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有一部非常著名的電影《飛越瘋人院》，當時奪得奧斯卡五項大獎。戲裡男主角因裝瘋被送入精神病院，為病人發聲，卻慘遭毒手，變成了「白癡」。當年可能真有精神病人被不人道手法對待，要講醫療倫理很困難。時至今日，人權和病人權益逐漸抬頭，不少人願意為精神病人發聲做事。讓我們進一步了解部分精神病人的照顧情況，如何在護理上實行醫療道德？受訪者在1990年入讀精神科登記護士，在青山醫院讀書，1994年正式入職。

問：請你介紹現在的工作。

答：我現於一所精神科老人院工作，職務可說「一腳踢」，派藥、安排病人看醫生、寫病歷不在話下，也要兼顧日常多項行政工作。我負責的樓層有72個病人，每更平均有1.5個登記護士和1至2個護理員上班。

問：照顧那72個病人跟照顧一般老人有何分別？

答：照顧他們特別要注意他們的精神狀況，雖然大多穩定，但間中有一兩個病人情緒比較易波動。他們的診斷通常是精神分裂、抑鬱、雙極人格失常等。照顧雙極人格失常的病人比較有難度，因為不同的情境都可剌激他們的情緒。他們會很激動，影響其他院友，不時釀成衝突，初則口角，繼而動武。老人院有很多活動，變相給他們多種剌激；當他們情緒失控，沒有獨立房給他們，也沒有額外人手安撫，極其量請當事人在大廳一角坐下冷靜。只有護士曾接受精神科訓練，但護士數目少；其他職員見到病人有情緒會避開，護士需要更多護理時間和心力。

問：你的工作會遇上很多倫理問題嗎？

答：在精神科層面，或多或少要用上約束工具。很多年長的病人行動不便，又因他們有精神問題而產生妄念，例如覺得有人弄他的腳，又有些人深信自己有能力行動四圍走，有跌倒危機。一旦開始被約束，很容易被約束下去。精神病人很少或不懂講出自己的需要，通常缺乏家人照料和探望，更少人替他們提出要求，以致容易出現疏忽。我們當然會做足最基本的工作，例如每兩小時鬆開約束工具一次及每半年請醫生評估病人。不少病人因長期接受約束，雙腳萎縮，活動能力下降。另外，關於使用鎮定劑。病人情緒激動，若然能即時安撫及安排他們到清靜環境安頓，已能平復他們。由於人手和空間不足，唯有送病人到醫院，很多時他們被注射鎮定劑。此等藥物有不少副作用，其實可以避免。

問：你是基督徒，信仰如何幫助你面對倫理問題？

答：我會禱告，交託自己的煩惱和壓力。因老人院有許多人（如保健員、社工、老闆等），各人的背景、立場、想法和做法都不同。要取得平衡，有時做決定很為難；每一次都要對自己有信心。面對精神病人要試用不同的處理方法，而用不同的方法對於不同的人在不同時間要配合得好，這是藝術。我祈禱為同事、病人和自己求平安，即使有特別事發生，求神賜給我智慧去處理。除了禱告，信仰也教導我不少行事為人的原則。在工作的地方，我會身體力行；例如，情況許可會帶病人多走路，保持活動能力。期望影響身邊同事也如此服侍。

三四十年前，人們對精神病認識不多，少有講及人權或醫療道德；《飛越瘋人院》獲獎，其背後理念使人動容。知識和物質豐富的今天，道德標準是否停滯不前？弱勢人士有甚麼價值？已學習過不少醫療倫理理念，可有實踐？

香港基督徒護士團契(HKNCF)

「無論你們做甚麼，都要全心去做，像是為了主，而不是為了人，因為你們知道，你們一定會從主那裡得到產業作為報償。」(歌羅西書3:23-24《環球聖經譯本》)

文：香港基督徒護士團契(HKNCF)

在護理路上，護士每天接觸到很多生命和不同的故事，當中有喜亦有悲。或許，我們覺得自己與「白衣天使」這個稱謂還有段距離，但其實在我們不經意之時，的確曾成為不少患者的天使。忙碌工作的時候，不厭其煩地講解病情；在貼身服侍病友的時候，給予關心或一個笑容等等；也讓他們留下深刻印象，帶來安慰、鼓勵和盼望。

