

    小六、中一、中三、中四、中五。

那第一次自殺之後,家人對你的態度有改變嗎?他們的反應如何?

    我記得…發生事後…媽媽趕到學校…爸爸自行到醫院…他的第一個反應是「責罵」,還記得其中一次爸爸的反應是…「我們心淡了,我要改的已改,可做的也做了,然而你堅持要尋死,我也無辦法。」(這是一份埋怨)爸爸的態度是有改變,多了關心,但不是第一次自殺之後…是經多年來一點一滴地改變的……

你有無想過,希望可以與家人有更親密的關係?

    沒有,對我而言這關係已足夠了,我們可以和諧相處,相比從前好得多。我明白到他們不善於表達情感,同樣地…他們也不懂得處理我的情感,故我不會選擇對他們道出深層的感覺。

但在你痛苦掙扎的時候,總需要有一個人去依靠,自婆婆離去後…似乎你也找不到別的代替她?

    但我也不會對婆婆說出自己痛苦的感受。

但只要你見到她…已經可以舒解心中的苦困。

婆婆的愛…是單純的愛,真真正正的疼愛你。

爸媽的愛…當中夾雜著「責備」、「遺棄」和「埋怨」。

                                                     2010年9月3日

據可兒說,她接受了十多年的藥物治療,但是醫謢人員從來未有問過上述問題,而且一直鼓勵她忘記以前的事,他們要求她準時食藥,按時覆診。

不過今天她從創傷找到一個更深層的意義。這意義像鑰匙一樣,為她打開了靈性的門。以下她分享了自己與天父的對話。

黃太

握著這鑰匙,暖意從掌心傳到心裡去,我不願放下它。

有一天,

父神問:「你有甚麼?」

    我有工作、有穩定的收入、有屬於自己的房間、房間中有很多自己喜歡的書籍、有紅色的相機、有游水的技術、有父母、有細細姨、有爸爸、有醫生、有狗仔、有黃太、有聖經。

還有呢?

    有健康,有明亮的眼睛,有忍耐和恆心,有禱告的權利,有聖靈在我心內,還有祢的愛!

  我怎樣愛你?

      祢為我受苦、為我死,也為我復活,這就是祢對我的愛。

好,為了我,你可否放下手上的利器?

     不可以!

當你在讀經時看到我為你而死,看到我被釘在十架上,看到我受傷,你有何感覺?

       心痛。

可兒,這也是我看到你受傷後的感覺。

       我願意放下這利器。

可兒,你知道的,我就在這裡,且要使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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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2月27日

可兒今天仍然需要繼續接受輔導。不過她的主意多多,最近她建議做另類治療。猜猜是甚麼?原來是朱古力泡泡浴,聽她說這比任何止痛劑更有效!沖完涼之後感覺自己變了又香又甜的朱古力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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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全文可參考《身體會說話:創傷與治療》。

1. Allan Schore (艾倫博士)是首位把(Neuro Science) 神經科學與(Attachment Theory) 依戀理論及心理治療揉合成為neuropsychoanalysis神經科學心理治療的新科學。他的三本著作Affect Regulation and Origin of the self, Affect Dysregulation and Disorders of the selfAffect Regulation and the Repair of the self 被譽為殿堂之作。

2. 「依戀理倫」是由John Bowlby(鮑比博士)提出之理論。理論描述人與人之間關係的變動,其主旨為幼兒期與主要之照料者的關係影響一個人一生之人際關係發展。

3. Thompson,S.A. Handbooks of Attachment : Early Attachment and later development, (pp. 265-286). The Guilford Press.

4. Bill Bowen(鮑恩)創立Psycho-Physical Therapy (PPT)身心治療法,一種積極以身體訊息作為心理治療入門之治療法。參www.psychophysicaltherapy.com

5. Daniel Siegel(西格爾博士)乃UCLA醫學院精神科教授,他倡導靜心、默想作為治療之本,享譽世界,他亦是Mindful Brain與Mindful Therapist的作者。參www.drdansiegel.com

6. Peter Levine(列文博士)是Somatic Experiencing體感治療法的創立人,他以SE幫助受創者修復自癒的能力,使他們回復生命活力,自如及完全。他治療的對象包括退役軍人,被強姦、虐殺、車禍的倖存者,長期痛症病人、手術後遺症及難產的孩子等。

7. Triune Brain(三體腦)圖片取材自創傷資源研究院,由Elaine Miller-Karas(依蓮、米勒、卡洛斯女士)及Laurie Leitch(盧瑞、樂奇博士)所研發之創傷復原力模式,口袋卡,頁12。

 

情愛心理學:舉辦婚禮重要嗎?

