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N特兒特教 之 陪伴兒子走過半世紀

多年前,我在教會認識陳太的女兒,一位品學兼優的女孩,我覺得這樣的女孩子背後,一定有位了不起的母親,後來才知道陳太的大兒子是特殊人士。陳太的兒子已經50歲,星期一至四都在特殊人士展能中心寄宿,只在週末和節日才回家渡假。「每個週末是阿仔最盼望的日子。他對今天是星期幾特別清晰,知道到了星期五晚就可以回家,很期待。到星期一的時候又特別緊張,叮囑我們一定要把他送回宿舍。他對生活常規非常執著,一定要你聽他的,沒辦法,唯有遷就他。」這就是自閉症其中偏執行為的特色。

「最困難的時候,就是兒子小時候,在未曾確診自閉症及中度弱智之前,經常被幼稚園的老師投訴違規及無法自理。在親戚朋友中只有自己的兒子是自閉和弱智,覺得很難受,好像自己有罪般,別人都正常。」陳太輕輕嘆氣:「知道他是這樣也沒辦法,他7歲開始入讀特殊學校,我一到假期就帶他去那些附設特殊兒童服務的中心,但他卻沒有跟其他人玩耍,喜樂獨自呆坐,自言自語,有時連我跟他說話亦不理睬,或只有簡短對答。那時的我真的很沮喪,現在過了幾十年,看得開了。」陳太坦言與其他特殊兒童家長只是點頭之交,但當見到還有別家子女亦有如此狀況,頃刻的感覺是遇上了同路人,壓力便會漸漸消失了。

問及兒子的狀況可有影響她與丈夫的關係,陳太說沒有。她說丈夫雖努力賺錢養家,但內心卻很抗拒兒子,兩父子甚少對話;而且他從不帶兒子出街,亦甚少在別人面前提起兒子,放假時只會獨自找朋友消遣,但陳太一直沒有向丈夫發怨言,甘願獨自照顧兒子。

事實上,不少特殊兒童媽媽因長期缺乏丈夫的支持和理解,出現負面情緒如孤單、無奈和委屈。在傳統華人文化中,對下一代成就予以寄望,令特殊兒童的父母、甚至整個家庭都造成情緒打擊。礙於自己的羞恥感、別人的眼光及不理解,有些父母會選擇把特殊孩子收起來,採取逃避的態度,減少親友間的接觸而影響了家庭的社交關係,形成更大的壓力。特殊兒童的爸爸面對的羞恥感和壓力,一點亦不亞於作母親的,這些都值得我們去關注了解和幫助他們面對自己的特殊孩子,與太太一起承擔、配合教養特殊兒童。

香港有研究顯示,自閉症兒童媽媽個人的信心及對孩子的接納程度愈高,愈能夠舒緩壓力,有助心理健康。對於陳太來說,無論是面對兒子或是丈夫,她都是全心接納,這份平靜力與堅忍的性情或許是經歲月陶造而成,但肯定的是,這些都是她面對逆境時的重要元素。最後,我問陳太有甚麼想跟其他特殊兒童媽媽分享,她是平靜而堅定地說﹕「不要灰心,始終都會有人幫你,正如我多年來得到特殊學校和展能中心為阿仔提供照顧和家長支援,他們給予很大幫助。」她感恩兒子情況穩定,也喜歡現在住的院舍,而院舍就在家附近,家人可以常在一起,她已經很滿足。眼前這位陪伴特殊兒子走過半個世紀的媽媽,一切說來風輕雲淡,皺紋下依然是那溫柔的微笑。

劉星
婚姻及兒童啟導中心經理

SEN特兒特教 之 自閉症孖寶兄弟媽媽的心聲

Jenny一坐下便長長歎息:「好攰……」Jenny的兩個兒子都患有自閉症ASD,同屬於ASD之中那七成智力正常的患者。大兒子同時患有讀寫障礙,在家附近一所主流小學就讀;而性格緊張同時患有ADHD的小兒子則在另一所較輕鬆學習的小學就讀。這兩所學校上課和考試時間的不同,都為Jenny的生活帶來不少挑戰。

