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人生:尋找不一樣的召命

親愛的信華:

不經不覺你已經舉家移民到英國三個多月了,太太明心和兩個孩子都適應得好嗎?在科技發達的今天,要和你視像見面非常容易,我卻選擇以一個老舊的方式,執筆寫信給你。希望你細讀文字時,會有點時光倒流三十年的感覺。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就是三十年,一切就恍如昨天才發生的一樣。我們在大學相識,我向你傳福音,帶你參加教會聚會,見證你的靈命成長,投入事奉。由於我們都是教師,總有說不完的話題,談我們的教學、信仰、教會事奉等。你能想像沒有你在旁的日子,我頓時變得沉默了嗎?

還記得在四月那一個主日崇拜後,你告訴我已辭職,並會提早離任,於六月底舉家移民。我當時沒流露半點詫異,只說著祝福你的新生活。其實我心裡百感交集,唯恐將心中五味雜陳的感受,如不捨、疑惑、擔心、關心表露出來會為你帶來不必要的壓力。

我關心的不單只是你們在生活細節上的一切,諸如住屋、孩子找學校、工作等是否已安排妥當,我更關心你是否已經調整好移民的心態。我們都是有信仰、領受上主召命的人,過去一直在學校「傳道、授業、解惑」。怎麼你連學生都未安頓好就匆匆上路,甚至在新的國度能否延續你的召命也不顧,還賭氣說即使要當上餐館清潔工或貨車司機也在所不惜?我真感到你是在逃難而非移民呢!誠然,有信仰、有召命的人也要審時度勢,你的判斷是今天香港的政治氣氛和教學環境未必能讓你踐行召命;關於這一點,我的看法跟你有點不同,有機會再跟你分享吧!

信華,希望你安頓下來後能仔細思量神讓你移居海外,在今天的社區落戶,祂在你生命裡有甚麼呼召?也許是不一樣的環境,不一樣的召命;也許是不一樣的環境,一樣的召命。環境改變了是鐵一般的事實,而大使命和大誡命的呼召應該是超越地域限制的,故以愛神愛鄰舍為生活的準則亦是放諸四海而皆準的。傳福音、領人歸主、教導信徒遵守主道是我們一生的使命。聽說你所定居的社區有很多從香港去的移民,也許他們就是主賜給你的羊,請你好好牧養他們。那不一樣的召命就需要你去求問上帝了。你是一位有經驗的老師,大半輩子都在培育年青人的生命,我相信上帝給你這些裝備,就是要用你去成就更大的工作,重點在於:你要捨去逃難心態,拒絕隨波逐流,堅信主有使命給你,一心追求實踐。

好了,話多就顯得「長氣」了。我會為你尋找不一樣的召命祈禱,也請你為我們這群留守崗位的前線老師代禱。

你的戰友

(作者為滙基書院(東九龍)鄭建德校長)

教學人生:從特殊需要孩子中看見生命的頌讚

孟子曰:「君子有三樂……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三樂也。」作育英才,看見孩子茁壯成長,展翅翱翔,是無數父母與教育工作者追求之理想。可惜不是每個孩子都天生英才,才華橫溢;相反,在現今社會中具有特殊需要的孩子與日俱增,要更有效栽培這些孩子成長,乃教育界當前重要使命之一。

不少人曾問:培育這些特殊孩子,勞多功少,究竟成效有多少呢?倒不如將教育資源投放在成本效益更高的地方。然而,在《聖經‧約翰福音》第九章就曾經有這記載:『耶穌過去的時候,看見一個人生來是瞎眼的。門徒問耶穌說:「拉比,這人生來是瞎眼的,是誰犯了罪?是這人呢?是他父母呢?」耶穌回答說:「也不是這人犯了罪,也不是他父母犯了罪,是要在他身上顯出神的作為來。」』(1-3節)

