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學學活:非物質文化遺產與「我是誰」

近期,我們經常在大眾媒體聽到「非物質文化遺產」(簡稱「非遺」),也看見不同的文化藝術項目被納入其中。所謂的文化遺產是經由聯合國教育、科學及文化組織於2003年10月17日的大會上通過《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公約》(《公約》)而受重視。這《公約》的宗旨:一、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二、尊重有關社區、群體和個人的「非遺」;三、在地方、國家和國際層面提高對「非遺」及其相互欣賞的重要性的意識;四、開展國際合作及提供國際援助。

根據《公約》,「非遺」是指被各社區、群體,有時是個人視為其文化遺產組成部分的各種社會實踐、觀念表達、表現形式、知識、技能,以及相關的工具、實物、手工藝品和文化場所。這種「非遺」世代相傳,在各社區和群體適應周圍環境以及與自然和歷史的互動中被不斷地再創造,為這些社區和群體提供認同感和持續感,從而增強對文化多樣性和人類創造力的尊重。在《公約》中,「非遺」包括以下各方面:

一、口頭傳統和表現形式,包括作為「非遺」媒介的語言;

二、表演藝術;

三、社會實踐、儀式、節慶活動;

四、有關自然界和宇宙的知識和實踐;

五、傳統手工藝。

所以在「非遺」之中存在著許多人的集體記憶,是國家觀念、民族意識、個人身份,甚至是小眾的集體回憶。彌足珍貴!

根據《公約》界定,「保護」指採取措施,以確保「非遺」的生命力,包括確認、立檔、研究、保存、保護、宣傳、弘揚、傳承(主要通過正規和非正規教育)和振興。隨著30個國家向聯合國交存了批准書,《公約》於2006年4月20日正式生效。締約國其中一項重要工作是編製清單,按《公約》第12條規定,各締約國須根據自己國情,制訂一份或數份「非遺」清單,並須定期更新。

香港是一個轉變極快的城市,如果單單跟隨經濟的步伐,很多回憶都會隨著改變而流失;香港的身份形象因而變得單薄,有前沒有後。故此,「非遺」有助呈現香港的多面性和歷史的深度。

以研討會廣泛探討文化遺產的現代轉型與其在香港的展現,是難得的身份重整的機會。本屆「跨學科視野下的香港研究國際研討會」設有26場專題小組,涵蓋多元領域及議題,深入探討香港的現況與歷史,呈現出香港的多面性與豐富內涵。

在文學與文化研究方面,有學者們分析了粵語書寫的文化意涵與身份認同問題,以及探討《文藝世紀》的翻譯策略如何影響香港文學的發展。同時,有專題小組研究聚焦粵語流行曲歌詞如何反映社會變遷,另有學者分享了城市書寫、小說與繪本在不同時代的文化影響力,展示了流行文化與社會互動的獨特面貌。

在經濟與可持續發展領域,議題涵蓋ESG(環境、社會與公司治理)金融對企業增長的影響,以及可持續時尚的創新商業模式。與此同時,研討會也深入探討數位經濟與碳排放之間的關係,並分析金融科技如何為區域經濟增長提供支持,展現出經濟與環境協同發展的新可能。

教育與心理健康則聚焦於家庭結構對兒童成長的影響,例如外籍傭工在兒童情感發展中的角色,這是香港特有的家庭組織。自80年代開始,已經有兩代年輕人經由外籍傭工照顧長大,不同文化的照顧者對這些孩子成長的影響仍有待研究。另外,學者們探討了單親家庭的心理復原力與支持系統,並提出促進心理健康的政策建議,為社會心理健康服務提供了重要的參考資料。

有關香港的身份實在有賴更多研究與討論,這些工作值得推進與支持,因為年青的一代需要知道「我是誰」,他們才能夠扎根成長呢!

