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異跨文化綜合症 之 「心破碎」綜合症

西印度群島西南部的千里達島(Trinidad)及托巴哥島(Tobago)有一種傳統柔和懷舊的音樂,帶有一點哀愁,被稱為“tabanca”。“tabanca”這個葡萄牙語的字意是「心破碎」(heartbreak)。2022年,有一套微電影名叫Tabanca”,講述一位成長於「千里達」的女性去到加拿大溫哥華工作;她自認是一位跨性別的人,相當「思鄉」。她沉浸於工作煩惱中,因而錯過了返回家鄉慶祝每年一度的「狂歡節」(Tabanca Carnival),導致苦悶傷心。有一天晚上,她發覺「面具舞會」(masquerade)這類活動無論在哪個地方出現,都會帶來無窮的影響力。因此,她不再為不能回老家而心碎。

在拉丁文化之中確實出現了一種憂鬱的情緒,稱為「心破碎」綜合症(tabanca syndrome)。這屬於一種「愛情疾病」(love sickness),發生於被自己的愛人拋棄(或是對方對自己表露的愛情毫無回應)之時。患者通常出現嚴重的退縮病徵,特別是不能吃及不能睡,整天不斷思想(發白日夢)失去的情人,感到極度煩惱及憂悶。由於這樣,對時間的觀念消失,凡事都拖延到最後時刻,導致習慣性遲到,令人不滿。

雖然有人把這地方出現的“tabanca”症狀視作一種「文化結合綜合症」,但其實這些症狀在其他文化中也會發生,明顯是人因失戀而哀傷的表現。在精神醫學上,它應歸入「適應性精神障礙」(adjustment disorder)。

2020年韓國有一齣電視片集《我們,愛過嗎?》(Was it Love?),正說出這種失戀哀傷反應。劇中男主角(筆名「千億萬」)因愛人「盧愛情」突然無故離開,變成了另一個人,過著痛不欲生、行屍走肉的生活。後來他把這憂鬱心情及個人經歷化作感人的失戀小說《愛情不存在》,並因此成為暢銷作家。14年後,他的愛人再次出現眼前,並獨自養育了一名女兒。相遇時,她要求他答應把這成名作讓給她拍成電影。這時有三位愛上「盧愛情」的男士出現,產生了「五角關係」。由於雙方沒有清楚解釋,誤會越變越深。男主角因此愛恨、疑惑、妒忌等心情交加,茫然不知所措,非常煩惱。劇情發展當然是冰釋前嫌,大團圓結局。

聖經給「心破碎」的人一段安慰說話:「耶和華親近心靈破碎的人;靈裡痛悔的人,他將拯救。義人遭遇許多患難,但耶和華搭救他脫離這一切」(詩篇第三十四篇18至19節)。

麥基恩醫生

精神科專科醫生

*本文摘錄自:3月出版新書《趣異跨文化綜合症》

談天說道 之 關注「精神疾病及腦退化引發的躁動症狀」緩解激動行為

(亞洲神經精神藥物醫學會闡述治療躁動症狀的最新發展)

「當我正說『我要滑倒了!』耶和華啊,你就以你的忠誠之愛扶持我!」(詩篇94:18《環球聖經譯本》)

文:亞洲神經精神藥物醫學會

在精神疾病與腦退化的情況或影響下,病人因躁動症狀引發激動,導致出現侵略及攻擊行為,一直是影響家庭與社會的重要課題。在亞洲神經精神藥物醫學會(Asian Association of Neuropsychopharmacology,簡稱AANP)於本年2月20日假港麗酒店舉辦的「針對神經精神疾病引發躁動症狀的新型治療方法」會議上,邀請多名精神科專科醫生及藥學專家,分享躁動症狀治療進展,希望提高醫療人員對精神病及躁動症狀的認識,破除迷思與誤解。

躁動症狀並不罕見。香港精神科專科醫生麥基恩憶述,去年曾發生有思覺失調病史的男子因病發出現危險行為,家人報警求助,該男子後來遭警員自衛開槍不幸被擊斃的案件。這宗悲劇令人扼腕,感到惋惜;影響到不少精神病人家屬遇上危急情況,也不敢報警。

認識躁動   及早介入

麥醫生認為,病者家人當日報警求助,有可能(但不一定)與事主一些躁動(Agitation)行為有關。其實在不少有精神障礙的人及腦退化病患者身上,躁動表現並不罕見;亦有機會演化成暴力行為。然而躁動有方法可治,包括藥物治療。如果能夠在患者於躁動發作初期介入,透過合適治療,就有機會協助患者穩定情緒,對社會及其家屬也有好處,亦有助避免暴力等不幸事件發生。

