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理人生:談談醫療事故

每當出現醫療事故,定會引起公眾對公營醫療系統的擔憂。醫院管理局(簡稱「醫管局」)去年成立了公立醫院系統管理檢討委員會,對「醫管局」的管治、績效及臨床事故管理進行全面審查。去年底發表報告,指出改革方向。

醫院仍然是安全的

事實上,香港的嚴重醫療事故比率比美國、英國、澳洲等先進國家更低。考慮到香港醫療人手嚴重不足的問題、醫院過度收症及人口老化的情況,能夠達到這樣的表現實屬難得,也充分體現香港人工作的靈活高效。

極需加強新入職醫護培訓

由於移民潮,許多經驗豐富的醫護紛紛離開香港,而新畢業的醫護由於疫情影響而缺乏足夠的實習機會。以早前有多宗事故發生的鼻胃管科為例,筆者二十多年前學生時期,在護士前輩的指導下,未畢業前就曾執行過許多鼻胃管程序,包括不少複雜病例。然而,近年畢業的護士大多僅有一兩次執行經驗,甚至可能從未執行過鼻胃管程序;更甚是,他們畢業後就被視為正式員工。在繁忙的病房環境中,其他同事往往難以照顧新晉同事;或是新晉同事面對困難之時,基於各種因素而不願向前輩請教,以致許多事故都發生在新晉醫護身上。這問題是醫院必須正視的情況。本人在此懇請作為前輩的醫護,應營造一個友善的工作環境,主動教導新晉同事及鼓勵他們「有疑必問」,為醫院安全出一分力。

增聘前線人手

在澳洲急症醫院,每名護士在日間時間平均需要照顧4名病人、晚間則為7名病人;而在香港,數字為日間10至14名病人,晚間20多名病人,這人手比例更有惡化的趨勢。問題已迫在眉睫,我們實在沒有理由反對從海外增聘人手。當局也應該加緊力度招聘,並就他們的資歷經驗嚴格把關,確保人才質素。

不要急於批評

「To Err is Human」是一句英文名言,意思是人皆會犯錯。事實上,無論從事任何行業,包括醫療工作者,每個人都有犯錯的時候,並非要「正常化」醫療事故,醫療事故一宗也嫌多。然而,社會媒體對於醫療事故的過度渲染和針對個人的指責,往往會對醫療人員構成不公。過去,不少醫療人員因為醫療事故而飽受壓力,需要心理輔導,更有醫護人員因此輕生。我們需要更公平、公正,從系統、制度、培訓方面檢視事故,並制定改善方案,社會、醫護、病人用更多的同理心相待,這樣醫療系統才能有進步。

願上主賜福予香港醫護和整個醫療系統,讓管理者更有智慧地找到改革出路,繼續有效地守護市民健康。

香港基督徒護士團契(HKNCF)

趣味心理效應 之 「傑文斯」悖論

「傑文斯悖論/效應」(Jevons paradox/effect)是英國經濟學家傑文斯(William Stanley Jevons)在1865年提出的著名理論。這理論指出,當技術進步而提升了使用的資源效率的時候,原則上資源消耗會減少,但現實的結果恰好相反,資源的消耗速度反而增加非減少。

當年英國蒸汽機的發明,直覺上應該減少了用煤炭發電的需要,但傑文斯觀察到,即使煤炭使用效率得到改善,卻出現更廣泛的行業使用煤炭,令其消耗量不減反增。他的解釋是:雖然技術進步而降低了燃料價格,讓成本減低,但卻因此讓企業有更多資本發展,也鼓勵了民眾增加消費,因而需要消耗更多燃料。除了燃料之外,傑文斯悖論也可應用在其他能源(例如核電)及資源(例如食水)的使用上。故此,他認為不能單靠科技進步來減低資源(原料)的消耗。

