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牧人生:成功的牧養方程式

作為一個剛從牧養工埸「退役」的僕人,有機會回顧過往牧養生涯,實在是一大樂事,一方面記憶猶新,另一方面能分享如何做得更完善。

猶記得踏進牧養工場之初,神學院老師及長輩總是孜孜不倦引用經文:「我來到以前,你要專注於宣讀聖經、勸勉、教導。」(提摩太前書四13)在此前設下,快樂地完成事奉人生。除了正確地宣讀及分解神的話語,怎樣勸勉及如何教導則有很大的檢討空間;然而,這空間也有一定規範。筆者嘗試從過往的牧養經歷中,分享運用這些空間可以做到那種程度。

在大自然中,有兩種元素:氯(Chlorine)和鈉(Sodium),兩者都是有毒(致命)元素。不過,當兩種元素混在一起,卻變成了鹽。鹽是一種維持生命不可或缺的物質。同樣,在勸勉和教導的過程中,若單單針對當事人的生命進行勸勉及教導,極其量只能減少其重犯的次數。唯有在其生命中加入能改變他本質的元素,才能將這生命完全改變。成功的牧養方程式,就是在勸勉及教導過程中,讓當事人重拾基督,以致生命徹底更生。

在我的牧養人生中,通過會友認識其未信的兒子。由於會友的丈夫早逝,兒子年青時已染上賭癮,因而巨債纏身。家人已盡力替他償還債務,而親友厭惡他,改其花名為「蛋」(臭蛋之意)。最終他因避債而浪跡天涯,足蹟遍及美國、英國及歐洲;然而,他未能改其惡習。賭債反而以幾何級數疊加,最後避債逃至家鄉潮州,竟然將家族祖屋也輸掉。一個連自己家鄉也容不下的遊子,還有何容身之處?

在萬念俱灰之時,唯有回港暫避,並跟隨媽媽到教會,看看耶穌是否能改變自己已「腐爛不堪」的生命。就在港避債的短短半年,他因經常接觸教會,發覺自己沉迷賭博的程度減低了。雖然耶穌並沒有如他所願,從天上跌一筆錢下來替他還債,但他卻發現自己對金錢的渴求度銳減。以往渴望在短時間內擁有大量金錢,以致不能自拔,當下的心境卻因有其他「元素」介入而感覺到無比自由。

耶穌說:「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如果不通過我,沒有人能到父這裡來。」(約翰福音十四6)

「我是葡萄樹,你們是枝子。……因為離開了我,你們就不能做甚麼。」(約翰福音十五5)

對於他來說:「人的絕境,神是出路。」他的生命自從有神介入後,人生慢慢踏實起來。他在港避債半年,生命得啟發,轉至廣西過新生活;運用從家族學來的廚房手藝,在當地營運一間小型港式茶餐廳。初時只為糊口,竟然其門如市,不斷擴張。除了養活30多名員工,更幫助省內貧困的大學生。若不是神介入,這個「腐爛」至無可修復的生命絕不可能成為別人的祝福。

按使徒保羅給後進提摩太的提醒,「成功的牧養方程式」是幫助會眾的生命與神契合,從而產生跟以往不一樣的生命。

後記:讀者可能很關心他現在是否仍賭博?自從2014年茶餐廳開業那天起,他已對賭博全無興趣,反而協助有不良習慣的員工戒賭。至今已11載,更常常將神改變他的事蹟與人分享。

梁福祺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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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牧人生:高齡神學生

大家都說「活到老,學到老。」這句說話,我本來以為與我無關。畢竟我已經過了啃課本、寫論文的年紀。誰知神幽默地安排我這把年紀的人,居然重新當起學生!拿著久違的學生證,我笑稱自己是「高齡神學生」,感覺既新鮮,心情又緊張,彷彿重返當打歲月。師母看到我背起書包出門上課,還打趣地問我要不要帶午餐(pack lunch)?逗得我們開懷大笑。

事情很突然。有一天,我在教會茶水間與一位年輕的牧師同工閒談,他提議我們攻讀一個教牧學博士(Dmin)進修課程。這份邀請讓我又驚又喜,出乎意料之外。年紀漸長的我原以為學術生涯早已劃上句號,沒想到神開了另一扇窗。我為此禱告了三個月,在距離截止報名兩天前,才懷著忐忑心情報名。踏上學習的路途𥚃,最令我感到寶貴是結識了一群志同道合的牧者同學,當中有牧師、傳道人、宣教士、機構同工,我們一起討論神學,分享牧養的心得和主恩的歷煉。這段學習之旅充滿祝福,原來神的帶領常常超過人的想像,連進課堂讀書都是恩典的一部分!