「生活中最困難的是甚麼?怎樣克服?哪些是最好的幫助?」「哥哥小學頭兩年最難捱,由於哥哥同時患有讀寫障礙,中文科從未試過合格。一、二年級的班主任完全不懂得處理SEN學生,縱然我們早已向學校申報哥哥是SEN學生,但卻沒有得到班主任對SEN學生應有的諒解,不斷受到班主任的針對和標籤,更被勸退學。那時,當每日接到班主任投訴電話,壓力很大,電話一響我就好驚,阿仔在學校都好慘好孤單,日日喊,我也日日喊。」

Jenny說她那時會找大兒子幼稚園的校長哭訴。「那時哥哥已升小一,她說我需要人幫自己。又指出哥哥成日喊,是因為缺乏愛和安全感,她鼓勵哥哥和我一齊重返教會。而在哥哥二年級被班主任勸退學時,她鼓勵我寫信給哥哥的小學校長,令事情出現轉機。哥哥得到小學校長的瞭解和接納。三年級時,班主任受過SEN訓練,很關心和接納哥哥,哥哥漸漸得到老師肯定,還有機會做風紀及班長,之後更誓不肯轉校呢!」

Jenny大兒子之前屢遭學校投訴和不被明白的苦況,是現時融合教育制度下典型的受害者。在2021年立法會教育事務委員會的文件顯示,現時中小學接受了特殊教育需要培訓的教師,仍不足一半,他們面對著日益増加有特殊教育需要的學生。若教師缺乏足夠SEN訓練及心志,更易令SEN兒童在面對學習困難之外,受到老師和同學的誤解、歧視甚至排斥。還幸Jenny懂得尋求幫助,找朋友傾訴,有同行的朋友,得到兒子的幼稚園校長寶貴的意見、鼓勵和安慰,沒有放棄,積極與學校溝通。

「你有甚麼想跟其他SEN媽媽說?」「這條路真的唔容易,大家一齊努力,辛苦過後總有曙光。做SEN媽媽真是好辛苦,照顧SEN小朋友真是好辛苦。他們是非一般小朋友,但不是有問題,而每個都有獨特性格,每個獨特性格令你好困惑、好多失敗挫折、好多眼淚,但我相信過後一定有曙光。而我見到兩個仔由以前冇信心、甚麼事都話難、做唔到,到現在學自己解決困難,衝破難關,被大家認同,就是我見到他們的光。」Jenny無比堅定地說出那句「一定有曙光」,她相信一道曙光之後,還有下一道曙光。

劉星
婚姻及兒童啟導中心經理

星期三分享區—特兒特教

前言﹕

「星期三分享區」逢第五個星期三刊登,將會邀請不同專業界別的人士分享,為讀者們呈現社會各界的心聲。今期版面的主題是「特兒特教」。歡迎提供寶貴意見!

星兒的呼喚

林家儀校長
基督教中國佈道會聖道學校

一般人對自閉症人士都有這樣的印象:不合群、缺乏同理心、反社會、思緒混亂、不合邏輯等等;更抱有兩種視野看待自閉症人士﹕優勢視野或劣勢視野。優勢視野是指我們易從自閉症人士身上見證「特異功能」,經常強調他們在視藝、音樂、動感、記憶力等發揮的驚人能力,並在讚嘆之外,充分肯定他們生命的價值。劣勢視野則是注目於自閉症人士反常態和反社會規範的行為舉止;由他們的不一樣而激發起好奇心,甚至成為討論議題。其實,無論是優勢或劣勢視野,若過分偏執,都不利我們理解自閉症人士真正的需要。究竟自閉症人士是怎樣思考的呢?他們的思想是不是一片空白?

日本患有嚴重自閉症的作家東田直樹曾在《我想飛進天空》一書中有這樣自述:「一旦我試圖跟別人說話,我的大腦就似乎變得一片空白……當別人讓我去做某件事的時候,我根本無法做出適當的回應,而且每次都感到緊張,不管地點或場合,我都會立刻逃之夭夭。我甚至幻想,要是所有人都有自閉症,生活對我們來說就會比現在容易得多,快樂很多。」東田先生在書中運用第一身抒發自閉人士的內心鬱結,是多麼值得從事特教工作者的我們深刻反思。作者為我們解答一些司空見慣的現象,但我們可能根本不懂他們真正的感受,只憑猜想或從自我經驗中嘗試得出結論,例如為甚麼他們一遍又一遍地問相同的問題?為甚麼他們說話的方式那麼奇怪?他們好像不喜歡跟人握手?為甚麼他們的表情那麼平板貧乏?經過東田先生的解說,原來自閉症人士對有趣或好笑的認知跟我們有所不同,他們不喜歡揶揄、批評、挑釁、戲弄或讓人們出醜,也不會因這些事情令他們感到有趣或好笑;反之,當他們不需要考慮其他人或其他事情,回復真我,就是他們最快樂的時候了。