從社會心理學角度來說,資源消耗不減反增,主要是來自一種「反彈」(rebound)心理。以前由於資源價格昂貴,人不敢消費;如今由於價格下降,以致負擔得起,甚至能額外消費滿足(或補償)自己。除此之外,更有一些人擔心日後價格會重新提升,所以選擇趁低價「即時消費」(immediate consumption)來增加享受,而不理會長遠負擔能力。最後也可能有一種「群眾壓力」(peer pressure)出現,眼見別人增加資源消耗,除非環保意識很強,一般人很難不跟隨大隊作出同樣行為。最後,有些企業也有可能利用這「黃金機會」(golden opportunity),爭先恐後宣傳及鼓勵市民消費來謀取當前最佳的盈利。

2025年網上推出了震驚世界的中國初創且免費的「深度求索」(DeepSeek)平台,只用了少量及較低級的晶片卻做出與OpenAI及「元宇宙」(Meta)同級的功能,讓人擔心美國科企製造的最高瑞晶片將會沒有市場。倘若依「傑文斯悖論」,這情景應該不會發生,反而推動AI更廣泛地應用,甚至會令一般及高端晶片更加暢銷,競爭會相當激烈。

聖經沒有明顯提及甚麼經濟悖論,但也有些情況與不減反加的「傑文斯悖論」頗為相似。新約聖經使徒行傳十二章記載,昔日初期教會遭受相當嚴重的逼迫,耶穌的門徒雅各被殺殉道,而彼得也被拘留在監裡(1-5節)。教會理應因為害怕而人數萎縮,但結果卻是相反,出現了這情況「神的道日漸興旺,越發增長」(24節)。

麥基恩博士
環球天道傳基協會義務總幹事

時事特稿 之 攜手守護照顧者與精神復元人士

近來發生了多宗照顧者悲劇,而其中也揭露了精神復元人士照顧者長期積壓的無聲壓力。有一名父親,因為無法承受照料患自閉症譜系障礙及強迫症女兒的重擔而釀成慘劇。這事件不僅是家庭悲劇,更是社會對精神復元照顧者支援不足的警號。我們懇切呼籲社會,正視照顧者與精神復元人士的困境:

精神復元人士因不同原因而出現情緒波動、幻聽或妄念,照顧者往往面對雙重壓力,日常生活24小時擔心親人出現不可預測的情況;更甚者,社會對精神疾病污名化而使照顧者承受「隱形壓力」,導致照顧者因歧視而減少社交,陷入孤立的困境,他們甚至不願意開口救助。其實社會上不乏資源,照顧者宜善用社會服務,例如使用「照顧者支援專線」182 183及精神健康綜合社區中心的服務等等。這些服務都可以幫助照顧者打破「孤軍作戰」的循環。

政府也需要致力消除社會之中的歧視文化,以及幫助照顧者正確認識精神疾患。精神復元人士的「異常行為」經常被大眾誤解為危險信號,加劇照顧者的內疚與自責;而家屬因為缺乏疾病知識,將患者的行為誤認為「故意作對」,導致關係破裂。社會需要透過持續的公眾教育推動改變這些誤解和歧視。香港心理衞生會自澳洲引入的「精神健康急救」課程就是協助照顧者與公眾的實用工具,能夠幫助市民大眾學習辨識思覺失調、抑鬱症等症狀,當中包括介紹如何應對危機及認識社區資源。

此外,發生了的悲劇不應加深社會對精神疾病污名化,社會更加應該摒棄歧視精神復元人士及其照顧者與家庭,反而要建立「精神健康友善社區」;政府需要加速建立「照顧者資料庫」,以便提高效率識別高危個案。唯有令社會大眾能夠更廣泛認識及重視精神健康,方能有效避免此等悲劇循環發生。

程志剛 (香港心理衞生會總幹事)

談天說道 之 關注你的「全人健康」

「可喜的話,好像蜂房的蜜糖,使人心靈甘甜,骨骼健康。」(箴言16:24《環球聖經譯本》)

