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德淳「EQ接見室」之 幫助孩子自發作改變

summer最近,我分別接見了兩個8歲及13歲的男孩,他們都持著同一肯定的看法﹕「我不會選擇將真心話告知父母。」那個8歲的小男孩說,每次下課後,被媽媽問及學了甚麼時,自己一定會回答﹕「好開心!」「學了應該學的事,例如專心。」但他卻坦誠自己每次也是胡亂說的,因不想被媽媽責打,尤其當發現媽買了新的「藤條」。」

另一個13歲男孩告訴我,媽媽幫他報了興趣班,他每次也會準時出門上課,「你知道我去了那裡嗎?」他向我講出真相﹕「我去了那上課地方附近遊蕩,直至差不多時間就回家。」當我看到他的不安表情時,便了解這選擇定是用了很大的力氣。「我不想去上課的原因不是想偷懶,而是因著內心的恐懼,我怕自己是最差的一個,害怕不能融入這群體而成了邊緣人。」

以上兩個男孩嘗試隱瞞真相,拒絕與父母分享,主因是反映他們因一些自以為解決不到的困難,或遇挫折時,在未有足夠的靈活性和應對能力下,內心容易感到慚愧的負面情緒,即是相互比較後產生自卑,這些小孩容易選擇去打機而逃避不想見人。因此,父母要做的不是嘗試去揭穿他們,而是自我反省如何幫助孩子先建立「願意去作」的自豪感。

從以上個案中,我反省到家庭教育不是單方面的改變,而應是一家人經常反省、承認錯誤、尋求力量去重建那份不彼此指責,互相欣賞改進和有耐心培養的情緒路徑,例如彼此用緩慢及溫和聲線勸勉,享受到温情規勸等。人在獲得被尊重、被了解及支持下,一定會隨之作出更多自發性的個人改變。

「一切苦毒、惱恨、忿怒、嚷鬧、毀謗,並一切的惡毒 ,都當從你們中間除掉; 並要以恩慈相待,存憐憫的心,彼此饒恕,正如神在基督饒恕了你們一樣。」弗431-32

馬君蕙主任/余德淳博士  EQ訓練研究顧問

行公義的調解先鋒


世人哪!耶和華已經指示你甚麼是善,他向你所要的又是甚麼;無非是要你行公義,好憐憫,謙虛謹慎與你的 神同行。」《聖經新譯本》〈彌6﹕8〉

身處於高壓力下的社會,人與人之間的誤解,公司與公司之間的競爭,大家為了自身利益,無論富貴或貧窮訴諸於法庭,調解員的角色,如何幫助當事人去中止爭議?

文﹕謝芳

這天,走訪了蔡培偉律師,談律師的工作、基督教與調解的關係。蔡律師坦言﹕「人與人之間的衝突矛盾時常出現,基督徒之間亦不能倖免。」他在律師行業已逾20年,看見不少當事人因著爭拗或爭取自己的權益而付諸訴訟,花上許多金錢、精力和時間,有官司甚至長達數年,大家所受的折磨比之前的糾紛更大。「最終不論官司贏或輸,雙方都是輸家,簡而言之,是勞民傷財。」他說,政府提倡利用調解為先來處理各樣爭議,是令人鼓舞,「近年法庭亦要求雙方先以調解來解決爭議,如仍未能解決才訴諸訴訟,希望雙方在調解過程中,不再將紛爭升級的同時,慢慢縮窄彼此的分歧。」

事實上,在調解的過程中,調解員會協助爭拗雙方就所爭議的議題進行溝通和瞭解,期望最後能達成協議。「律師也可以代表其客戶參與當中,故其擁有基本的調解概念是有幫助的。」

最棘手的兩類案件

蔡律師也是一名調解員,這些年來處理過不同種類的個案。他告訴記者,最棘手的是牽涉人與人之間的矛盾關係,雙方打官司並非只為爭取權益,而是因「心有不甘」。「與最親的人有衝突,如夫婦、兄弟姊妹,關係愈親密,彼此之間的恩怨就愈深,大家傷害得也最深。曾記得處理一宗涉及兄弟姊妹金錢糾紛的案件,牽涉到他們之間多年的不和,源自父母偏私或受到不公平的對待所致,他們爭取的原因不單是為了金錢,而是出於對家庭的不滿,或曾受不公平的對待,希望透過官司取回多年所認為的公道。這樣的案件相當難處理,牽涉太多恩恩怨怨。」

