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學學活:盲,是一種態度

遷入新校舍之後,偶然會碰到一些訪客。某天,在走廊碰到一位特別的學生,他聽到我的聲音立刻認出我,很高興地喊出:「黃太!」這是一位特別的學生,仍然處於休學階段。

因為去年他的眼睛突然出現問題,住院期間發現視力慢慢減弱,直至失明。出院之後,大家對他都有些擔心。他是成年學生,有志做社工,希望建立、服務社區,所以毅然再回校進修,對將來滿懷大志。

他休學一段時間了,出院之後初次回校,我碰見他在校內拿著手杖慢慢認路。我站在他身旁,跟他打招呼,他立時認出我的聲音。我有點驚訝,因為他是社工系的學生,他沒有修讀過我的課,他怎會認識我呢?

正疑惑的時候,他說:「我的眼睛看不到之後,有機會聽很多廣播節目,我是你的聽眾。」他說完了,還哈哈大笑!「不單聽廣播節目,我也聽了許多網上講道,我信主(耶穌)了!」「以前我是一個十分理性的人,我認為人定勝天,只要我努力,沒有甚麼問題克服不到。如果我沒有盲,我很難信主!」我們談了很久。那次談話令我對這位學生印象深刻!

這次再遇見他,高興之餘,發現他有些不同。他的腰挺直,肌肉比之前更結實,整個人生氣勃勃。原來他一直保持運動,由領跑員帶著他去跑山,怪不得比以前更精神呢!

他第一次來訪美孚校舍,我趕快訪問他的感覺。他很簡略地描述他的感覺,很扼要。不過,他有一句說話一直在我心中迴響。他說:「我人盲,心不盲。雖然看不見,但我發覺心更清明。」

在我們的新校舍,學生看見悅目的裝潢可能很高興,但是最核心、最重要還是教育的核心理想,對學生的尊重、接納,用心地建立他們,將來能夠為理想、為社會作出貢獻。

黃葉仲萍博士

宏恩基督教學院教育及心理學系副教授兼系主任

活學學活:從AI的領悟與學習

近年,AI在教育、學習與應用上,給教育界許多啟示。AI提供了可能性,同時也響起了警報!

首先的擔憂是抄襲。因AI有收集資料與組織能力,它寫文章的能力比人強。不過它的數據應用是拿許多人的資料湊合而成,一經比對,自然知道是抄襲得來;所以教育界首先的反應是「阻止抄襲」。

可是,細心再想一想,抄襲是動機的問題;只要動機正確,AI的應用是有需要,又是不可逆轉的做法,重點在於怎樣善用這工具。就像許多新發明一樣,需要我們消化、合成與設立適當的倫理界限。

時至今天,AI在教學上的應用是肯定的,只不過界限的拿捏需要投入持久的努力。

追溯AI初期發展的階段,如果只能依賴操控的指令,它會學習得很慢,也不能够有很大的發展。由於英國密碼、邏輯學家艾倫·圖靈提出了一思想實驗:「機器能不能模仿人類的認知、學習過程,用邏輯推理來解決問題並作出決定?」他提出了著名的「圖靈測試」,用以評估機器是否能模仿人類思考並產出的能力。以這推論設計AI 需要有像人類的自學能力,時至今日,它像人擁有的自學能力,而且已經超越了初期研發人的想像了!但在教育上,卻有些失望,我們反而規範了學生自學,要求他們有一律性,像AI一樣,你輸入甚麼,他們便要輸出甚麼,反而像開了倒車般!

中國教育學家陶行知提倡人們積極投入生活,在生活的矛盾和鬥爭中選擇和接受「向前向上」的「好生活」。「生活即教育」是陶行知生活教育理論的核心,他強調生活本身的教育意義,反對傳統教育脫離生活而以書本為中心。他認為實際生活是教育的中心。他說:「生活與生活一摩擦便立刻起教育的作用。摩擦者與被摩擦者都起了變化,便都受了教育。」他主張教育應與生活緊密聯繫,生活所需的教育才是有價值和意義的教育。那AI與教育互動之下,又會產生甚麽呢?