盼望這三數載能順利完成進修和論文,而至今所學也巧妙地應用在教會事工中,帶來意想不到的果效。更寶貴是,我在學習中經歷身心靈的更新;而看到我勤奮學習、勇於突破自己的模樣,教會的教牧長執和弟兄姊妹也深受激勵,一同立志追求長進。這一切成就都非出於己力,而是主豐富的恩典。意外再度當學生的經歷,使我更謙卑倚靠神,更盡心熱愛群羊,願一切榮耀頌讚歸於三一真神!

「他們年老的時候仍要結果子,經常保持茂盛青翠。」(詩篇92:14)

何永強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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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牧人生:青少年牧養是本地跨文化宣教(二)

從前我們沒有經歷過肆虐三年的全球疫情,也沒有經歷過足不出戶的數碼化教育時代,又沒有經歷過前所未有的人工智能生活模式。事實上,我們知道太少,能夠跟這一代青少年人同行牧養的第一步,就是必須認識他們身處在一個怎樣的世界之中。

我們也許有參與短期宣教的經驗,在每個宣教旅程展開前的訓練中,一定有兩個重要的學習:語言學習和與當地人的相處態度。前者是我們到跨文化地區體驗當地生活,務必至少學習打招呼的用語,要懂得說「你好、多謝」等;有心的話,可以花上更多時間學習用當地語言唱幾首詩歌,甚至學習簡單的生活對談。至於後者,我們曾被教導須投入當地的生活,要留意當地人的文化,例如:在佛教國家不要用腳去指向別人;在回教國家不要觸摸別人的頭部;要學習不同地方的飲食禮儀和待人接物態度。當中最重要的原則:不要用自己在香港生活的那種眼光去批判對方的生活文化,即使有不明白的地方,也要在只有自己人的適當時候才提問、了解,要常存謙卑、開放的心去投入當地人的生活。

當我們都經歷過「短宣」或跨文化體驗,我們對以上所講的語言學習和相處態度不會感到陌生,我們甚至願意謹守跟從。然而,當我們學習與當代年青人建立關係,嘗試與他們同行及牧養他們的時候,卻會不自覺地忽視上述兩個重要的宣教原則。既然我們接受我們沒有經歷這一代年青人成長中面對的機遇和挑戰,何不謙卑地存開放的心去了解他們所處的環境?既然我們已經追不上他們以眾多社交媒體接觸世界的速度和視野,何不以謙卑的態度去學習他們的語言文化?既然我們知道若抱著自己生活文化的優越感,便難以在跨文化地域與當地人建立關係,何以我們常常擺出「我食鹽多過你食米」的態度去與年青的Z世代甚至α世代溝通、相處?

當我提到當地的青少年牧養,其實就是本地的跨文化宣教。不過,這不表示我們對於下一代要卑躬屈膝、唯唯諾諾,正如宣教士進入某個群體,最終目的不是只要融入他們的語境、文化和生活。宣教士時刻謹記,要帶著謙卑且開放的心進入異文化群體的最終目的是以對方聽得懂的說話語言為他們介紹基督福音。

黃立基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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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牧人生:青少年牧養是本地跨文化宣教(一)

