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牧人生:「牧師」這職份給我的……(二)

被按立為「牧師」後經歷了近一年的時間,我也開始慢慢習慣牧師這個稱呼,以及這個位份給我的使命和責任。在完成服侍堂會年底的事奉後,我去了一趟台灣快閃小旅行;回到曾帶領教會年青人到台灣短宣的戒癮院舍,參加一位認識的當地年青人的受洗禮拜。在這個以福音戒癮的群體中,我第一次以「立基牧師」作自我介紹;這次快閃旅行的重遇中,大家都以這稱呼來接待我們。有弟兄姊妹笑說:「所以你不是在忙碌的事奉後給自己一個休息的旅行嗎?你去台灣也是事奉工作?」我現在開始明白,原來這個牧職的位份並不會因為我休假而放下,更是一個盛載神恩典的器皿。短短20小時在那所戒癮院舍停駐,我跟從前認識的弟兄談天、生活、事奉、崇拜、相聚分享、代禱祝福,還有接受大家對我們很多祝福、問候、禱告和饋贈。

        當然,在這個牧師的職份中,也要處理、籌劃相當多的教會事務和聚會。無論是崇拜中施行不同的聖禮,是推行教會中崇拜禮序的更新改變,還是每星期帶領青少年團契的週會,或是過去幾年帶領堂會經歷被收購、遷堂、飄流和購堂等事宜,都需要結合多年前自己當社工的實務經驗,是這幾年當牧者的屬靈知識和同工分享,並與「區會」溝通合作的經驗的總和。不過也正如我常常掛在口邊的說話:「做事情本身不會累壞人,處理人事才會。」所以真正叫我手足無措,還是在計劃以外的生命問題。

需要處理事工以外的生命課題,固然是讓事奉工作更加沉重;又需要在原定的計劃中額外撥出時間面對。但這些打岔本身計劃的生命工作卻是我認為在牧養事奉中最重要的呼召和同行。所以每逢在事工、計劃,甚至在預備講道的安排以外遇上弟兄姊妹的生命問題和求助,我都會立刻放下手頭上的工作,撥出空間了解他們的需要、聆聽溝通、禱告同行,並作出回應。

        與弟兄姊妹一起面對生命中的各種課題,是我牧職中蒙召的初心。雖然這會為重關係和共情能力高的我帶來肩膀上無比的壓力,又會在處理過程中經歷很多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好的精神內耗,但卻是我常常感到不配承擔的極重恩典。因為弟兄姊妹的信任、那位大牧人主耶穌基督的委託,讓作為牧者的我得以與大家一起面對生命的重量、罪債的黑暗和神的拯救;也因為這個位份,可以近距離地見證恩典的珍貴、生命的改變和回轉,以及神沒有保留的愛,這一切從來都是我不配受的恩典和福氣。

黃立基牧師

教牧人生:「牧師」這職份給我的……(一)

本人在2024年10月被按立為「牧師」之後,有不少同工、弟兄姊妹,或服侍堂會的弟兄姊妹問我:「感覺怎樣?有否很不一樣?」我當時一律回應:「我大概需要至少半年時間來適應這個身份,要稍後才可以回應得清晰一點。」轉眼間,執筆之時回顧被按立成為牧師的這段日子,或許多少可以回應上述問題了。

在執行日常事奉職務的層面,我由2025年一月起擔任每個主日的主禮人,除了每月施發聖餐,也負責每個主日崇拜中的祝福禮序。由於之前堂會的顧問牧師樹立了佳美的榜樣——在祝福、差遣時,會以回應當天講壇的信息作為內容。我也希望可以延續這屬靈的傳統,融合當天講壇的提醒在祝福和差遣的內容中。從那時候起,我就更加格外專心聆聽聖道,期望在當天講員所分享的信息中歸納到一些自己領受的應用和重點。在祝福環節,求主賜福弟兄姊妹決心力行;卻由於這份格外專心聽道的需要,讓我更深邃地在每個主日中領受更多神話語的提醒。

