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理人生:史蒂芬强生症候群與別嘌醇

近年,媒體報道了一宗因服用痛風藥物「別嘌醇」(Allopurinol)而引發「史蒂芬强生症候群」(Stevens-Johnson Syndrome, 簡稱SJS)的個案,患者最終不幸逝世,引起了公衆廣泛關注。

SJS是一種罕見但嚴重的皮膚疾病,早期症狀類似流感,包括發燒、咽喉痛和疲累。隨著病情發展,患者的皮膚會出現疼痛的紅斑或紫紅色皮疹,這些皮疹可能快速擴散至全身並形成水泡。在最嚴重的情况下,患者的皮膚有機會演變至毒性表皮壞死並大片脫落,導致嚴重身體損傷,甚至死亡。

別嘌醇是治療痛風和高尿酸血症的常見藥物,主要通過抑制尿酸生成酶來發揮作用。在極少數情況下,別嘌醇才有可能誘發SJS,相關過敏反應可在服藥後數分鐘、數天,甚或數月後發生。若已服用別嘌醇達一年或以上,而沒有出現任何過敏反應者,出現SJS的機會甚微。儘管別嘌醇引發SJS的具體機制尚不清楚,研究推測這可能與遺傳因子HLA-B *5801有關。在香港,約有15%人口帶有遺傳因子HLA-B *5801,公立醫院建議在首次服用別嘌醇前進行相關的基因測試,帶有HLA-B *5801的人士可考慮轉用另一款痛風藥物「非布司他」(Febuxostat)。詳情請諮詢你的醫生。

對於SJS的治療,及時辨識其症狀並求診至關重要。一旦正在服用別嘌醇的人士出現SJS的典型症狀,包括皮疹、水泡以及眼睛、口腔和生殖器等部位的粘膜潰傷,就應立即停用別嘌醇,並且尋求醫療協助。醫生會根據病情的嚴重程度,提供支援性護理,包括保持身體電解質平衡、營養支持和傷口護理等;又會根據患者的症狀使用藥物,例如給予止痛藥舒緩痛楚,使用抗生素預防感染等。在嚴重情况下,可能需要使用免疫抑制劑或血漿置換等治療方法。

當我們服用新藥物時,要對可能的藥物過敏反應保持警惕。若服用新藥物後出現皮膚痕癢、面部或手部腫脹、呼吸困難等過敏反應,請立即停服並向醫護人員尋求協助。

Peter

香港基督徒護士團契(HKNCF)

趣味心理效應 之 鯰魚效應

當一個組織或一間公司已經成立了一段時間,各階層的職員已熟悉了公司的運作,有穩定的工作及生活的時候,便會傾向因循並開始怠惰,失去最初加入公司之時的熱誠和積極進取態度。管理層如果要為僱員打一支「強心針」,重新激勵士氣,其中一個方法便是引入一位有精力,能激動人心,甚至增加壓力氣氛的人。這種管理方法帶來的效用被稱為「鯰魚效應」(Catfish management effect)。

鯰魚,是一種很常見的魚類,其特點是魚嘴兩邊明顯有多條「觸鬚」(barbels),好像貓兒一樣,因此又被稱為「貓魚」。鯰魚有很多種類、體型大小不同;有些鯰魚具有攻擊性,會侵襲身旁魚類甚至人類。挪威有一個傳說:大部分漁船回到港口之時,捕獲的沙甸魚大都已經死去。但是,有一位老漁夫的漁船卻奇妙地有活生生的沙甸魚到岸,賣得更好的價錢。這個謎在老漁夫過世後才被人破解,原來他的漁船上的魚箱有一條鯰魚游來游去。他捕獲的沙甸魚因逃避鯰魚的騷擾,便在魚箱中不斷逃竄,所以抵達漁市場的時候仍然生存。這種弱者在強者出現之後,被激發振作起來的現象,也稱為「沙甸魚效應」。

以此為鑑,若要幫助一間死氣沉沉的機構活躍員工士氣,便要找來一位具有「鯰魚型人格」的管理人員管理員工了。根據張良姿於2015年8月19日在《經理人》網頁發表的意見指,「鯰魚型人格」有以下特徵:

一、不滿現狀並具備改變的心志;

二、擁有強烈的工作熱情;

三、善於解決問題;