黃葉仲萍博士

宏恩基督教學院教育及心理學系副教授兼系主任

活學學活:追尋嚮往

過去的星期五、六,我參加了一連兩天的「跨學科視野下的香港研究國際研討會」。我好像經歷了一次文化的洗禮,特別對我這土生土長的香港孩子來說,面對身份的確立與認同,獲得了更多向度的看法。

從小,我們的身份是從外界得知。舉例:我們的照顧者,他們對我們的態度、說話自然地構成我們的心理身份。從身邊所得的這些資料又像過瀘器,會繼續收集類同的資料,便漸漸地確立了我們的身份認同。這些是大部分人成長所經歷過的情況。

一個人漸漸成長,慢慢會經歷學習、文化、經濟的影響,漸次選擇「我是誰」。

這次研討會特別吸引我注意,就是一種移民的身份認同感。人可能生活在另一個國家,但卻對先人的國籍身份帶著執著和強烈的家國情懷,並且產生一種構想的理想身份。

我聯想到自己和許多年青一代的學子,我們都遠渡重洋求學,並且生活在另一個國家的文化背境中。這些變奏的文化身份又會成為一種獨有的文化身份。

在歷史的長廊中,曾經飽受身份衝擊的人民,首推以色列人。以色列人多次經歷遷移、亡國,我們很難想像,他們竟然又可以重新建國。很奇妙的經歷,也是由於一份執著,深信其獨有的民族身份,相信是神特意安排與看顧,是他們的靈性特質賦予他們的能力。

原來身份認同也帶著選擇,早年的經歷可以改變,但是我們需要刻意地明白自己所受的影響與執著。這份察覺帶領著日後的發展,甚至會帶來突破與更新。

七月份有許多重要的「放榜日」,孩子會受到成積的影響而踏上不同的軌跡。是要循著他們一如既往的印象,繼續收集他們既定的形象,抑或我們能夠以一個更寬廣的懷抱去接納這些孩子的可能性,並誘發他們去突破呢?倒是教育的一個重要課題呢!

黃葉仲萍博士

宏恩基督教學院教育及心理學系副教授兼系主任

活學學活:香港本土文化與你

本土文化教育是一個有趣的題目。當中多方面牽涉身份認同的問題,簡單來說,就是「你是誰?」

當你擁有了身份認同的時候,文化的學習就立刻變成發現和開發。因為那認同感令到學習由內至外延展開去,而不是由外面加添上去了!

這一點在教育上是十分重要的分野!因為教育加上了個人的色彩,學生所學到的一切不再單單是資料一堆,而是其個人價值與身份。這些不會隨考試及學期結束而失去,反而會累積及增加。

香港一直是外國文化的搖籃,例如把英語混入廣東話裡面,日文就混進飲食文化與購物之中,而法文及意大利文混在許多高級食材、洋酒及音樂之中。飲食文化方面也有南、北之分,南方是廣東沿海,北方就是北京、上海。如果要再細分,有中國八大菜系,包括川菜、湘菜、粵菜、閩菜、蘇菜、浙菜、徽菜和魯菜。

要真正理清香港的文化,可能是比較困難的一件事;但這些混雜起來的種種,正好是香港獨特的地方,也是香港的身份。如果從內至外的身份來看,香港就擁有共融的身份,也是多元化,並具有很強的適應性及高度可塑性。

最近宏恩基督教學院、中文大學及樹仁大學將合作舉辦一國際研討會看「跨學科視角下的香港」。屆時大家會熱烈地討論、研究『「香港」究竟是誰?』

雖然香港是一個平穩安定的地方,但原來她也曾經經歷過戰爭洗禮;這段歷史影響了一代人的生活。

有人認為香港是文化沙漠,但是與我們一河之隔的中國內地在文化上對香港有甚麽影響呢?培養出怎樣的本土香港文化呢?

經濟同樣會塑造出個別的性格及身段,在香港的特殊環境之下,又塑造了怎樣的香港經濟模式呢?

