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解信箱〜調解方案「小貼士」

爭議雙方好不容易經過多番折騰、幾輪會議,在調解員的協助和引導下,摸著石頭一步一步向前行。雙方坦誠地對話,把各自關注的爭議和糾結抽絲剝繭解開,不但了解事件本身的來龍去脈和關鍵所在,更難得能夠面對面現場真情對話,彼此的關係再次接上,並且是生命更新的體驗。  

調解會議的進程來到最後階段就是共同商議雙方接受的解決方案,這就是調解成敗的重要關鍵時刻。為免功敗垂成,雙方必須要明白所爭議的事件及其所帶來的傷害既成事實已無法挽回,再不能往後看。要草擬一份合適的調解方案要把握今天正好的機會,將損失減到最低,重新修補破損的關係。彼此必須向前看,才可以締造未來。

經過幾輪會議,把雙方的分歧拉近,其實已經算是一個很好的轉捩點。從敵對到消除怨懟,彼此之間願意釋出善意,能共同商談和解方案,已經是再次邁向終極目標的一大步,距離成功不遠矣。

奈何開始時彼此立場各異,要達至雙贏又全盤被各方接受的方案確實並非可以一蹴而就的事情。故此,從「求同存異」作為起點,把雙方同意的地方在調解協議書中先草擬記錄下來,將分歧再次縮窄,然後又將爭議部分抽絲剝繭,分拆為小議題,「化整為零」逐個解決。

「跳脫框架思考,打破思維定勢」,要掙脫固有的想法或習慣性的思考模式,不拘泥於現有的常規,尋找創新、獨特的方法;同時,亦必須要回到實際層面。若然方案是超乎雙方的能力所及,更好的方案都無法實踐出來,兩者必須取得平衡。

賠償金額不是唯一的亮點,不妨試試加點金錢以外的元素。有時金錢並非萬能,要補償精神損失、心靈傷害或聲譽被毁,往往一次真誠的道歉便能安撫對方所受的委屈和傷害;一則澄清啟示能還對方清白和公道;一段真摯的道謝聲明能向對方所付出的勞苦表示欣賞和肯定等等,都是修補破損關係最有效的妙藥。

總括而言,每個方案都需要雙方釋出誠意,互諒互讓。若然彼此都有共同目標,願意藉著調解會議積極地商討解決方案,再加上靈活變通,必能事半功倍;重建彼此和諧的關係,便指日可待了。

平和│認可調解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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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構壓力焦慮 之 「焦慮」原來相當複雜

焦慮的反應或者「識得驚」都是人類生存本能,幫助我們及早意識到危險,能在短時間內作出需要的反應:戰鬥或逃跑(fight or flight)。一般人直覺以為焦慮、緊張和驚慌等感覺是純心理的事情,但從醫學角度來看,焦慮同時有一個清晰的「病理生理學」(Pathophysiology) 基礎。

我們的腦部之中有幾個結構和焦慮反應有關係。杏仁核(Amygdala)協助處理面前恐慌和威脅,如果杏仁核過分活躍就會推高焦慮的感覺;腦前額皮層(Prefrontal Cortex)負責對環境的轉變作理性分析和決策,如果它的活動減少就影響我們如何協調對恐慌的反應;海馬體(Hippocampus)參與記憶,包括處理演繹面前的威脅是真實還是想像,這個程序如果失準便會形成反應過度。另一方面,下視丘-垂體-腎上腺軸“Hypothalamic-Pituitary-Adrenal (HPA) Axis”統領我們全身對壓力和威脅的反應,透過下視丘對腦垂體(Pituitary Gland)和腎上腺發出指令,自主神經系統的介入作出對我們生存的最佳反應。如果HPA Axis長期過度活躍,算為主神經系統失調,便會引起不必要的焦慮感覺。多種腦裡面運行的神經傳導物質,包括γ-胺基丁酸(GABA)、血清素(Serotonin)、多巴胺(Dopamine)和正腎上腺素(Norepinephrine),參與焦慮感覺的產生。許多抗焦慮藥物的設計正是要平衡這些傳導物質,舒緩過度緊張的症狀。

