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天說道」 母親的守護天使

「我聽見我的兒女按真理行事,我的喜樂沒有比這更大的了。」
                                                                                                《聖經新譯本》〈約翰叁書1﹕4〉

 文﹕康志敏 Janet Hong (註冊輔導心理學家/家庭療師)
編輯﹕謝芳

筆者曾遇過因家庭成員去世,引致家庭關係的負面影響的個案,背後原因可能是父母與子女缺乏有效的溝通,造成疏遠,產生誤會,影響家庭關係。

這是一家五口樂融融的家庭,大女與母親關係密切,母親溫柔賢淑,父親是家庭經濟支柱,生活安穩。不幸的是,在大女16歲、細女分別11歲和9歲時,母親患重病,父親傾盡積蓄及賣樓為太太治病,辭去工作,與妻子到內地求醫。,雖然大女中五的功課緊張,仍義無反悔地擔起照顧妹妹的責任。半年後,母親返魂乏術,全家在悲哀中渡過。

大女DSE成績理想,原先找到大學,最後決定出外工作。她將八成薪金交父親,父女二人努力償還醫療欠債。 兩年後,父親從陰霾中走出來,發展第二段感情,雖然大女激烈反對,但父親仍決定續弦。作女兒的認為父親變心,母親是世上最好的,根本無人能替代。其實,自母親死後,大女一直未能釋懷。

繼母自從進入家門,便遭到大女冷待,父與大女造成水火不容的關係。那時的大女像變了另一人,常飲洒至酩酊大醉、工作欠佳、請假,以至失業。其後,結識了一失婚男友,他與前妻育有一個約11歲的女兒。這小女孩同樣對於爸爸結識新女友表示不悅。…最後,為了重修與大女兒的關係,作父親的決定到輔導中心求助。

家庭成員的變遷

事實上,要接受自己愛戴的生母永遠的離開,確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治療方向是協助家人覺察到他們關係惡性循環的因由,父親坦承表達不滿大女無禮對待自己及繼母。大女則表示悲哀,因每天見到繼母,就想起生母,她愈對生母思念,看到繼母和父親的温馨便愈反感。大女心情焦慮才借酒澆愁,二人經過表白,促進了互相的了解。

生母依附關係

生母與大女有緊密的依附關係,故要避免大女陷入持續的喪母之痛,她需要對生母離世的事有不同看法。全家認同生母確是位好母親,以及逝世母親在家的地位,不會隨著年月而消逝。在世的家人可透過思念及拜祭來紀念她。治療師協助大女回想,生母患的是重病,若她繼續支撐下去,對她是一種煎熬,故母親離開世上也是一種解脱。相信在天上的母親,也會祝福在世的親人,不願意看到因她的辭世而令家人要持續受苦。誠言,生母也會盼望深愛的丈夫,可以重整步伐,走出喪妻之痛,找到一個相愛的伴;在三位女兒成家立室後,丈夫也可安享晚年。

同理心(Empathy

在輔導中,大女體會到男友的女兒也有跟自己相似的處境,亦是難以接受父親有新女友,讓大女體會與男友的女兒之間的關係,正是自己與繼母的關係。盼望大女能易地而處,感受繼母及生父的難處。大女明白父親愛自己,也愛繼母,他夾在其中, 好像男友現今的兩難狀況。此時,她終於明白而感觸落淚,內疚對父親的無禮,欠缺同理心;更體諒到父親情感上需要繼母,也正是自己渴求與男友相依的關係。

鞏固姊妹及家庭關係

在三姐妹相互交往中,身為大姐,也需學習建立姐妹關係,透過相交,懂得合作。大姐對此也表示歉意,覺得自己未能做到帶頭的角色,常挑戰父親,是個反面敎材,她勇於向妹妹們道歉。雖然繼母未有對抗大女,但大女卻視父親與繼母為對抗陣營,因掛念生母而對繼母產生憎惡,她知悉這「盲點」後也主動向繼母道歉,盼望日後能以尊重的態度,逐步當她為自己親生母親一樣愛護。

以往,兩父女缺乏協商,但在輔導中,父女有了對話的機會,了解到雙方的衝突,是兩人造成的。爭執不單破壞父女關係,引發繼母被牽連在一起,更破壞了三人關係,更阻隔父親與繼母的親密關係。父親承諾今後會主動多與幾個女兒傾談,增進父女關係。