「同樣棘手的是夫婦離婚案件,爭奪財產及子女管養權等。在此類的爭議中,很多時候子女都是處於夾縫間的位置,備受折磨,爭奪也再不是以子女最佳利益作前提,而是擁有子女管養權的一方可得到最大的利益,如誰擁有子女管養權的一方,很多時候所居住的公屋也同時歸於這方等,這些都是一些實例。在爭議中,或許也包括擁有子女管養權的一方不容讓另一方探視子女,藉此將自己的不滿和怨恨發洩…。」他說,管養權誰屬的問題加上背後的動機,比起原先官司或爭議的內容,複雜得多。近年,除了父母的權利外,社會開始討論有關父母責任的概念,期望子女的利益能真正得到保障,但有關的成效仍有待觀察。另外,他也看見過有些基層的離婚人士,在成功申請了法律援助之後,不惜為數百或數千元的贍養費,長期與另一方在法庭上進行爭拗。

對雙方要公平、公正

作為調解員,如何剔除一己的喜好、心存謙卑、不對人先作論斷的大前題下,作出公平、公正的調解工作?「喜惡的感覺是一定會存在的,當參閲個案的資料後,調解員可能會對某一方是『忠』或是『奸』心中有一個看法,但直斥其非並不能有效地解決問題。調解員主要目的是給雙方營造一個溝通的空間(communication space),無論任何情況,也不宜加進自己的價值觀或主觀判斷,反倒要瞭解導致某一方如此行徑的原因,這需要耐心聆聽。若能明白他來自甚麼地方,何以有如此的想法,有甚麼想不通的地方等,透過彼此坦誠溝通,令他感到調解員是跟自己走在同一道上,他便會更加願意聽取不同的聲音,或會進一步重新思想所執著要走的路是否正確。

這正正是神如何看罪人,會不斷給予機會。單以指責或認定他做的不對,這其實與一般人無異,反會啟動他的自我防護機制(defense mechanism),令紛爭變得更激烈。試想想,倘若對某一方產生了一些偏頗的態度,事情將會談不合攏,最後令其中一方離場,拒絕繼續商議,喪失了一個寶貴的和解機會。所以,調解員有責任對雙方公平、公道。

調解工作除了可以幫助雙方解決爭議外,有時候還可以藉此對調解員自己增加個人的瞭解。在調解過程當中,調解員或許會出現一些負面情緒,這些負面情緒可能源自調解員個人成長中的傷害,因透過調解過程誘發出來。調解員需積極正視這些負面情緒,否則,除了不能幫助雙方解決紛爭外,還會對各方包括調解員自己造成傷害。故此,調解員可定期與有經驗的前輩分享個人的掙扎,請教他們的心得。如果問題持續的話,調解員亦可透過輔導過程,找出被牽動的原因,瞭解因何種事件的誘發,引致如此的反應。要成為一位有效的幫助者,調解員首先要好好處理自己的需要和盲點。

遇見人生的生命導師

入行20多年,蔡律師笑言律師這行業是誤打誤撞之下加入的,但回看今天,這是神的安排。「我畢業後加入律師行業,在處理許多案件時,發覺很多事都不是人所能控制。當時的上司是基督徒,他教導我為所處理的檔案祈禱,為客戶祈禱,我從來都沒想過可以如此做。付諸實行之後,事情真的便奇妙地慢慢改變,雖未必達到自己心目中的理想結果,但見到有些事非自然地發生了,故深信不疑是經過神的介入才有此結果。」

「神的介入是一次又一次的,比如接到案件,一看便發覺贏面不高,爭取改變的空間也不多,一切的努力看似是徒然,也浪費金錢。但經過禱告後,又發現原來對方非想像般強硬和執著,於是大膽地爭取多些,結果對方又願意…,有些事情並非如表面所展示的情況,亦有些案件今天談不合攏,冷靜過後對方又會改變主意…真是無法甚至用法律去解釋的轉變。」

他說,在人生中,遇見的數位基督徒的律師前輩,除了傳授法律上的知識外,也讓他看見如何演繹基督徒律師的典範,最重要的是生命如何影響生命。「人都會有低潮,很慶幸有基督徒的律師前輩,願意主動關心,聆聽我的問題,與我傾談,令我不感覺孤單,因只有行內的人才明白當中的壓力和掙扎。」「現時參加的基督徒律師團契聚會,逢星期五午飯時間,我們便會一起讀《聖經》,藉以提供交談和減壓的空間。」

