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理人生:Google 醫生

以下是真實對話:

(一)

家屬:「我哥哥說醫生今日同他講要再做手術。」

護士:「對啊!因為傷口範圍比較大,醫生同病人傾談過,建議他做植皮手術,希望傷口會更快康復。是否需要幫你約見醫生了解一下?」

家屬:「不用了!我Google(上網搜尋)一下先。」

(二)

家屬:「姑娘,我覺得我媽媽瘦了。」

護士:「老人家的吸收力隨著年紀大會變差,我們轉介營養師。你都可以問問營養師,之後在家預備食物要留意的事項。」

家屬:「我Google(上網搜尋)一下先,再同你講。」

這一類的對話,現今在醫院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隨著科技發展,有事詢問 “Google”已經成為常態。其實,醫護人員很明白這種心態。從正向一面來說,家屬及病人對自己的情況了解更多,可以把自己照顧得更好。但另一方面,當商討治療決定的時候,有時卻會出現令醫護人員無言的情況。就如網上的資訊爆炸,但卻未能分辨真偽。大家在網絡上找到的資料是否正確?對此需要保留一定的存疑態度。即使同一個疾病,在每個病人身上會因為各人的身體狀況不同,落實治療方案之時,會有不同的選擇及考慮。家屬若未完全了解病人的身體狀況,在網絡上看到的治療方法,就未必能夠套用到他們的家人身上。

因此,希望大家如果有需要與醫生商討治療方案的時候,先了解清楚病人的身體狀況及需要,向醫生了解清楚治療的選擇,再找「Google醫生」了解更多。過分相信網絡資訊,而忽略了病人的身體狀況及真實需要,再經過反覆討論,有時反而會延誤治療。希望大家對醫護人員能夠給予多一點信任,一齊幫助病人對症下藥,好讓病人更快出院。

 再想多一層,從靈性角度看這醫療現場的對話,我們也可以探討以下幾個層面的深層意義:

現代人對「Google醫生」的依賴反映科技時代人類集體面臨的信任危機。這與靈性修行中「交託」與「臣服」的課題形成張力——當人類過度追求掌控感與知識膨脹,會否阻礙對生命奧秘的敬畏?醫病關係本質上是生命經驗的託付,但數位原住民世代正經歷著「知識平權」所帶來的靈性失衡:既渴望自主又恐懼承擔,既質疑權威又期待指引。

另外,醫療護理傳統應強調「全人醫治」(Body-Mind-Spirit),而網路資訊的特質卻是碎裂化與去脈絡化。當家屬(醫護更甚)只專注於「治療方法」的片段知識時,往往忽略每個生命體都是獨特的能量系統。這提醒我們:醫療決策應是基於對個體生命故事、機能狀態的整體性理解,而非單純套用數據化的「標準方案」。

頻繁使用Google的背後,存在著現代人逃避當下真實相遇的集體慣性。醫病對話本該是真誠直接的溝通時刻,醫生專注傾聽病者敘事,而病者以開放心態接收專業判斷。但當手機屏幕亮起搜尋,便成為「第三者」,這種人與人直接的身心互動交流就被數位屏障阻斷了。

今日我們需要重新學習人與人之間用心真誠對話,當科技介入我們的感知世界,醫療照護者就需要更恰當的技巧,讓醫患關係回歸療癒本質,就是醫生與患者在生命脆弱之處真實相遇。

香港基督徒護士團契(HKNCF)

護理人生:獻上馨香的祭──香薰治療護士 (下)

上期提到,Rosita Ho是臨床香薰治療護士、香薰治療學校校長暨講師,積極培訓學員、機構和教會的義工,又到處為有需要的人進行香薰治療服務。她服侍的對象多數身體或心靈都有很多需要或問題,也有生活壓力很沉重的人士……

Q:請和我們分享一次難忘的經歷,以及你在當中的感受。

R:還記得多年前,我到寧養院為一個很瘦弱的伯伯進行香薰治療。完成之後,他很感慨,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我見他愁眉不展,於是花了點時間和他傾談,了解他的心事。他告訴我,他是一位退休消防員,以前體力充沛、身形健碩;對工作盡忠,對子女盡責。現在子女已成才,他卻日漸衰老,百病纏身。對比以前,現在風燭殘年,感到無盡唏噓!我從他的醫療記錄了解到,他是剛信主的基督徒,但看來信心不夠,仍有很多思慮,有些東西放不下。於是,我與他分享聖經詩篇第二十三篇:「耶和華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用聖經經文去安慰他的心靈。直到我要離開治療房間,他帶著不捨的眼神對我說:「多謝!」治療完後三十分鐘,他便安然地返回天家了。