文化不能缺少語言,所以香港的語言、港式書寫,應該可以刷新你的眼界吧!

香港是彈丸之地,寸金尺土,土地的政治該是一件極不容易的事情;還有小眾之中的大眾文化,從娛樂至政治的討論,一定令你眼界大開!

我只稍稍舉了部分例子,兩天的節目共有二十六個主題,必定令你驚嘆「香港」內涵之豐富。

希望參加者從你內在的認識找到與講者的共鳴,讓你這香港一份子的身份可以更豐富。

報名表:https://forms.gle/kVcf7oTz6ekagxe7A

黃葉仲萍博士

宏恩基督教學院教育及心理學系副教授兼系主任

活學學活:誰沒有特殊學習需要?

曾經輔導過一個孩子,他讀書經驗了很多挫敗。家人對他有一定的期望,並且認為某些特定行業才是孩子應該努力進身其中。結果孩子一直未能完成大學學習,之後孩子索性留在國外,久久不願回家。就是為了避開家人的要求。

這是一種可惜的情況!大家沒有給機會對方,在沒有自由之下,結果構成雙輸。我也看過朋友之間討論對孩子學習的看法,家長熱心投入孩子的學習,結果孩子的功課是由父母包辦,孩子只是遵循,滿足父母的要求。父母投訴孩子不夠主動,卻不知道孩子們未敢,也未能反抗父母的主見。

可惜,不是出於主動的學習,殆盡了孩子的熱情,使他們對甚麼也提不起興趣來!

興趣班本來是為了擴濶孩子的興趣,但是在扭曲的制度下,父母爭取入學資格,便追捧某些特別的才藝,孩子只可以順從。鋼琴考試獲八級資格後,孩子就不再接觸琴鍵;小提琴也是完成考試之後,便掛得高高,不再碰了!

不是個人興趣的興趣,真是令人啼笑皆非!讓興趣真正由喜歡開始,學習才會帶著熱情。

學習的環境對個人的影響很大,但是許多孩子不但不獲准選擇環境,更被要求遷就環境;結果有些孩子受了委屈也不敢申訴,對一些不能接受的情況一味啞忍,甚至構成心靈的傷害。

這些傷害往往等待到某一天,在輔導室裡才會浮出水面。但苦毒埋藏在一個人裡面,引發很多不必要的痛苦,構成不知名的情緒、恐懼,甚至是對自己的疑惑。

默書、考試是許多孩子的死穴,一些家長需要孩子拿取高分、滿分。事實上,人生需要面對無數次考試,孩子擁有應付這些挑戰的韌力遠比100分來得更重要。

拘泥在分數、成績之上,令很多孩子像「困獸鬥」般,被卡在這無形的壓力底下而無法前進。

近期與女兒談及小孫子的成長。她擔心孩子能否達到成長指標,所以她經常帶孩子到一些成長中心做測試。有趣是孩子未必在陌生人面前做出要求,可是在家裡卻能夠自然地表現出來。女兒每次不停地追問孩子是否正常?這種焦慮我猜大部分父母都一定經歷過。

看來,特殊該是個別性,教育有其普及性,但也該容納我們的個別性。成熟的教育制度應該有其包容性,可以容納不同的發展方向與及不同的時間表。如果只著重在正常與不正常之間,我們可能過分看重比較了。試問在許多比較的壓力之下,誰又可以自由成長呢?