過去廿多年,筆者從與特殊孩子及其家庭相處中,看見神的作為,以及很多優美動人的故事。

父母無私奉獻的愛

Francis Young (2014)是英國伯明翰大學的神學教授,也是一位天生腦部嚴重受損的智障兒母親。在其著作《Arthur’s call》中,深刻勾劃出她在照顧兒子45年來的辛酸。從期待到恐懼,到失望,到訪尋名醫,直至慢慢接受;轉變成「願意為孩子做任何事綜合症」。在與孩子「搏鬥」的過程中,經常令自己筋疲力盡,而最惱人的就是那份罪疚感。「在懷孕時我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帶他來這世界?我這種照料方法會否害了他?」特殊孩子的父母經常活在恐懼和戰慄之中──假若我們老了,孩子怎麼辦,由誰來照顧?

正因為孩子需要完全依賴父母的照顧,不少父母為特殊孩子而選擇放棄自己的事業,親自教導。雖然有時進展緩慢,但每當看見孩子有微小進步,便感動不已。除了照顧量大之外,撫養年期也永不休止。一般孩子18歲便長大成人,不再需要父母,但照顧特殊兒女卻是一生之責,不能言休。這份終身不渝之全方位奉獻,譜寫了不少感動人心的生命故事。

孩子努力不懈,衝破困境

最近讀了日本東田直樹的《我想飛進天空》一書。東田5歲時被診斷出患有嚴重自閉症,無法以言語溝通。不過,多虧他有一位雄心勃勃的老師和東田自己的堅持,他學會了借助「字母格」拼寫文字。在13歲時,經過無數困難,他學習在紙板上指出日文字母,拼出文字,積字成句,積句成段,最後匯集成書。他以第一身引領讀者進入嚴重自閉兒童的世界,讓世人逐步解開自閉人士生命之謎。他藉此獲得「21世紀未來博覽會未來之夢大獎」及多個獎項。自此,東田堅持寫作,努力為自閉症群體發聲,不但讓自己找到人生方向,更幫助無數自閉兒照顧者更有效地服務這個群體。

特殊孩子以自己簡單純真的生命,治療了不少受傷的心靈

靈修大師盧雲神父在其晚年著作《Adam – God’s Beloved》中,描寫這位哈佛大學教授在其人生最後10年,在方舟之家照顧亞當(Adam)──一位不能說話,不能活動,缺乏自理能力,經常抽筋,甚至連更衣或進食都要依賴別人的嚴重殘障人士;從而令自己在思想、情感和靈性上獲得更新的故事。不單盧雲本人,亞當藉着被照顧,成為不少專業人士,包括律師、治療師、社工、神職人員,以致商界名人的生命導師。亞當不能言語,沒有情感流露、軟弱無助,完全依賴別人,但他以自己被動、簡單而純真的生命,啓發現代人從恐懼、焦慮、孤單、失落、追名逐利的貪婪及困鎖中釋放出來。無怪乎盧雲驚嘆軟弱無力的亞當,竟然能像主耶穌一樣,成為別人強而有力的生命導師。

結語

廿多年來,我親眼看見從特殊孩子單純及堅強的生命中,彰顯出神許多的作為來。因此,不是我服侍了他們,而是他們拓闊了我的生命疆界,也潤澤了我的人生。在此我向他們獻上最真摯的感謝。

梁錦波博士

全人生命教育學會創會會長

香港神託會培敦中學榮休校長

基督教中國佈道會聖道學校前校監

教學人生:好牧人

最近有兩個生活片段令我有所觸動。

某日在教員室門外遇到兩位學生,他們想找老師問一些學科問題,剛巧老師不在。我看見他們的問題屬於我之前任教的學科,於是向他們解說,他們明白後展露了愉悅的表情,並向我致謝。做了校長一段日子,那一刻我突然感受到久違了的教學滿足感。

朋友聚會,傾談到學校的工作,驚覺自己多了開會,尤其過去兩年需要面對很多挑戰,經常與老師商討應變方法,學生留在校園的時間也不多,師生互動也少了,真的希望自己和老師仍然敏感於學生的需要,並且認識及了解我們的學生。