陶行知主張傳統學校必須根據社會的需要進行改造。學校應通過與社會生活結合,一方面運用社會的力量促進學校進步,另一方面動員學校的力量幫助社會進步,使學校真正成為社會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所以學校需要靈活地善用AI幫助學生學習,不能排除這改變。宏恩基督教學院已經把AI納入為教學的助力,學生需要擁有自主及負責任去完成他們學習的功課。

黃葉仲萍博士

宏恩基督教學院教育及心理學系副教授兼系主任

活學學活:「鐘形曲線」的謬誤

如果你已畢業一段日子,再回到學校參加「重聚日」;你發覺老師竟然喊不出你的名字,我猜你極有可能是一個乖孩子,從來不用老師操心,是中規中矩的好學生。當然,也有些學生是老師一下子便喊出他們的名字來。這些學生之中不乏出眾、優秀之輩,但其實也有許多頑皮、搗蛋,經常令老師頭痛不已的學生。

教學的平均分布量度,我們經常用「鐘形曲線」(即是「常態分布」,因為機率密度函數曲線呈鐘形,故稱「鐘形曲線」)來看一班學生的表現,看是否大部分學生都可以掌握到課堂上所教授的內容。理想的情況下,學生的表現會出現鐘形的曲線。漸漸地,鐘形曲線與正常便會掛勾。如果學生的分數大部分在鐘形之內,代表學生是正常發展,表現正常。如果學生的分數都在鐘形之內,那又代表甚麼呢?

被譽為最偉大的科學家愛恩斯坦三歲才開始講說話,被人認為是反應遲鈍的孩子。直到中學時期,有些教師還認為他長大之後不會有甚麼成就。如果以鐘形曲線來看,當時的愛恩斯坦就是不在鐘形曲線之內,並且是在不正常的一邊。

十歲時,愛因斯坦進入慕尼黑教會中學讀書。不過,他的基礎知識是源於家庭和自學。在1894年,他因為成績過低而遭學校退學處分。以今天的說法,當年的愛恩斯坦就是所謂的“SEN”(有特殊教育需要)孩子。不過,他的媽媽對他不離不棄,從小教導他彈奏小提琴,而這琴確實是貼身又貼心,一直陪伴著他。

今天的教育強調“outcome base”(目標為本),用以量度教與學的果效。如果單以這方法去計劃學生的發展,恐怕會令到一些不一樣的學生被忽略、被淘汰了。以「學生為本」的教育進路才能給予空間,讓學生勇於追求理想,才有機會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來。我曾聽過學生說,她不會講英文卻想嘗試。我們相信她在學習這語文經歷過不少挫敗,所以特別接納和鼓勵她。她努力了幾年之後,竟然可以用英文做研究報告。畢業之後,她更打算再進修碩士課程呢!

黃葉仲萍博士

宏恩基督教學院教育及心理學系副教授兼系主任

活學學活:實境練習互相擦亮

體驗式學習是學院其中一個特色,除課堂理論、個案討論、活動教學,我有時也帶不同文化的學生從班房內移至班房外,即場練習當天要學習的主題。

「附和」與「服從」的學習在實境裡練習:(情景一)乘坐升降機體驗

我們想試驗兩個人可否影響群眾跟從?我和一位學生最先直接行入升降機,並面向前方,其他人尾隨我們,也是面向前方,背對關門。我和學生突然轉身,從面向前面轉而面對後面的人。我們留意各人的反應:有人附和跟隨我們轉身;有些人覺得驚訝,不轉向;有些人疑惑,不轉向;有些人覺得尷尬,不轉向。

這練習引發師生許多討論,也充滿笑聲。在人群之中,確實有許多「影響力」無形之中影響著我們,我們不自覺地受到影響。

「保密」與「公眾利益」的街頭實驗:(情景二)街頭訪問道德兩難之間

我們隨機訪問了學生、夫婦及婆婆。我們簡單表明來意便訪問他們:「如果有一對情侶,他倆都是你的好朋友。你知道男方有HIV(即是「人類免疫力缺乏病毒」),你會否主動告訴女方關於她男朋友的健康實況呢?若說出來,豈不是打破保密原則?若不說,是否違背公眾利益?」結果超出想像,有三位受訪者分享了讓我們意想不到的看法和做法。