現代城市人生活得相當自由,越來越多人不拘泥於傳統禮儀;男女戀愛成熟之後,未必計劃結婚。即使決定結婚,也不太著重舉行傳統儀式的婚禮,反而喜歡一切從簡或設計另類方式宣告成婚。例如雙方只邀請知心好友及家人出席結婚儀式,或者只有男女雙方在外地註冊結婚及度蜜月,便大功告成!對這類新人來說,婚禮只是一種儀式,婚書只是一紙證明;而婚宴就是一項活動,或許只是父母的期望,無須張揚。事實上,確實有一些大齡結婚的夫婦,或是某些再婚(特別是離婚或喪偶不久)的男女選擇靜悄悄結婚或盡量低調成婚,免得引起他人關注及討論。

從社會心理角度分析,傳統完整的婚禮對婚姻幸福有相當重要的功用。除了向眾親友宣布戀愛成功之外,婚禮更是一個公開的承諾,並會催生一種社會壓力,即使婚姻出現問題,也不會公然或隨意離婚。由於男士一般理性大於感性,因此受婚禮中眾目睽睽許下的承諾所約束,會盡量解決婚姻中的問題,免致離婚。有人認為女性若希望準夫婿信守承諾,不離棄自己,應該要求舉行婚禮,而且越多人(特別是男方的親友)出席見證婚禮越佳。

除此以外,隆重(未必奢侈)的婚禮比起在政府部門簡單簽署婚約,大多會留下更深刻的印象。在婚後數年,假若婚姻出現問題,這個記憶往往會提醒夫婦盡量體諒對方及解決問題,因而減少分手的可能。另外,婚禮賓客的祝賀及宗教儀式的祝福往往有鼓勵新人合作建立美好家庭的作用。若出席的親友日後提起婚禮精彩之處,更有強化婚姻幸福感的作用。

除了對新人有幫助,婚禮也對雙方家長有重要的心理作用。除了快樂歡笑之外,他們會感覺到自己滿足了一個重要的社會角色,在眾親友面前有種滿足感及自豪感。

除上述的好處,婚禮也是連繫親友的好機會,可以讓久未見面的人相聚一起,促進感情。至於對信仰認真的新人,在教堂中舉行婚禮,除了加上一種莊嚴神聖的象徵,更是一個向親友作見證及傳福音的好機會,也許能夠再次激勵出席的夫妻珍惜婚姻。

婚宴也有同樣的好處及重要功效,但由於新人及賓客要花費不菲,未必是結婚過程中最重要的部分,故此婚宴場面的安排豐儉由人。新約聖經記載耶穌行的第一個神蹟(「以水變酒」),就是在「迦拿婚筵」中進行(約翰福音第二章1至11節)。

麥基恩博士

環球天道傳基協會義務總幹事

教牧人生:頸痛給我的屬靈功課(二)

承接上期的分享,自從尋求物理治療師的協助以後,我的頸痛情況已經得到改善:無論是頸痛出現的頻率抑或每次痛楚的強度都減輕了,也不需要頻密複診。是次治療頸痛的過程也給我一點屬靈的反思:

物理治療師為我治療分別運用到針灸、電擊、衝擊波和拔罐幾種中西合璧的方法,其中針灸是針對頸部不同㾓痛的部位落針,物理治療師更會在落針之處轉針直至我感受到㾓痛為止;而衝擊波的療法更是藉機器產生的震波打到有問題的受傷肌腱韌帶上,造成一種先破壞、後修復的療程。物理治療師以衝擊波特別打在我已經感覺刺痛的地方,而且停留在傷患處;所以其實要針對性治療「打鬆受傷位置」,貴乎病人要坦白表達那裡是傷患要害,而治療要針對要害再以令人不適的方法去破壞、修復。神要在我們生命中做醫治和建立的工作,也必先要我們坦白面對自己的軟弱和黑暗面。惟有我們肯面對自己的過去和失敗,才能在跌倒的地方重新出發。惟有讓神拆毀我們的老我,才能創造空間讓聖靈建立一個全新的我。肉身生命的修復如是,屬靈生命的修復更是如此。

除了依賴物理治療師提供的不同治療,最重要一環是病人需要跟著所設計的運動在家鍛鍊。在過去的一個月內,我試過因為頸痛頻仍,便挑一天休假進行強烈的鍛鍊運動,結果不但沒有減輕痛楚,反而因運動過度痛了好幾天;我又試過因為事奉忙碌,有時回家已經太累,就整整一個星期沒有做運動,到了複診前幾天,才記得要做運動。身體的自我操練,尚且不可以一曝十寒;屬靈生命的堅韌就更需要平日自發和自律地操練,不是面對重大事件才操練祈禱、靈修,屬靈生命的操練更在乎生活大小事情中敏感聖靈的提醒和每天操練屬靈的肌肉。說到底,每天親近神,從聖言中反省,定期退修避靜,奉獻及事奉等等,都需要憑藉決心和毅力去做;當屬靈爭戰來臨,我們始知道自己有多少「真材實料」。