香港精神科專科醫生王明爍解釋,會否產生躁動,與腦部自我監察情緒的機制有關。當腦部接收訊息,並將之傳送到杏仁體時,就會自動而快速地產生情緒反應,以及作出行動對應。不過,杏仁體同時受到腦前額葉皮質(Prefrontal cortex)的高層次控制,去抑制杏仁體避免反應過激,讓情緒及時「煞車」。

不過,在思覺失調、躁鬱症等病人身上,杏仁體和腦前額葉皮質之間的制衡功能失調;期間送至杏仁體的數據受到影響,而腦內的多巴胺太多,亦令杏仁體容易激動;同時,腦前額葉皮質控制杏仁體的作用亦因疾病而減弱,於是失控。隨之產生躁動反應,例如心跳加速,腎上腺素增加,肌肉繃緊及其他情緒反應。嚴重精神病患者的躁動往往是暴力事件的前身,如果能夠有效控制躁動,就有機會阻止暴力與攻擊行為出現。

藥物治療有助控制病情。如果精神病人突然因躁動而變得激動,可處方抗精神病藥物或鎮靜劑,效果迅速。然而,若病人長期躁動,則可考慮處方新型藥物Brexpiprazole,可有效地控制精神病,並減低杏仁體的過激反應。這類藥物需服用一段時間才見成效。有研究顯示,病人服用一周後躁動程度已比服用安慰劑的病人低,服用一年仍能維持病人情緒穩定。

阿茲海默症與躁動行為

認知障礙症的主流類型是阿茲海默症(Alzheimer’s disease),其患者也會出現躁動症狀。香港精神科專科醫生潘佩璆指出,有研究顯示,阿茲海默症患者的常見症狀中,躁動排名第三位,僅次於冷漠(Apathy)和抑鬱,約八成院舍長者受到影響。再者,躁動症狀在阿茲海默症發病初期已經出現,除了患者感到不安,也容易令照顧者不勝其煩,難以照顧。因此,躁動症狀不容忽視。

阿茲海默症患者由躁動演變而成的行為,有跡可尋。潘醫生說,一個名為Cohen-Mansfield Agitation Inventory(CMAI)躁動行為量表,把阿茲海默症患者的躁動症狀,分為四種共29類行為(見附表)。潘醫生舉例,一些常見而看似沒耐性、言語激動,或者重複行為,其實是躁動的表現;又或不願與別人合作、不願穿上衣服、忟憎易怒、責罵別人、不停翻揭物件等。有一些長者在言語上不斷重複,令照顧者感到困擾。

其中風險較高的躁動跡象,要數患者在長者密集的場合過度活躍,作出對身體有攻擊性的行為,包括走來走去騷擾,以至推倒別人;甚至向其他長者餵食不合適的食物,導致嗆喉等。

病理學上,引致阿茲海默症患者躁動的原因,同樣與腦前額葉皮質制衡杏仁體的功能出現問題有關,引發較多具攻擊性的行為。

潘醫生指出,由於長者對藥物作用比較敏感,處理阿茲海默症患者的躁動症狀,會先採用非藥物治療。一般而言,先辨別是甚麼類型的躁動行為,再量度相關行為的頻密程度,以及行為出現後,會發生甚麼事情,而其他人又怎樣應對。記下上述種種作為基準,以便找出原因,對症下藥,並衡量治療後有否進步。

值得留意,有時躁動可能出於生理需要。例如患者便秘或受痛症折磨,卻因為腦退化而不懂表達自己;亦有個案因為無聊,渴望吸引別人注意,助長了躁動行為。

非藥物治療  長者適用

至於治療方案,需要花耐性尋找。若然源自便秘或痛楚,長者會突然忟憎,表情痛苦,照顧者能跟進。如果是無聊,就讓長者做些事,例如摺毛巾等,伴以讚美和肯定,安撫情緒。

芸芸腦退化治療方案中,常見的懷緬治療與確認治療(Validation therapy)可紓解阿茲海默症患者的躁動症狀。懷緬治療透過展示昔日物件,讓長者感到熟悉和親切,減少躁動感覺。確認治療則是確認長者當下的情況,由於腦退化患者容易陷入時空混亂的狀態,無法認出家人,這時毋須急於糾正或責罵,反而應該順勢而行,認同長者的感覺屬真實,不讓他們處處被否定,有助緩解躁動。

治療阿茲海默症長者的躁動之時,應盡可能使用非藥物的方法。如果效果不彰,才使用藥物。用於治療阿茲海默症患者躁動的藥物種類頗多,包括抗抑鬱藥、安眠藥、改善認知能力的藥物及抗思覺失調藥。上文提到的Brexpiprazole是一種經臨床研究證明對阿茲海默症患者的躁動有實效的藥物;並獲得美國食物及藥物管理局認可為適合治療阿茲海默症患者躁動的藥物。