除了在服侍堂會事奉上有改變之外,由於轉換成「牧師」這職銜,在宗派總會(或稱「區會」)的層面與不同長執、同工及至弟兄姊妹的交流彷彿多了一份牧養和同行的責任。在關心其他堂會的需要時,我不再感到自己是「諸事八卦」。因為過去幾年友堂的牧長曾關心守望我、陪伴我在牧會服侍上成長;在參與「區會」不同層面的事奉和培訓時,我不再感到自己人微言輕。因為相信過去幾年的服侍讓大家已認識和知道我事奉的態度。在與不同堂會青年人同行牧養時,我也不再怕有人覺得我插手「別人的羊」;因為與其他同工慢慢建立一份互信的協作關係。或者,這一切並不是因為牧師這職銜賦予,而是神藉著這職銜賦予我更大信心去作祂叫我作的事。

最近參與了一課主日學,課堂是以「分比問想」的方式閱讀路加福音第十八章29至30節兩節經文。我重新反思這個主耶穌對每個「為神的國撇下自己所擁有的跟隨者」所應許的話。原來是如此震撼和真實!我不會裝作輕鬆地跟大家說:「成為牧師之後,也沒有甚麼改變。」擔子實在是更重,壓力是更大。不過在其中,我也的的確確看見更多神的工作、恩典和管教,並體會到跟神一起同工的美好。

黃立基牧師

教牧人生:神聖的打擾

我們普遍不喜歡被人打擾自己的活動和工作,例如年青人很不喜歡父母在他們打遊戲機或跟朋友聊天的時候,要求他們做家務;在辦公室,我們討厭臨近下班,上司突然拋下一份「緊急」工作,要求我們限時完成;疫情下,在家教學的老師或在家工作召開會議之時,父母們很害怕在家的幼兒叫喚自己,要求這樣那樣。我們都害怕被人打擾,因為我們很希望可以貼著自己的計劃進行,不想預料之外的其他人或其他要求打岔我們的思緒和拖延我們的進度,以致影響我們之後的籌算和活動。

認識我的朋友都清楚知道我有這個性格,在MBTI中最後一項我獲得超過90%的J(Judging判斷型,喜歡有條理的執行方式,傾向制定計劃掌握生活)。若是計劃的事情遇到阻礙,甚至需要被擱置,我會感到不安、焦慮、煩躁和困擾。然而,在神學院全時間接受牧職裝備之時,這條底線不斷被神以不同人的需要和請求衝擊。不知多少次,正當我追趕需要在午夜12時遞交的課業進度之時,就會看見非常困擾或沮喪的同學。本來我可以選擇假裝看不見,繞路離開;但內心聖靈催迫,要我走上前關心、聆聽,要是連帶祈禱,動輒須用上一個多小時。其實每次傾談過後,我都格外懊惱,又少了一個小時「衝死線」!不過,內心卻同時有一份難以言喻的平安,在告訴我:「放心,神會負責到底。」然後,課業總是以超高效率「被完成」。是的,我能完成課業,是因聖靈親自給我的能力。

自此,我有一種體會──即使有再趕的行程、再急的課業或未完成的講章,也比不上眼前一個生命的需要;而且我相信,每一個「打擾」,都不是碰巧遇上。正如潘霍華曾分享:「我們必須隨時準備好,接受神的差遣(打擾)而暫停我們的工作。因為祂會經常地阻擋我們的去路,要我們擱置自己的計劃。比方說,祂差人到我們這裡來,懇求我們做這做那。」

我們有否將自己的工作看得太重要,以致讓我們低估了別人實在的需要?我們又願意「被神打擾」到哪種程度?我們在信仰群體中,願意為任何有需要的人隨時被打擾嗎?求主賜我們這份屬靈的眼光和恩惠去察覺到神的打擾。

黃立基牧師

教牧人生:頸痛給我的屬靈功課(三)