「操練身體只有少許益處,而敬虔對一切的事都有益處,對現今的生命和將來的生命都有應許。」(提摩太前書第四8節)

黃立基牧師

趣味心理效應 之 月亮效應

不少地方的古老傳說(特別在那些崇拜月亮的文化)中,在月圓(即「滿月」)之夜,人類會變得古怪,半人半狼的「狼人」會在這時候變身成為狼,並且有超自然的感官及力量。其實以「月亮」作為形容詞的英文翻譯是“Lunar”,而英文“Lunatic”又可以翻譯為「精神錯亂者」。在臨床醫學中,確實有一些人在月圓之時來求診,因為出現一些身體及精神不適。身體方面,主要包括胃脹、鼻竇壓力、視力不清、動作笨拙,甚至有人有缺水現象。至於精神健康方面,在這期間會出現情緒波動,感覺焦慮及煩惱,而且睡眠質量也十分不穩定。這些情況通常在月圓前兩三天開始出現,而在月圓後兩三天逐漸消失。參考人工智能Grok的描述,18世紀著名英國法理學家William Blackstone在其法律文獻中,曾經寫過有些人會在月亮圓缺周期不同階段出現思考能力增強或減弱的狀況,尤其是在滿月時期失去理智,出現間歇性精神失常。上述情況,有些時候被稱為「滿月綜合症」(Full moon syndrome)或「月亮效應」(Lunar/Transylvania effect)。

多個世紀,曾經有不少哲學家及醫學家對這綜合症成因作出推測。例如古希臘的亞里士多德認為月亮會影響人體的「濕氣」,因而引起瘋癲症狀。此外,也有人對此歸咎於月亮對地球的磁場引力之變化。不過目前醫學上對這綜合症的真實存在與否,仍然存在疑問,甚至認為純粹是巧合;然而,心理學則解釋這可以是一種「錯覺相關」(Illusory correlation)現象,是潛意識把兩樣不相關的事物(月圓與情緒)連在一起的迷信或心理反應。精神醫學上有分析,認為有可能是月圓、月缺之時,出現光暗程度上的差別,影響到調控睡眠及情緒的大腦傳遞物質(特別是「褪黑素」Melatonin及「血清素」Serotonin)的分泌。此外,S. Radhakrishnan等人查閱207位印度的重性精神病患者(主要是思覺失調病人)過去五年的病歷,發覺他們的病徵發作,需要約束及入院治療,這幾方面確實與月圓月缺的時段有關。反而他們的社會人口的數據(年齡、性別、婚姻狀況等)、住院的時間、照顧者對病情轉差的信念及觀察,則毫無關連(S. Radhakrishnan, et al. 2023. Global Journal of Health Sciences and Research,1(2),161-167)。

對於「滿月」的重要性,舊約聖經詩篇第八十一篇3節有以下介紹:「要在新月和滿月——在我們的節期吹響號角!」這𥚃的「新月」指月缺,「滿月」則是月圓。

麥基恩博士

環球天道傳基協會義務總幹事

https://tdww.org.hk/2025/12/08/第十期-輕鬆「樂杖行」(nordic-walking)/

談天說道 之 以「愛」為題──真的戀愛

「神愛世人,甚至把他的獨生子賜給他們,叫一切信他的,不至滅亡,反得永生。因為神差他的兒子到世上來,不是要定世人的罪,而是要使世人藉著他得救。」(約翰福音第三章16至17節,《新譯本》)

文:麥基恩博士│環球天道傳基協會義務總幹事

臨近聖誕節,多數有一些以「愛」為主題的電視片集、電影推出。電影《真的戀愛了》(Love Actually)是熱門的重播之選。真的戀愛了,又遇上情投意合的良伴,一對戀人多數會談婚論嫁。在婚禮之中,有些證婚的主禮人會講到「真愛是甚麼?」不過,這是沒有標準答案的問題;故此,可以任由人自由發揮。

「真愛是甚麼?」參考人工智能Grok的回覆,「真愛」可以包括以下一些特徵:

一、無條件接納:不單只喜歡對方的優點及完美之處,連他(或她)的缺點、脆弱,甚至令人討厭之處都願意無條件接納。

二、自由與選擇:不會綁架對方的生活空間,反而容許他(或她)自由地飛出去,心裡期望或相信對方總會飛回來。

三、成長與陪伴:與一個不完美的人走在一起從而磨合,互相陪伴及逐漸把自己培養成更成熟的人。

四、不望回報的付出:對方有需要時,甘願付上代價來滿足他(或她),甚至犧牲自己而不期望對方感激或回報。

五、痛苦與喜悅:雖然有甜蜜時刻,但往往也會因為對方的表現而感到痛苦,包括恐懼、嫉妒,難過等等。

《真的戀愛了》(Love Actually)是2003年英國的一齣浪漫喜劇。電影開始時顯示倫敦希斯路機場的旅客出入鏡頭,特別針對再見面的情人、朋友及家人。劇情以這些人物來介紹多個不同的「愛」「情」單元故事,講述千絲萬縷的人際關係(以下含劇透):

一、中年丈夫「哈利」受年輕性感的女下屬「蜜亞」引誘而險些出軌,他送給她一條昂貴的頸鏈。幸好經妻子「凱倫」提醒後懸崖勒馬,得以保持家庭健全。

二、孤獨的英國男作家「傑米」來到異鄉寫作,與年輕葡萄牙女僕「愛莉亞」漸漸發生感情。雖然兩人的文化語言及身份不同,但始終能夠打破界線,「傑米」以生疏的葡萄牙文求婚成功,與「愛莉亞」終成眷屬。

三、新任英國男首相「大衛」與首相府的女職員「娜塔莉」一見鍾情,後因為見她似乎接受來訪的美國總統調情而把她調離崗位,並因此在發表共同聲明之時強調不受美國擺佈,結果聲望大噪。聖誕夜,大衛卻忍受不住孤單,驅車前往女方住處逐戶尋找她,終於如願以償。

四、辦公室的男女同事「莎拉」和「卡爾」早已暗戀對方,由於內向的女方不敢表達,又因為要照顧精神錯亂的弟弟,導致錯失與「卡爾」親密的機會。

五、「馬克」愛上了摰友「彼得」的新娘子「茱麗葉」,礙於「朋友妻不可規」的觀念而壓抑自己的感情。在聖誕節前夕,馬克終於以圖文並茂的大卡向茱麗葉表達愛意。

六、剛喪妻的男士「丹尼爾」不知如何照顧非親生的兒子「山姆」,其後發現兒子因愛慕美國來的女同學「喬安娜」而煩惱。這單親父親鼓勵兒子主動表白心意,終於感動了女方回國後刻意於聖誕節回來見他。後來,這父親也與學校的另一位單親母親「卡羅」開始了交往。

七、過氣的搖滾樂明星「比利」得到他經理人「喬」長年關注,終於以一首改編翻唱的經典聖誕名曲《Love is All Around》再次受歡迎;他霎時之間醒覺,最愛他的人是這位經理人。

八、經常被女性拒絕的單身男子「科林」不聽好友勸說,獨自飛往美國尋求艷遇。在美國第一天晚上,他真是於酒吧遇上多位性感美女;大家經歷一段歡樂時間,然後一起回到英國。

九、一同演出色情電影的男女替身演員「約翰」和「茱蒂」發現彼此互不計較身份及工作性質,能坦誠相處及交談投契,終於產生了愛情並訂婚。

其實電影中的男女角色,在某方面有所聯繫,包括是親戚或朋友。這齣電影票房成績取得異常的成功,也被提名「金球獎」「最佳音樂或喜劇電影」,並於2017年在英美兩個電視頻道播出續集。

英國著名文學家路易斯(CS Lewis)在1960年出版的名著《四種愛》(The Four Loves)之中,引用新約聖經四個希臘文解釋「愛」的種類:

一、親情之愛(Storge):正如聖經彼得後書第一章7節:「又要增添弟兄的愛」,也好像「丹尼爾」作為父親對繼子「山姆」的父愛。

二、友誼之愛(Philia):正如聖經羅馬書第十二章10節:「要以手足之愛彼此相親」,也好像歌手「比利」與經理人「喬」的友愛。

三、情慾之愛(Eros):正如哥林多前書第七章9節:「結婚總比慾火焚身好」。已婚的老闆「哈利」與女下屬「蜜亞」及「科林」與美國女孩之性愛關係都是情慾的愛。

四、犧牲之愛(Agape):正如約翰福音第三章16節:「神愛世人,甚至將他的獨生子賜給他們」,是完全的犧牲。故事中的「馬克」為了好朋友「彼得」,犧牲自己的愛戀。

祝願處於各種關係的有情人,不單在聖誕佳節,而是每天無時無刻,不論順境或逆境都能夠享受真愛!