AANP學會會議呼籲公眾認識躁動與精神疾病和阿茲海默症的關係,採納先進的治療方式,推動精神健康發展。會議也鼓勵與會者探索各種改善躁動的方案,為患者和照顧者解困,保持生活質素。

CMAI 量表列出的四類29種躁動行為

活學學活:實境練習互相擦亮

體驗式學習是學院其中一個特色,除課堂理論、個案討論、活動教學,我有時也帶不同文化的學生從班房內移至班房外,即場練習當天要學習的主題。

「附和」與「服從」的學習在實境裡練習:(情景一)乘坐升降機體驗

我們想試驗兩個人可否影響群眾跟從?我和一位學生最先直接行入升降機,並面向前方,其他人尾隨我們,也是面向前方,背對關門。我和學生突然轉身,從面向前面轉而面對後面的人。我們留意各人的反應:有人附和跟隨我們轉身;有些人覺得驚訝,不轉向;有些人疑惑,不轉向;有些人覺得尷尬,不轉向。

這練習引發師生許多討論,也充滿笑聲。在人群之中,確實有許多「影響力」無形之中影響著我們,我們不自覺地受到影響。

「保密」與「公眾利益」的街頭實驗:(情景二)街頭訪問道德兩難之間

我們隨機訪問了學生、夫婦及婆婆。我們簡單表明來意便訪問他們:「如果有一對情侶,他倆都是你的好朋友。你知道男方有HIV(即是「人類免疫力缺乏病毒」),你會否主動告訴女方關於她男朋友的健康實況呢?若說出來,豈不是打破保密原則?若不說,是否違背公眾利益?」結果超出想像,有三位受訪者分享了讓我們意想不到的看法和做法。

事後師生討論及反思學習主題,發現我們有許多預設,特別對特定的群體來說,這些預設會構成偏見。

「行為」與「態度」的關係:(情景三)扮盲人橫過班馬線

一位學生手執「引路棒」,假扮盲人過班馬線;另一位學生負責觀察路人的行為、反應及表情。結果發現,有些路人因為害怕而躲避「盲人」;有些人因為關心「盲人」而躲避;有人自然地路過;後來,還是有人扶「盲人」過馬路。最後,我們表明身份並多謝對方的關愛態度和行動。

這實驗讓學生體驗受助的感受,並引發大家的好奇心。究竟是甚麼因素支配著路人的表現呢?

研究社群的影響力:(情景四)訪問社企及現場試吃

師生預約到一間社會企業開辦的餐廳,試吃的食品由受過訓練的群體烹煮。學生觀察到他們團隊各按其職、互補互助工作,是正向社群的表現。其中一位大廚向我們展示,他擁有度身訂造的煮食器具。餐廳創辦人向我們分享餐室的營運理念:讓每個人在工作中享受樂趣及恢復自尊感。他們更分享大家如何在疫情的困境中,上下一心持續以信心守候至疫情後的今天。員工們後來稱創辦人為「爸爸」,而這位「爸爸」也視所有員工為自己的「家人」。分享時,看見這位特別的「爸爸」眼泛淚光,令人動容並觸發深思。

每次體驗之後,師生們都會即時反饋。雖然每個人的觀點與角度不盡相同,但是能互相擦亮。有時牽動到大家的情緒按鈕,讓我們情感釋放;有時又看見自己的不足;有時又發掘了自己的潛質。課堂的實境練習讓我想起學校的核心價值──C.H.R.I.S.T.Commitment(承擔);Humility(謙卑);Resilience (堅毅);Integrity (誠信);Service (服侍);Teamwork (團隊)。

溫景雄博士

宏恩基督教學院教育及心理學系高級講師

護理人生:「點只聽歌咁簡單?」音樂治療對善終院舍的靈性照顧

你有沒有試過面對著自己的家人之時,內心縱有千言萬語卻相顧無言,只覺得有些話很難說出口?

盧女士(化名)患有晚期擴散性胰臟癌,她的姊姊為了照顧她,連日長伴在側,讓她更有安全感。表面上,盧姊姊對她的照顧十分無微不至,顯得她倆關係融洽。直到我最近訪問了一位見習音樂治療師,才發現她們之間仍有些未解開的心結。

有不少研究顯示,關係修補(reconciliation)是靈性護理(spiritual care)中一個重要的部分。作為紓緩科護士,我們一般先著重減輕病者症狀上的不適:前陣子,有一位見習音樂治療師陳嘉延來到這院舍,提供音樂治療服務;這安排剛好在靈性關懷上,跟醫護同事發揮了互補作用。