家長經常提出這個問題:我應該向誰求助呢?只要標題是「如何幫助你的自閉症孩子」,他們就會不惜工本去搜羅不同的治療及創新方法,希望讓孩子變回「正常」。無可否認,學術研究有其價值,實證為本方法有助改善自閉症人士某方面的行為偏差,但是,當父母看到自己的孩子在街上不停滾地自轉;在溜冰場上拾冰放進口裡;在火鍋店見到電磁爐具而驚惶失措;將襪子及電視遙控拋出窗外等等,書本上的理論對每天被折騰的照顧者確實幫助不大!久而久之,我們對自閉症人士的不當行為變得麻木,漸漸失去對他們的期望,這只會對照顧者和被照顧者帶來負面的影響。

在自閉兒的世界裡,理解是最適當的陪伴。家長和老師需要多角度理解他們的感受和想法,從而改變與他們相處的方式。有時候,不妨對他們一些沒有傷害性的行為寛容接納、處之泰然,便能舒緩家長和孩子的壓力。同時,發展他們的潛能,激活自閉症人士的家庭,協助他們融入社會,更讓他們找到自我價值。這樣,我們不難從被社會邊緣化的自閉症人士身上看到人類共同的美和希望之光!

SEN 特兒特教 之 序言

依香港教育局的定義,SEN 的同學有「特殊教育的需要」(Special Educational Needs),即是需要某些額外的支援。根據政府的統計,在2017至2018學年度的主流小學及中學內,有7.8%及8.6%的同學屬於SEN。通常這些學童有一種或多種殘疾問題,導致與其他同學在學習上有差異。他們可以入讀普通學校與其他同學融洽地接受教育,但有些嚴重殘疾的同學則需要入讀特殊學校。目前SEN包括8大殘疾類別:(1)自閉症;(2)專注力不足障礙(又稱過度活躍症);(3)智力障礙;(4)肢體傷殘;(5)視覺障礙;(6)聽力障礙;(7)言語障礙;(8)其他特殊學習困難(最常見的是讀寫困難)。

有些時候, 一個人可以有多重殘疾問題,例如智力障礙及視覺障礙。此外,自閉症及過度活躍症乃常見的兒童精神問題,需要精神科專家評估及治療,當然也牽涉臨床心理學家及教育心理學家的幫忙。假若同學患上了其他精神障礙,也可以得到相同的支援。

但在現實生活中,除了要幫助這些SEN同學以外,家長及其他照顧者,很多時也需要照顧及幫忙。在過去,環球天道傳基協會不斷關懷被邊緣化及有特殊需要的群體,例如透過大眾媒體,介紹及解釋長者、精神病患者、移民等群組的需要的同時,邀請有關的學者和專家提供有效方法,去幫助教養子女及處理婚姻問題等。踏入2022年,感恩!更得到主內的專家支持,計劃在今年上半年度討論有關SEN的問題,希望能對有這需要的同學及其家人有所幫助。藉此衷心感謝他們的貢獻,更歡迎讀者們對專題內容提出意見及分享經驗。

聖經多次強調教養子女的重要,例如舊約申命記6章7節:「你要把這些話不斷地教訓你的兒女,無論你坐在家裡,或行在路上,或躺下,或起來的時候,都要談論。」箴言22章6節:「教養孩童走他當行的路,就是到老,他也不會偏離。」此外,聖經也強調,兒童乃上主的賞賜,正如詩篇127篇3節:「兒女是耶和華所賜的產業,腹中的胎兒是他的賞賜。」新約聖經也提及耶穌喜愛小孩子(原則上也會包括有特殊教育需要的學童)。馬可福音10章13-15節記載:「有人帶著小孩子到耶穌跟前,要他觸摸他們;門徒卻責備那些人。耶穌看見了就生氣,對門徒說:『讓小孩子到我這裡來,不要禁止他們,因為 神的國是屬於這樣的人的。我實在告訴你們,凡是不像小孩子一樣接受 神的國的,絕對不能進去。』」