2025年香港書展將於7月16(三)至22日(二)在香港會議展覽中心舉行。「天道書樓」一如既往,在「基督教坊」攤位(1A-E38)推廣聖經、書籍、產品及活動(詳情請留意「天道書樓」facebook)。本會環球天道傳基協會(「傳基」)也參與其中,今年「傳基」貴精不貴多,主力推廣關於「全人健康」的事工。書展期內,特別向讀者精選推介關於全人健康的書籍。書籍內容與個人的身心靈健康息息相關,文章內容淺白,易讀易懂,能夠幫助讀者了解自己的心情,並提供線索尋找情緒出口,猶如身為精神科專科醫生的作者們親自對讀者說話:情緒沒有分對錯,只在於正面面對及處理。人人都有情緒,你並不孤單。

熱門書籍推介

《心理情意結》作者:麥基恩醫生

「喜見麥基恩醫生這本新作,我想起很多在職人士和家長曾與我談及他們內疚的往事。他們都覺得自己做錯的事,全是不值得原諒。在深入會談中,他們醒覺自己在日常生活中很容易「記仇」,自覺很「小氣」。經過一再細心分析之後,發現他們不能原諒的事情也與自己曾經犯錯的事件極之有關連。繁忙都市生活使我們沒有空間自我察覺,因此我們有很多盲點沒有處理到。在很多年後,那些遺憾感覺使我們總是在回憶往事的時候感到很痛苦。我們很需要對別人予以原諒,也需要原諒自己。」── 余德淳博士(情緒智商訓練顧問)

《全人疾病與健康──從病理、心理、聖經看身心靈的疾病、痊癒及健康》

作者:趙克暉醫生、趙葉容端女士

這是資深病理學家和心理治療師夫婦以豐富的醫學知識與智慧,結合多年來對聖經真道的領悟和歷練所寫成的書籍。内文共有十一章,每章的主題都是人們關注的健康問題。本書行文精簡流暢、深入淺出,讓讀者容易掌握重點,並且有系統地領略到所需要的醫學知識。另一特色就是趙葉容端女士提供了她創作的十一幅毛筆水墨畫,以藝術氛圍啟導讀者對內文的思考和感應。

主題:一、了解疾病與健康;二、毒物與疾病;三、微生物與疾病;四、血液循環疾病;五、基因與疾病;六、癌症;七、免疫功能與疾病;八、精神壓力與疾病;九、從身體痊癒看靈性痊癒;十、超越疾病與死亡的心靈力量。

《以畫為鏡──把情緒畫給神》

作者:洪嘉惠│牧者/專家文章:李耀全博士、詹玉冰女士、譚日新博士

若要離開情緒低谷,人往往要有面對自己的勇氣,願意付出時間跟自己坦誠相對。作者決意走出情緒困境,踏出重要的第一步,她從認清自我開始。神給她一支畫筆、一本畫冊,她隨意畫,不自覺地把生命成長中隱藏著的往事與壓抑多年的情感一筆一線畫出來。無意間,把內心真正的感受向神、向自己赤露敞開。一年多時間,神把她從無助、徬徨、壓抑的情緒中釋放,讓她終於尋見喜樂。(隨書附送二十幅畫及木顏色筆乙盒)

《心之甘霖》作者:馬燕盈醫生

本書成書目的最主要是顯揚神和祝福人,藉著不同人的生命故事帶出人生和人性的反思,結合精神科專業知識和聖經的真理,把基督的愛呈現出來。書中也有一部分文章是作者信主後,在行醫過程中經歷主的見證。願讀者們閱後,心靈不單得著滋潤和飽足,還得到滿滿的安慰和鼓勵!