麥基恩博士

環球天道傳基協會義務總幹事

情愛心理學:災難中的情侶/婚姻關係

中國有句名言「患難見真情」,很多時引起人在災難(例如颱風、疫情、地震、野火)之後的討論與質疑。參考美國環境專家Emily Greenfield博士於2025年10月13日在sigmaearth.com網頁的分析,災難著實會改變情侶及夫婦的情緒連繫,即是雙方的「愛情生活」(Love lives)。作者引用研究指出以下數點:

一、災難可以短時間提升情侶關係上的滿足,但也會導致長時間後分手(HC Williamson et al. 2021. Psychological Science, 32(11),1709-1719)。

二、大多數災難發生後生育率下降(見Jocelyn Finlay, 2009. 針對三次死亡率高的地震影響寫給「世界銀行」之政策研究報告),不過在氣候事件(例如颱風)後九個月卻會短期增加新生嬰兒(RW Evans et al. 2010. Journal of Population Economics, 23,1-36)。

三、在2020年新冠病毒疫情爆發後,結婚及離婚率明顯下降(Lauren Horhn-Velasco et al. 2023. Review of Economic Household, 21,757-788)。

作者根據心理學的分析指出一般人在受到威脅的時候,會自然尋求與其他人(包括配偶或情人)聯繫起來,互相保護及支持,因此雙方關係更緊密。不過這種增強的連結會隨著時間(通常在一年內)而逐漸消逝。由於災難通常帶來經濟及精神上的嚴重壓力,給受傷者及照顧者相當大的擔子;因而影響了人際關係,以致在災難後數年內的離婚及分居率明顯增加。

以下是增加破碎關係的風險因素:

一、經濟損失及失業。

二、早已存在雙方不和的關係。

三、單方或雙方面出現心理健康問題(例如創傷後壓力綜合症、藥物濫用等)。

作者更認為若要減少上述高危因素,在災難時候雙方便應該採取以下行動:

一、要優先處理雙方的溝通,並及早冷靜討論有關應對災難時的金錢運用,擔當的角色及目標。

二、及時尋求心理健康支援,病向淺中醫。

三、可倚賴當地社區的支援,建立社交網絡來緩衝壓力及幫助復原。

四、把危機變成合作的機會,一起處理有關房屋、遷離或經濟問題,增加彼此的危機反應效率。

當然政府及社區的各樣及時的支援也會減少災難帶來的人際關係破裂。

由此可見,災難確實對情侶及夫妻的關係帶來重大考驗,不同階段有不同分別,也會因人而異。有些配偶建立海枯石爛、同甘共苦的感情,但也有大難臨頭各自飛的情況。故此,「患難見真情」的好壞現象大致上是對的。

對於情侶或夫妻在困難時期,舊約聖經傳道書第四章9至11節有非常合宜的勉勵:「二人勝過一人,因為他們一起的勞碌有美好的報酬。如果一個跌倒,另一個可以把他的同伴扶起來。但一人孤身跌倒,沒有人把他扶起來,他就悲慘了。還有,二人同睡,就都暖和;一人獨睡,怎能暖和呢?」

麥基恩博士

環球天道傳基協會義務總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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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牧人生:頸痛給我的屬靈功課(一)

數年前開始,頸患問題常常困擾著我。有時連續幾天牽扯著痛,有時甚至蔓延上頭部,導致有如偏頭痛的劇痛;但有時又會突然幾天完全沒痛,令我完全掌握不到出現痛楚的原因和頻率。起初以為是壓力所致,看過幾個中醫師,都只有治標不治本的推拿正骨。有時可能好轉幾天,之後又打回原形,甚至更甚。直至向物理治療師求助,情況始得到改善。在這段時間,頸痛給我不同的反思:

物理治療師診斷我的頸患並非由個別意外導致,而是由於長期姿勢不佳(「寒背」)所致。我立時回想自中學開始,我的家人都指出我有「寒背」的姿勢;及至如今做了傳道人,對著電腦或站在講台,我也意識到自己站得不夠筆直。如果再追溯到小時候為何「寒背」?因為我從前是個缺乏自信的人,所以即使要站台、走出來做指揮,壓根兒的自卑感教我在不知不覺中寒起背來。但萬萬想不到像是這麼細微的壞習慣,會點點滴滴,如溫水煮蛙般讓今天背肌長期拉扯頸椎肌肉,導致如此疼痛的頸患。

    除了提供不同的即時治療,物理治療最重要的一環是病人需要跟著物理治療師所設計的運動在家每日鍛鍊。在我來說,除了要留意自己不再「寒背」之外,也要透過針對舒緩胸肌、強化背肌等運動幫助我撥亂反正。這是個漫長的復康旅程,特別由於長年累月的壞習慣導致的痛症,除了有決心和毅力的操練,並不會有一蹴而就的解決方法;要改變屬靈上的痛症和重新強化屬靈肌肉,這也是不二法門。