事後師生討論及反思學習主題,發現我們有許多預設,特別對特定的群體來說,這些預設會構成偏見。

「行為」與「態度」的關係:(情景三)扮盲人橫過班馬線

一位學生手執「引路棒」,假扮盲人過班馬線;另一位學生負責觀察路人的行為、反應及表情。結果發現,有些路人因為害怕而躲避「盲人」;有些人因為關心「盲人」而躲避;有人自然地路過;後來,還是有人扶「盲人」過馬路。最後,我們表明身份並多謝對方的關愛態度和行動。

這實驗讓學生體驗受助的感受,並引發大家的好奇心。究竟是甚麼因素支配著路人的表現呢?

研究社群的影響力:(情景四)訪問社企及現場試吃

師生預約到一間社會企業開辦的餐廳,試吃的食品由受過訓練的群體烹煮。學生觀察到他們團隊各按其職、互補互助工作,是正向社群的表現。其中一位大廚向我們展示,他擁有度身訂造的煮食器具。餐廳創辦人向我們分享餐室的營運理念:讓每個人在工作中享受樂趣及恢復自尊感。他們更分享大家如何在疫情的困境中,上下一心持續以信心守候至疫情後的今天。員工們後來稱創辦人為「爸爸」,而這位「爸爸」也視所有員工為自己的「家人」。分享時,看見這位特別的「爸爸」眼泛淚光,令人動容並觸發深思。

每次體驗之後,師生們都會即時反饋。雖然每個人的觀點與角度不盡相同,但是能互相擦亮。有時牽動到大家的情緒按鈕,讓我們情感釋放;有時又看見自己的不足;有時又發掘了自己的潛質。課堂的實境練習讓我想起學校的核心價值──C.H.R.I.S.T.Commitment(承擔);Humility(謙卑);Resilience (堅毅);Integrity (誠信);Service (服侍);Teamwork (團隊)。

溫景雄博士

宏恩基督教學院教育及心理學系高級講師

活學學活:左手右手

耶穌說:「你施捨的時候,卻不要讓左手知道右手做的事」(馬太福音6:3),要提醒我們不要張揚所做的事。很驚訝地發現,這做法原來很真實兼且到位。

「十年樹木,百年樹人」的意思是教育工作艱辛,要栽培一個學生成才所需要的心力,確實遠超過我們所能估計的;加上社會變化,從事教育事業更是困難重重。要做到只問耕耘,不問收穫;要左手不知道右手所作的;其實很難做到!

蘇永乾校董多年來辦教育的熱誠就是耐熱、透熱的做法。他除了在政策上參與,更希望參與及支持學生的生活與學習,身體力行!他的普通話並不靈光,但是接受他助學的孩子仍然與他一起吃飯、閒話家常;因為孩子知道他關懷他們。對香港的學生,他同樣說:「學生有甚麼困難,儘管告訴我呀!」

「宏恩」開辦至今,由開始的四個課程已增加至十二個課程,一路走來並不容易。除了準備開辦課程,接著收生,扶育他們畢業,步步有驚喜。不過,我們明白到「有人冇書讀,有書冇人讀」是真確的事實。有些學生因為成績未達標或其他問題而沒有機會接受高等教育,他們有種種原因令他們考試失手,也有經濟困難而令他們卻步。「宏恩」雖然是一所規模小的學校,但在照顧學習困難與經濟困難的需要上不遺餘力。校方及至校董經常伸出援手,設立各類獎項及助學金,讓有志力學的學生有書讀。

至於「有書冇人讀」倒是現在費思量的問題!學院今年成立第十年,認識我們的人有限。如果根據「百年樹人」的概念,教育工作需要經過歲月的洗滌及沉澱,看來我們還要多努力九十年呢!