黃葉仲萍博士

宏恩基督教學院教育及心理學系副教授兼系主任

活學學活:有問有答

我經常被邀請擔任講員,參與過不同專題的講座、分享會、工作坊等等。年青的時候,出席這些聚會總覺得很緊張,特別是面對最後一部分的提問環節,總會很擔心自己未能回答上參加者即席提出的問題。不過近年來,我倒是愛上了這個環節。因為這是與參加者最直接、最好的交流機會,我更加有一些很重要的突破和發現。

當參加者直接問問題的時候,我可以立刻知道他們的需要,甚至是他們當下的困擾或正阻礙他們的事情。這就是“client-centered”(對象為本)的看法及體認。

以前擔心自己未能回答問題是基於自我中心的體認,主要考量自己的能力,擔心自己是否應付得來。但是對於參加者來說,這並不是他們的需要及最重要的考量。當然在自我中心心態之中,令我很容易擔心有突如其來的挑戰,或是故意的刁難。這種擔心會引發防備心理,也較容易構成與他人的距離及疏離感。

最近一次講座,我發現一位參加者發問了好幾個問題。因為這是網上講座,參加者以文字去問他們的問題,所以在表達上需要再三確認他們希望知道甚麽答案。在講座之後,我才知道問這問題的人多年前在另一個場合遇到過,他再次向我發問同類型的問題。我發現以client-centered的角度去了解這件事很有用。因為他一問再問,一方面表示他有困難,另一方面表示他沒有放棄尋找答案。這是一個好現象。會後,大家再詳細交談,我發現對方是一個十分仔細的人,因為他居然把多年前我回答他的問題那一段說話節錄下來。當我收到這段錄音的時候,我一下子呆住了。原來他這麽認真!因為這種認真的態度,促使他不斷地追求成長。雖然他已經改變了不少,但是他對自己的要求一直不變。

能夠從他人的角度去看事情,我們較有機會看見對方的需要。就像我與那一位參加者站在同一角度去看,產生了同理心,所以我可以及時肯定他、鼓勵他繼續前行。

原來角度轉移,可以帶來意想不到的無限可能。

黃葉仲萍博士

宏恩基督教學院教育及心理學系副教授兼系主任

活學學活:在成人世界中嶄露頭角

我是很年青的講師,在宏恩基督教學院任教。這是我在成年人的圈子裡第一份工作。

小時候,我對所謂「做大人」有很多憧憬,一直以為「做大人」就是順利完成學業,有穩定的工作和事業,存錢買樓,成家立室,生兒育女。之後,生活就會很美好了。進入成人世界之後,我發現,原來達成這些所謂的「大人指標」要走一段蜿蜒曲折的路。當看見自己還未踏上的路,就自覺像個小孩子。然而,今時不同往日,「做大人」的路徑是每個人也不同。今天多了許多選項,例如不一定要生兒育女,更不一定要成家立室,在事業路途上不一定要從一而終等等。

當我預備心理學的課堂,我發現已經有心理學家在2000年提出過一個新的人生階段正正與我產生共鳴。發展心理學家阿奈特(J. J. Arnett) 提出一個名為「成年初顯期」(Emerging Adulthood)的人生階段。這是形容在已發展國家和部分發展中國家約18-29歲的青年人,在青少年期和進入穩定的工作和感情的成人生活之間充滿機遇而無拘無束的獨特人生階段。他形容「成年初顯期」有以下這些特徵:

  1. 探索身份:初顯成年大多問自己「我是誰?」「我適合甚麼工作?」「我喜歡與甚麼類型的人相處?」而且會嘗試以不同的進路去尋找自己;
  2. 不穩定:初顯成年大多要經歷居住地方、工作事業方向、感情生活種種方面的改變,反映他們身份的探索;
  3. 專注自身:初顯成年大多沒有照顧家庭的負擔,可以專注個人發展與成長;
  4. 自覺介乎青少年和成人之間:初顯成年大多覺得自己已經渡過青少年期,但未覺得自己是「大人」;
  5. 充滿可能性:初顯成年大多充滿理想,覺得他們的生命有很多盼望和可能性。

「成年初顯期」對我來說,是一段充權(empowering)的日子:講師的工作讓我可以嘗試心理學的教學、研究,探索自己在這些方面的能力和興趣;在教會裡,我也能帶領與我相近人生階段的小組,一邊服事,一邊學習;再者,我嘗試了在香港獨居,正正因為沒有來自其他人的財政負擔。這些機會使我的人生更好,令我有自信。