最近一次物理治療複診結果:在這幾個月間,因為堅持每天在家鍛鍊,傷患沒有特別惡化。不過,我跟物理治療師說到自己常常對著工作枱、手提電腦或桌面電腦工作,即使常常有意識地提醒自己上身不要向前傾,不要「寒背」,但總會在越來越專注工作之時回復到不佳的坐姿,導致肩膀的肌肉特別繃緊。因此,需要在是次複診進行特別治療。

物理治療師跟我解釋,人體的肌肉主要分兩種功能,有一些肌肉負責活動,有一些肌肉則負責維持肢體的姿勢。她告訴我,若我只是憑意志和意識去坐好,只能暫時性用負責活動的肌肉(即上述第一組肌肉);但當我一分心或者集中做其他事情,這一組肌肉就會恢復鬆弛狀態,不能維持正確的坐姿。因此,她告訴我需要練習負責維持姿勢的第二組肌肉。這一組肌肉並不是憑意志控制,乃是靠深耕細作的核心肌肉(Core muscle)訓練,才能讓它們有足夠的肌肉張力。當肌力有足夠的訓練,即使不用我們提醒、按意識做到,這些肌肉都會自然將整個人拉直。

物理治療師這番說話同時引起我一點屬靈的反思:核心肌肉訓練,有點像基督徒的屬靈操練,比如:背金句(寶劍練習)、每天靈修、每天讀經祈禱、定期退修、禁食或簡樸的操練等等。在暗中深耕細作的這些屬靈操練,不會讓我們有甚麼爆炸性的屬靈成長(有如短期內不斷操練二頭肌或胸肌所見的顯著果效),但這些日積月累的操練卻會在暗中建立起我們整個屬靈生命的內在肌力。即使不用我們刻意提醒自己,便按意識表現出來,這些內在訓練的果效會自然而然表現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有神話語應許,有跟主親密的平安,有交託神的信心,有屬靈的眼光待人接物,有智慧分配金錢資源和面對物慾等等。

治療頸痛已經有四年多時間,即使現時維持約三至四個月複診一次的頻率,我仍未敢暫停治療。有好些朋友問我,甚麼時候才會完全康復過來呢?我通常回應:一天仍要預備講道(無論是閱讀工具書的資料,或是對著電腦動輒用上十多小時寫講章),我的頸痛還會一天跟著我。說到此處,雖然內心有一種無奈,但是與這頸患同行,卻又標誌著這是上主給我的位分和使命。同樣,因治療頸痛而來的這些屬靈反思,我領會到大概是上主給我度身訂造的訓練;同時提醒我在這事奉牧會的路上,要持續對祂抱著謙卑和順服的態度。

「為了這事,我曾經三次求主讓這根刺離開我。他卻對我說:『我的恩典足夠你用,因為我的能力在人的軟弱上顯得完美。』所以,我更樂意誇自己的軟弱,好讓基督的能力住在我裡面。」(林後十二8-9)

黃立基牧師

https://tdww.org.hk/2025/12/08/第十期-輕鬆「樂杖行」(nordic-walking)/

教牧人生:頸痛給我的屬靈功課(二)

承接上期的分享,自從尋求物理治療師的協助以後,我的頸痛情況已經得到改善:無論是頸痛出現的頻率抑或每次痛楚的強度都減輕了,也不需要頻密複診。是次治療頸痛的過程也給我一點屬靈的反思:

物理治療師為我治療分別運用到針灸、電擊、衝擊波和拔罐幾種中西合璧的方法,其中針灸是針對頸部不同㾓痛的部位落針,物理治療師更會在落針之處轉針直至我感受到㾓痛為止;而衝擊波的療法更是藉機器產生的震波打到有問題的受傷肌腱韌帶上,造成一種先破壞、後修復的療程。物理治療師以衝擊波特別打在我已經感覺刺痛的地方,而且停留在傷患處;所以其實要針對性治療「打鬆受傷位置」,貴乎病人要坦白表達那裡是傷患要害,而治療要針對要害再以令人不適的方法去破壞、修復。神要在我們生命中做醫治和建立的工作,也必先要我們坦白面對自己的軟弱和黑暗面。惟有我們肯面對自己的過去和失敗,才能在跌倒的地方重新出發。惟有讓神拆毀我們的老我,才能創造空間讓聖靈建立一個全新的我。肉身生命的修復如是,屬靈生命的修復更是如此。