在會談時,各人都有適當地表達已壓抑的情緒。父親透過治療,深切體會大女失去生母後,常盼望與父親貼近,視父親為最重要親人。繼母也了解到家庭成員的情緒張力,她希望能藉著多關心丈夫的喪妻傷痛,避免他因憤怒而造成繼女兒們的焦慮,協助丈夫去共同管敎繼女兒們。

最後,大女願作為妹妹的好榜樣,將對生母的思念化為動力,決心戒酒,重新上班,藉著孝順父親及照顧妹妹,來承傳生母愛家之心。

2019_Aug_5母親的守護天使

「EQ家庭接見室」之 用輕鬆心情來面對犯錯

家長一般只看到孩子表層不合作的頑皮及發脾氣的行為,從而感到無奈及憤怒。但那些在接見室曾與我交心的孩子們中,我發現他們發脾氣的真正對象其實是自己,因為當發現凡自我建議想做好的項目也失敗時,孩子便會借別人的負面批評來批評自己、證明自己的憂思是正確的,然後會選擇內爆;若與此同時又受到父母一而再,再而三的責罵後,就順理成章地再次將之前預演的內爆與父母開戰了。

如果你真正明白以上是孩子們內心交戰時,用作粉飾恐懼的心理催化過程,那你一定會與我那樣,從此以後只會以憐愛的心腸來解讀他們所謂表層的不良行為。我曾訪問過孩子們(小學與中學生),當被家長責備後最感恐懼的頭三件事有那些,他們說出三種﹕第一種是把痛苦與自己緊緊連在一起,若感受不到痛苦感時反有不自在的反應;第二種是害怕失去自己所重視的親人愛錫;第三種是害怕自己沒有存在的價值,最終喪失自我。我認為好的親子關係是一家人能用輕鬆心情來面對彼此的犯錯,尤其對做錯事的孩子們,此刻最重要的是獲得安慰後才能重新得力。

我曾幫助一位小學二年級的女孩,與她對話時,她表達的每句句子中,每說出四個字會停兩秒,聲線近乎只有她自己才能聽到。在我眼前的她,縱然猶如一個弱不禁風的脆弱及瘦削的小女孩,但我總相信她一定有解困的能力,只是她從來沒有自我發現而已。後來,她說常被爸爸責罵,因常帶個空袋去學彈琴。我問她如何幫助自己不會遺忘,她用了5分鐘時間也想不到。我發現她因為習慣收聽並相信父母慣性提示的聲音是惟一不會遺忘方法,從而欠缺「可能有其他方法去改善」的想性。

故此,我提醒家長千萬不要催逼這類思考遲緩的孩子,因你會連她僅有的信心也「催」走。最後,我選擇告訴一個有漏洞的方法給這女孩子,好讓她作修正﹕ 「不如將『帶琴書』三個字寫在琴袋上,好嗎?」「這樣會整花了琴袋,我想寫在紙上,然後貼在大門當眼處。」最後,我們互相以微笑對望,我以肯定的眼神來慶喜她成功了。

從以上的交談歷程中,令我反省到,我們不能改變自己不幸的童年,但有時候能在不開心記憶中找回成長的價值,可能比單純只有開心記憶的價值更高,因為這些童年經驗豐富了人生經歷,讓我更有同理心與不幸家庭同行。

耶穌對他說:「『如果你能對信的人,一切都能。那孩子的父親立刻喊著說:「我信!但我的不信之處,求你幫助!」〈馬可福音9﹕23-24〉

馬君蕙
EQ
訓練研究主任

2019_June_26_EQ

與情緒病者同行

各人不要單顧自己的事,也要顧別人的事。你們應當有這樣的思想,這也是基督耶穌的思想。《聖經新譯本》〈腓2:4-5〉

文﹕陸振洲  個人、婚姻及家庭治療師
婚姻及兒童啟導中心
編輯﹕謝芳

作為「家庭治療師」,很多時都要面對情緒病患者,在面談中,我們會盡力幫助他們超越障礙,只是總不能時時刻刻陪伴在他們身邊提供支援。但是,同行者卻能在日常生活中,提供緊密的情感支援及實質的生活援助,這些都不是精神科醫生或心理治療師可做得到的。不過,若要成為一個同行者,便需要提升很多方面的素質,也要懂得怎樣自處,這樣,才能有效地幫助情緒病患者的同時,維持自己心理健康。