《趣異跨文化綜合症》作者:麥基恩醫生

隨著時代發展,各地城市化及全球交通往來頻繁,有些「文化結合綜合症」隨著人口遷移(例如海外工作讀書、移民及難民)被帶到其他地域甚至其他種族之中,病徵或會因新的環境情況而出現變化。另一方面,隨著醫學發達及精神健康教育普及化,這類「文化結合綜合症」得到及早預防及治療,因而越來越少見。寫這本書並不是要提供醫學教材,而是要引起讀者們對精神病的歷史、文化相關因素的興趣,從而減少對精神障礙的恐懼與偏見。

「精神健康」講座:書展期內,每天舉行特別關於「精神健康」的講座,由資深精神科專家蒞臨主講,講員會即場解答相關問題。敬請留意下星期一「談天說道」公布講座時間及地點,又可以留意本會網站及facebook。
購書送書:於「天道書樓」攤位(1A-E38)購買一本環球天道傳基協會有限公司出版的書籍,即送《失眠面面觀》 (非賣品) 小書一本,送完即止。

活學學活:誰沒有特殊學習需要?

曾經輔導過一個孩子,他讀書經驗了很多挫敗。家人對他有一定的期望,並且認為某些特定行業才是孩子應該努力進身其中。結果孩子一直未能完成大學學習,之後孩子索性留在國外,久久不願回家。就是為了避開家人的要求。

這是一種可惜的情況!大家沒有給機會對方,在沒有自由之下,結果構成雙輸。我也看過朋友之間討論對孩子學習的看法,家長熱心投入孩子的學習,結果孩子的功課是由父母包辦,孩子只是遵循,滿足父母的要求。父母投訴孩子不夠主動,卻不知道孩子們未敢,也未能反抗父母的主見。

可惜,不是出於主動的學習,殆盡了孩子的熱情,使他們對甚麼也提不起興趣來!

興趣班本來是為了擴濶孩子的興趣,但是在扭曲的制度下,父母爭取入學資格,便追捧某些特別的才藝,孩子只可以順從。鋼琴考試獲八級資格後,孩子就不再接觸琴鍵;小提琴也是完成考試之後,便掛得高高,不再碰了!

不是個人興趣的興趣,真是令人啼笑皆非!讓興趣真正由喜歡開始,學習才會帶著熱情。

學習的環境對個人的影響很大,但是許多孩子不但不獲准選擇環境,更被要求遷就環境;結果有些孩子受了委屈也不敢申訴,對一些不能接受的情況一味啞忍,甚至構成心靈的傷害。

這些傷害往往等待到某一天,在輔導室裡才會浮出水面。但苦毒埋藏在一個人裡面,引發很多不必要的痛苦,構成不知名的情緒、恐懼,甚至是對自己的疑惑。

默書、考試是許多孩子的死穴,一些家長需要孩子拿取高分、滿分。事實上,人生需要面對無數次考試,孩子擁有應付這些挑戰的韌力遠比100分來得更重要。

拘泥在分數、成績之上,令很多孩子像「困獸鬥」般,被卡在這無形的壓力底下而無法前進。

近期與女兒談及小孫子的成長。她擔心孩子能否達到成長指標,所以她經常帶孩子到一些成長中心做測試。有趣是孩子未必在陌生人面前做出要求,可是在家裡卻能夠自然地表現出來。女兒每次不停地追問孩子是否正常?這種焦慮我猜大部分父母都一定經歷過。

看來,特殊該是個別性,教育有其普及性,但也該容納我們的個別性。成熟的教育制度應該有其包容性,可以容納不同的發展方向與及不同的時間表。如果只著重在正常與不正常之間,我們可能過分看重比較了。試問在許多比較的壓力之下,誰又可以自由成長呢?

黃葉仲萍博士

宏恩基督教學院教育及心理學系副教授兼系主任

護理人生:與痛共活

每一個人都有疼痛的經驗,可能是受傷引起急性的痛,或者隨著年齡增長,經常出現退化性或受傷後的慢性痛症,例如腰背痛、關節痛等。

急性的痛可以透過藥物、休息、物理治療等方法舒緩,隨著受傷後康復便會減輕痛楚或痛楚消失。

退化性或因受傷、勞損引起的長期疼痛卻不一定能夠根治,而藥物及物理治療會帶來一定程度的緩解作用。坊間有不少輔助療法,例如針灸、推拿、香薰治療、脊醫等,患者選擇合適自己的療法也能帶來一定的幫助。