除了依賴物理治療師提供的不同治療,最重要一環是病人需要跟著所設計的運動在家鍛鍊。在過去的一個月內,我試過因為頸痛頻仍,便挑一天休假進行強烈的鍛鍊運動,結果不但沒有減輕痛楚,反而因運動過度痛了好幾天;我又試過因為事奉忙碌,有時回家已經太累,就整整一個星期沒有做運動,到了複診前幾天,才記得要做運動。身體的自我操練,尚且不可以一曝十寒;屬靈生命的堅韌就更需要平日自發和自律地操練,不是面對重大事件才操練祈禱、靈修,屬靈生命的操練更在乎生活大小事情中敏感聖靈的提醒和每天操練屬靈的肌肉。說到底,每天親近神,從聖言中反省,定期退修避靜,奉獻及事奉等等,都需要憑藉決心和毅力去做;當屬靈爭戰來臨,我們始知道自己有多少「真材實料」。

「操練身體只有少許益處,而敬虔對一切的事都有益處,對現今的生命和將來的生命都有應許。」(提摩太前書第四8節)

黃立基牧師

教牧人生:頸痛給我的屬靈功課(一)

數年前開始,頸患問題常常困擾著我。有時連續幾天牽扯著痛,有時甚至蔓延上頭部,導致有如偏頭痛的劇痛;但有時又會突然幾天完全沒痛,令我完全掌握不到出現痛楚的原因和頻率。起初以為是壓力所致,看過幾個中醫師,都只有治標不治本的推拿正骨。有時可能好轉幾天,之後又打回原形,甚至更甚。直至向物理治療師求助,情況始得到改善。在這段時間,頸痛給我不同的反思:

物理治療師診斷我的頸患並非由個別意外導致,而是由於長期姿勢不佳(「寒背」)所致。我立時回想自中學開始,我的家人都指出我有「寒背」的姿勢;及至如今做了傳道人,對著電腦或站在講台,我也意識到自己站得不夠筆直。如果再追溯到小時候為何「寒背」?因為我從前是個缺乏自信的人,所以即使要站台、走出來做指揮,壓根兒的自卑感教我在不知不覺中寒起背來。但萬萬想不到像是這麼細微的壞習慣,會點點滴滴,如溫水煮蛙般讓今天背肌長期拉扯頸椎肌肉,導致如此疼痛的頸患。

    除了提供不同的即時治療,物理治療最重要的一環是病人需要跟著物理治療師所設計的運動在家每日鍛鍊。在我來說,除了要留意自己不再「寒背」之外,也要透過針對舒緩胸肌、強化背肌等運動幫助我撥亂反正。這是個漫長的復康旅程,特別由於長年累月的壞習慣導致的痛症,除了有決心和毅力的操練,並不會有一蹴而就的解決方法;要改變屬靈上的痛症和重新強化屬靈肌肉,這也是不二法門。

    求診物理治療價值不菲,特別不是光顧三、兩次就可以解決的事,而是需要維持一段長時間求診和復康;所以我請教我的保險經紀,是否可以申請索償?對方表示我可以向普通科醫生求診,請醫生為我寫轉介信到物理治療部,並須在轉介信上標明是「意外」受傷;我當時的頸患已有半年時間,需要另外寫信解釋是否因為疫情而延遲求醫等等。我越細緻地得知如何能成功索償,心裡就越感到不平安。縱然可能有人成功申請索償,但我的腦海響起路加福音第十六章10節主耶穌的教導:「在極少的事上忠心的,在許多事上也忠心;在極少的事上不義的,在許多事上也不義。」我們且相信主的供應,就在主的應許之中生活吧!最後,我放棄了申請索償。