不過,「成年初顯期」也是一段迷惘的日子,這段時間我不斷問自己:「我真是願意把教學或研究當成終身事業嗎?」「再攻讀博士學位的話,我會選擇讀甚麼?」此刻自己其實也有方向,但在人生很多重要問題上,我仍未有十分確切的答案,所以我容許自己的未來充滿可能性。這才是「成年初顯期」的精髓吧!我也提醒自己,要溫柔地擁抱這些迷惘。有一天,我會發現,如果我沒有經歷過迷惘,就不會肯定知道自己是誰。

連信希先生

宏恩基督教學院教育及心理學院講師

活學學活:偶然遇上一對母子……

許多發現都可能在偶然之間!某一天,我乘搭屋苑專車,有一位年輕媽媽和小孩子坐在我前排座位。一路上,我聽到小孩子跟他的朋友談話,小孩子的聲音響亮清晰令我聽得入神。他跟一位遠在挪威的朋友有問有答,我認為孩子在通電話,而媽媽一直安靜地坐在旁邊。下車之前,我告訴這位媽媽,我在後方有多享受這孩子的說話。這時,我才發現孩子一直在自說自話。

媽媽先是有點錯愕,接著說:「他經常是這樣子,我也不清楚他在說甚麼!」我表達自己的欣賞與享受孩子的童真,年輕媽媽有些迷惑,但孩子眼中卻充滿亮光。臨別時,他還回頭對我笑。我後悔沒有表明自己從事教育工作的身份。不過,再回想,這位媽媽可能對我的話已經夠意外了,我還是不要給她太大壓力。

事實上,早期語言發展對小孩至關重要,它直接影響孩子的溝通能力、認知發展、社會情緒發展,以及學習能力。早期語言發展的優勢可以幫助孩子更適當地與他人互動、理解世界,並為未來的學業和職業奠定基礎。

具體地說,早期語言發展的重要性包括:

1.溝通能力:語言是溝通的基礎,早期語言發展的好壞直接影響孩子與他人交流的能力,也影響他們表達自身需求和想法的能力。

2.認知能力與發展:語言與認知發展密切相關,良好的語言能力有助孩子提升認知能力,更有效適切理解和認識周圍的世界。

3.社會關係與情緒發展:語言可以幫助孩子建立與他人的關係,可更完整、更恰當地表達情感,並理解他人的情緒。

4.語言代表學習能力:語言是學習的基礎,良好的語言能力可以提升孩子的學習效率,更容易理解教材內容,並且更投入參與學習活動。

可是家長的反應影響了早期語言發展。

如果父母把握與孩子互動的機會,能夠多與孩子互動說話,讓孩子多聽多說,他們的語言經驗就更豐富了,對孩子的語言發展有重要影響。豐富的語言環境和積極的互動可以刺激孩子的大腦發展,促進並提升語言能力。其中,「親子共讀」就可促進孩子大腦發展,特別是語言發展,幫助孩子增加詞彙量,提高語言理解能力。父母也可以讓孩子接觸各種語言的刺激,例如唱歌,講故事,聽音樂等,都可以刺激他們的語言發展。  

當孩子擁有豐富的語言經驗(包括聆聽和閱讀),擴展了詞彙量,提高語言理解能力,他們的學習能力也能夠進一步提升。

對於語言發展遲緩的孩子,我們更要多加留意。如果發現孩子在語言發展方面有問題,要及早尋求專業人士協助,避免錯過早期干預的黃金時期。

傳統要求孩子安靜,實際與他們的發展並不配合。現代忙碌的雙職父母更要小心,不要自以為孩子不作聲就「易於管理」,卻因此失落了寶貴的訓練時機!