四、樂於迎接挑戰。

張良姿建議,這種「鯰魚型」人才可以先從內部選拔,未必需要外援。此外,也無須起用過多這類型員工,免得引致其他員工過分恐慌。

聖經也有一位人物具備「鯰魚型人格」,他就是「尼希米」。尼希米是公元前四百多年「波斯王朝」的一位猶太裔高級官員。根據歷史記載及舊約《尼希米記》指出,當身在異國的尼希米得悉自己祖國「耶路撒冷」被荒廢,而回歸耶路撒冷的同胞飽受欺凌,便流淚、禁食、禱告(一章);其後他向波斯王請纓返回祖國,獲王委任成為猶大省長;他便備好物資回歸,重建祖國(二章)。面對重重危機(三至五章),他以正義及紀律嚴明管治當地。他激發了同胞保護家園之心,一起認罪祈禱,成功對付了周邊的侵略者。他終於在最短的時間內重建了耶路撒冷城,並處理了外債及嚴格執行摩西的宗教法則(六至十三章)。

麥基恩博士
環球天道傳基協會義務總幹事

趣異跨文化綜合症 之 「小狗懷孕」綜合症

在印度有一些靠北方邦份〔例如阿薩姆邦(Assam)、西孟加拉邦(West Bengal)等〕的鄉村,特別是在教育程度低的地方,當地人有一種迷信,他們認為:假若被一隻狗咬過,尤其是牠正在「動情」周期,被咬的人便認為自己會短期內在肚子裡長出小狗胎兒。因此,產生不安及渾身不適,更感覺好像懷孕(包括腹脹、作悶心翳、腰酸背痛、身體疲倦等)。嚴重起來更會發出狗吠聲音,自認聽到肚內發出狗聲,或在水影看到小狗。

2012年已有超過十萬人表示自身經驗過這種情況,而且不分男女。至於「狗嬰」出生方法,可以從女性陰道或男性陽具出來。這情況相當可怕,甚至認為患者「產後」會喪命,尤其是男性。曾經發生11歲男性患者認為自己這樣懷孕,及後更嘔吐出狗隻小胎兒(參AN Chowdhury等人,2003年3月,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Social Psychiatry,49期)。這情況因此被稱為「小狗懷孕綜合症」(puppy pregnancy syndrome),可算得上是一種「文化結合綜合症」。

至於治療方法,當地的巫醫會給患者服食自製藥物,聲稱可以把這些「犬嬰」溶化掉,並會經消化系統不知不覺地排泄出來。可惜這種醫治方法一般並不成功,需要轉介精神專科治療。由於病患者承認被狗隻咬過,因此也需要作身體檢查及接受標準預防「狂犬症」的治療。

這種懷疑受孕的錯誤想法雖然屬於一種迷信思想,但會在患者拒絕解釋或現實證據下變成「妄想」。其實在精神醫學上,也有「苦娃達」(Couvade)綜合症,就是一位丈夫在妻子懷孕時期,身體也出現好像孕婦懷孕的症狀,包括腹部膨脹,甚至乳房增長、腰酸背痛等不適。由於患者本身不相信自己真懷孕,因此不屬於「妄想」,僅是對妻子懷孕出現過分的心理反應。

新約聖經路加福音第一章5至45節記載了天使向兩位毫無準備的女性預告將會奇蹟地懷孕。第一位是年老的祭司撒迦利亞的妻子伊利沙伯,而另一位更是未婚的少女馬利亞。結果撒迦利亞因不信天使的說話而變成啞巴,直至兒子施洗約翰出世;而馬利亞卻欣然接受被聖靈感孕,生了耶穌基督。

麥基恩醫生
精神科專科醫生

*本文摘錄自:《趣異跨文化綜合症》

談天說道 之 從憧憬進入婚姻,怎可一生一世?

文:陸振洲(婚姻及兒童啟導中心-個人/婚姻/家庭治療師)

進入婚姻,面對實際生活相處

熱戀的時候,雙方充滿激情,眼中只看到對方的優點和吸引自己之處。縱然有不理想一面,也能接納和包容;然後,帶著無限憧憬進入婚姻。大家期望一生一世,長相廝守,好像童話故事裡的王子和公主幸福快樂地生活下去。當面對實際的婚姻生活之時,激情會逐漸冷卻;隨之而來,要處理彼此不同的性格和對事物的取態而形成的張力。須知道男女雙方擁有不同的特質,各自的原生家庭在成長過程中塑造了牢固的生活方式和價值觀,以致婚後相處委實不容易。因此,大家需要多方面了解婚姻的特質,以及需要付出很大的努力鼓勵彼此互動,才能持續發展親密的婚姻關係,恩愛到老。

婚後焦點轉移

進入婚姻的階段,也正是雙方建立事業的黃金階段,工作上需要投放大量時間和精力;若有孩子,又要付出極大關注去培育孩子成長;所以很容易把焦點轉移至事業和孩子身上。隨著時間過去,彼此的親密關係會受影響,感情會轉淡,夫婦的距離漸遠。