過去幾年,香港教會經歷社會運動、疫情和移民潮的重挫,不少堂會陷入「人財兩失」的苦況。離開教會或移居外地的會友多是堂會中的重要經濟支柱和核心事奉動力,留下來的弟兄姊妹要重整旗鼓,重新出發,的確存在結構性的挑戰;遑論堂會中已出現青黃不接,青少年流失的問題就更明顯。筆者無意從最大的環境去處理疫後、移民潮後如何重新建立堂會群體和動力,那是一個過於重大的課題,多半牧者摸著石頭過河。事實如此,就當我們由零開始建立教會群體,青少年群體肯定是為堂會建立可持續群體的極大人力來源之一。因此,讓我們回到重點,談談如何在此時此刻做「青少年牧養」工作。

踏進青少年牧養的路這麼多年來,筆者聽過不少教會領袖批評當代年青人很難辦:不開放溝通、自我自負、我行我素、不尊重權威規矩,大半帶出一個總結:「一代不如一代」;遺憾是分享這些意見的人,當中不乏在青少年牧養和同行之列的導師。其實「一代不如一代」是否每地文化、時代對當時年青一代的評價?如果每位說出這類評價的人回顧自己年輕的暴風歲月之時,也曾被上一代人冠以這些評價,能否對這一代年青人有多一番共鳴和體諒?

青少年期就是由兒童階段踏進成年人階段的一個轉折期,過去幾千年來不同地方文化的文獻也沒有有關「青少年期」的記載。這個概念大概一直沿用於農耕時代,當小朋友長大到擁有大人的力氣,便子承父業,承傳上一代的工作;直至理性運動開始,年幼一代需要接受教育,就慢慢形成由兒童階段成長至成人階段中的一個過渡期概念。

「青少年期」是個對抽象思維、道德價值判斷、信仰模塑過程的重要階段。雖然過去數百年都有不同學者累積了不同的社會心理學說和經驗,但是事實上不同文化地區的青少年成長隨著當地的政經氣候影響,每一代人都可能有很大差異,甚至可以說,即使同一個文化地區,每3至5年已經瞬息萬變。這條沒有「前人」走過的路,又有誰可以指教一班身形似成人,心智卻仍在成長的年青人呢?因此,如果任何一個成年人帶著自己成長的經歷去要求年青一代跟從他走過的路去走,對下一代都是不公平的做法。(待續)

黃立基牧師

護理人生:當司機接送,吸塵洗厠所,也是工作範圍內?

在過去數個月,感恩我終於成功任職一直有意擔任的護士工作──居家護理護士(澳洲)。然而,這工作的性質和我想像的大相逕庭。

我第一位服務對象是一位年輕的傷殘人士。由於她需要乘搭火車到另一區工作,需要使用輪椅代步,我的工作便是一大清早到達她的家,協助她坐上我的私家車,然後送她到附近的火車站。起初,由於我不熟悉澳洲的道路及交通慣例,在接送的路途中偶有錯漏,漸漸我也適應過來了。

另一位令我印象比較深刻的服務對象是一位長期臥床的陳先生。他因為一次意外而曾經心跳停頓,最終搶救成功;然而,自此他失去了語言能力,吞嚥困難,四肢癱瘓,以及需要用氣管造口呼吸。聽陳太說,陳先生在意外前是一位非常外向樂觀,喜歡周遊列國,以及參加熱鬧音樂派對的人。某一個星期日早上,我和其他護士們的工作便是護送陳先生乘搭火車和電車抵達一個在墨爾本市中心的大型市集,讓他觀賞法國文化節的歌舞表演。因為陳先生需要使用凝固粉進食各種液體,以防進食後哽咽;出發前,我和同事們要帶上凝固粉、攪拌機(方便在市集即場製作新鮮糊狀食物)、抽痰機、抽痰喉管,以及其他急救用物品。整個過程絕非容易之事,我和其他護士要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格外小心看顧陳先生,又要盡量減低他哽咽的風險。不過,我也很榮幸可以參與其中。澳洲這邊的居家護理同事們不會因為活動風險較高,便勸喻家人避免讓陳先生外出;反而大家會盡力想辦法,在一切可行和安全情況下,協助服務對象參與他們覺得有意義的活動,從而提高他們的生活質素。這一點讓我深受啟發,因為只要護士們抱有這樣的心態,護理對象的尊嚴才不至於喪失。