後來,在一次教會聚會中遇到他的媳婦,她很感激地對我說:「別人問起有關他的離開,我總說他是『舒服死』的。」原來一點關愛、一句經文、一次觸摸可以轉化一個臨終者的心思意念,使他能安祥、無懼離開世界。對逝者的家人來說,知道他們的摰愛平安離世,他們更容易跨過哀傷。對我來說,知道自己服侍過的人得到平安,是工作上的滿足感。我時刻提醒自己,改變生命的能力來自神,我只是祂手中的器皿,為祂所用。

Q:工作上你遇到過甚麼困難?如何克服?

R:因這種輔助療法在香港仍未廣泛使用,有時工作未必得到人認同,會感到寂寞和疲累。每次感到困難,我會回到神面前,再次聆聽衪的呼召和心意。當謙卑自己的時候,有時發現感到疲累的原因:我的步伐按自己的心意而走得太急、太快。於是,我慢慢學會調整自己的步伐,跟著主走。我也會尋求同行者和支持,通過與不同的人(如學生、同工和有心人)分享這事工及其使命而得著認同和力量。

Q:你對這個行業有何願景?

R:我希望香薰治療不只用於美容和純粹助人放鬆,而是用於全人醫治的輔助療法;應用於健康層面,處理疾病及治療多種症狀或需要,甚至用於舒緩臨終病人的不適;是展現安全、有效、專業而又帶著關愛的治療。前線的醫護人員能夠從香薰治療的科學層面認識和接納這個新興的行業。

Q:可否給現在的護士和護士學生幾句鼓勵的說話?

R:夢想是自己的,也是神放在人心中,神給人空間自由選擇。既然選擇了,就要忠於自己所選,以敬畏主的心「行步見步」實踐自己的夢想,並在其中好好享受。避免以生活中的忙碌、壓力、要求等外在環境因素為藉口而使自己失去對夢想的熱誠,乃是要好好管理自己的時間和健康,帶著勤力、堅持和願意付代價的心讓自己朝著夢想的方向前行。我相信,在充滿限制的現實生活中,我們永遠可以選擇做「對的事」和做「好的事」。

Ruby

香港基督徒護士團契(HKNCF)

結語篇 全是恩典!

光陰荏苒十五載!踏入仲夏的六月天,「全恩心窗」這長壽專欄終於走到終點,是向廣大讀者揮手暫別之時候了。回望這十五年來的筆耕歷程,一切「全是恩典」!

自2003年1月面世以來,以身心靈健康為主線的「全恩心窗」專欄,每週三在《談天說道》 (刊登在《明報》等報紙) 的版面上與廣大讀者見面,談精神問題的起源,說醫治預防之法,講信仰靈性之道,內容涵蓋遍及社會、個人、家庭,個案人物涉獵老中青少。至今已持有15年之久,能維持這麼長期簡直是難以置信。

想起專欄設立前期,仍記憶猶新。當時在2002年秋,時任「環球天道傳基協會」《談天說道》的主編符碧珊小姐邀請本人主筆專欄,實有點受寵若驚!雖然本人當時已在《時代論壇》主持「全心信箱」專欄約五年之久,但畢竟這只是一份基督教週報中小小欄目,量力是微不足道。再想及當時的《談天說道》已在香港不同的主流報章買版刊登,如果成事,「全恩心窗」的專欄將會在大眾主流媒體佔一席位,讀者群更是百萬計的廣大市民,稍有力不足之感。

因此,誠邀多年同事與友好精神科專科醫生麥基恩醫生拔刀相助,喜獲麥醫生答允在百忙中給予支持,「全恩心窗」專欄便這樣誕生,名稱取自我倆的名字﹕「耀全」和「基恩」,日後更被不少讀者視作「雙劍合璧」的最佳拍檔,但本人是清楚知道這關係一直是麥醫生在前補我之不足。一年後,精神科專科醫生陳玉麟醫生願意加盟助陣,令我們更喜出望外。這些年來,除了在專欄寫作之外,我們三人合作無間,包括每年一同主持「與情緒共舞」系列式公開講座,走遍港九新界各區回應市民的需要,三人之同工被譽為「三劍俠」!