      黃立基牧師

      輕鬆「樂杖行」融合健身與康復功能的步行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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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牧人生:青少年牧養是本地跨文化宣教(四)

      上一篇文章我提到,當年青人在教會偶爾講「粗口」,都是採取「需要介入時介入」的方針。過去我接收過不少意見,提醒我要管教他們的說話,更聽過一些「在外面怎樣管不了,不過在教會就需要有教會的體統和紀律」的言說。無疑在信仰的群體,信徒間需要彼此提醒,要過像耶穌的生活。不過讓走進教會的青少年只學習一套「裝扮得像一個基督徒」的模樣,卻是言不由衷的生命;那不是我的牧養理念。

      小孩子和青少年可愛之處,是他們未受現實社會薰陶,學習如何做個「雙面人」,懂得如何「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成年人的世界要懂得待人處事面面俱圓,被教導心裡怎樣想也不要表達出來。所以我的牧養理念,是寧願年青人在教會中表現他在教會以外一致的生活模樣——在外面怎樣跟朋友相處,在教會也不用刻意裝扮成斯文有禮;以致他們的生活壓力、生命課題越早被發現,也能越早介入並一起處理。或許,有人會指出這樣的生命表現不成熟、不顧全大局和不禮貌;或許,是對的。讓我們試試回想自己的成長,不也是這樣走過來嗎?其實再過幾年,再成長多點,年青人自然少用「粗口」了。

      與其不斷以錯的力度在對不上的焦點去糾正他們,不如以他們的言語,進入他們的語境和生活中,真誠和他們相處交流,真誠地與他們的生命同行。本來我由小到大不講「粗口」,也不喜歡身邊的朋友講。不過,近年與年青人同行之時,偶爾回應對方宣洩的情緒,也刻意引用他/她剛用過的「粗口」複述,以重述他們的語意或反映他們的感受,表達我在盡力了解和明白他們的處境和情緒。

      聖經有一段說話記載教會領袖保羅傳福音的理念(林前9:19-23),也相當符合我的信念:「對軟弱的人,我就成為軟弱的人,好贏得軟弱的人。對甚麼樣的人,我就作甚麼樣的人;無論如何,我一定要救一些人。」(林前9:22)

      學習青少年語言的另一種表達是我們在教會中選唱的歌曲。我在幾年前開始教會中的音樂敬拜聚會。由於當時返教會的人不都是從小返教會的「信二代」,儘管他們在某些場合聽過某些耳熟能詳的現代詩歌(至少符合粵語聲韻的歌詞),我也沒有規限在這個聚會中必然只唱詩歌;加上當時在教會我們是以教導青年人彈奏樂器來建立關係,並提升他們返教會的動力。偶爾邀請他們唱幾首流行曲在社交媒體Instagram作直播表演,慢慢成為我們的其中一個聚會模式。選取題材、語言、曲風和類型的歌曲在聚會中唱,只有一個條件:與主題相符。由於我會為每次音樂敬拜聚會定立不同主題,如:夢想、友誼、自我形象、家庭等,並以歌曲、生命故事和聖經信息等形式貫穿,故此在流行曲選取相應的主題比只能在詩歌中選取靈活性更大,也更容易引起青年人的共鳴和反思。

      我的信念:所有人的創作智慧都源於神,所以沒有一首歌曲不能用以反思生命和信仰。回顧這幾年,年青人教我很多很有意思和有質素的流行曲,我們都一起在這生活和信仰結合的旅程上,一起發現神的足跡。

      黃立基牧師

      https://tdww.org.hk/2025/10/27/第九期-輕鬆「樂杖行」訓練(nordic-walking)/

      教牧人生:青少年牧養是本地跨文化宣教(三)