有一點要注意:不少人覺得感到痛楚便要休息,不能活動,也不能做運動。其實醫學上有一種情況叫「廢用性殘疾」(disuse disability),意指當身體長時間缺乏適當運動,會引致關節僵硬,肌肉流失,繼而失去功能。當患者想重新起來活動之時,便會發現舉步維艱,疼痛加劇;然後,又再因為痛楚而停止活動,進入一個惡性循環。因此,適當地平衡運動與休息,這是十分重要的事情。可能須參考物理治療師的建議,在床上或家中也有不同的運動可以選擇,讓關節保持靈活活動,減少肌肉流失。

痛症除了影響身體功能,長期痛症也會影響食慾、睡眠質素,甚至引起情緒問題,所以不少病人都期望「完全不痛」。說句真心話:「這是很難達到的事情。」那如何是好?心態的轉變是很重要的一環。大家需要理解一點,身體運作了六、七十年,退化或受損已是不能改變的事實。人總有限制,與其堅持完全治好痛症,不如嘗試改變心態,接受生活中有痛症,而治療的目的是減少對日常生活的影響;不要讓痛症過分影響心情,負面情緒會加重疼痛。聖經提醒:「喜樂的心就是良藥」(箴言17:22上)。

香港基督徒護士團契(HKNCF)

趣味心理效應 之「不明確性」效應

「不明確性效應」(Ambiguity effect)是指一個人在決策時,傾向選擇已經知道清楚(或較為清楚)將會可能發生的選項,放棄未明確的事項。這效應是由美國經濟學家及政治活動家艾爾斯伯格(Daniel Ellsberg)在1961年提出。一個基本的示範就是在一個袋裡放進30粒紅白黑三種顏色的波子,當中10粒確定是紅色;接著邀請實驗參與者在抽出一粒波子之前,選擇A(若抽中紅色便有$100)或是B(若是黑色便有$100)。結果大部分人選擇A而不是B,即使其餘波子可能大部分是黑色。這是因為選擇A而獲獎的機會是已知的三分一,但選擇B的中獎機會卻是未知之數。

在社會最常見的實際例子,乃是向銀行貸款買房屋的時候。大部分申請人選擇「定息」的安排,而不接受「浮動利率」的選項,即使後者看來比較省錢。這是由於他們對於「浮動利率」的不確定性(即是利率可高可低)沒有信心,擔憂日後還款利率大增,以致應付不來。

2025年,特朗普(Donald Trump)再次擔任美國總統,讓世界各國感到焦慮。這是由於他的作風及政治決定充滿不確定性及隨時變更,令其他人很難猜測他下一步怎樣做,不肯定對自己有利或有害。故此,不少國家領袖需要作出多手準備,以應付美國發出的總統新行政策略及政治決定。

有人認為除了「死亡」以外,世上很難有絕對確定的事。英國著名統計學家David Spiegelhalter在2025年出版一本書The Art of Uncertainty,教讀者如何面對影響不確定性的四大因素:機會(chance)、無知(ignorance)、風險(risk)與運氣(luck),以及這些背後的「或然率」(probability)。因此,我們需要擁抱這些不確定性,但無需憂慮各樣後果的可能性,反而尋找有韌力及有彈性的應對方法。不過在面對不確定性問題時,也可以先找尋合適的資料,包括問題的優點和缺點、害處與好處。此外更要接受這些資料的有限性,分別出那些可以或不可以提供有價值的結論。

聖經有不少人的人生充滿著不確定性,比較明顯的例子乃是舊約聖經創世記第三十七章起所記載的人物「約瑟」。他自小便失去了親生母親,因父親溺愛他而引起兄長嫉妒,把他賣到埃及地,使他前路茫茫。後來,他憑著智慧與能力擔任護衛長的管家。可惜,他被主母性引誘不遂,而被誣告入獄,前途看似無望;但又憑著他解夢的天分,得到法老王欣賞並封他為宰相。在豐收及饑荒的年代,他更能積穀防飢,不單令埃及富強起來,更間接救了自己父家,並且與父兄們重聚及一起生活。按聖經的記載(創世記第四十五章4至15節),約瑟對他的人生各種不確定性,從沒有發過怨言,似乎也沒有甚麼焦慮,反而以智慧能力面對困難。他更認定所有的經歷,乃是上主最好的安排。