這兩個片段觸動我,因為讓我回想到當初想做老師的原因,是希望以生命影響生命。然而,沒有接觸,何來了解?沒有認識,何來影響?因此,無論身處哪個崗位,面對什麼環境,都想接觸學生,了解學生,幫助他們成長,我相信這也是很多教育工作者的初衷。每當見到學生有成長及進步,心裡自然流露喜悅之情。學校正在籌備生命教育計劃,過程中讓我反思到:好的計劃誠然能幫助學生成長,但說到底,老師的生命才是影響學生的關鍵,老師對學生的關愛會令很多學生改變。當然,兩者互相配合,必然產生更美好的效果。

除了學生,認識同工也很重要。當然,在一般工作上一定會有不少接觸,包括老師、職員、工友等。但是我也發覺個別的溝通也很有價值,過程中可梳理同工的工作困難,協助他們訂立目標方向;老師能實踐教育抱負,令更多的學生得到祝福。在教學人生中,我越來越體會到,生命影響生命,範圍不止於老師對學生,是人與人之間的互動。縱然我們有不同的崗位及處境,但是都可在各自的崗位正面影響身邊的人,有時候一個微笑、一個行動、一句說話、一個決定或一個祈禱,都可以觸碰別人的生命。

主耶穌說:「我是好牧人,我認識我的羊,我的羊也認識我。」(約翰福音10:14) 好牧人和羊群是彼此認識的,牧人也帶領他的羊到青草地及溪水旁,並保護羊群。願意我們有好牧人的心志,認識我們的學生,認識我們的同工,讓我們在教學人生中,都能以生命影響生命。

校長:點滴

教學人生:堅持不懈‧勇往直前──專訪周黎明校長

2017年11月,十四位中小學校長參加由教育局舉辦「兩地校長交流及協作試行計劃(2017/18)」,我們一起在北京相處近兩星期,並與北京的中小學校長交流。其中,鄧鏡波學校周黎明校長一直熱愛教育工作,關心學生成長,亦遇過不少的難關。

周校長自小便立志成為一位教師,在就讀預科的時候,家中幼妹患上了癲癇症。由於父母從內地到港,語言不通,周校長作為家中的長子,需要經常陪同妹妹出入醫院。那時周校長既要努力讀書爭取考進大學,實踐教育夢,但又經常缺課陪妹妹出入醫院;面對學業和家庭的壓力,深感苦惱。他記得當時一位老師對他說:「人生會遇到很多抉擇,妹妹只有一個,讀書以後還是有機會的,但如果你能夠在兩方面都做好,你將來的困難便不是困難。」老師的慰問和提點,讓他振作起來,不但能好好照顧妹妹,更有效地分配溫習的時間;最後,順利升讀大學。

周校長憶述父親是一名鄉村的小學老師。當時農村人普遍認為孩子讀書沒有甚麼用處,倒不如在田裡幫忙耕種。兒時,父親會帶著他到學生家進行家訪,遊說家長讓孩子們重返校園讀書識字。這些經歷印象深刻,老師就像一支蠟燭,雖然細弱,但有一分熱,發一分光,照亮了別人,耗盡了自己。周校長覺得教師是一項神聖的工作,自中二開始他便對投身教育工作感興趣;升讀中四時,已決心成為一位老師,立定了以老師為終身職業的志向。

周校長踏上的教育之路並非一帆風順,甚至是幾經波折。在大學畢業後,為了一圓教育夢,他不惜放棄日資公司的高薪厚職。不過,在1997年金融風暴後,教席難求,他只可擔任代課老師。他明白自己沒有教育文憑,不會獲學校聘任,惟多次報讀教師教育文憑課程失敗,他只好嘗試申請報讀教育碩士,最終獲得香港中文大學破格取錄。居禮夫人說:「弱者等待時機,強者製造時機。」面對迂迴曲折的教育之路,周校長憑著堅定的信念和崇高的理想應對;從小立志成為老師,所以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都要努力爭取機會,而機會有時候是由自己創造出來的。