      上文提到當宣教士進入一個群體,最終目的不是在於融入他們的語境、文化和生活;而是以對方能理解的說話和當地語境來為他們介紹基督福音。青少年牧養如是,進入他們潮流文化中並不是我們同行的最終目標,而是如何運用與他們統一口徑的語言在他們身處的挑戰和衝擊中,為他們介紹基督信仰和救恩,才是我們的最終目的。

      我認識的境外宣教士要以10至20年時間,才能真正獲得服侍的群體的認同,始能分享福音;而得救的果子數目卻絕不能與投放的時間成比例。與青少年同行、牧養的關係亦然,可能數以年計也未必看見「福音果效」,但當我們願以跨文化宣教的眼光去定位,或許我們就能以較寬容的信心去作這不一樣的生命服侍。

      作為當代年青人的前輩、導師或同行者,是否認識他們的語言和文化用語呢?其實不單是年青人,基本上要跟別人建立關係的第一步都是認識對方的語言、明白對方著緊的生活日常和困難挑戰,並且懂得用對方能理解的語言來回應。

      過去幾年,在一間堂會的服侍中,特別是牧養中學生群體之時,我除了不恥下問,學了很多當代年青人的潮語,也玩了很多手機遊戲,涉獵了很多日本動漫,下載了各式各樣的社交媒體軟件。從他們初中時代,當他們的補習老師、彈琴教師,做交友輔導;到高中時代,做他們的戀愛顧問,做職涯規劃,調解家人關係;到大專階段,與他們分享如何分配時間、金錢,及至與他們一起面對寵物與家人的重病和死別。做這一切,看來是「不務正業」的事情,與他們一起生活起居,要花上的時間之多,不比設計一套門訓課程、跟他們每週上課少。不過,我從聖經及自己經歷神的牧養領受,主耶穌也熟知我生命中的一切,祂不會只是關心我有否祈禱、靈修、讀經、事奉?祂本來就環繞在我生活的全部,正如祂跟12門徒那三年多24/7生活在一起一樣。

      另外,要說一個在牧養青少年時遇上的「語言問題」,肯定是粗言穢語。學生在學校被發現說粗言穢語之時,姑且要被警誡甚至處分;年青人進出教會大概知道走進大門就要「淨化」語言。事實上,對當代年青人來說,粗言穢語不只是發洩暴烈情緒或在盛怒時謾罵對方的用語;在旁觀察他們連線玩網上遊戲時,無論是成功闖關,還是輸掉遊戲,他們都說那些話作「助語詞」。與其刻意要求年青人走進教會時假裝成某個合體統的言行模樣,我倒是採取不苛責的態度,在需要時介入,介入並了解對方表達激烈情緒背後的事情,從中給予幫助;並非只是要求他們的外表言行符合教會體統,也真誠地教導他們合宜地表達自己的情緒,了解自己內心真實感受和需要,學習作出平衡。

      黃立基牧師

      https://tdww.org.hk/2025/10/27/第九期-輕鬆「樂杖行」訓練(nordic-walking)/

      教牧人生:青少年牧養是本地跨文化宣教(二)

      從前我們沒有經歷過肆虐三年的全球疫情,也沒有經歷過足不出戶的數碼化教育時代,又沒有經歷過前所未有的人工智能生活模式。事實上,我們知道太少,能夠跟這一代青少年人同行牧養的第一步,就是必須認識他們身處在一個怎樣的世界之中。

      我們也許有參與短期宣教的經驗,在每個宣教旅程展開前的訓練中,一定有兩個重要的學習:語言學習和與當地人的相處態度。前者是我們到跨文化地區體驗當地生活,務必至少學習打招呼的用語,要懂得說「你好、多謝」等;有心的話,可以花上更多時間學習用當地語言唱幾首詩歌,甚至學習簡單的生活對談。至於後者,我們曾被教導須投入當地的生活,要留意當地人的文化,例如:在佛教國家不要用腳去指向別人;在回教國家不要觸摸別人的頭部;要學習不同地方的飲食禮儀和待人接物態度。當中最重要的原則:不要用自己在香港生活的那種眼光去批判對方的生活文化,即使有不明白的地方,也要在只有自己人的適當時候才提問、了解,要常存謙卑、開放的心去投入當地人的生活。

