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少年:DSE壓力下的煎熬
晴晴(化名)是16歲中五學生,某天清晨五時三十分自動醒來,第一個念頭是:「昨日模擬數學考試僅得八十一分,DSE僅餘四百七十八日,時間緊迫,必須更努力。」她複習化學,擔憂:「化學太難!若不合格便無法入讀大學,父母會如何看我?」早餐時晴晴忍著胃痛,勉強吃兩片多士,盤算:「補習費每月三千二百元,若讀不到理想大學,豈不浪費父母血汗錢?」午膳不敢吃飽,生怕下午英文堂渴睡難專心。晚上十時,她完成作業,想著:「明日物理校本評核,表現欠佳直接影響DSE。」她溫書至凌晨一時才睡覺,仍為明日表現焦慮難眠。
晴晴的肌肉終日緊繃,常頭暈胃痛,卻認為這是努力讀書的正常代價。學生時期的學業壓力被放大成生存威脅,擔憂從分數延伸至人生意義;而他們的身體症狀遭忽視,有些家長誤解為子女不想努力讀書的藉口。
成人:職場母親的多重責任
32歲的阿玲(化名)早晨七時起床準備送女兒上學,女兒行動慢吞吞。雖然女兒趕得及上學,她卻遲到;匆忙趕到公司,卻擔心:「主管會否覺得我今天的表現不好?上個月我的營業額比其他同事少,再跌就危險!」午飯時邊吃邊想:「下午工作未完,放工買菜後還要做家務——熨衫、洗碗、檢查功課等等,可能又要做到凌晨一點。」直至孩子睡覺後,家務完成後,阿玲才停下,一天就在連環憂慮中結束。明明筋疲力盡,她躺床上仍在想:「萬一明天會議中說錯話,我會否失去工作?」入睡時間一拖再拖,凌晨二時仍輾轉難眠。
阿玲的故事展現職場母親的焦慮特徵:一日行程如走鋼絲,工作育兒家務壓力交織,每個決定牽動連串後果;擔憂至睡眠嚴重不足,令症狀惡化變成惡性循環。
長者:退休後的身體警報
梁婆婆(化名)今年68歲,退休後依然每日清晨六時醒來,第一件事是量血壓。她用一本小簿記錄血壓脈搏,心想:「昨日心跳八十,今日一百,是否心律不正?有心臟病?」職場上,她是一名可靠主管,現在主力管理身體。她常感肌肉緊繃、心跳加速、胸悶、手腳麻痹,懷疑患各種疾病,四處求診。一日,她晨運後心跳稍快,致電大女兒:「我頭暈心跳快,快點來看我。」誰知大女兒說:「我工作中不能來,你不舒服就去急症室。」梁婆婆心想:「兒子已很久沒有探我,女兒也不理我,怎麼辦?我會否死在家中無人知?」
退休後角色改變,孤獨更會把身體訊號放大。長者焦慮多從身體不適偽裝呈現,看似「老人病」,實則是持續憂慮而不自知。
各年齡層的治療啟示
無論年齡,認知行為治療和血清素類別藥物均為治療廣泛性焦慮症的基石,實際策略因應生命階段而異。
兒童和青少年的學業壓力多為元兇,學校和家長合作才能事半功倍。若家長停止對孩子說:「考得好先有出路」;學校於課業和測考外加靜觀練習,讓學生明白「0.5分的進步都值得鼓掌」;有助孩子重建自信,學會與焦慮共存。
職場成年人面臨多重角色衝突,治療重點在定立界線,把焦點放回自己身上。重構「做某事不夠好即人生失敗」的思維;學習說「不」,拒絕過勞;運用正念練習與適量運動,重建個人空間。
對長者來說,社區連結最為關鍵;長者中心活動能提供新身份、歸屬感與健康資訊,有望取代「被子女遺棄」的災難思維。另外,每日到公園散步有助建立新生活節奏,結識鄰里,減輕孤獨感。
小因醫生/精神科醫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