    求診物理治療價值不菲,特別不是光顧三、兩次就可以解決的事,而是需要維持一段長時間求診和復康;所以我請教我的保險經紀,是否可以申請索償?對方表示我可以向普通科醫生求診,請醫生為我寫轉介信到物理治療部,並須在轉介信上標明是「意外」受傷;我當時的頸患已有半年時間,需要另外寫信解釋是否因為疫情而延遲求醫等等。我越細緻地得知如何能成功索償,心裡就越感到不平安。縱然可能有人成功申請索償,但我的腦海響起路加福音第十六章10節主耶穌的教導:「在極少的事上忠心的,在許多事上也忠心;在極少的事上不義的,在許多事上也不義。」我們且相信主的供應,就在主的應許之中生活吧!最後,我放棄了申請索償。

      黃立基牧師

      輕鬆「樂杖行」融合健身與康復功能的步行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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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趣味心理效應 之 補償/贖罪效應

      總是有旅客邀交了酒店住宿費用之後,濫用房間內的物品,不單不會珍惜及小心運用,更不會環保重用;反而會隨意丟掉雜物,甚至帶回家中。這種行為心態,有人稱之為「補償效應」(Compensatory effect),甚至是「贖罪效應」(Atonement effect)。

      社會心理學對「贖罪」的一種解釋是某個人做了一些不理想、不願意或犯了錯的行為(例如被逼付垃圾費用),心裡往往(但不一定)出現一種做錯事的感覺,出現不安、不憤、內疚或羞恥反應,因而產生要補償這些負面情緒的行為,例如製造更多垃圾,期望能夠平衡內心的不安;又例如有些人發現自己未能(不能)直接參與救援行動而有點內疚的時候,便會向有關方面的人捐獻金錢,稍為彌補一下自己的不足之處。其實這種「贖罪」或「補償」心理可以是健康正面的,因為能表示深刻的反省及願意承擔責任;對於日後發生同樣情況,有所提醒及改善。不過,也有一些不健康的「贖罪」表現,包括維護自我形象的虛偽「懺悔」聲明,或過分反應做出了自虐的「補償」行為。

      2001年,英國作家麥克伊旺(Ian McEwan)寫了一本名為《贖罪》(Atonement)的小說。故事述說女主角「白昂妮」(Briony)在13歲的時候,誤會之下誣告管家之子「羅比」(Robbie)強姦她的表姐,導致羅比被捕入獄及粉碎了他與白昂妮姐姐的戀情。羅比其後參軍並死於戰役之中。白昂妮最終知道真相是自己錯誤地誣告羅比,因而非常後悔,可惜為時已晚;於是她把家族這段事蹟寫進一本小說裡,在結尾刻意讓羅比與她姐姐得到重逢機會,並且一起幸福地過日子。評論家對於這小說中的小說,認為是「內疚」與「贖罪」的自我表述。白昂妮由於沒法彌補自己的錯誤而做到真正的「贖罪」,因此她把小說結尾改寫成美好的結局,實在是一種心理「補償」。

      不少宗教指出所有人都有罪性,因此「贖罪」被視為救贖之路的必經階段。例如佛教和印度教認為尋道者本身要設法「贖罪」才能自我救贖;而基督教及猶太教,則認為救贖乃是上主的恩典。猶太教會藉著獻祭給神來表達「贖罪」之心,但基督教則藉著神的兒子耶穌被釘十字架,作為代替人類犯罪的「贖價」;正如新約聖經羅馬書第三章25節說:「神設立了耶穌為贖罪祭,是憑著他的血,藉著人的信,為的是要顯明神的義;因為神用忍耐的心寬容了人從前所犯的罪」。

      麥基恩博士

      精神科專科醫生

      輕鬆「樂杖行」融合健身與康復功能的步行運動

      談天說道 之 勇者,不是無懼!

      「你不要懼怕,也不要驚慌;因為你無論到哪裡去,耶和華你的神必與你同在。」(約書亞記1:9,《新譯本》)

      文:崔偉邦先生│誠信綜合治療中心(臨床心理學家)

      勇氣,在我們的文化想像中,往往被賦予一種近乎超人的特質。我們很多時看到醫護人員毫無畏懼地走進疫症病房,青少年為被人欺凌的同學挺身而出,中年人士放下「鐵飯碗」去追夢——這些主角彷彿與懼怕絕緣,他們不心慌,也沒有手震。這些故事在我們心中逐漸累積成一個無言的定義:勇敢就是無所畏懼。