這治療師表示,音樂治療在紓緩科被很大範圍應用,包括可以用音樂治療結合「四道人生」(四道包括道歉、道愛、道謝、道別),來鼓勵患者和家屬一同探索一些「未了的心事」。治療師舉出了盧女士的例子,引述她原來因為曾經對姊姊大聲呼喝而感到內疚,但又不知如何表達。治療師就在治療中邀請她為姊姊挑選一首歌。當她揀選了一首張國榮的歌來送給姊姊時,她作為一位被家人視作不太擅長「道愛」的成員,卻在歌曲播放後,忽然連番對姊姊和家人説:「對唔住」、「對唔住」。這位姊姊當下有點不知所措,她安撫妹妹之餘,也向妹妹表示不要緊。當時音樂就成為了一個出口,去幫助她們兩姊妹表達更深入的情緒,從而減少雙方的遺憾,也進一步幫助減低病人姊姊日後面對妹妹離世的哀傷(grief)。

一個對病患有效的治療方案,往往要從心出發,去轉化不同的需要。希望日後紓緩科的醫護團隊能與更多不同界別的專業人士交流合作,更能全面地提升病人及其家屬的生活質素。

「應對得當,自覺欣然;適時說話,多麼美善!」箴言 15:23《環球聖經譯本》

梁悅宜

香港基督徒護士團契

# 為保護病人私隱,病人姓名皆為化名,以及部分內容有所更改。

健康金齡 之 幸福快樂七件事

長輩們對諺語「開門七件事」不會感到陌生,皆因年輕的時候,就是為口奔馳。「開門七件事」包括柴、米、油、鹽、醬、醋、茶,從古至今,家家戶戶打開家門開始一天生活要關注的必需品。現時生活的必需品相對容易獲得滿足,但又未必會令人感到更愉快。究竟有甚麼辦法令人「身」「心」都飽足呢?

誠信綜合治療中心臨床心理學家譚日新博士在環球天道傳基協會「齊撐老友記」新春長者、義工聚餐活動上,向場內人士,特別是長者,提供了快樂的秘訣。譚博士稱之為「幸福快樂七件事」,各人立即背記,隨即數出來。

「七件」讓人感到幸福快樂的事:

一、行善:日行一善,不需要勞師動眾,給身邊的人一句發自內心的稱讚就好了。

二、增加社交活動,與老友記喝早茶、傾偈,聽聽歌,唱粵曲,人會變得開心。

三、運動:積極運動,老友記宜保持晨運習慣,舒展筋骨,散步都好;也可以約朋友一起跳讚美操、甩手操;甚至參加環球天道傳基協會舉辦的【輕鬆「樂杖行」(Nordic Walking)】,都能夠令人心境開朗。老友記要好好鍛練雙腳,操練步行,要保持運動。

四、專注正面事情:「哦!仔女沒有打電話找我……」開始想負面東西;然後心想:「沒有期望,就沒有失望了!」不要負面,反而要數算開心的事情:今日天氣很好,我可以出去走走;去公園看看花,聽聽鳥兒唱歌。不開心,因為總是傾向想負面事;要幫助自己多想好東西,用心就會想到好事,就會開心。

五、享受此時此刻,就會看見現在值得開心的事情。回想從前,思考將來,都想不通;只是活在此時此刻,就很好了。

六、感恩:感謝神,也感謝家人、子女、朋友等,好多東西要感恩。生活中能夠多多感謝、感恩,會有更多開心時間。其實,也可以感謝自己。

七、心靈有所倚靠:有些時候,沒有人幫到我們;而基督徒就同愛我們的神傾談,將心事或者需要幫助的事一一說給神聽,神會按祂的心意幫助我們。感到孤單的時候,有神陪伴我們。

趣異跨文化綜合症 之 「神經衰弱」綜合症

過去數十年來,很多中國人被診斷患上一種稱為「神經衰弱」(Neurasthenia)或(Shenjingshuairuo)的疾病,其最主要病徵是非常疲倦乏力;其他的身體不適包括頭暈心悸、手震麻痹等。在檢查時,出現脈搏快速及血壓偏高。在精神方面,不少患者會感到擔憂及情緒低落。昔日的解釋是病人身體的神經系統由於過勞或其他原因受損,影響運作功能;因此需要進補及減輕衰弱。

其實這病情最初並非流行於中國,而是在十九世紀出現於美國。最先的臨床診斷是由神經科醫生比爾德(George Beard)在1869年的Boston Medical & Surgical Journal第80期發表。他把這疾病歸咎於社會變遷帶來的壓力,尤其是對缺少運動的家庭主婦及過勞的商人影響最大。由此可見,比爾德醫生早已把精神壓力與身體健康聯繫起來。這診斷在昔日中國精神醫學發展初期,由於病名暗示有身體機能問題,讓不懂得心理健康的病人(尤其是低教育水平的長者)容易理解為一般疾病,因此這診斷變得非常普遍,以致‘shenjingshuairuo’曾被認為是一種中國文化結合綜合症。美國哈佛大學人類學及精神醫學教授Arthur Kleinman對這病曾經深入研究(見其1986年有關著作Social Origins of Distress and Disease ),認為「神經衰弱」是一種現代中國人「雙文化的疾病經驗」,與憂鬱或其他疾病,以及文化上允許的壓力與社會心理適應有關。