被看在眼裡的好護士　　

別人眼中的好護士是怎樣的？和大家分享幾件真人真事：

當我仍是護士學生，有一次到精神科復康病房實習；過程中看到護士們與病人的關係亦師亦友，非常融洽。那時，有一些病友將被安排到工場見工，護士們便為他們安排了一次模擬面試。有一位身型略胖的女病友穿了一件修身的衣服出來，顯得衣不稱身。兩位護士在旁商討，護士A低聲說：「這看起來，好像不太適合去面試。」護士B說：「或者，我借衣服給她穿去面試吧！」眼見二人步向女病人，婉轉地告訴她的衣著打扮並不適合，也同時提出借衣服給她。此舉深深打動我，她們待病人像自己家人朋友般親厚，通過實際行動祝福病人。

當夜時，他看到行動不穩的婆婆攀爬病床圍欄。

「婆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哪裡？」　　

「我屋村嘛！」　　

「這裡是醫院！婆婆不要爬落床，危險啊！萬一跌下來怎麼辦呢？」　　

婆婆還是企圖爬出來。他、病人助理和我合力為婆婆帶上安全約束腰帶，其後她大聲喊叫，整個病格都聽到她的申訴。他和我將婆婆連床帶人推到靠近護士站的走廊，避免影響其他病人睡覺，而且方便觀察她；婆婆更激動。此時，他溫柔地哄婆婆入睡，又讚她可愛，還幫她整理髮夾。面對混亂激動的老人，難得他仍保持冷靜柔和，用心安撫她，幫助她平靜下來，並非狠狠地把她綁在床上。

在兒科病房工作的她，聽到一個幾個月大的嬰兒哭過不停，大概因媽媽離開了一段長時間還沒回來。這種情況常常令人生出對病童家長的怨言。那次，見她一邊抱著那嬰兒，一邊寫交更紀錄。繁忙的工作裡，同事可能會選擇用「不埋身」的方法處理，例如給嬰兒吃奶咀和拍拍胸口鎮定他。但她在忙碌工作中，仍然願意抱起那嚎哭的孩子，讓我想起「惻隱之心，人皆有之」。雖不是自己的孩子，仍能以這種方式待他，毫不簡單！

在產後房，將近交更時間，某位媽媽正在嘗試餵哺母乳，多次嘗試都不成功。陳護士剛巡房而至，承諾那位媽媽交更之後回來幫助她。媽媽覺得那是託辭脫身的藉口。豈料陳護士半小時後回來，並教她成功餵哺母乳。她感謝護士兌現承諾。

對工作的堅持值得欣賞學習

一些往往看似微不足道的幫忙和舉動，又或一些生命品格流露，都給別人帶來祝福。一個又一個真實的故事，或許沒有被轟烈地記錄下來，卻實在感動人。很多護士的工作態度也值得人欣賞、學習，正是這些「堅持」，讓病友們獲得不一樣的住院體驗：

她走到每個病人床邊，逐一講解其健康情況。她對那行動有問題的病人解釋具體情況，鼓勵他繼續鍛練兩腿的耐力。她又看到另一個病人坐在椅子上，卻沒有穿鞋子，就教導我要多留意病人的日常生活能力和需要，並給予協助。然後她隨即俯下身為那病人穿上鞋子，以身作則。如果不曾觀察到她與病人的溝通和實行的臨床護理，也許我還未留意到這些病人在身、心、社各方面的需要。

剛剛因為身體抱恙留院觀察了數天。身體存著很多未知之數，心情難免煩躁不安。但我遇到兩位好護士，給我很深的印象。她們不是只顧盯著牌板說話，而是與我有眼神接觸，我感到被尊重。她們都會走近我，溫柔輕聲詢問我的情況，為我保留私隱，減少病情被聽到的尷尬。

她每次上班交更過後，便會先細心地察看每個病人；從頭到尾觀察，從他額頭是熱是涼、眉頭是緊皺還是鬆開、手上的鹽水豆有否移位、姿勢是否舒適恰當，都會查看清楚。雖然工作量繁重，她不忘問候：「你今天覺得怎樣？」然後，她會詳細閱讀病人的狀況紀錄、用藥、身體狀況的轉變；制定相應的護理措施，並切實執行。她會以專業知識及批判性思考去決定甚麼才是對病人有益處，而不是盲目刻板地附和同事、醫生或政策。她從來默默盡忠完成分內工作，不發半句怨言。因為她清楚知道，護理工作是她終身職業、呼召、使命。