經過近十年的筆耕,開始有「江郎才盡」之感,我們希望加入女性專家,以擴闊探討課題,故由2013年開始,家庭醫生麥陳潔芝醫生和精神科專科醫生馬燕盈醫生陸續加入專欄寫作團隊,令我們團隊更平衡充實,是很感恩的團隊配搭。

回望這些年來,我們努力不懈為現今社會與都市的市民,提供設身處地的專業知識,解答林林總總奇難雜症的困惑與精神健康問題。但本人深感最大的得益者乃是自己,由真實故事改編的各個案例子,我們都努力以「全人醫治」的角度,即身、心、靈三方面入手,輔以現代昌明精神醫學專業知識、心理學和基督教信念,為病患者提供全面的治療。我們相信人乃「有靈的活人」〈創2﹕7〉,故此我們也著重人的靈性與信仰,相信「心」與「靈」的健康乃息息相關!

時至今天,我們看見神在「全恩心窗」專欄事工上的祝福是如此的豐厚,數算恩典的同時,期望「取而代之」的專欄能與時並進,為讀者帶來不一樣的「驚喜」,資料內容更新穎和更貼近人的身心靈所需,無時無刻為您我他的生活或生命提供更適切的幫助,分享基督教豐盛生命的信息!大家齊心建立一個更正向、更正面、充滿正氣和正義的社會。在收筆之前我要感激謝芳小姐一直在背後協助責任編輯,以彌補我這「執筆忘字」、「詞不達意」的作者的不足。各位讀者再會!


李耀全博士

環球天道傳基協會國際總幹事(義務)

人際脈搏事件簿 之 戀愛妄想 (四)

出身卑微的陳小姐,在公司努力工作三年並得到老闆的讚賞和肯定,但她卻誤解是「愛的表示」。雖然已婚成家的男方完全否認這事,她此感受卻揮之不去!看來她可能是患上了「戀愛妄想」 (erotomania or de Clérambault’s syndrome)。「戀愛妄想」屬於妄想症其中一種,患者以單身女人為居多,戀慕的對象往往就如陳小姐的老闆一樣,「非富則貴」。患者往往把她所戀慕對象任何的言行舉止(或非行動)詮釋為對自己直接或間接「愛的暗示」,而且是篤信不疑。

患上「戀愛妄想」的人一般具有很重的自卑感,在基本生活與感情生活上更有嚴重的缺失,常常期望能遇上心目中的白馬王子。陳小姐是家中的長女,有三位弟妹,父母又忙於幹活,缺乏家庭溫暖;加上性格內向,結交友誼也有限,更不用說談戀愛。故此,在長期得不到的賞識與讚許之下,她便很容易墜入「夢寐以求的情人終於出現」之假象,當以為「夢想成真」時,便變本加厲堅持己見,以免別人破壞「好事」。

「戀愛妄想」通常是​​慢性疾病,治療包括藥物治療和心理治療。心理治療要治標也要治本,介入先要從一般妄想症的治療法開始,明白治療不可用一般直接駁斥的手法,因愈強硬的方法便帶來愈大的反彈。而患者的妄想既不是建基在理性的基礎,忠言逆耳,故此只會加深主觀的感受與相應「失效」的回應。筆者一般是用深度的同理心盡量與患者「認同」(不是認知的認同,乃是感受上的認同) ,明白肯定患者心靈的需要。治療師可以與事主合作,與事主自行協定一些方法來加強確定她的感受是真實的(或不真實的),這是需要時間與耐性的。當現實更加明朗時,輔導可採用「認知行為治療法」,找出感受與行為背後的核心信念,讓事主更加明白她行為背後的動力,需用更現實的反應取而代之。

總的來說,治療要將「妄想」化為「理想」,並針對心靈深處的渴求。陳小姐心中的盼望乃人最基本的需要﹕「愛與被愛」。「愛與敬重」乃基督教中夫妻相愛之道,我們亦相信「我們愛,因為神先愛我們!」〈約壹4:19〉 再者,「愛人如己」更說明「愛與戀愛」和「自尊與自愛」乃息息相關。筆者心靈輔導與牧養模式(Soul C.A.R.E.S.)正正是以全人醫治的概念而作出終極的治療。

李耀全博士 資深個人、婚姻與家庭治療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