      承認自己的局限與不安

      從心理學與歷史人物的經驗來看,事實幾乎剛好相反。不同年代的作家、領袖和專家都指出,懼怕並不是在勇氣的對立面,反而是勇氣的「關鍵素材」。Mark Twain在 Pudd’nhead Wilson一書中寫道:「勇氣不是沒有懼怕,而是學懂抵抗和駕馭。」曼德拉也曾說:「I learned that courage was not the absence of fear, but the triumph over it.」(Mandela, 1994)如果你面對挑戰的時候,坐立不安,並不代表你「唔掂」,反而意味著你剛剛好站在勇氣之門前。

      勇氣從來不是等如毫無畏懼,而是人們願意坦然面對自身脆弱的姿態。如能翻譯出來,它可以是帶有溫度的自我對話:「是的,我擔心自己會把事情弄糟,我也清楚外面有人比我更資深、更專業,但這並不代表我一無是處,也不意味著我因此矮人一截、被比下去了。」真正的勇氣往往始於自我理解與自我慈悲——承認自己的局限與不安,既不貶低自己,也不強撐或硬撐,而是在明知道內心仍有懼怕的情況下,依然選擇用一種理解、體諒的眼光看待自己,並在這樣的前提下,審慎而堅定地向前踏出一步。

      「沒關係,再試試」

      自我慈悲並非「自己呃自己」,而是一種深刻的自我關係重建。Gilbert(2009,2014)與Kristin Neff(2003)的研究指出,當我們以溫暖與理解的態度對待自己,大腦中與安全感、關懷相關的系統會被激活,威脅反應則相對緩和。這種從「對抗模式」轉向「支持模式」的生理調整,使我們更能與困難情緒共處,而非急於逃避。用本地話來說,就是把那句自我控訴:「你怎麼這麼怯懦,真丟臉!」逐漸轉化為:「這段路確實不易,我感到害怕是人之常情,我們一起想想下一步怎麼走。」懼怕或許仍在,但不再因自我批判而加劇;否則,一邊應對外界壓力,一邊在內心「自我攻擊」,只會令人心力交瘁。

      實際上,在懼怕中培養自我慈悲,可以視為一連串有意義的步驟。首先,誠實承認自己正在經歷困難,而不是以「沒事」、「算了」匆匆帶過。其次,意識到這並非你獨有的「個人軟弱」,而是人類共通的體驗。懼怕和自我懷疑原本是人類情感的一部分,而不是少數人的「缺陷」(Beck & Clark, 1997)。再者,可刻意用對待好友的語氣跟自己對話,多說:「慢慢來,我加油!」當你不再一邊前行,又一邊自我否定,內心培養支持的聲音,那怕只是一句「沒關係,再試試」,勇氣便可能在這自我接納中悄然生長。

      「我需要幫忙!」是成熟的勇氣

      不過,勇氣終究需要以行動實踐。當內在對話趨向穩定,下一步便是行動,且可從「小步驟、穩步行」開始。舉例:對懼怕置身人群的你,第一步未必是衝入喧鬧的演唱會,而是先在稍為繁忙的咖啡店停留片刻,讓身體適應「雖不自在,但仍可承受」的感覺;對害怕失敗的你,起步或許只是搜尋資料、寫下初步想法,並非要求自己「一次達到完美」。這種循序漸進的適應比「強行克服」更能重塑大腦對懼怕的記憶與反應(Beck & Clark, 1997)。

      對許多人而言,「開口求助」本身也是一種勇氣的表達。與信任的親友坦誠交談,往往能將腦中不斷擴大的災難想像拉回現實。若果懼怕已經長期影響睡眠、飲食、工作或人際互動,尋求專業心理學家或治療師的協助,學習更有系統的情緒調節與應對技巧,也不是軟弱的表現,而是對自己與他人負責任的選擇。在香港這座「事事求快、處處硬撐」的城市裡生活,懂得在適當的時候說出一句:「我需要幫忙!」已然是一種成熟的勇氣。

      在惶惑中「抬頭前行」

      對有信仰的人而言,祈禱是承載懼怕、轉化內在力量的途徑。《聖經》多次提及懼怕與剛強:「你不要懼怕,也不要驚慌;因為你無論到哪裡去,耶和華你的神必與你同在。」(約書亞記1:9)、「應當毫無憂慮,只要凡事藉著禱告祈求,帶著感恩的心,把你們所要的告訴神。這樣,神所賜超過人能了解的平安,必在基督耶穌裡,保守你們的心思意念。」(腓立比書4:6-7)、「因為神所賜給我們的,不是膽怯的靈,而是有能力、仁愛、自律的靈。」(提摩太後書1:7)對許多信徒來說,祈禱不是被動等待,是承認自己的限制,繼而憑信心依靠神,向祂交託求助。