此外,跟香港不同就是澳洲的護理人員有機會協助護理對象處理簡單家務,例如準備三餐,吸塵,晾衣服,為植物澆水等。因為澳洲政府的相關護理標準規定*,居家照護護士的服務範疇不單單是臨床的護理(如洗傷口、幫病人洗澡等),而是需要進一步為服務對象提供日常生活協助,從而讓他們獲得更全面的照顧。該標準強調,居家護理必須以服務對象為本。護士們提供的生活協助須根據服務對象的喜好、價值觀、文化等去進行,以致服務對象可以感到備受尊重。

香港面對人口老化,以及護老院和傷殘人士院舍漸漸趨向供不應求的現象。若政府願意投放更多資源去發展高質素的居家護理,長遠來說,對香港有需要的長者和殘疾人士,甚至對減輕公營醫療壓力,無疑有莫大裨益。

梁悅宜/香港基督徒護士團契

 *資料來源:

About the Quality Standards. (2025). Aged Care Quality and Safety Commission. Retrieved September 27, 2025, from https://www.agedcarequality.gov.au/providers/quality-standards/

(為保護病人私隱,病人姓名皆為化名,以及部分內容有所更改。)

護理人生:「姑娘,我還有甚麼可以做?」(下)

至於「兩方面行動」,我會分為:一、一些基本護理,包括口腔、皮膚、眼睛等部位的護理;二、多對病者說話──「四道人生」。

一、口腔、皮膚和眼睛護理

有不少病人家屬會問:「現階段不適合給病者餵食,但他有時又會表示口乾,那我可以怎麼辦呢?」護士們通常會教家人用一些棉花棒或海綿棒,沾一點洗口水幫病人洗口。若果病人有喜歡的飲料,譬如咖啡、茶等,都可以用來當「洗口水」清潔口腔,好讓病人的口腔得以滋潤。另一方法,如果病人不喜歡有東西放入口部的感覺,家人也可以將一些可飲用的食水裝滿一個大約五十毫升的小噴壺,然後噴入病人的口腔內。這樣,病人一方面可以紓緩口乾,另一方面又可以避免病人一次過吸入過多液體。

嘴唇護理方面,一般病人慣用的潤唇膏或橄欖油都是常用的護理方法。這樣能夠避免晚期患者因唇部太乾破裂而感到不適。

皮膚方面,臨終病者(特別是晚期腎病患者)的皮膚有機會比較容易乾和感到痕癢。這時,家屬可以使用性質較溫和的潤膚露去幫病者塗抹和按摩;然而,我也遇過抗拒塗抹潤膚露的病人,所以我建議家人以病者的意願為先,再去決定如何參與護理。

眼睛方面,如非感染情況,有時病人有較多眼膠、眼分泌等,家人也可以在護士的指導下,用無菌鹽水和紗布幫臨終病人抹眼睛,以減輕病人眼部不舒服。

二、多對病者話──「四道人生」

儘管隨著漸漸步入彌留之際,臨終病人看似較少清醒時間,反應也少;但其實一個人即使心臟停頓,人的聽覺往往是最遲消失的。在臨終階段,即使病人已經是長期昏睡狀態,醫護人員都會鼓勵家屬多對病人說話,好讓病人知道家人在陪伴,從而得到更多安全感。那麼,應該對病人說甚麼話才是好呢?

根據台灣安寧療護之母趙可式博士提出的「四道人生」(即道愛、道謝、道歉和道別),也就是可以對將逝世者說:「我愛你、謝謝、對不起、再見。」有助減少家人的遺憾,而臨終病人的心靈需要也得到關顧,從而達到生死兩相安。然而,所謂「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未必每個家庭成員都願意修補關係,作為醫護,我們只能尊重家屬和病人的選擇。

雖說臨終照顧上,要跟病人表達「四道」,我相信他們大部分都能感受家人話語中的那份真誠和溫暖。不過,人人終必有一死,而且誰也不會預測到自己何時會離開人世。與其把「四道」的話語留在面對臨終的家人或朋友時才說出口,倒不如把這四句說話變成日常習慣,以致讓自己有生命氣息的每一天盡量生活得無悔?