事實‘neurasthenia’這病名曾經在世界衛生組織之《國際疾病分類手冊》(International Classification of Diseases)中,歸類於精神障礙的一種。但大部分曾經診斷為患上這病的人,在現時診斷標準下會被重新評估為患上焦慮症或憂鬱症;因此「神經衰弱」再不屬於真正的精神疾病了。若然病人單單感覺到長期精神非常疲倦,很多時會被診斷為「軀體化精神障礙」或「慢性疲勞綜合症」。

疲勞除了是引致都市人患上焦慮、憂鬱的原因以外,最常見的成因乃是長期睡眠不足或失眠。不過確實有些身體機能疾病,包括腎病、肝炎及嚴重病毒感染等,也會出現慢性疲勞,有些時候需要特別檢查及化驗以作識別。

舊約聖經有一節金句關於疲勞:「我兒,還有,你當受勸勉:著書多,沒有窮盡;讀書多,身體疲倦。」(傳道書12:12)不過耶穌在新約馬太福音第十一章28至30節提出了醫治方法:「你們所有勞苦擔重擔的人哪,到我這裡來吧!我必使你們得安息。我心裡柔和謙卑,你們應當負我的軛,向我學習,你們就必得著心靈的安息;我的軛是容易負的,我的擔子是輕省的。」

麥基恩醫生
精神科專科醫生

*本文摘錄自:快將出版新書《趣異跨文化綜合症》

談天說道 之 緬甸—人口販賣的代名詞

「去清洗,潔淨自己吧!從我眼前除掉你們的惡行,停止作惡,學習行善,尋求公正,幫助受欺壓者,為孤兒主持公道,替寡婦申訴冤情!」(以賽亞書1:16-17《環球聖經譯本》)

撰文:趙嘉欣(施達基金會推廣拓展部主管)

筆者與同工2月份到緬甸仰光出差,探訪夥伴及了解施達基金會(下稱「施達」)資助的社區發展項目進度。當時緬甸人口販賣的新聞全城關注,親友教友聽到我們要前往緬甸,即時反應是:「你們去KK園?」大家聽到緬甸,就想到「人口販賣」、「詐騙」,「緬甸」成為人口販賣的代名詞。的確,人口販賣在緬甸隨處可見。

人口販子詐騙貧民窟居民

第一天,探訪在仰光貧民窟服侍的夥伴。他們在貧民窟設立多個社區中心(不是香港的規模,中心只是鐵皮小屋),開設男、女、家庭、青少年等小組一起查經及祈禱。為鼓勵村民參與及回應他們的需要,每次聚會後組員可獲小量糧食。我們與組員交流,有位婦女分享自己差點賣了女兒。

Yaya(化名)35歲,有三女一子,大女兒16歲,最小的只有1歲。她的丈夫在椰子店打散工,每天工資約20,000緬元(約港幣$74);每兩星期工作一天,即月入只有40,000緬元。Yaya為了養家,向「大耳窿」及村民借錢過活。債務已累積至80萬緬元(約港幣$3,000),利息非常高,每天約16,000緬元(約港幣$60),比當地建築工人平均日薪(約7,000至10,000緬元)更高。家庭負債高於家庭月入20倍,加上債務以複式計算,負債累累,朝不保夕!

有天,有一位「中介人」致電Yaya,勸她賣女兒到鄰國結婚;女兒三年後便可回家。女兒也同意此安排,望減輕家庭壓力。筆者問Yaya是否知道這是人口販賣?她表示不知道。夥伴說貧民窟居民沒有接受「反人口販賣」教育,即使政府偶爾宣傳,也只流於表面口號,警察不會處理問題。實際上有不少陌生人走入貧民窟以介紹工作為名,索取女孩資料;只付出約10萬緬元(約港幣$370)予她們的父母作「訂金」,便帶走她們。那些女孩從此失去蹤影。

Yaya分享她的經歷時感觸落淚

上主恩典,女兒得拯救

Yaya感謝主,因參與夥伴小組學習聖經,遇見耶穌,得知販賣女兒並非上主喜悅的事;又因內戰難於出國,這場交易終止。「施達」夥伴為解決居民生計,提供小額貸款予Yaya及其他艱辛度日的居民,讓他們開展售賣小吃的小生意維生。雖然Yaya生活仍然艱難,但她深信上主必看顧她,心中有依靠,努力賺錢還債。筆者佩服她的信心,債台高築仍願意順服上主。