在這裡分享一些經驗和知識,作為「情緒病同行者」的指引:

認識「情緒病」
作為情緒病者的同行者,需要對「情緒病」有一點認識,例如常見的情緒病包括抑鬱症、焦慮症、驚恐症、強逼症等等。而且宜多看相關資料及參與有關的講座,從而吸收「情緒病」知識。

要有同理心貓圖
心病者,需要以真誠的情感,以病者的角度,盡心盡力地去了解他們內心的感受,將關懷之感表達出來,因病者極需要同行者的理解和同在。

鼓勵病者適當表達情緒
若將情緒抑壓在心裡,就好像「煲水」的過程,當情緒不斷累積,達至「沸點」時,便會像水蒸氣般噴發出來。所以同行者可鼓勵病者在適當環境及可控範圍裡表達情緒,藉以疏導病者情緒,避免發生情緒失控的局面。

接納病者的情緒和感受
情緒病患者對同行者的感情極之敏感,若同行者不是以真誠的態度接納他們,他們很容易覺察得到。所以,同行者的真誠情感和接納他們的感受是非常重要。如果同行者當時狀態不佳,要向病者坦白,容讓他們了解實況,不要勉強「裝出來」,影響了彼此之間的互信關係。在此想強調,同行者或許觀點和病者會不一致,但仍可接納他們的感受。

避免說否定感受的語言7.2.2018 A.1
當病者感到非常憂傷時,切忌光勸他們「不要」憂傷,因這是拒絕他們的感受。他們或會覺得你們拒絕體諒和明白他們的感受,從而失去向你們表達的興趣和動力。反之,若他們聽從這些勸告,「認真」地去抑壓個人感受,或會令病情(抑鬱、焦慮、恐懼……)加深。兩種情況都是沒有好結果。

對正面改變予以肯定和讚賞
若病者作出正面改變,同行者請不要吝嗇,要誠懇地給予以肯定和讚賞。但原則上,說話要「準確」地表達,如果「係」又讚,「唔係」又讚,便會失卻正面的效果。

 可從困擾的病癥入手
當關心病者時,可從困擾他們的病癥入手,如關心他們:「是否睡得好?」「有沒有胃口?」「是否冇精神?」「是否情緒低落?」這些都是很好的切入點。

觀察情緒受困擾的「導火線」  7.2.2018 A.jpg
某些情境,都是引發病者情緒困擾的「導火線」,同行者可透過觀察及與病者一起探討尋索。「導火線」各人不同,例如有嚴重抑鬱症患者,看到自殺報導,會聯繫到自己身上,加強了尋死的念頭,所以同行者需避免主動和病者談論自殺報導。又例如病者曾受到虐打,當看到被虐打的劇集,會引起恐慌和憤怒,所以同行者應預早覺察,避免病者觀看有關劇集。所以,若能成功掌握「導火線」,有助減少病者的情緒困擾。不過,假設在不經意的情況下,病者誤觸到「導火線」,同行者應盡力接受病者的感受,可幫助疏導病者的負面情緒。

尋找過去成功經驗
同行者可和病者一起探討過往成功經驗,由於各病者性格不同,成長經歷不同,所以處理情緒的方式也有不同,例如有些病者透過深呼吸及覺察身體反應,便可處理情緒不安;有些病者則要想像自己回到一個安全舒適的環境,才可紓緩不安情緒。

一起做運動
同行者可和病者一起做運動,不單有助紓緩病者情緒,亦能鍛練身體,增強抵抗力,及從中找到認同感。

一起生活購物
同行者可邀請病者一起做家務,一起生活購物,協助病者投入正常生活,務求在不經意間提高病者的自尊和自信。

發展正向社會連結
同行者可鼓勵病者參與正向社會組織,擴闊生活圈子,有助他們投入社群,增強支持網。

尋找有意義的人生目標
同行者可陪伴病者尋找有意義的人生目標,當人擁有正向的人生目標,負面情緒便會減少甚至消失。

留意高危徵兆
嚴重抑鬱病者可能會有自殺傾向,所以同行者若覺察病者突然有:立遺囑、分配財物、設定自殺計劃方案(若曾有自殺歷史,危險更高),就要立刻尋求專業協助。而當抑鬱好轉時,同行者謹記不要鬆懈,更需要關注病者,因他們此時會更有能力結束自己生命。