不同生活模式

單身和婚姻生活模式有基本上的不同。從單身的自「我」中心,進入婚姻中的「我們」;要擁有自己的空間之外,同時要兼顧大家的感受和需要。雖然原生家庭塑造了不同的價值觀和處事方式,但婚後就以核心家庭優先,努力互相整合,繼而共同面對各樣困難和挑戰。

男女大不同

由於男女有先天因素差異,加上後天社會期望,在普遍情況中,男性待人處事較注重理性,而女性則較注重感性;男性重視空間,女性較重視關心;男性性慾較激烈衝動,女性較重視情感需要;男性需要被敬重,女性需要被關注。若能認清性別差異,有助了解自己和配偶的不同需要,能減少衝突,建立和諧關係。

超越傳統期望

過往傳統上,男性會以事業為重,家人期望他們提供家庭生活所需,女性則被期望持家有道,需要依附男性生活。時移世逆,現時女性通常要兼顧工作和家庭,而且工作能力及經濟能力也可以超越男性。故此,大家要超越傳統期望,實行互助互補,一起共同承擔家庭各樣需要。

抗衡社會壓力

現時家庭要面對沉重的社會壓力,在工作上,超時加班變成常態;在子女教育上,學校不斷提高學業要求。為了應付工作需要和符合子女教育標準,夫婦經常感到筋疲力盡。在這沉重的壓力境況下,夫婦仍要努力維持溝通時間及空間。若大家能夠發展共同興趣,可有效地培養親密關係,一起抗衡社會壓力。

擴闊朋友圈子

若夫婦各自有自己的朋友圈子,可保留私人空間,能舒緩婚姻中的相處張力。另一方面,也應積極地認識配偶的朋友,藉此增加彼此的分享話題和感受。這兩方面看似矛盾,若能彼此尊重體諒,定能找到合適的平衡點,能兼顧個人空間及擴展共同朋友圈子,從中增進了解及鞏固婚姻關係。

善用五種「愛的語言」

蓋瑞.巧門博士(Dr. Gary Chapman)歸納了五種「愛的語言」,分別是:肯定語言、行動服務、精心時刻、身體接觸和真心禮物。各人因個人特質和原生家庭影響,擁有不同「愛的語言」。在一般情況下,人很自然以自己的「愛的語言」去向配偶表達情意。若大家的「愛的語言」不同,接收到愛的程度便會大打折扣,所以,最有效的方式是以對方的「愛的語言」實踐在對方身上;但也要讓對方知道自己的「愛的語言」,好讓對方也能以其有效地實踐在自己身上。若雙方能了解彼此的「愛的語言」及真誠地付出在對方身上,大家便能嘗到甜蜜的愛。

留意溝通的內容和模式

夫婦溝通不要只集中在日常事務和解決問題上,要多關心配偶的感受、想法和期望。溝通的方式要有商有量,有問必答;不要擺出「黑面」及使用「冷暴力」來對待配偶。若事情有不清晰之處,要努力澄清,以免產生誤會。若能察覺配偶背後的良好意願,要積極表達出來。雖然大家的想法會有所不同,但是可以多認同對方的感受。溝通上要重視真誠、尊重、同理心、接納和欣賞,多說正面的說話,少用否定語言。

處理衝突

大家都不喜歡衝突,但生活中難免有衝突。不要靠忍受去避免衝突,應以忍耐的心去面對衝突。當衝突發生了,要努力了解衝突背後的因素,在自我表達的情況下,不要攻擊或貶抑對方,或者出言恐嚇。若當時情緒高漲,可暫停爭論,遲一些再跟進。

性愛親密

性愛在婚姻中是親密的情愛表達,若長期缺乏性愛親密,反映夫婦關係出現了問題,可能會造成婚外情危機。在親密性愛中,彼此可得著滿足,能堅固婚姻關係;過程中,若大家努力取悅對方,會帶給雙方最大的滿足。

面對人生不同階段

若不是因意外事件離世,或是由於雙方不能接受的原因而導致婚姻破裂,婚姻將會經歷長久的歲月,會面對人生不同階段。從成年、中年到老年,當中要面對不同危機,例如:患病、失業、意外等等。夫婦雙方總要風雨同路,同心同行!

https://tdww.org.hk/2025/04/08/當我覺得不快樂/

活學學活:即興與「執生」

生活上有許多事情發生後都要求我們即時回應,即時的反應甚至可能關係到生死一綫之差。大眾稱這種即時反應為「執生」,意指應對未能預計的突發事情,予以充足靈敏度回應,會變通。不過,「執生」需要在理性與感性之間取得剛好的平衡,才能做得妥善。