去年全校收生超過我們的理想,算是逆流而上;今年的問題是尋求更多地方,是努力栽種之後的成果。因為有些學生由機構、同事、教會推薦而來,也代表已經畢業、在工作場所的畢業生的表現受人注目了。

我們被這些可喜的現象激勵,仍然要努力繼續默默耕耘!我們給年青人重要的信息,就是要繼續抱持夢想。教育就是支持他們去尋索這條路。

有兩位畢業生都敢於追夢,一位畢業後,希望成為飛機師;但是遇上新冠肺炎,航空業停擺,他卻沒有放棄,繼續努力,堅持理想,所以他很快便會成為飛機師,於天際翱翔。另一位努力裝備自己,繼續進修要成就導演夢想,也相信指日可待。

黃葉仲萍博士

宏恩基督教學院教育及心理學系副教授兼系主任

活學學活:左腦與右腦誰作主導?

左腦是主管理性、組織與計劃,右腦則是比較不規則,主管創意、主觀感受與藝術性。我們經常聽到有人說:「我是左腦人。」又或是:「我是右腦人。」其實沒有真正分類為左腦人或右腦人。在傳統學習上,左腦是傾向發展理性思維。一個小朋友進學校之後,所有的學習都需要組織與計劃,所以自然地較多運用左腦。不過,遠在孩子未有意識之先,他的右腦早已收集身邊的資料,在他懂事之先,他的右腦已經主載了他的看法。所以真正解決問題,特別是在沒有前例可以依據的時候,像新冠肺炎底下,所有事情都不按常規發生,我們則需要更大包容,更多創意,才可突圍而出。當然,左腦右腦合作並用才可以更有效地處理問題。

在人際關係的處理上,我們更需要兼顧左右腦的訊息。因為右腦的感覺沒有處理好,左腦很難安定地學習和解決困難。例如,一個很沮喪的學生向老師申訴功課的困難程度。如果老師只管指示他做功課的方法,而忘記了幫助學生處理沮喪情緒,對學生未必是最有效的幫助。因為學生需要的幫助不是提醒他更努力,他的問題也不是在能力方面,反而是同理與共情。在許多學生的學習經驗中,經常被要求,所以學習往往帶著許多恐懼。不過,當他們覺得被明白和接納,他們便有勇氣再接再厲。我們稱這做法為「以學生為本」的教學。

在「宏恩」的教學,我經常聽到教授們細心地聆聽學生的情況,明白他們及支持他們,這些亦師亦友的關係在我們學院是很常見的。我附近有一位同事便是這樣的老師。他是一位牧師,卻沒有牧者的威嚴;他是一位學者,他關心的是幫助學生達到個人的目標。我經常聽到他一邊哼著詩歌,一邊備課。我猜他一定是樂在其中!

黃葉仲萍博士

宏恩基督教學院教育及心理學系副教授兼系主任

活學學活:歲首年終

過農曆年(又叫「春節」)的時候,我們都放下工作;有人回鄉過年,有人去外地旅遊,若在香港過年,一家大小便會齊齊整整去親友家拜年。

在香港,朋友見面便說:「恭喜發財!」這一句說話彷彿成為了香港人新年時候的見面語,就像「早晨、再見」一般自然;但有可能忘記了這話的意思。這說話深入民心,也漸漸成為了價值取向。

對於學生,我們會恭喜他們「學業進步」;對出來社會工作的人,我們祝福他們「步步高陞」。這些祝賀說話也成為了大部分人的期望,不假思索便成為了既定的要求。

事實上,讀書就是單單為了更好的成績嗎?

宏恩基督教學院是少數不遵循這方向發展的學院,而是一所希望栽培出更多願意服侍社會、甘心為大眾付出心力的年青人的學術機構。因為教育的目的是讓人認識自己的不足,而不是滿足於自己的成就。正如一位著名的心理學家Prof. Beau Lotto的名言,他希望每一位聽他演講的聽眾,聽完了都覺得自己知道的太少。

這正是孔子《禮記》的名言:「學然後知不足」,學習使我們更懂得謙卑;學習是啟發我們更懂得學習。這說話還有上一句:「雖有嘉肴,弗食,不知其旨也;雖有至道,弗學,不知其善也。是故,學然後知不足,教然後知困。」更加道出做學問要親身經驗,才能體會到個中原因。