麥基恩博士
環球天道傳基協會義務總幹事

時事特稿 之 長者自殺

假如手機收到由一位長者發給你的訊息:「我好辛苦,我不想活了!」你有甚麼反應呢?

要是長者年老體弱,自然離世,我們縱然難過,也容易接受。如果得知長者是自殺身亡,我們會更痛心;對死者的家人、朋友的打擊更加大。長者為甚麼自殺呢?

人面對壓力之時,會產生迷茫、無助,找不到出路等感覺,透不過氣來。久而久之,便不願再面對現實,想逃避、放棄,最後便以自殺來結束一切。長者面對的壓力不輕。退休後,再沒有收入,覺得在家庭和社會上已沒有他們的位置,遂產生自卑和負面的自我形象。另一方面,長者經常掛在嘴邊:「年紀大,機器壞。」長者身體大小毛病接踵而來,他們的生活質素,甚至自我照顧能力都會受影響。有些疾病(如擴散的癌症)更帶來軀體的痛楚,使患者生出自我解脫的念頭。另外一個長者要面對的現實,就是年長的家人、好友先後離世,令他們不禁想到自己很快也會走上這條道路。若相依一生的老伴離開,對長者更是極大的打擊!

面對種種壓力,長者的情緒一定會受到影響,不能開心起來。很多人認為「唔開心」在長者中是很普遍,或是「正常」的情況;並認為只要他們「睇開啲」、「多啲搵人講吓,開解吓」,就可以解決情緒問題。這樣便把問題看得太簡單,也會令我們忽略更重要的問題,就是長者患上憂鬱症。憂鬱症是一種常見的精神疾病。患者除了情緒持續低落之外,還會對事物失去樂趣和動力、社交退縮、睡不好、吃不下。患者腦海充滿負面和消極思想,覺得無助和絕望,甚至產生輕生的念頭,最後自殺了結生命。

壓力會誘發憂鬱症。年紀大,抗壓能力也較弱,所以不難理解長者較年輕人更易患上憂鬱症。根據世界衞生組織的統計顯示,約5.0%的成年人患有憂鬱症,但60歲或以上人士則有5.7%。憂鬱症患者的自殺率較一般人高出超過十倍,所以我們見到長者的自殺率高過一般成年人。

長者若然患上憂鬱症,只要接受合適的治療,便可以痊癒。所以千萬不要以為年紀大就是這樣。當你知道有長者「唔開心」,就要多關心、了解他們。若有憂鬱症的跡象,就要鼓勵他們盡快尋求專業人士的意見和幫助;通過合適的治療,便可從憂鬱的陰霾走出來,避免走上自殺之路。

最近讀到一則令人心傷痛的消息。一對恩愛夫妻的其中一位患上癌症住在醫院,另外一位卻被發現從高處墮下。人生總會遇到壓力、困惑、傷心和感到絕望的時候,希望大家能夠打開心窗,尋求幫助。如果發覺自己有憂鬱情緒,就要盡快求醫,使自己的情緒改善,好讓自己有力量面對眼前的困難。

我們也可以依靠上帝,把一切交託給衪,因為祂說過:「我的恩典足夠你用」(哥林多後書12:9)。

王明爍醫生
精神科專科醫生
香港心理社會康復協會主席

談天說道 之 談天園地:欺騙心理學

經文:「你們不可偷竊,不可欺騙,不可彼此說謊。」(利未記19:11《新譯本》)

文:麥基恩博士(環球天道傳基協會義務總幹事)