教育指向準備、計劃及細致籌劃,是較偏向理性的訓練。至於未有準備和預計之外的事情,往往令我們難以接受或落入驚訝之中,這就容易給情緒蓋過而不懂反應。

近年發生的事情,無論是社會、經濟,或是公共衞生,都令我們掉入驚訝之中,受到情緒騎劫。

最近有許多研究提出即席或即興反應的重要性,更特別建議,在教育及訓練上可提倡這方面的教學。

台灣就「即興學習」進行了一個比較的研究:以即席式戲劇教學活動,經一年研究,再檢測此教學法在提昇學習者英文口語能力上是否有效用。此研究之結果發現,「過程」導向之即席式戲劇教學活動在提昇學習者口語能力確實有其效用。(註1)原來除了語言學習之外,科學、教育、醫學、心理治療上都有很好的效果。

即興,最多出現在音樂表演上。自有音樂以來,歐洲或世界各地許多音樂風格都帶有即興的成分。在音樂之中,隨著感情投入,樂師演奏的同時會加入自己的創意,或者透過聆聽其他演奏者即時作出回應。這種做法需要極高的技巧,也需要高度的投入感,才可以作出這樣的精采演繹。

精采到位的教育也需要即興的成分。這即興不單是高興與享受,也是高層次的投入,更代表擁有活學活用的能力,能夠靈活變通,也是最近提倡的“embodiment”(體現)的境界。

在輔導的學習之中,我曾嘗試讓學生投入這種體現之中,把他們分配做廣播節目。那些負責任的學生在節目開始以先,把預先寫好的講稿拿出來了;我卻提議他們把講稿放下,專心投入聆聽並準確地回應各方。原來,真是不容易!道理能明白,但真正能夠體現出來,就需要忘我的狀態、完全地投入;甚至往往要謙卑承認自己無知。這些態度在輔導的工作上尤其重要。

這讓我想到,教育不單要傳授已知,更要學習認識未知。

黃葉仲萍博士

宏恩基督教學院教育及心理學系副教授兼系主任

註1. Hsiu Ju Lin (06/2011)。即席式戲劇教學活動對英語學習之影響。《北市大語文學報》,第6期,頁59-81。

護理人生:伙伴

近一兩年,似乎每隔一陣子就會在大眾媒體看到社區裡雙老、以老護老等家庭發生悲劇。政策上一直在追趕提供予照顧者的經濟援助、照顧者24小時熱線,以及暫托服務給照顧者喘息的空間等。但在快速老年化的香港,除了政策之外,更重要是我們作為前線護理專業人員如何看待這個改變。

筆者在安老服務工作多年,接觸過不少照顧者,絕大部分對照顧工作有十足的承擔。困難就在於是否找到方法舒緩照顧事務帶來的壓力,以致他們可以與漫長的照顧工作共舞?

最近面見了一個個案,那位長者剛診斷出患有認知障礙症,開始由老人科醫生跟進。了解其症狀之後,似乎已不屬於初期,生活已日夜巔倒(事實上不少長者在確診認知障礙症之時,記憶退化等症狀往往已出現一段時間,只是情況未至嚴重到讓身邊人察覺)。該長者每每到半夜就起床,要求太太煮早餐給他;大小二便雖然未至於完全失禁,但自理情況不理想,家人隨時準備「大洗」廁所;他情感冷漠,又沒有病識感,往往令家人愈來愈激氣。他的太太無奈地訴說,為了老伴,已經完全放棄了本來擁有的社交生活,縱使想參與姊妹們的約會也很難。女兒也是很為難,她是家中經濟支柱,要上班,照顧爸爸的責任只好落在本身也是長期病患者的媽媽身上。

回溯筆者自己工作的經歷,發現這類情況只是無數家庭的其中之一例,社會裡比比皆是。

對於病症,我們學了很多並學得很好;以認知障礙為例,針對病人,我們有實證為本的流程。認知測試、腦掃瞄、驗血、精神科或老人科醫生評估及診斷,然後是起動藥物治療、轉介職業治療、查找社區支援等等,是系統化跟進,有基本保證。

只是照顧者不是「病人」,雖然我們大抵上有「照顧者壓力」這一個「診斷」,但真正再走多一步進行評估、分析,以至實施介入,卻未必如「疾病」本身有非常清晰的指引。事實上,艱難啊!想像一下:在醫院,病人多,能夠處理到當下的急症問題已經很好;可以出院的人,就盡快出院。照顧不來嗎?那快點找老人院。或許在這個年代,我們都怕被投訴,已被投訴制度嚇怕了。接觸家屬?可免則免。

外國開始用care partner取代沿用了多年的carer,其中一個重要倡議是將care partner視為病人照顧團隊的一員。確實應當如此,試想想:除了在醫院的時間,病人最大部分的支援正是來自這一群沒有受薪的“partner”(伙伴)。我們要學習的事情,也許就是多嘗試將這一群「伙伴」納入patient journey之中,共勉之!