基督教調解的迫切和重要性

十年前,蔡培偉辭掉律師工作,去美國一所神學院進修臨床心理學與神學的綜合課程,「當初進修目的是讓自己更多認識神,也多認識人性。返港後除回歸律師行列,也從事調解及輔導的工作。」在多年從事調解工作中,他覺得基督教調解是十分重要,「聖經教導是要寬恕和復和,當弟兄姊妹之間遇上不愉快的事情時,大部分人害怕被標籤為「不屬靈」而選擇沉默、『不了了之』,但未解決的問題仍是心中的刺。」他說,在教會裡越高地位的牧者就越難開口分享,他們很孤單,年日愈久,能與人分享分擔的便愈少,後果是可以想像到。

蔡律師指出,基督徒不比一般人優越,在教會內人與人之間存有負面或不愉快的情緒是正常的,要提供空間讓他們表達,學習如何在神的愛中彼此包容接納。「基督教調解與坊間的調解最大的分別,是坊間調解只集中處理事件本身,雙方達成協議便可畫上句號,我們作調解員的,也可功成身退。但基督教調解最大的分別,不單看事件本身,也看事件背後的根本原因,導致出現如此的情緒問題。其實很多都與成長、經歷、傷害有關,而某件爭議只是冰山所暴露出來的一角而已。透過基督教調解,是希望讓人意識到更深層的需要,在過程中,希望透過神的愛和寛恕,令當事人有勇氣、有力量去正視更深層而不只是已暴露的問題,也真真正正地讓生命更新和改變。在神的幫助下,自我省察、彼此尋求寬恕,人與人之間達至進一步復和,或是真正的復和,不希望只是表面解決了事握手言和,但心中仍留有鬱結和不快。」

故此,他認為在政府正大力推動調解工作的同時,基督教團體亦能鼓勵及幫助弟兄姊妹認識基督教調解的意義,做好這未雨綢繆工作,解決人與人之間問題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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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德淳「EQ接見室」 之 克服悲觀需恩慈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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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家長也不明白子女在學業上為何如此懶散,尤其當父母每天花大量時間與子女溫習功課,並尋找名師「惡補」那些大落後之科目,但最終也是徒勞無功,失敗而回。我明白父母此刻的痛心疾首及對子女無望入大學的失望心情。但後來與學生面談卻有所歸納,發現他們失去專注力的最大干擾,不是來自父母的「無心機學習」、「怕讀書」、「反叛性格」、「精神問題」、「討厭學校環境」的判斷,而是個人負面情緒,例如在學業成績上受挫敗而失去學習的信心;對讀書產生厭惡感覺來自沒有休息時間、被迫不停補習;父母常以自己與手足間作比較而產生害怕失寵的負面情緒;不被父母諒解和信任而產生失望的情緒等。

當我問及曾接見的學生會否與父母坦承分享,他們都用失望的回應說:「當我與父母分享心事後,他們不但沒有給予我可參考的意見,更甚是冷淡地回應一兩句,此刻我很懷疑父母並不是真心聆聽我的心聲。」久而久之,當父母親真的想回頭關心孩子時,已經為時已晚,因孩子已習慣自行處理問題。我回想有一次接觸一位中二的男孩子,他認為父母對他的讚賞不是全真心的,「當我自動停止打機而開始溫習時,父母便會立即欣賞說:『阿仔,你好好呀,自動去溫習!』不過當我聽完這句欣賞話後,反而『摧毀』了自己想繼續溫習的決心,因為對於自己想做的事,是不需要別人來認可的。」這男孩心中很矛盾,一方面認為父母的本意是想鼓勵自己堅持溫習的重要;但另一方面卻看父母這番話的背後真意是在批評他。所以,他認為父母不如此特別稱讚,反而會幫助他繼續保持專心溫習的決心。

在這個案中,我反省人能自動自覺完成應當的任務,那必先經歷不被責怪進度的環境、付出努力後獲得被肯定有價值受教的評價;更需在細微仍需改善的地方馬上得讚許,這種恩慈的對待成為真正克服悲觀的傾向,使未來的日子成為有力駕馭早期失敗的憂思,重新進入循序漸進的軌道。


「所以,你們既然是 神所揀選的,是聖潔、蒙愛的人,就要存憐憫的心腸、恩慈、謙卑、溫柔和忍耐。」〈西 3:12〉

馬君蕙主任/余德淳博士  EQ訓練研究顧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