焦慮症是一種持續性、過度的擔憂或恐懼,通常與不成比例的威脅感有關。從認知病理學的角度來看,焦慮症涉及一系列認知扭曲和功能失調,導致對環境威脅過度敏感,並影響情緒、行為和生理反應。典型的例子包括「選擇性注意偏差」(Selective attention bias)使患者更容易發現威脅,即使威脅並不存在或被誇大;「認知扭曲」(Cognitive distortions)是預期最糟的情況會發生(Catastrophizing)、從一個負面事件中得出普遍性結論(Overgeneralization)等等。焦慮症患者常採取迴避行為(Avoidance behaviors)來減輕焦慮,但這種行為會阻礙患者面對與解決恐懼,反而強化焦慮,跌入一個惡性循環的困局中。

因此,處理過度焦慮要由多方面、多角度去理解和介入。在這個專欄往後的文章,我們會藉著分享不同的臨床個案例子,讓大家更深入認識不同與壓力和焦慮有關的精神健康問題,達到知己知彼的目的,進而化解和戰勝這些困難。

鄺保強醫生

精神科專科醫生

解構壓力焦慮 之 認識焦慮

焦慮(Anxiety)是一種常見的情緒反應,當人面對不確定性、威脅或可能的危險時,便會經歷一種內在的不安感,伴隨著對未來可能發生的負面事件的恐懼或擔憂。許多時,我們以為焦慮緊張只是純心理和情緒現象,但它其實也有生理上的影響,例如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出汗、顫抖或肌肉緊繃,胃部不適,好像噁心、腹瀉、肚痛,甚至出現睡眠困難,如入睡困難或淺眠。受焦慮影響的人,認知上可能有偏差,過度思考潛在的威脅(overestimate the danger),難以集中注意力,思維可能被負面或災難化的想法佔據。我見過的「廣泛性(經常)焦慮症」(Generalized Anxiety Disorder)患者往往用盡心力去憂慮一些不用擔心的事情,反而沒有空間留心真正要處理妥當的問題。行為方面,受焦慮影響的人可能慣性迴避特定的情境或活動,以避免引發焦慮,又會過度依賴安全行為(如反覆檢查、尋求保證),這也是一些患有強迫症(Obsessive Compulsive Disorder)的人的典型表現。

焦慮本身並非病態,是人類生存的一種適應性機制,能夠幫助我們應對壓力和潛在的威脅。早在上世紀初,已有學者Yerkes & Dodson用一個倒轉的英文U字圖表簡要地描述壓力水平與表現之間的關係。該法則指出,適度的壓力或喚醒水平(arousal level)可以提升表現,但當壓力過高或過低的時候,表現反而會下降。面對學習和考試,適度的考試緊張感(例如時間壓力)能激發學習動力與專注力,但過度焦慮可能導致「考試恐懼症」,使學到的知識無法發揮。適當的工作壓力可以推動員工完成任務,但過量的壓力則可能導致倦怠、疲勞與失誤。在運動比賽中,適度的緊張感和興奮感能提升運動員的表現,許多被打破的世界紀錄也是在奧運決賽中做出來的。若是壓力過大,「心理質素不佳」便可能導致在爭奪金牌的時候出現失誤。簡單地說,過多壓力和焦慮會弄巧成拙,癱瘓我們的表現,越想做好的事反倒力不從心。

有人說過,中國文化鼓勵「憂患意識」。我對這課題沒有探究,更不知比起其他文化,中國人是否有更多憂患。不過,相對西方人,中國人的確非常重視儲蓄,「未雨綢繆」的觀念是非常明顯。我們自小被教導要「居安思危」、「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小心駛得萬年船」、「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等等。是的,這背後有潛移默化、塑造危機四伏憂患意識的文化,已深深植根於中國人的腦海裡。自然地鼓勵了焦慮,但「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若時時活在過度焦慮之中而不自知,生活質素變差了,健康也更容易出現問題。

鄺保強醫生

精神科專科醫生

解構壓力焦慮 之 齊來關注壓力和精神健康

本年七月下旬,新聞報道了一宗令人傷心和震驚的倫常悲劇,一家四口(年輕的爸爸媽媽和兩個年幼兒子)一同死去。我們不應隨意揣測內情,或在社交媒體「起㡳」,而根據已經公開的資料指,看來有可能和男事主的精神健康有關。另外,根據政府統計,2024年香港有1,138人死於自殺,比率是15.1,即每十萬人有超過15人自殺,平均每天有三個人身亡,是自2003年以來最高。根據過往的研究顯示,自殺的人有九成受抑鬱情緒和焦慮困擾,所以自殺率和一個城市市民的精神健康狀況有密切關係。面對這個現象,不少人慨嘆:「香港人的壓力真大!」對!香港過去幾年經歷過大型社會事件,及後隨著大規模移民而引致許多家庭離散,加上前所未見的新冠疫情,造成全球停擺;市民的生活出現大混亂,許多人失去工作和收入。現在疫情雖然過去,但是全港的經濟卻進入持續不景氣時期,這些都是大家感受到的生活壓力。