新冠肺炎之後,我們發現網上學習和自學更是重要。因此,宏恩基督教學院更加鼓勵學生從經驗中學習,社會、社區是學生的課室;特別是心理學及社工學系的學生更要經常投入社區服務,以僕人領袖的態度與社區合作,共同建立健康、和諧的個人、家庭及社區。

願新一年,我們立願更愛學習,能夠享受學習的樂趣,不強求成功,更重視嘗試;勇於反思,然後再練習。

何潔雲教授

宏恩基督教學院社會工作學系教授兼系主任

黃葉仲萍博士

宏恩基督教學院教育及心理學系副教授兼系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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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學學活:「眼睛的學習」不言而喻

小孩子的學習主要不在語言,反而在感官上來得真實和直接。

成年人講了半天話,小孩子可能一句也聽不進去。因為孩子們看見成年人的緊張情緒,或是不耐煩的表現、不滿意的語氣,他們會由情緒主導了他們的看法。他們會以為自己做了錯事,或是自己不夠好,成年人不喜歡自己。這些推測往往構成孩子有錯誤的自尊感,完全偏離成年人說話的意思,真是可惜!

因此,教導孩子的重點不在内容,而是態度與角度。

我(黃葉仲萍博士)也曾經好奇自己作為母親,在教導孩子的事情上,究竟表現得怎樣呢?所以某一天,我打趣地問小女兒:「你記得媽媽教過你甚麼說話嗎?」她淡淡地說:「不記得。」當下我的心立時掉了下來!誰知她繼續不經意地說:「我看你怎樣做事就自己學會了!你做事不會放棄,我也學會了不易放棄。」

剛好看見同事分享以下的文章,正好是這種學習的回響:

「今天(星期五)假期後返回『宏恩』上班,發現枱面放了一盆小植物及一張心意卡。這是一位在下學期離任的社工系同事送給我的臨別及聖誕禮物。

這位同事年半前入職之後,與我閒談的時候,我們發現大家曾先後在某一所小學任職。她曾在該所小學下午校擔任駐校社工,因此我們有些共同認識的舊同事。不過,我們在『宏恩』畢竟各有職責,未有深入交流的空間。因此,她給我的心意卡,當中所記的內容令我喜出望外。

『……雖然沒有真正合作的機會,但言談間被你「僕人領袖」的特質啟發,你也是我的學習對象……』

原來我們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別人都看在眼內、記在心中。這幾年,我在『宏恩』教全校“Servant Leadership”(僕人式領導)。在同事印象中,儼如僕人領袖的icon,但如果我在課堂外的表現絲毫沒有僕人領袖的氣息,我相信就是校長委託我教這科目的最大諷刺。

我每次教完書,都問學生:『你們認為Servant Leadership使唔使得?』我自己則是這領導哲學的信奉者、傳遞者、踐行者及感染者。」

由此可見,不只是孩子的學習有賴感官,就連成年人也是「看在眼裡」。

這與基督徒的信念不謀而合,雅各書第二章26節教導:「身體沒有靈魂是死的,同樣,信心沒有行為也是死的。」

黃葉仲萍博士

宏恩基督教學院教育及心理學系主任

李富成牧師

宏恩基督教學院基督教事工高級文憑課程總監、高級講師

活學學活:安全感

許多人認為,安全感是周圍環境賦予,或是由周遭發生的事情構成;所以在環境變化,時勢動盪底下,人會逃跑,會離開。

心理學家指出,安全感並不完全依賴環境,而是由照顧者與孩童的關係建構而成。不安全的照顧者自然影響到親子關係,容易構成孩子出現不安的感覺與期待;在家庭代代相傳,直接影響孩子的成長。家庭照顧孩子成長,家庭關係及孩子的照顧者能夠建立孩子們的安全感。

安全感在一個人的成長經驗裡,是不斷和身邊的人及環境互動,繼而作出調整。故此,一個人感覺到安全與否,除了家庭的建構之外,還要加上個人日後的學習、適應及際遇。

美國發展心理學家Mary Ainsworth(瑪麗•愛因斯沃斯)把英國發展心理學家John Bowlby(約翰•鮑比)的依附理論加上科學實驗去證明這套理論的真確性。瑪麗請母親們把孩子們帶到一間房間,然後母親們離開。孩子自然反應就是要跟著自己的媽媽離開,但孩子們仍要留在房間。幾分鐘之後,各位母親便回來。結果瑪麗發現,擁有安全依附關係的孩子很快便接受安慰,回復本來的狀態。可是,那些沒有安全依附關係的孩子,無論怎樣被安慰,他們仍舊在哭鬧,甚至打母親及不理睬她們。