設立適當界線
作為同行者,會承受相當壓力,若不設立適當界線,很快便身心透支。所以要按自己的容量,設定適當界線,如此亦能促進病者成長。另外,同行者應讓自己擁有個人空間,作愉快的活動,及適當地抒發情緒。

 同行者也需要關心
同行者(尤其家人)需付出很多的時間和耐心去照顧情緒病者,壓力非常大。故此,同行者也要容讓別人關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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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法、理、情」之「安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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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於自我護理的陳教授因隱藏的高血壓和糖尿問題,患上腦溢血,導致半身不遂、喪失言語、工作和自我照顧能力。令他極感絕望的是失去了自主、自尊、自由等一生為人應有的尊嚴。

陳教授所要求的「安樂死」,其實就是「醫生協助的自殺」。自古以來,自殺求死的人為數不少,方式也林林總總。探究真正求死的主因,不外是身體及心靈上的苦、痛、和空虛失望,有生無可戀之絕望地步,正如陳教授此刻的心境,認為死才是出路,故才有決心、思路清晰,冷靜地以未殘的左手寫信簽名以求死。

收到病者信件要求「安樂死」的女醫生,一方面固然有同理心,很同情他的困境,明白如此一位有成就的長者想維護自己為人的尊嚴,是需要照顧的;但她也想到,習醫是為了救人,幫助病者,尊重生命,而不是毀滅生命。她記得做醫科學生時所認同的希波克拉底醫師誓詞﹕「要憑良心,不違人道,不行傷害。」「助人自殺,是法律不容的。」不單如此,陳教授比很多人還幸福,如天生無手無腳的胡哲;口手不能言動的霍金;意外後四肢癱瘓,曾多次求死的斌仔…。在每一天,相信有為數不少的人會因病痛、工作學習壓力或情場失意而求死,難道都遂其所願嗎?再者,陳教授失去雖多,但仍能思想、決斷、寫作等,是否因事出突然,情緒久久不服,他更需要的是輔導、啟迪?甚至像尤伯連納般現身說法,勸導大家時刻重視自己的血壓和糖尿問題?她也想到這節經文﹕「因為人若有願作的心、必蒙悅納、乃是照他所有的、並不是照他所無的。」〈林後8﹕12〉陳教授還有不少啊!

她也想到,人終歸會死,但何時、何處、如何死,並不掌握或操縱在人或醫生的手裡;醫生的使命是救人,而不是「協助殺人或協助自殺」。再看斌仔,他最後因人間有愛,放棄了求死,堅強的活下去,至43歲死於失救。「失救和協助自殺,是有天淵之別。」她覺得可以告訴陳教授,人間是有愛、有望、有信的。

雷同德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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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德淳「EQ接見室」 之 對孩子未達標的體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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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學六年班的男生問我﹕「父母不信任我們可在限時內停止玩遊戲機是常事,你知道嗎?」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學生如此冷靜地從父母立場去作考慮。他補充說出原因﹕「因為我們從來不願意在父母面前展現實力。」相信這是大多父母也感費解的「奇案」。事實上,很多父母覺得好的事應直接教導孩子,於是只以單方面要求孩子達到理想目標,而忘了用同理心去理解孩子在達標前的內心掙扎。舉例說,孩子原本想向父母表達,升中一後的成績可能會稍跌,因要適應新環境而可能未在狀態,但卻換來父母激烈的反應,擔心孩子起步落後就會難以再有反彈的機會。結果,當孩子向父母表達真心話後,換來的卻是不被諒解及不信任,這也是孩子選擇沉默來減少被父母批評的證據。當然,孩子也承認曾在父母面前做過不好的事例。

在接見室中,偶爾也有談及不想看到父母失望的樣子、強求自己爭取高成績而落淚的孩子。處於壓力狀態而不能安睡的他們,經常在考試期間忘記曾溫習的內容,最終成績因此不能達標,「我寧願選擇認同自己無論多努力也無用,我永遠是一個不夠好的人。」對於這類的孩子,我反會表示欣賞,因為他們的動機是屬高自信的行為,一來沒有誇大了自己能承受困難的實力;二來願意對父母分享實情而不作隠瞞。其實,一個小孩能夠從小建立自信的品格基礎,就能讓大腦接受設限,並有抵禦困難而不輕易被擊倒的信心。