Wing

香港基督徒護士團契(HKNCF)

趣味心理效應 之 暈輪(光環)效應

「暈輪」(Halo)是指環繞一個人頭部或其他東西(例如月亮)的「光環」。昔日宗教藝術品往往在天使及聖人的頭部加上這種「暈輪」,象徵他們的神聖身份。

在心理學上,「暈輪效應」(Halo effect)是一般人在面對一個人(或對方代表的事物)之時,感覺到對方的頭上有無形的「光環」;心理上表示他(她)具有重要及可信的特質,因而無論在說話或行為上都值得自己欣賞、學習甚至跟從。這效應在某方面屬於一種認知偏見。其最早由美國麻省理工學院(MIT)心理學家桑代克(Edward Thorndike)在上世紀20年代提出。桑代克找來兩班學生進行了一個實驗,他向學生們宣布臨時邀請了一位研究生代課,並分別向兩班介紹該研究生的性格。但他給兩班學生的介紹不同,甚至是相反的描述。對第一班學生,他指該研究生擁有熱情、勤奮、務實、果斷等性格;對第二班學生,他將「熱情」改為「冷漠」。結果下課後,第一班學生與研究生一見如故,跟他親切傾談;但第二班學生對研究生則敬而遠之,冷淡對答。這個實驗的結論:這位研究生在兩個群體之中被觀賞,有兩種不同色彩的光環。

根據分析指出,這是由於一般人評估事物的時候,會受到先入為主的認知偏見影響。例如,當人閉起眼睛而聞到很香的蘋果味道之時,腦海中往往出現蘋果的影像,甚至有鮮紅顏色、爽甜味道的「光環」觸覺。另外,也會有一種隱藏於內在的自動批判心理;例如看見一位漂亮的女子,認知上或會評價她十分聰明、儀態大方、說話討人歡喜、受其他男孩子歡迎並追求,甚至認知上認為她誠實可靠;而她的母親也是很漂亮,父親則是絕頂聰明。可惜,事實往往與認知不符。

另一方面,假若予人第一印象並不良好,所產生的認知反應同樣會變得負面。心理學上稱之為「魔鬼效應」(Devil effect)或「尖角效應」(Horn effect),這是源於英國「魔鬼的尖角」(devil’s horn)一詞,以及在藝術品中魔鬼的形象有兩個尖角,令人產生恐怖的感覺。

舊約聖經中的先知「撒母耳」被上主吩咐到「耶西」的家,選拔(膏立)人接替「掃羅」作以色列王之時,似乎有先入為主的認知偏見。當「撒母耳」要求「耶西」把兒子叫來的時候,他首先看見「以利押」,便心裡認定「以利押」是受膏者。上主卻對「撒母耳」說:「別看他的外貌和高大的身材,我不要他,因為耶和華不像人看人,人看外貌,耶和華看內心。」同樣,「耶西」其他兒子也不被選中,直至在外放羊的小兒子「大衛」被召回來,才被膏立,成為未來王位的接班人(撒母耳記上第十六章1至13節)。

麥基恩博士
環球天道傳基協會義務總幹事

調解信箱〜調解中說「對不起」就是「認輸」嗎?

在基督教調解的個案之中,教會內的紛爭多數發生在信徒領袖之間或教牧長執之間。問題的癥結大多數與教會發展或在事工推廣執行上出現意見分歧、步伐不協調,彼此對發展教會的未來或具體實踐目標的方向各持己見。

當調解上述的矛盾和衝突的時候,必須抽絲剝繭,把事件的「情」和「理」分別出來處理;對事不對人,避免因為人際關係糾纏不清而成為破口,誤了大事。

「情」所指的是「情感」和「情緒」。

由於領袖或長執都是資深信徒,在教會生活多年,在教會成長,視教會為家,所以各人都懷著「愛教會」的心;又要維護「聖經真理」的教導。當那份善意的堅持和執著越演越烈,為了捍衛他們所「愛」的教會,甚至升級成教會內部矛盾、爭議與糾紛。