梁悅宜

香港基督徒護士團契(HKNCF)

護理人生:「姑娘,我還有甚麼可以做?」(上)

當病人進入臨終階段,也就是醫生跟家人說病人有機會隨時離世或最多只剩下數天壽命之時,有不少病人家屬會問護士:「我還有甚麼可以做?」的確有不少研究顯示,家人若能在病人臨別階段參與一些簡單護理,一方面有助提高病人的舒適度;另一方面,也能減輕家屬在病人過身後的哀傷。根據我任職紓緩科的經驗,面對以上的問題,我會歸納為「兩個放下」以及「兩方面行動」來回應。

首先,「兩個放下」即是:一、放下對於病者要甦醒的堅持;二、放下對於病者要進食的堅持。

一、放下對於病者要甦醒的堅持

當晚期疾病病人的病情日漸發展時,較常見出現的臨終徵狀是疼痛和呼吸困難。當醫生判斷病人有需要通過藥物去減低疼痛和呼吸困難時,在紓緩科裡,醫生會採用「臨終鎮靜」(Palliative sedation)的方法,通過持續皮下注射鎮靜藥物,來讓臨終病人的痛苦得以緩解。「臨終鎮靜」一方面能夠減輕病人的辛苦,同時也會令病人減少甦醒的時間。看到病人多了昏睡的時間,有不少病人家屬開始擔心,病人少了甦醒的時間,是否代表病情更加嚴重呢?又或者,病人是否意識到自己的存在和陪伴呢?另外,病人少了清醒的時間,是否代表加速了他的死亡?對於以上三個問題,我的答案是:「否」。

首先,紓緩治療的理念並非加速或減慢一個人的死亡,而是盡力減低病人的痛苦為首要優先次序。誠然,並非每位家屬心理上都能容易接受病人少了清醒的時間;然而,醫護人員的目的是寧願病人可以舒舒服服地離開世界,而並非長時間清醒卻要受苦。一般來說,醫生也會在開始使用「臨終鎮靜」之前,先跟病人及其家人討論,互相了解清楚大家的意願,才會採取這個治療方向。

二、放下對於病者要進食的堅持

其次,就是建議家屬放下病人要進食的堅持。大部分華人的信念是一個人必須「有飽飯食」,才不會餓壞身體。但當病人的情況漸漸衰弱,甚至清醒的時間不多,其實進食已經未必是他最迫切的需要了。因為有機會他不少器官已經減慢機能,而且他所需的從食物而來的能量比較清醒時的狀態已經不一樣了。反而,如果家人在病人不太清醒時強行餵食,很大機會因為病人吞嚥功能減退而導致「落錯格」,不慎讓食物跌進肺部,造成吸入性肺炎,後果可以引致病人即時性死亡。那麼,若病人不能進食及飲水,卻表示口乾,家屬又可以怎麼辦呢?下期文章我會從「兩方面行動」解答。

梁悅宜

香港基督徒護士團契(HKNCF)

護理人生:如何在護理路上保持初心?

那年我一心想投身醫療界,但報讀大學之時,幾乎沒有考慮讀護理系,也未曾想過從事護理行業,這畢竟是吃力不討好的厭惡性工作。後來,因為我考不上心儀的學科,經歷低潮之後,誤打誤撞入讀護理系。神應允了我的禱告,使我有智慧、熱情、喜樂、健康地學習,最後以一級榮譽畢業。

畢業之時,我如大多數畢業生一樣,期盼著自己能保持初心——幫助那處於水深火熱中、飽受病痛煎熬的病人。「你要守護你的心,超過保衛一切,因為生命的泉源由心而出。」(箴言4章23節)護理路從來不是平坦大道,初心就像一團火,時而燃亮,時而微弱。入行至今好幾年,怎會沒有風風雨雨?不論在人事或工作上,那些風雨至今仍然記憶猶新:記得曾被上司責罵至哭過不停,飽受委屈;被精神科病人以粗言穢語大罵至心靈受創;犯下使自己也感到內疚的過失,好在沒有人受傷害;在疫情期間轉去隔離病房工作,不幸染疫,在病榻上動彈不得,以為自己要壯烈犧牲了;還有無數的突發急救場面……