從以上個案中,我的反省是﹕作為引導孩子的成年人,在生活上要有「身教」自信的示範,就是能令孩子明白處事的原則的同時,也對他們的盡力但未成功表示體諒,這份心靈的共感和安慰,便會成為他們成長的最有力心靈加油站了。

「求你叫我轉眼不看虛假,又叫我在你的道中生活。」〈詩119﹕37〉

馬君蕙主任/余德淳博士  EQ訓練研究顧問

人際脈搏事件簿 之 戀愛妄想 (四)

出身卑微的陳小姐,在公司努力工作三年並得到老闆的讚賞和肯定,但她卻誤解是「愛的表示」。雖然已婚成家的男方完全否認這事,她此感受卻揮之不去!看來她可能是患上了「戀愛妄想」 (erotomania or de Clérambault’s syndrome)。「戀愛妄想」屬於妄想症其中一種,患者以單身女人為居多,戀慕的對象往往就如陳小姐的老闆一樣,「非富則貴」。患者往往把她所戀慕對象任何的言行舉止(或非行動)詮釋為對自己直接或間接「愛的暗示」,而且是篤信不疑。

患上「戀愛妄想」的人一般具有很重的自卑感,在基本生活與感情生活上更有嚴重的缺失,常常期望能遇上心目中的白馬王子。陳小姐是家中的長女,有三位弟妹,父母又忙於幹活,缺乏家庭溫暖;加上性格內向,結交友誼也有限,更不用說談戀愛。故此,在長期得不到的賞識與讚許之下,她便很容易墜入「夢寐以求的情人終於出現」之假象,當以為「夢想成真」時,便變本加厲堅持己見,以免別人破壞「好事」。

「戀愛妄想」通常是​​慢性疾病,治療包括藥物治療和心理治療。心理治療要治標也要治本,介入先要從一般妄想症的治療法開始,明白治療不可用一般直接駁斥的手法,因愈強硬的方法便帶來愈大的反彈。而患者的妄想既不是建基在理性的基礎,忠言逆耳,故此只會加深主觀的感受與相應「失效」的回應。筆者一般是用深度的同理心盡量與患者「認同」(不是認知的認同,乃是感受上的認同) ,明白肯定患者心靈的需要。治療師可以與事主合作,與事主自行協定一些方法來加強確定她的感受是真實的(或不真實的),這是需要時間與耐性的。當現實更加明朗時,輔導可採用「認知行為治療法」,找出感受與行為背後的核心信念,讓事主更加明白她行為背後的動力,需用更現實的反應取而代之。

總的來說,治療要將「妄想」化為「理想」,並針對心靈深處的渴求。陳小姐心中的盼望乃人最基本的需要﹕「愛與被愛」。「愛與敬重」乃基督教中夫妻相愛之道,我們亦相信「我們愛,因為神先愛我們!」〈約壹4:19〉 再者,「愛人如己」更說明「愛與戀愛」和「自尊與自愛」乃息息相關。筆者心靈輔導與牧養模式(Soul C.A.R.E.S.)正正是以全人醫治的概念而作出終極的治療。

李耀全博士 資深個人、婚姻與家庭治療師

與哀傷的人同醫治

耶和華親近心中破碎的人,拯救靈裡痛悔的人。《聖經新譯本》〈詩34﹕18〉

當我們遇上不幸的事情時,如何自處?在哀傷療程當中,輔導者、受導者與離世者連繫同行的經驗又是怎麼樣的?藉著治療師的經驗分享,讓我們看見人的軟弱和受醫治的力量。

文﹕朱紹佳 (個人、婚姻及家庭治療師)
編輯﹕謝芳

麗兒(化名)年幼喪父,自小與母親相依為命,感情要好。誰知她剛工作出道不久,就要面對母親患癌病離世,隨後又與男友分手,接二連三的打擊,讓她頓感生命跌落深淵谷底,滿懷疑惑不解﹕「我做錯甚麼,他要跟我分手?」「母親是好人,一生對我養育不辭劬勞,為何上天給她絕症?我未能報答親恩,令她失望啊!?」