麥基恩醫生
環球天道傳基協會義務總幹事

教學人生:特殊教育的愛與包容

由於我是一所特殊學校校長的緣故,每當與從事教導自閉症的人走在一起的時候,不難聽到他們在說:「教導自閉症的學生真的很困難!」我對他們的話並不覺得是無的放矢,或是無病呻吟,而是真的感受到前線特殊教育工作者所面對的困難。

自從融合教育在本港植根之後,本港的特殊教育發展一日千里。林林總總的照顧有特殊教育需要學生的培訓項目,比比皆是。例如照顧不同學習需要基礎課程、照顧不同學習需要高級課程、支援有特殊教育需要學生專題課程、專為特殊學校教師開辦的240小時培訓課程,甚至連校長及教師助理也有培訓提供;涵蓋面絕對寬而廣。有志投身特殊教育的,又或現正從事特殊教育工作的人,絕對不難找到適合自己需要的、能提升自身專業的特教培訓。但是為什麼他們仍然覺得教導自閉症學生真的很困難呢?

介紹自閉症特徵的書籍、提升自閉症功能性溝通的期刊、改善自閉症學童行為問題的研究,甚至家長講述教導自閉症子女實戰經驗的分享,在各大學的圖書館裡絕不難找到;又或是打開筆記簿電腦,在互聯網內輸入「自閉症」三個字,可供參考的資料、教材、講義、文獻,多不勝數。為什麼他們仍然覺得教導自閉症學生真的很困難呢?

是的,提供的培訓是足夠的,參考的資料也絕不缺乏,但是教導自閉症學生確實不是容易的事。由於受到自閉症障礙的影響,對他們造成社交溝通上的障礙,以及社交情緒相互性的缺損,因而未能恰當與人表達自己的意願及情緒。再加上他們有著局限而重複的行為、興趣或活動,出現了堅持慣例、抗拒轉變的情況,容易令人產生誤會。以上種種,在教科書及分享中出現過無數次;從事特殊教育的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是每當他們教導的自閉症學生因這種種原因而出現情緒及行為問題的時候,要在實際的環境中,能夠冷靜地、瀟灑自如地運用其所知所學去處理,卻又有多少人能做到?更甚的是,他們對自閉症學生因困擾而出現的情緒波動和激烈行為,感到厭煩,甚或憎惡,這是我們絕對不想見到的。

教育是要讓孩子在愉快中學習和成長,將他們不懂的變成懂的、不會的變成會的、不好的變成好的,這就是教育,是為人師當做的。愛與包容是教育的基礎,沒有愛和包容,就沒有教育;而教育不一樣的孩子,需要不一樣的愛與包容。這不一樣的愛與包容,讓我們有足夠的胸襟及能量應付我們在教學中面對的種種挑戰,也讓我們能:

  • 開啟自閉症的大門,讓我們走進他們的世界,好好認識他們、了解他們的強與弱,做好因材施教。
  • 用他們的心去感受,了解他們的喜與樂;在他們出現情緒和行為的時候,幫助他們盡快平復下來。
  • 擁抱及尊重個別差異,實踐照顧學生學習多樣性的專業責任;接納他們、諒解他們、不會離棄他們。
  • 用他們的眼睛看事物,用他們的腦袋去思考,幫助他們運用自己最擅長的方法,愉快學習和成長。

願各位毋忘初心,繼續努力,一起和自閉症學童同行,幫助他們克服自閉症所引起的種種障礙;一同實踐融合教育的真正意義,當一個受人敬重的特殊教育工作者。

林家儀校長

基督教中國佈道會聖道學校

「家庭‧家情」遊戲治療──幫助「自閉」兒童消除焦慮和建立人際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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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家情」在《明報》教得樂HappyPaMa刊登,本期為201744日,歡迎奉獻支持經費

自閉症兒童面對的困難很廣泛,他們的感覺統合(Sensory integration)、認知、溝通、社交等等問題,終日困擾著家長們。很欣賞家長們竭盡所能尋求不同的治療方法,幫助小朋友突破限制,提升學習和社交適應能力。近期有家長開始察覺到孩子的情緒需要,來尋求支援;其中之一,便是尋求遊戲治療服務。