在人手不足、瘋狂追更、上通宵班如沒有靈魂般的日子裡,我跟神說:「很辛苦!不幹了。」祂卻不斷藉聖靈的感動及家人(特別先祖父的鼓勵)告訴我:「不要放棄。」我順服、堅持下去。神的恩典是夠我用,因為祂的大能在人的軟弱中得以完全(哥林多後書12章9節)。當我每天下班後都需要從神裡頭支取力量,那繃緊的心才能變得平靜安穩。成長的背後必定是經歷一關又一關難關。如果沒有那些風雨,相信我不會成為一個更稱職的護士。

感恩昔日的初心仍在,即使只有點點微弱的火光也好。畢竟,熱情是做護士最大的驅動力,其次是同事和病人的肯定和支持,這些都是神賜下的恩典。如果你問我世界上哪種職業最好?我會說護士是其中之一。這職業能訓練出無數美好的特質,包括智商(IQ)、情商(EQ)、逆商(AQ)、同理心、細心、耐性、洞察力、對人事物及情感的敏銳度,以及照顧人的能力等等;這些特質都需要日積月累培養,特別在前線工作的時候,我們會遇到很多這樣的機會。記得初出茅廬,首次穿上護士制服的我雖然要肩負前所未有的責任和擔子,但仍感到自豪;如今,我同樣以能夠成為一名護士為榮。

「人心計劃自己的道路,耶和華決定他的腳步。」(箴言16章9節)神的計劃遠超過我們所想。大約兩年前,我在家裡收拾物品的時候,發現幼稚園畢業冊內「我的志願」那一頁,畫了一個戴著護士帽的女孩。原來神早在我兒時已將這顆種子栽種在我的心田,直至十多年後,終於發芽、生長、開花並結果。期望我自己能成為更多人的祝福,也希望這見證能成為你的祝福。雖然我不知前路如何走,只願順服神所託付給我的召命。

香港基督徒護士團契(HKNCF)

護理人生:Google 醫生

以下是真實對話:

(一)

家屬:「我哥哥說醫生今日同他講要再做手術。」

護士:「對啊!因為傷口範圍比較大,醫生同病人傾談過,建議他做植皮手術,希望傷口會更快康復。是否需要幫你約見醫生了解一下?」

家屬:「不用了!我Google(上網搜尋)一下先。」

(二)

家屬:「姑娘,我覺得我媽媽瘦了。」

護士:「老人家的吸收力隨著年紀大會變差,我們轉介營養師。你都可以問問營養師,之後在家預備食物要留意的事項。」

家屬:「我Google(上網搜尋)一下先,再同你講。」

這一類的對話,現今在醫院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隨著科技發展,有事詢問 “Google”已經成為常態。其實,醫護人員很明白這種心態。從正向一面來說,家屬及病人對自己的情況了解更多,可以把自己照顧得更好。但另一方面,當商討治療決定的時候,有時卻會出現令醫護人員無言的情況。就如網上的資訊爆炸,但卻未能分辨真偽。大家在網絡上找到的資料是否正確?對此需要保留一定的存疑態度。即使同一個疾病,在每個病人身上會因為各人的身體狀況不同,落實治療方案之時,會有不同的選擇及考慮。家屬若未完全了解病人的身體狀況,在網絡上看到的治療方法,就未必能夠套用到他們的家人身上。

因此,希望大家如果有需要與醫生商討治療方案的時候,先了解清楚病人的身體狀況及需要,向醫生了解清楚治療的選擇,再找「Google醫生」了解更多。過分相信網絡資訊,而忽略了病人的身體狀況及真實需要,再經過反覆討論,有時反而會延誤治療。希望大家對醫護人員能夠給予多一點信任,一齊幫助病人對症下藥,好讓病人更快出院。

 再想多一層,從靈性角度看這醫療現場的對話,我們也可以探討以下幾個層面的深層意義:

現代人對「Google醫生」的依賴反映科技時代人類集體面臨的信任危機。這與靈性修行中「交託」與「臣服」的課題形成張力——當人類過度追求掌控感與知識膨脹,會否阻礙對生命奧秘的敬畏?醫病關係本質上是生命經驗的託付,但數位原住民世代正經歷著「知識平權」所帶來的靈性失衡:既渴望自主又恐懼承擔,既質疑權威又期待指引。

另外,醫療護理傳統應強調「全人醫治」(Body-Mind-Spirit),而網路資訊的特質卻是碎裂化與去脈絡化。當家屬(醫護更甚)只專注於「治療方法」的片段知識時,往往忽略每個生命體都是獨特的能量系統。這提醒我們:醫療決策應是基於對個體生命故事、機能狀態的整體性理解,而非單純套用數據化的「標準方案」。

頻繁使用Google的背後,存在著現代人逃避當下真實相遇的集體慣性。醫病對話本該是真誠直接的溝通時刻,醫生專注傾聽病者敘事,而病者以開放心態接收專業判斷。但當手機屏幕亮起搜尋,便成為「第三者」,這種人與人直接的身心互動交流就被數位屏障阻斷了。

今日我們需要重新學習人與人之間用心真誠對話,當科技介入我們的感知世界,醫療照護者就需要更恰當的技巧,讓醫患關係回歸療癒本質,就是醫生與患者在生命脆弱之處真實相遇。

香港基督徒護士團契(HKNCF)

護理人生:「再,斯可矣」

執筆之時正值文憑試放榜後,「聯招」揭曉前,接著應屆考生便要面對一場接一場面試,未知他們在這個暑假能否放鬆一下?筆者去年為子女報讀幼稚園,深切感受到一日未成功收到學校的取錄通知,一日心情都是忐忑不安。幼兒教育已如斯,更不難理解準大學生要面對的放榜壓力。

今年文憑試放榜後,醫療學科成為學生大熱選項,護理和各科專職醫療均成為「搶手貨」,幾百人爭一個學位。隨之而來是行業會否「爆煲」的討論,畢業會否等於失業?今年畢業生求職又是否順利等等查問?

醫護這一行,在過去也不是順風順水。還記得22年前的沙士嗎?席捲全球的疫症,感染率遠低於新冠病毒,但死亡率卻高得驚人。使用高劑量類固醇治療,令病人在死亡與骨枯之間似乎沒有選擇的餘地。那些時候,我們才意識到不論是醫生,甚至是支援同事,真是置生死於度外。那幾年,卻也是醫護畢業生最難過的幾年;而大學畢業生及專業人士找不到工作,比比皆是。後來,筆者自己畢業後才知道,原來不少當年的新紮前輩因經濟的考慮而轉行,也有人選擇以合約形式的散工支撐著,直到若干年後有長工選項。當時社會缺乏醫護人員嗎?當然缺乏,但有空缺可以請人嗎?十分少,要爭個你死我活才得一個職位。

及至2009年,H1N1來襲,灣仔某間酒店因有旅客確診被封鎖七日(事件後來更被參考拍成劇集),還記得自己當時還是「臨時護理學學生」(TUNS),有一天返工期間部門運作經理指示,因要先釐清疫情期間護士學生保險事宜,故需立即下班等通知。那一年缺醫護人員嗎?同樣缺。那一年還要因為經濟問題而避不過凍薪(部門運作經理或以上相等於高級公務員職級的更要減薪)。

到新冠疫情之後,再一次無可避免地面對減薪、公務員削減編制、非政府機構縮減開支等等。我們過去二十多年間,面對愈來愈嚴重的人口老化問題,醫療需求著實日益龐大;但另一方面卻是迎著如洪水猛獸般的全球經濟衰退。

此情此景,我們難有水晶球可得見未來。未來將會如何?最多只能夠推算。重要是每位準醫護有沒有決心,將醫護學科選為你未來四至五年的專注所在,做好當下?正如2020年前,我們也沒有想過會有延續數年的疫情;既然計劃趕不上改變,倒不如不要糾結太多,順心而行。選讀醫護,最好當然是助人自助,即使最終做不了本業,所學的也必受用一生。

Wing

香港基督徒護士團契(HKNC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