有不少人討論過美國總統特朗普是否一個騙子或「大話精」?因其所說的話很多與事實不符。另一方面,他的謊話太容易被其他人(無須是專家或高知識分子)識穿,並不像一個有經驗或成熟的騙子。

「欺騙」這種手段所指的是刻意讓人相信不真實的消息或事情,不論是大小、好壞的事。其實這現象自古已有,歷史上爾虞我詐的事件多得很,不論種族、年紀、職業或其他等級分別。只是政治家及知名人士的欺騙行為會被傳媒大肆報道而廣為人知。其實絕大部分人都相當誠實,只是偶爾也會出現欺騙他人的行為。有研究指出,甚至動物也互相欺騙,例如:在實驗中,猩猩會靜悄悄偷取香蕉,刻意不讓其他同伴看到。

心理學家Bella DePaulo博士發現很多人一天平均說兩次謊話。若果一個人跟三個人面對面說話的時候,會平均向一個人說謊。

不過也有些人說話不假思索,信口開河,實在有可能說出很多不符事實的個人意見,但沒有企圖欺騙他人的動機;這只是希望把個人感受告訴他人的行為,甚至是有些誇張地表現自己;嚴格來說,這是更多傾向反映個人性格或精神狀況,不能算作欺騙。除此以外,也有一些人習慣性說謊,無論是大小或好壞的事情,也不說真話,但是沒有不良動機故意去欺騙他人。這種頗為強迫性的表現,精神醫學上稱為「病態說謊者」(pathological lier)。

至於謊話的內容,確是有性別差異。有分析指出,女性說謊,多是使人感覺愉快些;男性卻會藉著謊話來提升自己的聲譽。在網絡約會之中,男性大多會誤導對方,誇大自己的資產數量及隱藏約會目的;而女性則會較常報錯自己的體重及年齡。

為何「大話」這麼普遍呢?

這可能因為每個人本能需要信任他人。Tim Levine教授解說,人類社群間需要一個「誠實」「互信」的基礎。假若凡事(從親友關係到社會管治)互不相信,生活會非常困難。故此,當一個似是而非的欺騙故事出現,容易傾向被他人接納。此外,當一個人在情愛當中,是很容易受對方欺騙。假若一位女性已投入一段戀情的時候,很容易看不見(應該是不願看見)對方的不良動機及謊話。這可以解釋「網上情騙」受害者多為女性的因由。當然,說謊者的謊話往往有所期望,甚至想得益。美國電視紅人Oprah Winfrey曾經積極推介一位作家James Frey從吸毒犯罪深淵改變過來的自傳。後來,被人發現故事是誇張地虛構出來。雖然她直斥其非,但作者已經從中獲取了名聲及很大的經濟收益。

為何Winfrey這名人也會受騙呢?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故事的內容深得她欣賞。Robert Feldman解說,假若謊言令受騙者感覺良好、符合其意識形態,或者會帶來很高的回報,其警覺性及抗拒性將會大大降低。反過來,假若與其思想感覺不同的話,大多數人不會刻意針對它的錯誤而矯正反駁,多數人會不加理會,任由謊話發展下去。不少金融欺騙事件,例如:著名的「雷曼事件」引發世界經濟災難,也與華爾街金融家Bernie Madoff非常吸引之投資回報計劃有關。另外,近日有一宗跨國詐騙事件,涉及一名居於澳洲19歲香港青年,犯罪集團以「涉嫌犯罪」一類話術詐騙,利用恐懼心理脅迫受害人配合騙取金錢。

另一方面,謊話若出自名人之口,也容易使人囫圇吞棗地接受。近年經常有人利用著名藝人的照片於網絡上騙財。近來,本港也有人被「假明星父女」騙財,還不願接受被騙的事實。對於這些盲目接受謊話(或假新聞)的人,有研究指出,就算告知事實真相,也沒有實際長遠的效用。

說謊話的利弊

一般來說,欺騙的心理是損人利己。說謊的人希望藉著謊話令自己看來更好,增加自我形象或避免尷尬及逃避譴責。但是也有一些人說謊是為別人設想,就如託辭家人有事,禮貌地推卻別人的約會,免得對方尷尬,這是很常用的做法。醫生對一位非常情緒化的病人隱瞞其癌症病情,以免病人有尋死行為,也是可以理解。一般來說,雖然這些善意的謊言能短暫地達到目的,但是實際上,依然會失信他人,破壞關係。

如何察覺對方是騙子呢?