自閉症小朋友的情緒通常可分為基礎(Primary)和衍生(Secondary)的問題。基礎的問題可能是感知困難,例如:本體感覺(Proprioception)過弱,害怕人多的環境,對聲音的反應過敏等等。在接觸環境時,會很懼怕。常見的是在嘈吵的環境中,顯得焦躁不安,會按著耳朵、逃跑等等。衍生的問題是在應付原有的限制上,再出現困難;例如:他們不習慣用語言表達自己的需要,但每當他們想拿取一些喜歡的東西,卻被人要求以完整的句子表達才能得到。再舉例,有個別自閉症小朋友喜歡不斷地搓手,但由於家長擔心那些是狹隘行為(Obsessive Behaviors),會被人投以歧視目光,往往會禁止他們。結果他們整天要在滿足別人的期望下生活,累積下來的沮喪、失落、不被滿足,便演化為情緒和隨之而來的行為,經常出現的是哭鬧和發脾氣。

遊戲治療有別於其他治療,其他治療模式多以治療師為主導。評估後,便給予一連串的活動進行練習。遊戲治療是以兒童為主導的,不帶判斷地接納小朋友任何舉動。過程中,小朋友可以自主、安全和無條件被接納,他們不會被要求與人目光接觸、說完整句子、做指定動作。家長或會問:那小朋友到遊戲治療室來是不會學到技巧嗎?小朋友在遊戲治療的過程中,會學到放鬆自己,明白自己的情緒,獲得和別人建立關係的信心。家長要理解那並非是「授與受」的學習模式,而是細緻的、穩妥的、漸進的方式。當小朋友和治療師建立了互信的關係後,小朋友在其他方面的學習也會得到幫助。家長的參與固然是不可或缺的部分,這也是有別於其他的治療模式。家長並非回家做練習,而是在過程中,不斷經歷從小朋友的角度出發,明白他們,繼而調整與他們互動的模式和結果。

逸怡是一位三歲的小女孩,就讀特殊幼兒中心,在家裡經常出現哭鬧的情況。語言能力較弱,平常會發出一些不易被別人明白的聲音。每當媽媽要求她說出需要的東西時,她只能逐字說出,字與字之間停頓很久。

在遊戲治療的第一、第二節,逸怡完全不顧治療師的存在,只在食物玩具中,選取細小的香蕉和菠蘿,並一直拿在手中;然後,她幾乎把整個遊戲室內的玩具都翻出來。治療師一直觀察,同步描述她翻出來的東西,偶爾形容她一直拿著的香蕉和菠蘿,確認她一定很喜歡這兩種食物。第三節,她偶爾在沙盤中,用手指輕撥沙粒。治療師立刻在旁做相同動作,同時描述她的舉動。她一面望向治療師,一面繼續撥,當她發現治療師同樣這樣做時,她撥得更積極。治療師能感受到她帶領別人行動的喜悅。她開始用雙手捧起沙,然後讓沙粒傾瀉下來。治療師也隨著模仿,她顯得驚訝,又望向治療師。這樣,逸怡和治療師開始了繁密的眼神接觸。在那一節結束前,她捉著治療師的雙手,示意要捧起沙;然後,她用她的小手在下面把沙粒接著。這樣重覆地玩著,彼此進入默契當中。往後的治療環節,由於逸怡主要拿著細小的食物玩具,治療師刻意地把小動物玩具放在食物區旁邊。她由偶爾觸摸,演變為把小動物放在沙盤中。此外,她更會把頭靠近治療師的面頰,表示出親近的意圖。治療師也邀請媽媽進入遊戲室,嘗試用治療師的姿態陪伴逸怡玩。

當回顧遊戲過程時,治療師問媽媽是否覺得母女二人很親密、很和諧。媽媽表示,由發現逸怡患有自閉症開始,從來沒有用這個角度看彼此的接觸,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學習上。媽媽也意識到,當自己從逸怡的角度描述她的行為時,頓然增加了對逸怡有發展障礙這事實的接納度。

引上述的例子,是希望各位感受到大家很在乎自閉症小朋友的目光接觸;要擴闊他們的生活經驗,並非只靠被動的灌輸。當他們在一個自然,有足夠承托、有鞏固關係的環境中,同樣可以發展自己。遊戲治療並不能取代其他治療,但確實能有效地消除自閉症小朋友的焦慮,並建立與別人互相信任的關係。

陳小碧
婚姻及兒童啟導中心
遊戲治療師/個人及家庭治療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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