無論在教會的大小事工中,彼此是經常合作的團隊夥伴,互相認識,某程度上已清楚了解對方的性情和辦事能力。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累積多年與對方相處的經驗,當中偶爾遺下沒有處理或清空的一點點不愉快情緒,有如星星之火,變成了當下意見分歧的導火線。這份塵封的堅持和執著不知不覺地引發與對方抗爭的負面情緒。又或者,彼此溝通不足,事件可能欠缺透明度;這邊廂的弟兄姊妹辛辛苦苦地完成了某事情,卻不被認同和接納,反遭澆下冷水,因而感到白費心機力氣。他們縱使有順服的心態,願意不辭勞苦,又以愛心包容,但出現沮喪情緒乃人之常情。

假如領袖或長執們能夠自發向對方主動釋出善意,簡單而誠懇地說一句:「對不起」。一切情況就不再一樣。

「對不起」並非指事情或見解錯誤,而是作為僕人領袖們展現謙卑和承擔的態度:真誠地欣賞弟兄姊妹的愛心與勞苦,表達明白、體諒、關心和鼓勵他們;謙卑溫和地說「對不起」,承認自己的不足而引致對方出現憂慮和不安。雖然人許多時自以為已經做得很不錯,但在上主的標準下還是遠遠未完全。一句真誠的「對不起」,豈不就是顯出僕人領袖應有的謙卑素質?

當雙方繃緊的情緒得到舒緩,調解已經事半功倍;不妨邀請領袖和長執們彼此祈禱祝福,讓教會早日回復和諧。這是何等美善!

平和 | 認可調解員

基督教調解中心
電話/WhatsApp : 6996 1159
網址 : http://www.tdwwcm.org

談天說道 之 地震後的心理影響

「我赤身出於母腹,也必赤身歸去;是耶和華賜予,也是耶和華拿走;耶和華的名配受稱頌。」(約伯記第一章21節《環球聖經譯本》)

文:麥基恩醫生(精神科專科醫生)

地震是天然災害,雖然目前的科學可以測度其發生的可能性,但仍未能準確預測地震發生的時日及嚴重程度;遑論早作預防工作。2025年3月28日緬甸中部曼德勒發生7.7級強烈地震,突如其來的大地震造成嚴重的人命傷亡,還有建築物被摧毁,帶來社會網絡,甚至人口結構改變。

心理後遺症嚴重性因人而異

從心理學方面看,嚴重地震確實會產生多方面的心理創傷。由於人體身心靈的互動,不少地震倖存者會出現各類身體和心理病徵,有不正常的行為表現。這些心理後遺症的嚴重性因人而異,災民除了受地震破壞的嚴重程度影響,也受以下社會心理因素影響:

一、與災難的身體距離:假若親歷其境,大多數人有激烈的感受;也有些不在現場的人單單從新聞報道及螢光幕看見地震景況,已有身同感受的創傷感知。

二、與災難的感情距離:假若有親友在災場中,即使仍然生存甚至沒有受傷,這些人仍會比他人有較大的心理反應。

此外,個人過往的經歷及地震前後的精神狀況也會影響心理創傷的後遺症。例如曾經面對或克服過死亡的威脅,反應會比較冷靜。假若正處於身體或精神不適的時候,病情往往變得更嚴重。

對於心理打擊,男性與女性的反應通常也有分別。對於男士,他們傾向壓抑情緒。若求助會感覺到羞恥及沒有尊嚴,故此他們嘗試自我理性地解決問題,卻因此出現無助感。女士則較願意表達感受,肯分享未必理性的思想,容易感覺到內疚。由於有上述的分別,在尋求幫助方面,女性較容易開放地接受輔導,男性則選擇在私下討論問題。

此外,對從未經歷天災人禍的人來說,地震會帶來個人認知方面的震盪。他們原本感覺到身處的世界相當安全,可以控制自身的生活及健康;認為好人有好報,努力工作就會有良好的回報。但地震發生後,人們會改觀,上述的人生哲理被打碎。有人會懷疑世上是否還有公平公義?人生有何意義?信基督的人則會質疑上主的慈愛是否仍然存在?

災後心理狀態及精神障礙

對親歷地震的人來說,地震是一種嚴重的壓力。大部分人會產生一種過分警覺的反應:大多數人有「逃跑」或「對抗」的表現,偶爾甚至「僵住」,即停下來不能反應。假若有認識的親友在地震中傷亡,更會出現「哀傷反應」。這些狀況通常隨著時間復原,但也有不少人的心理狀況變得越發嚴重,失去社會功能而需要接受幫助。

著名美籍精神科醫生庫伯勒-羅絲(Elisabeth Kubler-Ross)提出了人在「哀傷反應」過程中出現的五個階段:

一、否認:對親友離世不可置信,甚至懷疑自己聽錯、看錯。

二、憤怒:情緒激動,埋怨他人見死不救,救護人員未盡全力等;甚至質疑上天為何讓這事發生?