      歸根結底,真正有勇氣從來不是指毫無畏懼,而是在「知曉自己懼怕之後,依然選擇向前邁進」;不是幻想自己某天變得刀槍不入,而是接納自己會軟弱,會自我懷疑,卻仍然願意依循心中的價值,一步步往前走去。你的手或許仍在微顫,心跳依然急促,腦中或許仍有聲音低語:「你做不到的。」但只要你願意在懼怕中前行,而不是任由懼怕為你設限,你其實已然顯出比想像中更堅韌的勇氣。真正的勇氣並非沒有懼怕,而是在惶惑之中仍能「抬頭前行」;在接納自身不完美之後,依然願意「一步步走下去」,持續從事那些你真心認為重要的事。

      參考文獻

      Beck, A. T., & Clark, D. A. (1997). An information processing model of anxiety: Automatic and strategic processes. Behaviour Research and Therapy, 35(1), 49–58.

      David, S. (2016). Emotional agility: Get unstuck, embrace change, and thrive in work and life. Avery.

      Gilbert, P. (2009). The compassionate mind. Constable & Robinson.

      Gilbert, P. (2014). The origins and nature of compassion focused therapy. British Journal of Clinical Psychology, 53(1), 6–41.

      LeDoux, J. E. (2012). Rethinking the emotional brain. Neuron, 73(4), 653–676.

      Levenson, R. W. (1988). Emotion and the autonomic nervous system: A prospectus for research on autonomic specificity. In H. L. Wagner (Ed.), Social psychophysiology and emotion: Theory and clinical applications (pp. 17–42). Wiley.

      Mandela, N. (1994). Long walk to freedom: The autobiography of Nelson Mandela. Little, Brown.

      Neff, K. D. (2003). Self-compassion: An alternative conceptualization of a healthy attitude toward oneself. Self and Identity, 2(2), 85–101.

      New International Version. (2011). Holy Bible. Biblica.

      Twain, M. (1894). The tragedy of Pudd’nhead Wilson. American Publishing Company.

      時事特稿:災難後社區重建

      局部或區域性的災難多由天災人禍(例如颱風、海嘯、火災、洪災、氣爆等)引發,不單能造成人命傷亡,也能導致建築物及基礎建設遭受破壞,更嚴重影響當地人的日常生活。因此,災難後的社區重建非常迫切,卻是一項非常複雜的工程,而且在不同階段有不同的需要。為此,當地政府必須啟動或成立一個專責部門或組織統籌各方面的工作。這樣,除了較有效完成重建之外,也可以減少浪費社會救援資源(人力、物力及財力);同時,也可避免援助分配不均或服務重疊,甚至可以對救援方面的得失提供改善意見,並預防日後災難重現。

      一般來說,除了即時的緊急醫療救傷扶危及社會服務救援工作,早期的重建要盡力提供受災居民居住安全及足夠的日常所需,好讓他們盡早恢復工作、學業及社交生活。除了身體方面的照顧,精神及心靈方面也不能忽略。很多時候,心理障礙在災難稍後時期才出現,故此精神健康服務必須早作準備。當短期工作展開之後,中長遠的重建計劃也要盡快開始,包括各類硬件(例如清除殘骸、樓宇建設、休閒設施等)及軟件(例如保險賠償、情緒及創傷輔導、家庭經濟及生活支援、幼兒及老弱照顧等);多數同時需要行政及法律上的配合。

      假若能夠帶出一個可以實現而超越昔日光景的「重建更佳將來」(近乎「聯合國」提倡的Building Back Better)的「3B」觀念,容讓當地居民及社區領袖親自參與策劃,便很可能減少災難帶來的哀傷及民怨,又能為因災害而感覺絕望的人帶來一點希望。當然,能夠從災難事件找出人為成因而吸取教訓,又積極地改善可能觸發災難的因素並加以預防;締造一個自發性、互助性及以人為本的社區網絡,將會是重建的最佳成果。

      對於因戰禍而家散人亡的以色列人回歸家鄉時,聖經記載上主藉著先知給他們近乎上述「3B」的應許:「我必使我的子民以色列被擄的人回歸,他們必重建荒廢的城,住在其中;他們必栽種葡萄園,喝園中的酒;建造果園,吃園中的果子。」(阿摩司書九14)

      註:文章中不少內容取材自「環球天道傳基協會」於2025年出版的《戰爭前後:破壞與重建》。

      「談天說道」同仁在這𥚃再次衷心祈求上主,保守火災中失去親人及家園的災民及其親友,願各人身心靈的傷痛得到合適醫治和慰藉,並早日恢復健康與力量。

      麥基恩醫生

      精神科專科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