      當我們都經歷過「短宣」或跨文化體驗,我們對以上所講的語言學習和相處態度不會感到陌生,我們甚至願意謹守跟從。然而,當我們學習與當代年青人建立關係,嘗試與他們同行及牧養他們的時候,卻會不自覺地忽視上述兩個重要的宣教原則。既然我們接受我們沒有經歷這一代年青人成長中面對的機遇和挑戰,何不謙卑地存開放的心去了解他們所處的環境?既然我們已經追不上他們以眾多社交媒體接觸世界的速度和視野,何不以謙卑的態度去學習他們的語言文化?既然我們知道若抱著自己生活文化的優越感,便難以在跨文化地域與當地人建立關係,何以我們常常擺出「我食鹽多過你食米」的態度去與年青的Z世代甚至α世代溝通、相處?

      當我提到當地的青少年牧養,其實就是本地的跨文化宣教。不過,這不表示我們對於下一代要卑躬屈膝、唯唯諾諾,正如宣教士進入某個群體,最終目的不是只要融入他們的語境、文化和生活。宣教士時刻謹記,要帶著謙卑且開放的心進入異文化群體的最終目的是以對方聽得懂的說話語言為他們介紹基督福音。

      黃立基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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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牧人生:青少年牧養是本地跨文化宣教(一)

      過去幾年,香港教會經歷社會運動、疫情和移民潮的重挫,不少堂會陷入「人財兩失」的苦況。離開教會或移居外地的會友多是堂會中的重要經濟支柱和核心事奉動力,留下來的弟兄姊妹要重整旗鼓,重新出發,的確存在結構性的挑戰;遑論堂會中已出現青黃不接,青少年流失的問題就更明顯。筆者無意從最大的環境去處理疫後、移民潮後如何重新建立堂會群體和動力,那是一個過於重大的課題,多半牧者摸著石頭過河。事實如此,就當我們由零開始建立教會群體,青少年群體肯定是為堂會建立可持續群體的極大人力來源之一。因此,讓我們回到重點,談談如何在此時此刻做「青少年牧養」工作。

      踏進青少年牧養的路這麼多年來,筆者聽過不少教會領袖批評當代年青人很難辦:不開放溝通、自我自負、我行我素、不尊重權威規矩,大半帶出一個總結:「一代不如一代」;遺憾是分享這些意見的人,當中不乏在青少年牧養和同行之列的導師。其實「一代不如一代」是否每地文化、時代對當時年青一代的評價?如果每位說出這類評價的人回顧自己年輕的暴風歲月之時,也曾被上一代人冠以這些評價,能否對這一代年青人有多一番共鳴和體諒?

      青少年期就是由兒童階段踏進成年人階段的一個轉折期,過去幾千年來不同地方文化的文獻也沒有有關「青少年期」的記載。這個概念大概一直沿用於農耕時代,當小朋友長大到擁有大人的力氣,便子承父業,承傳上一代的工作;直至理性運動開始,年幼一代需要接受教育,就慢慢形成由兒童階段成長至成人階段中的一個過渡期概念。

      「青少年期」是個對抽象思維、道德價值判斷、信仰模塑過程的重要階段。雖然過去數百年都有不同學者累積了不同的社會心理學說和經驗,但是事實上不同文化地區的青少年成長隨著當地的政經氣候影響,每一代人都可能有很大差異,甚至可以說,即使同一個文化地區,每3至5年已經瞬息萬變。這條沒有「前人」走過的路,又有誰可以指教一班身形似成人,心智卻仍在成長的年青人呢?因此,如果任何一個成年人帶著自己成長的經歷去要求年青一代跟從他走過的路去走,對下一代都是不公平的做法。(待續)

      黃立基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