事實上並不容易察覺,就算很聰明的人也會受騙。有人認為,可以觀察對方的行為動作,例如:當對方不敢望著自己,又或緊閉嘴唇,或者手腳略為震盪,便是不誠實的表現了。可是研究指出,這非語言的行為並不準確,而且有經驗的騙徒更懂作出相反的表現。比較可信的觀察就是對方的說話較為含糊、沒有實證或支吾以對,可以作為說謊話的佐證。

犯罪學家用測謊機來研究罪犯的口供的可信性,只可以作為參考證據。另一方面,功能性的大腦掃描(看某些部分的活動情況)會較準確辨認當事人的思維心態。不過,真正專業犯罪的人往往測不到。

比較實用的方法是對別人的說話採取一種「批判性懷疑」心態。對於較為重要的議題,從不同途徑去尋找真相,包括用理性去審視及問清楚事實,同時衡量對方的可信任程度;並且考慮相信了這事情之後,對方及自己的各種得失。

聖經有不少關於欺騙的故事,同時有很多批判欺騙行為的經文。單單在舊約聖經箴言已有一些句子提醒,例如:在第十二章5節:「義人的籌算是公平,惡人的計謀卻是詭詐。」在第十九章9節:「作假見證的必難免受懲罰;吐出謊言的終必滅亡。」以及第二十章17節:「欺騙得來的食物,人總覺得甘甜;事後他的口必充滿沙石。」

活學學活:有問有答

我經常被邀請擔任講員,參與過不同專題的講座、分享會、工作坊等等。年青的時候,出席這些聚會總覺得很緊張,特別是面對最後一部分的提問環節,總會很擔心自己未能回答上參加者即席提出的問題。不過近年來,我倒是愛上了這個環節。因為這是與參加者最直接、最好的交流機會,我更加有一些很重要的突破和發現。

當參加者直接問問題的時候,我可以立刻知道他們的需要,甚至是他們當下的困擾或正阻礙他們的事情。這就是“client-centered”(對象為本)的看法及體認。

以前擔心自己未能回答問題是基於自我中心的體認,主要考量自己的能力,擔心自己是否應付得來。但是對於參加者來說,這並不是他們的需要及最重要的考量。當然在自我中心心態之中,令我很容易擔心有突如其來的挑戰,或是故意的刁難。這種擔心會引發防備心理,也較容易構成與他人的距離及疏離感。

最近一次講座,我發現一位參加者發問了好幾個問題。因為這是網上講座,參加者以文字去問他們的問題,所以在表達上需要再三確認他們希望知道甚麽答案。在講座之後,我才知道問這問題的人多年前在另一個場合遇到過,他再次向我發問同類型的問題。我發現以client-centered的角度去了解這件事很有用。因為他一問再問,一方面表示他有困難,另一方面表示他沒有放棄尋找答案。這是一個好現象。會後,大家再詳細交談,我發現對方是一個十分仔細的人,因為他居然把多年前我回答他的問題那一段說話節錄下來。當我收到這段錄音的時候,我一下子呆住了。原來他這麽認真!因為這種認真的態度,促使他不斷地追求成長。雖然他已經改變了不少,但是他對自己的要求一直不變。

能夠從他人的角度去看事情,我們較有機會看見對方的需要。就像我與那一位參加者站在同一角度去看,產生了同理心,所以我可以及時肯定他、鼓勵他繼續前行。

原來角度轉移,可以帶來意想不到的無限可能。

黃葉仲萍博士

宏恩基督教學院教育及心理學系副教授兼系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