Yaya的女兒雖然免去人口販賣的危機,但家庭經濟困難,上學無望;她要幫助親友打理家居來賺取微薄薪金,幫補家計。

人口販賣隨處可見

同日下午,我們探訪在貧窮村落開展「兒童學習點」的另一夥伴。期間一位老師向我們求助,因他的社區有50多位年輕人被販賣,不知所終。我們聯絡在泰緬邊境打擊人口販賣的夥伴,請他們協助。筆者凝望那裡的學生,他們單純良善,很易跌入人口販子的網羅。我們離開村落前,筆者問那些孩子是否明白人口販賣?幸好他們曾接受反人口販賣教育。可是,拐賣者防不勝防,真替他們擔心!

第二天,我們探訪在仰光營運兩間日間庇護中心的另一位夥伴。中心為人口販賣及性剝削的倖存者提供為期三個月的職業培訓、情緒及生計支援,受助者以女性為主。我們遇到一位被轉介來的男性人口販賣受害者(約30歲的馬來西亞男士),他遭朋友詐騙,輾轉在三個詐騙園區工作兩年多。如新聞報道一樣,他被迫進行電話詐騙,遭受鞭打、電擊,曾逃走不成而被打傷;又見到「同事」跳樓自殺。

另一位受助者Nwe(化名)說自己被販賣到果敢老街,然後逃到仰光;在街上遇到夥伴的外展隊,因而參加了夥伴的培訓班及支援計劃。她參加了髮型設計培訓,因為老師及同工對她友善關懷,又認識到新朋友,再加上她每次到中心上課,可獲贈少許糧食(減低倖存者為生計重返「紅燈區」工作的動機),所以她很喜歡到中心上課;同時,Nwe接受個別輔導及不同形式的藝術治療,治療她被販賣的創傷。

夥伴除了在街上出隊,也會直接去「卡拉OK」及「紅燈區」,接觸在那裡工作的女孩,為她們祈禱,並派發福音單張及中心聯絡資料。筆者好奇,為何色情場所的頭目容許夥伴進去「搗亂」呢?夥伴謂,在商業世界只要願意付錢租房,他們不理會客人在內做甚麼。因此,夥伴可以在其中舉行祈禱會。如夥伴成功勸導女孩「離職」,因那地方的女孩流動率很高,「僱主」根本不在乎她們去留。

筆者與夥伴一同為Nwe祈禱,求主保守她一家

相反,夥伴非常關心受助者去留。她們加入庇護中心的職業培訓、情緒及生計支援計劃三個月後,便要靠自己學到的技能謀生,過獨立生活,不可長期倚賴中心的支援。Nwe的課程快將結束,她努力儲蓄,又存起中心提供的洗髮用品,希望畢業後開設髮型屋。Nwe是兩名孩子的母親,大兒子10歲,患有自閉症;她要獨力照顧家庭,擔子甚重。按項目經驗,這處境的受助者很容易重返「紅燈區」工作。筆者感恩她在中心認識了耶穌,從聖經得知身體是聖靈的殿;她提醒自己,不可為金錢而重操故業。

除掉惡行,止住作惡

《紐約時報》一篇文章《毒品、詐騙和罪惡:內戰中的緬甸淪為「全球犯罪之都」》指出,根據「全球有組織犯罪指數」顯示,緬甸現在是全球最大有組織犯罪中心。在這環境下,加上貧窮、缺乏教育、失業、衝突和流離失所等問題,令人陷入脆弱的處境。「施達」夥伴強調:「Trafficking often starts with vulnerability。」(人口販賣從脆弱開始)因此,打擊人口販賣,必須由根源做起,要幫助社群建立基本的謀生能力,加強反人口販賣的認識;各國政府須積極合作打撃罪犯,才能減低人民受騙的機會。

然而,要徹底解決人口販賣罪行,必須處理人的罪性——為利益,利用他人作賺錢工具。人間力量有限,唯願上主彰顯公義,天國降臨,才能撇掉緬甸與「人口販賣」是同義詞的污名。

#「施達」在緬甸、泰國、尼泊爾、孟加拉等亞洲國家支持多個基督教機構及教會對抗人口販賣,包括提供社區預防教育、拯救受害者生命、向受害者提供創傷後輔導及生命復元,並檢控拐賣者等。誠邀你支持「反販賣.得自由」反人口販賣計劃,參與救人,助人活出上主賦予的價值與尊嚴。請掃碼了解詳情:

活學學活:准與不准

一名14歲華裔少女因吸毒過量致死。這是悲劇,也是警號;再次敲響警鐘,要我們多多關注漸漸長大的孩子。

據瞭解,少女的父母一直關注女兒吸毒這事件的發展,只是當地衛生局的戒毒輔導員告訴他們不能強迫孩子去戒毒,最終孩子失去了生命。

我們看見父母、孩子與戒毒輔導員之間構成了一種無形的三角關係,實在極為不智。假如三股力量合作對抗毒品,那結果就會完全不同。當然,合作商量是一個過程,需要花時間交流意見,才可以達成共識。但這個瞭解過程是極之珍貴和有效用的步驟,大家可以透過彼此理解而得到進步和改善。現代人講求效率,往往依循線性羅輯,要求去除障礙而達到預期的效果。這樣便很容易忽略了接納和等候的重要空間、同理與合作的重要意義。

本港近年也興起了一股吸食「太空油」、電子煙的熱潮,更成為「跟上潮流」的關注點。當然也有不少十來歲的孩子在「闖關」(吸毒)的時候,不幸喪失生命。不少父母起初並不知情,直至事情已經失控了,卻已經無能為力,只能夠瞪著眼乾著急。

網上的資料顯示,青少年死於毒品過量的數字正有增無減。根據報章報道,美國聯邦政府的統計數據分析,2019年至2020年間,美國青少年的死亡率連續上升,已達到近15年來最高水平。其中,青少年死亡率顯著上升的一大原因是吸毒過量。至於香港,2024年上半年21歲以下青少年被呈報的吸毒人數,由去年同期394人上升至452人,當中有接近75人吸食「太空油」。在該群組中,最常吸食的毒品依次為大麻、可卡因,而「太空油」這新興的「潮流玩意」則首次被呈報,成第三位最常吸食的毒品。

 「太空油」事實上是一種非法混入有害物質的煙油。雖然無標準成分,但它通常含有一種名叫「依托咪酯」的物質,是一種須由醫生處方的麻醉劑。「依托咪酯」受法例管制,屬毒藥表第1部毒藥。「太空油」會嚴重損害身心健康,包括令人上癮、失憶、抽搐、昏迷,甚至死亡。因此,香港在2025年2月24日開始已經正式禁用。

在禁制毒品的同時,我們更要明白青少年的特性與及毒品問題的本質。有人說:「人不風流枉少年!」這話其實指出年青人有一些特別的行為及成長的特性。他們追求刺激,因為身體對多巴胺的強烈反應,導致歷險、新奇對他們更具吸引力。「不准」「不可以」反而激發他們的挑戰心理,愈是不准,他們愈要去嘗試;所以單單禁制,反而構成了推動力。

禁制是要求即時收效的做法,不過反彈也來得很快。如果在禁止的同時,成年人可以多瞭解、多聆聽目標群組的心聲和他們的需要,改變就由他們主動了;加上成年人給予多點接納,在求變中同行,得出來的效果會更符合理想呢!

原來人改變離不開「愛」,青年人感覺到被愛、被尊重;家校與年青人站在同一邊對抗毒品,才能有效地增加勝數。

最近聽到很感觸的一句說話,是來自一位不停進進出出監獄的吸毒者。他多年來參加一個教會的支持小組,牧者好奇地問他為甚麼參加這聚會?他回答說:「因為在這裡,我覺得你們『看待我是一個人』!」

黃葉仲萍博士

宏恩基督教學院教育及心理學系副教授兼系主任

護理人生:護士助產士與「孕產婦」同行

「你好,我係護士助產士X姑娘。」這是我每次見到「孕產婦」時候的自我介紹。這句說話不僅是我工作的開始,更是我與每位「孕產婦」建立信任和聯結的第一步。作為一名護士助產士,工作不僅是提供專業的醫療護理,更要陪伴「孕產婦」走過這段充滿期待與挑戰的旅程。

從前在產房工作,產婦常常在這特別的時刻問我:「姑娘,你有冇生過孩子?」這個問題讓我感受到她們對情感支持的渴望。當我還是單身的時候,我的專業知識雖然紮實,但對於她們的情感需求卻難以完全理解;但隨著我成為了母親,這一切就發生了改變。

成功受孕、順利懷孕和安全分娩,每一個過程都是神蹟,讓我深深體會到生命的奇妙。「母子平安」那一刻,無論是經歷過的痛苦,還是焦慮,瞬間變得微不足道。這種喜悅讓我更加肯定自己作為護士助產士的信念。

當大兒子出生之後,我的育兒體驗也隨之而來。我感受到自己是一個「披傷的醫治者」,同時作為國際母乳顧問,我也親身經歷了乳頭破損的痛楚;產後的壓力、嚴重休息不足和傷口的疼痛使得母乳餵哺成為一項艱巨的挑戰。這段經歷讓我了解到,餵哺母乳的路並不是必然順利,而是充滿了艱辛,以及需要堅持的時刻。