瑪麗的實驗指出,依附關係的重點不單是良好的關係,而是孩子需要學習關係破裂後的修補做法。美好而健康的安全感都經歷過修補、重建的考驗,而安全感是容許孩子接受修補、改變的關鍵。修補是一個人一生的學習,也是一直繼續的歷程。孩子擁有健康的家庭關係,能夠支持他們繼續探索世界,敢於冒險嘗試,自然在學習上會更豐富;能夠處理困難的能力更強,越能夠擁有突破的思維。因此,學習專注能力強,能夠享受學習的學生都擁有安全感,也是適應能力強的人。

近代的母親期望孩子成功,便把問題早早解決掉。這是源於母親的焦慮,由於這份過慮而令孩子根本沒有自我應對問題的經驗;孩子也不敢反抗,完全接納了父母親的關注,以致缺乏了失敗、碰釘子及修復的學習機會。老師同樣要求學生給出一律答案,同樣也奪去了孩子碰釘子及遇見困難的機會。這循環的影響像是家中的代代相傳。

不過,近代科學家引證了Epigenetics(表觀遺傳學)的影響力。原來在「非DNA序列變化」情況下,遺傳資訊通過某些機制或途徑可以傳遞給子代;其意思是「教育可以改變基因」,而意念的改變甚至可以代代相傳。這對教育無疑是一個喜訊,說明了安全感可以透過日後經驗來調整。

黃葉仲萍博士

宏恩基督教學院教育及心理學系主任

教學人生:好牧人

最近有兩個生活片段令我有所觸動。

某日在教員室門外遇到兩位學生,他們想找老師問一些學科問題,剛巧老師不在。我看見他們的問題屬於我之前任教的學科,於是向他們解說,他們明白後展露了愉悅的表情,並向我致謝。做了校長一段日子,那一刻我突然感受到久違了的教學滿足感。

朋友聚會,傾談到學校的工作,驚覺自己多了開會,尤其過去兩年需要面對很多挑戰,經常與老師商討應變方法,學生留在校園的時間也不多,師生互動也少了,真的希望自己和老師仍然敏感於學生的需要,並且認識及了解我們的學生。

這兩個片段觸動我,因為讓我回想到當初想做老師的原因,是希望以生命影響生命。然而,沒有接觸,何來了解?沒有認識,何來影響?因此,無論身處哪個崗位,面對什麼環境,都想接觸學生,了解學生,幫助他們成長,我相信這也是很多教育工作者的初衷。每當見到學生有成長及進步,心裡自然流露喜悅之情。學校正在籌備生命教育計劃,過程中讓我反思到:好的計劃誠然能幫助學生成長,但說到底,老師的生命才是影響學生的關鍵,老師對學生的關愛會令很多學生改變。當然,兩者互相配合,必然產生更美好的效果。

除了學生,認識同工也很重要。當然,在一般工作上一定會有不少接觸,包括老師、職員、工友等。但是我也發覺個別的溝通也很有價值,過程中可梳理同工的工作困難,協助他們訂立目標方向;老師能實踐教育抱負,令更多的學生得到祝福。在教學人生中,我越來越體會到,生命影響生命,範圍不止於老師對學生,是人與人之間的互動。縱然我們有不同的崗位及處境,但是都可在各自的崗位正面影響身邊的人,有時候一個微笑、一個行動、一句說話、一個決定或一個祈禱,都可以觸碰別人的生命。

主耶穌說:「我是好牧人,我認識我的羊,我的羊也認識我。」(約翰福音10:14) 好牧人和羊群是彼此認識的,牧人也帶領他的羊到青草地及溪水旁,並保護羊群。願意我們有好牧人的心志,認識我們的學生,認識我們的同工,讓我們在教學人生中,都能以生命影響生命。

校長:點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