黃葉仲萍博士

宏恩基督教學院教育及心理學系副教授兼系主任

活學學活:從AI的領悟與學習

近年,AI在教育、學習與應用上,給教育界許多啟示。AI提供了可能性,同時也響起了警報!

首先的擔憂是抄襲。因AI有收集資料與組織能力,它寫文章的能力比人強。不過它的數據應用是拿許多人的資料湊合而成,一經比對,自然知道是抄襲得來;所以教育界首先的反應是「阻止抄襲」。

可是,細心再想一想,抄襲是動機的問題;只要動機正確,AI的應用是有需要,又是不可逆轉的做法,重點在於怎樣善用這工具。就像許多新發明一樣,需要我們消化、合成與設立適當的倫理界限。

時至今天,AI在教學上的應用是肯定的,只不過界限的拿捏需要投入持久的努力。

追溯AI初期發展的階段,如果只能依賴操控的指令,它會學習得很慢,也不能够有很大的發展。由於英國密碼、邏輯學家艾倫·圖靈提出了一思想實驗:「機器能不能模仿人類的認知、學習過程,用邏輯推理來解決問題並作出決定?」他提出了著名的「圖靈測試」,用以評估機器是否能模仿人類思考並產出的能力。以這推論設計AI 需要有像人類的自學能力,時至今日,它像人擁有的自學能力,而且已經超越了初期研發人的想像了!但在教育上,卻有些失望,我們反而規範了學生自學,要求他們有一律性,像AI一樣,你輸入甚麼,他們便要輸出甚麼,反而像開了倒車般!

中國教育學家陶行知提倡人們積極投入生活,在生活的矛盾和鬥爭中選擇和接受「向前向上」的「好生活」。「生活即教育」是陶行知生活教育理論的核心,他強調生活本身的教育意義,反對傳統教育脫離生活而以書本為中心。他認為實際生活是教育的中心。他說:「生活與生活一摩擦便立刻起教育的作用。摩擦者與被摩擦者都起了變化,便都受了教育。」他主張教育應與生活緊密聯繫,生活所需的教育才是有價值和意義的教育。那AI與教育互動之下,又會產生甚麽呢?

陶行知主張傳統學校必須根據社會的需要進行改造。學校應通過與社會生活結合,一方面運用社會的力量促進學校進步,另一方面動員學校的力量幫助社會進步,使學校真正成為社會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所以學校需要靈活地善用AI幫助學生學習,不能排除這改變。宏恩基督教學院已經把AI納入為教學的助力,學生需要擁有自主及負責任去完成他們學習的功課。

黃葉仲萍博士

宏恩基督教學院教育及心理學系副教授兼系主任

活學學活:生趣

生活需要趣味!你的生活趣味與其他人的趣味可能不同,但是有趣味同樣代表著生活之中有意思又有滿足感。在節奏快速的都市中生活,我們習慣了感官的趣味,所以每天忙工作,接著便忙於玩樂。

在這些忙碌當中,很容易迷失了自己;沒有空間去想生活的意思,也無從領略滿足感。

小孩子天生對生活中的一切感到新奇有趣,無論是雨水、肥皂泡、小蠕蟲、螞蟻、陣陣的涼風等等,都會令他們覺得興奮,讓他們對周遭的環境產生好奇,繼而想前去探索。可是現代的媽媽很容易忘記,這份好奇心原來就是學習的推進器。媽媽們太快出手保護孩子,脫口而出:「不要碰!」「污糟!快洗手!」「不要看!」「正經些!」原本是為了小孩子的好處,反而變成了剝奪他們追求樂趣的權利。真是有點可惜啊!

學習的向度不一定要是同一方向,向左向右,向前向後都可以。我們能夠容許這個學習的空間而不急著去追求結果嗎?