在這個過程中,我對其他媽媽的努力表示由衷的讚賞。在輔導餵母乳的媽媽的時候,我會用更多同理的方式與她們交流。除了專業知識,我的親身經歷讓我更加理解她們的痛苦與挑戰。我深知,走在這條路上,媽媽們的堅持和努力不可或缺。這樣的同理心讓我能夠更有力地支持她們,讓她們知道在餵哺母乳的路上並不孤單。

在照顧大兒子的過程中,我和丈夫經常深入討論不同機構推廣的育兒建議及盛行的育兒方式;讓我們逐漸明白,理論與實踐之間確實存在距離。究竟如何選擇最合適的方法?這就變成了一門深奧的學問。我們思考著,上主賜給我們產業,我們應當如何好好管理?

面對兒子增加磅數情況不理想的問題,我們不斷帶他複診,密切監察他的健康狀況。在餵食方面,我們全家每天都出盡法寶,讓我深刻體會到「it takes a village to raise a child」(養育一個孩子需要全村人的力量)的真諦。在育兒的過程中,夫妻需要彼此支持與協作,才能讓孩子健康快樂地成長。

我也理解到,不是每一位媽媽都適合做全職媽媽。在這條育兒路上,雙職母親雖然疲倦,但工作可能是她們平衡心理的「出口」。這讓我更加珍惜每一個與「孕產婦」交流的機會,我希望能夠成為她們的支持者,幫助她們在這段旅程中找到屬於自己的平衡。

每一位「孕產婦」的故事都是獨特的,而我作為護士助產士,期待與她們同行,分享這段充滿挑戰和喜悅的旅程。無論面對困難,抑或迎來喜悅,我都希望能成為她們最堅實的支持者,陪伴她們迎接生命中這趟驚喜。這些經歷不僅豐富了我的職業生涯,也讓我在生活中更懂得珍惜與感恩。

Kathy

香港基督徒護士團契(HKNCF)

健康金齡 之 有意義的陪伴

花無百日紅,生老病死是人生必經的階段。面對長期病患者、末期病人(他們沒有康復的可能)的家人及好友,前往探望或照顧之時,心情容易低落、無助,有無力感。可是,內心卻想著給他們一些正能量。除了實際的照顧及關懷之外,若有適合的時間及空間,給患者及其親友一雙聆聽的耳朵實在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讓那一次探訪成為有意義的陪伴。

可以考慮邀請患者講述童年往事,特別是兒時的歡笑、頑皮事件等等,讓他們重溫開心的片段,笑容可再一次浮現。往後讓患者開始回憶,以及整理他們的一生。若患者是你的家人,可進一步詢問對方的成長經歷,包括艱苦奮鬥的片段,例如曾經隻身從國內來港,只為脫貧及尋找新生活;讀書少,要從低微艱辛的工作開始努力奮鬥。這個歷程讓你認識及了解你的家人,進一步明白這些經歷如何塑造他的性格。例如,他總不能忍受被別人誤解及冤枉,所以堅持將事件及原委講出來,甚或要追查清楚事件。原來有原因。對患者來說,他也重溫了自己的人生。因為被你聆聽,有你的回應,他或許可以從另一個角度看那些重要的往事。例如,曾經耿耿於懷被工作了10年的公司辭退,揭起了這個瘡疤,反而發現這是當年開始新跑道的機會,轉至另一更能發揮自己的行業。想到這裡,反而減少了一個遺憾。

你也可以與患者重溫你們之間的開心、溫馨片段。若有勇氣,甚至可以提出你們曾經衝突及不和的事件,讓對方及自己坦誠表達感受及當時的想法、三思後的體會及事件對你的影響。若對方堅持自己當時的想法也無妨,因為已經事過境遷。這樣的對話或許可令你們冰釋前嫌,除去誤解或一直埋藏的委屈,換來更深情的關係,讓你們釋懷。

你更可主動向對方表達謝意(若對方是家人,尤其重要),就為對方在你的人生、成就等方面作出的無私貢獻。對方也可能坦然表達對你的感受及想法,這樣心對心的對話一方面可以拉近彼此的距離,同時也讓你自己日後無悔。若你是患者的長期照顧者,身心可能很疲累;偶然與對方有這類對話,可以舒緩相處上的張力,甚至與對方有更多深入的溝通,建立更深層的關係。

這樣的對話是以聆聽患者為主,不是為尋求真相,不要判斷對錯。故此,不宜勉強患者表達,也不要用對質口吻互動。或許,你可主動先開口說出對患者的謝意,讓對方有正面的感受,放下芥蒂。這種有意義的陪伴,相信也是你成長的機會。

吳張秀美女士
誠信綜合治療中心心理輔導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