對於得病之人，這樣一個細心謹慎、正確執行各樣護理程序、能給予病人信心的護士，難道不是黑暗中的光明、沙漠中的甘泉、絕望中的盼望嗎？這些護士都不是醫護界的名人，他（她）們是我們的「戰友」，是我們的一分子。原來，這些事不單只給病友帶來祝福，同時還讓前線的我們留下深刻印象，實在是很好的鼓勵！

兩人決定進到婚姻裡，就要有心理準備共同應對各種挑戰。婚姻中的三角關係，無可避免。夫婦關係之中的第三者真不少，婆媳、外家、子女、婚外情、金錢、財物、個人原則等等。要是某一方面出現問題，真是煩惱不堪；想妥善處理，卻力不從心。難道逃避就是了？逃避，其實不可恥，只是沒有用。讓事情日積月累變得更複雜，關係中的矛盾和張力加深，糾纏的結更難解開。大家都不開心，受影響的人往往就是自己最親近、最在乎的那群人。撫心自問：「想修補，還是拆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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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HKNCF文字部Cassie / 答：現任兒科護士Anita

問：Anita，我知道你現在在兒科病房工作，可以簡介工作性質嗎？

答：我在公立醫院兒科感染分流病房工作，工作是輪班制。病房主要服務發燒，患傷風感冒、腸胃炎等感染傳播性疾病的小童（年齡由一個月至十七歲），也會照顧病童家長的需要。

問：作為一位基督徒兒科護士，你如何看全人護理呢？ 

答：我看小童和他們的照顧者（包括父母、爺爺嫲嫲、親戚等）為一個整體。當小朋友生病了，家人承受的壓力也很大。因為他們需要廿四小時陪伴著，而且小朋友都是家長的寶貝；家長聽到小朋友啼哭會很心痛，眼見小朋友辛苦卻無計可施，常感到無助。所以，兒科病房的護理工作不只關注小朋友身體的疾病，還需關心照顧者的心情。

問：你的工作需兼顧病童的身、心、社、靈，可否分享一些你在病房經歷全人護理的片段？

答：我看到患長期慢性疾病的小童，他們可能有先天缺陷，需要重重複複入院，他們的家人從來沒有放棄他們。有些家人從不間斷為病童抽痰或餵PEG（經皮內視鏡胃造口喉管餵食）。相對他們長時間照顧孩子，護士們才照顧病童幾天，家人比護士們更了解孩子的心情，他們可以告訴我該用甚麼適合的方式護理他們的小孩。我體會到不單要用專業知識評估病童身體上的需要，還要知道每個小朋友都是獨特的，每個小孩背後都有一個家庭故事。照顧病童或教導家人一些護理技巧的時候，要代入小朋友的家庭生活，從他們的角度去想出貼切的方法，不能硬用自己「專業的一套」方法套在他們身上。另外，有些病童家人很憂心，譬如孩子患了腸胃炎，他們不知怎麼辦？一句支持已可以減輕家人的孤單感。有時給他們講解和教導，令他們放心了，他們還會安慰附近一群患同樣疾病的病童家長呢！

問：你覺得在病房實踐全人護理有甚麼阻力？

答：時間不足。病人數目多的時候，遇到家人主動提問才會回答他們。另外，有些家屬會向我們訴苦，有些家人不明白我們的說話內容。交流過程中，我們需要耐性，也要具備專業知識，以獲取家人的信任，從而有效地傳遞健康知識給他們。

問：信仰如何幫助你克服這些難阻？ 

答：我會在上帝裡面支取愛。因為護理工作需要愛、忍耐和堅持。我看了《南丁格爾與近代護理》這本書，再思護理工作實在需要專業知識加上愛心去實行。基督徒有時真需要不介意「蝕底」，付出未必有回報，但知道付出背後是為病人康復和使其家人更懂得照顧患病小朋友。

問：最後，你對新畢業的護士學生和在職的弟兄姊妹有甚麼勉勵說話？ 

答：對在學和新畢業的同學，我會鼓勵他們努力學習，並且要做好手上的工作，盡好本分，保障病人的安全。然後要加添愛心，讓人看到你生命有聖靈的果子。要不怕辛苦，要捱得，不要嫌棄作低微的事，例如：換片都用願意的心去作。在職的弟兄姊妹，我明白工作有時令人很累，但彼此互勉吧，不要失卻愛心和耐性。輪班生活中，我們很難參與教會聚會，但要持守信仰；需尋求弟兄姊妹的守望和支持，支取主愛，才有力向前行。做好手頭上的工作之餘，要時常保持憐憫的心，以同理心體會病人的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