我記得一位學生,當她向前行,身體便會不平衡,像有長短腳。但是,當她向後退著走,腳步卻很穩定。另有一位口吃的朋友,當他蒙起耳朵之後,口吃的問題好像自然地消失;但如果讓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口吃又回來了。

學習的思維需要開放的心靈,不要只局限在一個向度上,而「時間線」往往是極難拿揑的重點,拿揑不準便迫使我們過快作出決定。許多學生對「死線」(deadline,即期限)產生莫名的恐懼,而且肯定自己不能衝過死線,因為他們未到死線已經把自己嚇死了!如果學習的重點在過程,那麼經歷過程比結果更重要。因為經歷已經是學習,那份對死線的恐懼感就自然地減低了。

學習的趣味就是經歷,就是過程;能夠設計過程,一重一重經歷著,享受其中;不用強調要求,反而支持學習自主,追求自己希望達到的目標,這種學習才是學習主導、學生主導。

最近經常聽到「躺平」。年青人、老年人,甚至是壯年、成年人都想躺平。究竟發生了甚麼事呢?原來躺平的人感到無奈,他們覺得自己甚麼都做不到,失去了自主的能力。學生失去學習動機;老年人失去選擇的自由、活動的自由;壯年、成年人失去選擇的機會與空間。他們最後唯有選擇無奈地躺平,社會便會停頓在這糾結當中!

黃葉仲萍博士

宏恩基督教學院教育及心理學系副教授兼系主任

活學學活:柴盡火存

最近發生的幾件事引發我對教育很深入地反思,以下分享一些。

新當選的教宗良十四世(Pope Leo XIV):

良十四世原名是羅伯特‧普雷沃斯特(Robert Prevost),出生於美國,是虔誠的天主教徒。1975年正處於事業巔峰的他做了一個特別的決定,就是選擇完全順服的人生,加入了一個傳教修會,並且搬到南美洲秘魯居住。

當時的秘魯有許多孩子因缺乏藥物治療而夭折,那裡沒有柏油路,沒有自來水,沒有WiFi;只有山、沉默和貧窮……他卻像擁抱自己的「家」一樣,擁抱那處地方。在那裡,他建造避難所,在破舊的屋頂下教赤腳的孩子們學習數學,用驢馱著病人去尋求幫助,真誠地傾聽那些別人不願意聽的故事。

他的作為沒有被廣播,卻在安第斯山脈引起了迴響。主教、司鐸、梵蒂岡都注意到這位只為一個村莊服務的他,更召他來領導整個「奧斯定修會」,督導遍佈40多個國家的2,800名修士。他卻仍然穿著同樣的涼鞋與窮人同行,拒絕奢侈……

他來自美國,甘心放下安舒的生活,成為一位「有靈魂的領導者」。當這個世界沉迷於權力,羅伯特‧普雷沃斯特證明:

──沒有服務,頭銜就毫無意義。

──沒有愛,知識就毫無用處。

──沒有犧牲的信念,一切只是噪音。

這像一陣清風吹醒了物慾昏沈的腦袋。上星期參加宏恩基督教學院基督教事工開辦五週年感恩午餐會,迴響是一樣的信息。分享的同學懷抱著同樣的信念,要服侍人群,不計較辛勞。他們帶著理想讀書,不是為了更高的薪水,也不是追求晉升的機會,他們希望貢獻自己,讓更多人認識主耶穌的愛。

勸勉大家的陳謳明大主教更提出一種特別的看法──柴盡火存。為了理想而擺上自己,不惜用盡自己。當柴被火燒旺之後,柴燃盡自己卻使火種留下來,變成了影響力。

看見所有努力學習的同學,他們都追隨著這火種,立志服侍社群。場內的人都被他們的熱情感動!

我們有部分同學經歷過困難、波折,他們也知道:

──沒有服務,學位就毫無意義。

──沒有愛,知識就毫無用處。

──沒有犧牲、付出的信念,一切只是噪音。

「宏恩」是一所學習服侍的學校,而這些同學都樂在其中。

黃葉仲萍博士

宏恩基督教學院教育及心理學系副教授兼系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