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接觸過不少香港年輕人,他們心底裡都在疑惑:「如果 AI 終將取代大部分工作,努力讀書還有甚麼用?」眼見AI已能寫文章、拍電影、做設計及分析數據,加上經濟不確定,年輕人難免覺得自己追不上時代,好像遲早被淘汰,形成對前途集體焦慮。
更有人想到:「如果父母一世養我,點解仲要咁努力?我根本不想貢獻社會,活在自己的世界就可以;有得食,有得瞓,有機打,使乜咁辛苦讀書做嘢?」
日本媒體人及學者池上彰在《我們為甚麼要讀書?為甚麼要工作?》一書向年輕人提出:讀書與工作,是為了讓自己活得更自由、更有選擇、更有意義。在 AI 時代,這個答案顯得更重要。
AI能給答案,只因人類懂得提問
AI 再強大,也是根據既有的資料生成回應。真正重要是提出來的關鍵問題、釐清輕重、判斷資訊真偽,並思考是否符合自己的價值觀。教育最重要是培養獨立思考與判斷力。AI 可提供答案,卻無法決定人生方向;真正令人擔憂不是AI太強,而是人不懂得善用它。
讀書,是為了增加人生的選項
不少學生感到學習沉悶,但學習最大的價值是開闊視野:語文學會溝通,科學學會理性分析,歷史看清世界脈絡,文學理解人性。在學習中可培養同理心、創造力與道德判斷,依然是科技難以取代的人性特質。讀書是一趟認識自己的旅程,透過學習可以找到自己的位置,做想做的事情,而不是生活在社會的期望之中。
工作的意義:從避世走向真實連結
回到「只要有得食,有得瞓,有機打,何必辛苦工作」的迷思。
躲進自己的世界,打機過關,確實能帶來即時的快樂。但這種「不想貢獻社會」的背後,往往藏著對現實挫敗的防禦,意思是現實太複雜、競爭太辛苦,不如退回可控制的虛擬世界。
不過,單靠「被動滿足」與演算法築起的虛擬遊戲世界,其實極其脆弱;依附父母的庇護,更是放棄人生的主導權,讓他人作主。反觀池上彰所說的「自由」,是擁有自主定義人生、抵抗困難的選擇權。
工作的深層價值是通過發揮自身能力,建立自己與真實世界的連結。在遊戲之中通關,只是滿足了個人勝負欲,但在現實中解決一個問題、撫慰一個心靈,那些在真實世界中「被需要」的存在感與真實感,的確是任何虛擬世界無法複製的深刻體驗。努力,是為了從一個「被動的接受者」,成長為「主動創造價值」的獨立個體。
未來最重要的競爭力:持續學習
在香港,不少年輕人的挫折感來自成功的單一路徑:考高分、入名校、得高薪厚職;人生彷彿只有一條路。然而,眼見現在舊工種持續消失,新職業不斷誕生,轉換跑道預計將成為常態。最有價值的能力不只掌握一項固定技能,而是持續學習,增加各方面的知識,才能在多變的世界中保持競爭力。
結語:成為一個完整的人
科技愈進步,人類獨特的價值愈顯珍貴。AI 可替我們運算,卻不能替我們夢想;玩網上遊戲,可提供短暫快樂,卻無法取代一趟真實而豐盛的人生歷程。
讀書,是為了培養思考的深度;工作,是為了實踐生命的價值。在充滿變數的年代,真正決定我們人生的內容,從來不是 AI、家庭背景或遊戲排名,而是我們自己想成為一個怎樣的人,要過一個怎樣的人生。
譚日新博士 (誠信綜合治療中心臨床心理學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