她來見我的時候,外表憔悴疲倦,為了逃避內心的悲傷,縱然上司對她不公,不斷增加工作量,她也情願忍受,做到廢寢忘餐;即使有空也不去接觸朋友, 害怕有人提起母親。她把內心感情收藏起來,既擔心自己精神分裂,又感覺母親離世已經數個月,仍未能放下是不正常,所以她認為「不說」、「不想」、「不感覺」的麻木態度就會令自己過渡而無事。然而,當她愈壓抑否定,內心就愈感痛苦。如是者勉強支撐了數個月後,身心便瀕臨崩潰似的。

親人突然患癌病離世的經歷,筆者去年也曾遇上。我自小與大家姐一起長大,她性格樂觀、勤力和樂於助人。她最疼惜我,經常帶我到處遊玩;當受到父母責打時,她會即時站起來保護我,亦很照顧其他弟妹。這位為弟妹和家人犧牲了很多很多的大家姐的離世,令我人生好像突然失去重心支柱,每天活得像行屍走肉一般,並且對我的信仰也造成衝擊。我問神﹕「你公平嗎?好人無好報?為何禱告都沒有效果?」 後來,經過一段時間輔導和默觀禱告的過程,我得到了醫治復元。之後在靈性導師的引導下,我經歷到與她「道別」,即是說出對去世大家姐的情懷,感激她,並祝福她在永恆裡安息;我跟著好像聽到她對我的回響和期望,那刻的心靈感到莫大的釋懷和安慰,人生重新有力量和盼望走下去!因此這個奇妙與家姐「道別的啟迪」,令我幫助到麗兒。

首先,正如我親身體驗,要處理麗兒的問題,就是要協助她清除內心的悲傷矛盾,因我深深明白這個苦楚掙扎。所以每次接見麗兒,我只將真誠臨在輔導室(genuine presence),放下任何知識技巧,以深度的同理心接待和陪伴,讓她感到安全、被明白和尊重。最重要的是,向對方分享自己喪親的經歷(use of self),讓她認識到自己的情況,是最正常不過的。

後來,經過一段時間見面,麗兒分享多了,開始較多接觸和接納內心情感思念,於是我進一步協助她疏通內心鬱結, 就是與母親作出適當的道別分離,這次進行一次「空櫈子」的默想演練(empty chair)。在演練中,我邀請她想像母親坐在面前,自己深情地注視母親,然後嘗試告訴母親一直想對她說的話;之後, 想像母親怎樣的回應,認真地聆聽母親向她說的話。我鼓勵麗兒盡情地體會彼此的想念和愛,最後感謝欣賞母親一生對自己的美善美好,並向她作出祝福和道別﹕「媽媽,我很掛念你,不捨得你,我感到很傷心和孤單!我多謝你一直以來好照顧和愛惜我!請原諒我在您患病時,照顧得不好!…」看見麗兒邊說邊淚流滿面的同時,她仿如聽見母親回應﹕「天下父母都會疼惜自己兒女的,你向來很孝順,好關心我,我不會怪你呀!我不在了,最擔心照顧不到你,所以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做工不要捱壞身體呀!還有,媽知你和男朋友分手而不開心,但世上還有其他好男孩的,我相信你會找到喜歡的,我會放心啦!…」

整個演練過程(enactment),她淚如泉湧,投入而勇敢地去分享、聆聽和體會內心情緒思想。最後,當她向母親道謝和祝福話別時,難忍別離,哽咽更甚,甚至多次停頓片刻,但在當中卻體會到母親歡喜她的欣賞,又感到一份安慰和撫摸!此時此刻,我也禁不住淚水,彷彿體會到「耶穌哭了!」〈約11﹕35〉,衪在中間,凝視和傾聽他們的對話,與哀哭的人同哭;那份濃濃的親情與愛,滿溢在他們的心靈,雖是分離,卻仍是連繫著(continuing bonds).

這樣, 我看到麗兒好像重新得到力量和希望,帶著母親的精神和愛離開輔導室,再踏上人生的旅途。記得她領悟地說﹕「我要學習母親美好的品德,延續她的願望;好好照顧自己,珍惜所擁有的和關心我的人。」 同樣地,我也帶著家姐的關懷和榜樣,去輔助其他有需要的人…。

*參考資料: Klass,D.,Silverman,P.R.,& Nickman,S.L. (1996). Continuing Bonds: New Understandings of Grief. Washing,DC: Taylor & Franc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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