三、懇求:祈求奇蹟出現,讓親友存活,並願意作出相對的回應,例如捐獻行善,甚至在某方面自我犧牲。

四、沮喪:由於事情不能逆轉,因而灰心失望,甚至沒有生活鬥志,出現憂鬱症。

五、接受:最後無可奈何接受現實,漸漸(尤其得別人鼓勵或接受治療後)恢復正常生活。

上述階段時間長短不一,未必順次序出現,視乎個人心態及社會支援是否足夠。當然也有部分人的情況可能越變越壞,出現各類不健康的情緒,甚至患上各類精神疾病。比較常見的精神障礙是「急性壓力精神障礙」、「適應性精神障礙」、「焦慮症」、「憂鬱症」。在災難發生一段時間後出現的「創傷後壓力綜合症」,近年引起較大關注。

有人認為,青少年由於適應能力比成年人薄弱,因此地震對其心理影響較為嚴重。2002年C Hsu等人在台灣中部山區「集集鎮」地震後六個星期,評估了災區323名初中學生(12至14歲),發現有21.7%(70位)患上「創傷後壓力綜合症」。研究人員發現,在地震中身體受傷或有家人死亡,乃是引發這些青少年出現精神問題的兩項主要因素(Journal of American Academy of Child and Adolescent Psychiatry, Vol.41)。

先拯救生命後治療心理

地震使人出現各類心理問題,需要合宜的治療。不過,地震發生之後,應即時集中拯救生命、減少傷亡。基本的維生及衞生物資相當重要,更需要足夠人手參與救助。因此,地震初期,只需要對受影響的人作出基本的安慰及鼓勵,不需要大量心理輔導專業人士進入災區,也不應花時間去了解受害人的創傷經歷,更要避免妨礙搶救工作。有研究指,大部分人受這類創傷會漸漸自癒,不需深入的心理輔導。假若此時強迫他們「滙報」創傷經過,會產生「再創傷」的惡果,令心理病徵持續及惡化。

對於搶救人員,出發前為他們提供心理健康準備,或可預防出現「搶救者內疚」;即避免他們因拯救行動失敗(如眼見剛被自己救出的人傷重死亡)而產生傷心內疚情緒,影響後續救傷扶危工作。

地震及餘震過後,假若傷者出現各種精神病癥,心理治療人員的角色便顯得重要。有很多治療方式,包括家庭治療及哀傷輔導。災後的心理重建需要多些專業團隊互相合作,也要得到當地政府及社區資源配合。在正式提供服務前,應先合宜地評估求助者需要哪類治療。地震初期,貼切需要是「精神健康急救」及個人照顧的支援服務。實際的治療方法也因人而異,簡單的包括安慰與鼓勵、行為及認知心理治療。如出現明顯生理或精神病徵,需要效用較快的精神醫藥,包括抗壓力、焦慮、憂鬱及助眠等藥物。嚴重的心理創傷者,需要特別治療方法,例如特別治療「創傷後壓力綜合症」的「眼動脫敏再處理」療法。若有自殺或暴力等危險的人,可能需要進入醫院,受看管保護。

補充一點:對於嚴重受創傷而逐漸痊癒的災民,不能驟然停止提供治療,否則會產生「災後迷惘」現象。因為受助的災民正接受良好的照顧,服務突然中斷會令他們感到更失落及失望,出現第二次創傷,令病情加深甚至復發。可以鼓勵受助者自力更生,待病情進展良好才按部就班減少支援工作,或轉交當地服務團隊。

至於預防,在地震早期處理身體創傷之時,若能對病者及其家人進行基本精神健康篩查,可找出高危人士及有明顯精神病徵的人,或可預防一些精神病發作。有研究指,若能強化災民互相合作及建立支援網絡,可帶來長遠「社會凝聚」的正面影響,提升生活滿意度、人際信任及社會和諧;減少日後自殺及留醫個案(L Bertinelli, et.al, Sep2023,World Development,Vol.69)。

舊約聖經約伯記記載遭受天災人禍嚴重打擊的約伯。他不單失去所有子女及財產,更患上嚴重的皮膚病,被迫與社會隔離;妻子也叫他「你不如放棄神,死掉算了」(約伯記2:9)。但約伯在憂鬱傷痛之中,不但沒有尋死,還對上主有信心,他說:「我赤身出於母腹,也必赤身歸去;是耶和華賜予,也是耶和華拿走;耶和華的名配受稱頌。」(約伯記1:21)

緬甸地震緊急救援:

  • 香港基督教協進會「五餅二魚.教會行動」:直接存入恆生銀行:295-8-030567或匯豐銀行:181-6-052599;轉數快FPS號碼:756-1996。查詢請電2368 7123。
  • 施達基金會:直接存入戶口:匯豐004-600-385678-001/中銀012-581-2-020114-7;轉數快(快速支付系統識別碼-3354016)。查詢請WhatsApp:5160 7549(只適用於捐款查詢)
  • 香港世界宣明會:直接存入中國銀行:012-883-2-004242-0,查詢請電2394 2394宣明會捐助服務部。

活學學活:多與少

觀點與角度構成我們對「多與少」的看法不同。正向心理鼓勵我們尋找事情的好處、積極正面,與及換框察看事情。在人際關係上,特別在親職教育上,我們看「多與少」不是好和積極與否的問題,而是拿捏有度;也不是多與少的衡量,而是要有「對得準」的做法。

近年聽到各界的聲音,都說現代的年青人欠缺主動性。他們對社會服務、家庭責任,甚至連自己的前途都漠不關心,又不願意投入,更不會積極追求,很少表達意見。不關心,冷漠的態度令到老師、僱主、父母無所適從和無奈。另一方面,根據統計處公布的數字顯示,香港青少年自殺的增幅很明顯。衞生署首度發布已進行數年的調查數據,指2023年有計劃和曾企圖自殺的中、小學生比率合共4.1%,屬五年新高;又以中學生比率較高,合共5.3%。教育界和專家均認為相關數據高,促請當局定期公布數據,引發社會討論和關注。

2023年9月,香港大學的防止自殺研究中心發布年度最新數據。根據死因庭數據推算,2022年香港的自殺率為14.5,即每10萬人中有14.5人死於自殺,比2021年的12.3增加17.9%;其中15至24歲的青少年自殺率為12.2,較2014年的6.2急升近一倍。港大防止自殺研究中心總監葉兆輝向傳媒指出,學童的精神健康較疫情時期差,可能因學生重新上實體課後面對追課程等壓力所致,而學童的社會網絡未曾建立,不懂及難以在遇上困難時求助或自行適應。他認為,有關數字值得關注,更憂慮或有不少學童仍未被系統識別。

雖然不同地方均發現學生在疫後的成績下降,但葉兆輝指,現時社會對於疫情為學童在學習及朋輩關係方面帶來的影響仍未了解清楚;呼籲家長多花時間陪伴孩子,了解他們的需要和提供支援(註1)。這些統計數字與專家的研究難免加重教育工作者與家長的壓力。主要問題是對孩子的陪伴與協助,究竟多少才足夠?怎樣陪伴才合適?多與少,其實在於做得適切孩子的需要,這是重點。

早前在網上看了一個三、四歲的韓國小孩的訪問。節目主持人巧妙地安排在鏡頭另一邊看父母的反應。孩子乖巧羞澀地回答節目主持人的提問,但問及父母之時,他強忍著眼淚說,覺得父母不喜歡他,因為父母沒有時間陪他玩。母親立時哭出來,她沒有想過孩子竟然這樣想;父親也很驚訝,原來孩子介意自己大聲叫他全名。雙職父母在忙碌的日程中,想不到孩子收到的身體語言訊息,竟然與他們心目中的意思相差這麼遠。

孩子有可能收錯訊息,但是長時間誤會又缺乏機會對證及澄清,孩子自然會放棄,不再說話,不表態,或者壓抑與偏激。所以,如果孩子不說話,其實他已說了最重要、最重要的話。

最近在Netflix引起轟動的一套連續劇《混沌少年時》,講述一個極少表達自己的十三歲少年;在校成績不錯,卻突然被警員上門拘捕歸案,原因竟是持刀殺人。少年父親憶述,自己小時候曾遭暴打;成為父親後,他發誓不打孩子。暴躁的脾氣則發洩在別人身上,但孩子看在眼裡。電影沒有交待孩子殺人是否受父親影響,但長年累月不表達自己,沒有機會練習情緒控制,只有壓抑,爆發出來的猛烈程度令主角完全失控。

溝通,是現代人很缺乏的能力,家庭成員之間在這方面的缺乏更明顯。

孩子在不同的年齡層有不同需要,根據艾端克森的社會心理發展階段,我們需要根據孩子不同年齡的心理成熟程度、社交進程及心性發展等改變,適當地調整與他們相處的方式(註2)。兩代之間能開放溝通有助調整做法。如果只以照顧來看待孩子的成長,單向性了解、訓練孩子,便容易產生多與少的掙扎和壓力,也容易構成許多不必要的誤會及不幸。

黃葉仲萍博士

宏恩基督教學院教育及心理學系副教授兼系主任

註1. https://www.info.gov.hk   2. https://images.app.goo.gl/16uJ6HJSpMFARAP1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