一般人自然的想法就是壓力應該源於不幸的事情和困難的處境。早在六零年代,有學者(Holmes and Rahe)發表了生活事件(life events)引發的壓力評估指引,衡量特定生活事件對個人壓力的影響,稱為「社會再適應評分量表」(Social Readjustment Rating Scale, SRRS),其中列出了43項常見的生活事件,每項事件根據其對個人生活的影響,分配一個壓力分值,稱為「生活變化單位」(Life Change Units, LCU)。如果在一年內得分很高,便顯示為高度壓力,可能會出現嚴重壓力相關健康問題。除了一些明顯的壓力是由喪偶、失業、財務困難等引致,當中居然有一些一般人看來是好的事情,例如結婚、搬屋、退休、開學及放大假,都會有壓力。當然,這個量表也有局限性,對同一生活事件,我們都可以有不同的主觀性感受,也許和西方人有文化差異,而不在這量表上的日常小壓力,也可以積累為具有破壞力的事情。無論如何,原來生活中任何改變,都會要我們作出一些調整去適應。雖然表面上是「好事」,也要我們重新安排自己的生活作息,並且改變心態及習慣。

因此,大家要留心自己所面對的壓力,聆聽自己的感受和留意身體狀況,好好梳理自己,一起保障自己和身邊的人的身心健康。在未來一段時間,我和多位精神科專科醫生計劃在這專欄裡撰寫和壓力及焦慮症有關的精神健康問題,希望對大眾有幫助。

鄺保強醫生
精神科專科醫生

解構壓力焦慮 之 焦慮與焦慮症

不少人在日常生活中都會經驗過「緊張」的心態,通常是為到某一些事情(包括未發生,甚至不大可能發生的事),感覺及認知到不安及憂心的情緒。這種情況在心理學上很多時被稱為「焦慮」感。這種情緒可以是相當正常的反應,因為在這種心情下,會讓人提高警覺及集中精神,甚至提升體力去面對壓力及挑戰。假若一位學生在考試前完全沒有這種緊張的心態,很可能不會認真準備,更遑論勤力讀書。

不過,若這種「焦慮」情況出現過度反應或延續一段長時間,則會影響日常生活及社會功能,甚至心理及身體健康,例如會有失眠並專注力不足,心跳加速及血壓高等病徵。在這些情況下,很可能產生精神醫學上的「焦慮症」,或稱「焦慮性精神障礙」。

參考「美國精神醫學會」著名的《精神障礙診斷與統計手冊第五版》(DSM-5)有關焦慮症的診斷,這精神障礙可分為下列不同疾病:

一、分離性焦慮障礙(Separation Anxiety Disorder);

二、選擇性緘默症(Selective Mutism) ;

三、特定恐懼症(Specific Phobia);

四、社交恐懼症(Social Anxiety Disorder);

五、恐慌症(Panic Disorder);

六、廣場恐懼症(Agoraphobia);

七、廣泛性焦慮症(Generalized Anxiety Disorder);

八、藥物引發焦慮症(Substance / Medication-Induced Anxiety Disorder);

九、另一醫學情況引致的焦慮症(Anxiety Disorder due to Another Medical Condition);

十、其他指定及未指定的焦慮症(Other Specified / Unspecified Anxiety Disorder)。

DSM-5以前的精神疾病分類之中,把「強迫症」(Obsessive-Compulsive Disorder)包括在焦慮症之內。由於強迫症的病理成因比較特別,而焦慮並非最主要病徵,因此與另外某些獨特的問題被分類為「強迫及相關障礙」(Obsessive-Compulsive and Related Disorders)。

由此可見,緊張一些事情是非常正常健康的心理;但若果變成憂慮和煩惱,則會影響日常生活。故此,適當地放鬆自己,紓解緊張情緒,會對身心靈有所幫助。假若出現某一類焦慮症的時候,便應該勇敢尋求幫助,需要時接受心理治療及精神醫學專業治理。

「應當毫無憂慮,只要凡事藉著禱告祈求,帶著感恩的心,把你們所要的告訴神。」(腓立比書4:6)

麥基恩醫生
精神科專科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