周校長在修畢教育文憑後,又不幸遇上非典型肺炎疫情,但他仍爭取到一間第五組別中學的教席。大學教授曾問他為何選擇這一間學校來任教,周校長就是持守教育信念。他從小在鄉村長大,經歷過貧窮的生活,因此特別希望藉教育幫助弱勢社群的學生。當時,他遇到不少家庭環境欠理想或支援不足的學生,其中有些插班生有情緒、成績欠佳及逃學等問題,但他從不嫌棄,並付出額外時間輔導他們。不時,有些舊生到校探望周校長,令他深感從前付出的努力是值得的,學生還會感恩老師的教導。 

挫折並沒有阻止周校長追逐夢想的腳步,歷程就如馬拉松賽跑,不管你做甚麼,都應該朝著目標而努力。朝著目標不斷努力的人,總比那些認為不可能實現目標而中途放棄的人距離終點更近。透過各種方式裝備自己,在機會來臨的時候,緊緊抓住;在沒有機會的時候,創造機會。正如聖經所說:「在百般的試煉中暫時憂愁,你們的信心既被試驗、就比那被火試驗、仍然能壞的金子、更顯寶貴。」(彼得前書1:6-7)堅持不懈,水滴石穿,就是這個道理。年輕人應該要有這種拼勁,如果缺少這種拼勁,遇到挫折就氣餒,止步不前,就會失去很多機會。機會只留給那些勇往直前,敢於挑戰困難的人。

黃智華校長

基督教香港信義會紅磡信義學校

教學人生:融合教育何價?

2020年聖誕節,不知何故,我竟被邀請去教授「小學未來副校長培訓班」;負責一個六小時的課程,題目是「融合教育」。我對融合教育略有認識,大意是在一所學校內,收生的標準並非單以成績作為錄取條件,學生的評估亦非單以成績作為評核指標。融合教育的理念是安排一些有「特殊教育需要」的學童,包括:讀寫障礙、過度活躍、自閉、聽障、視障……進入主流學校,與其他學生一起讀書,互相認識、互相了解、互相幫助,而日後評核也有所調適。正如文章開首所言,我不知為何會獲邀去講解「如何在小學推行融合教育」。因為我一直在中學工作,而我服務的學校也只有少數有特殊教育需要的學生。所以,當我知道要在「如何在小學推行融合教育」的課題上開班授徒,而這些「徒」更是未來的小學副校長,我真的摸不著頭腦,同時也感到戰戰兢兢。

為了準備這次教學,我當然先要翻閱相關書本、文件和瀏覽網頁。博覽群書之餘,我也主動請教了一些小學校長。因為他們對如何在小學推行融合教育既有理念,也有實際經驗。最後,在若干小學校長與我分享了有關課題後,我獲益不少。

有趣的是,在訪談的末段,他們都不約而同地千叮萬囑我切勿公開他們的校名,或讓其他人忖度到他們的校名,這令我百思不得其解。事實上,教育界一向都願意分享自己學校的亮點,以供其他友校參考,讓莘莘學子有所裨益。好奇一問之下,原來他們的答案都是有血有淚,相當委屈的。

在一所學校裡,理應容納不同的學生,倘若他們是資優兒童、數理天才、運動健將、樂器演奏高手、朗誦冠軍……這當然完全沒有問題。因為家長不但不介意,相反更樂意讓自己的子女與多才多藝的同學為伍。但現實中,在融合教育政策下,公營或資助學校少不免要錄取有特殊教育需要的學童。他們也許是讀寫障礙、過度活躍、自閉……,於是校長、老師、心理學家、言語治療師、社工等便需各施其職,各展所長;再加上無限愛心,設計不同的活動去發展他們在學業上及學業以外的潛質。當然,教育局會因應學校錄取這些學生的人數而增撥資源,可惜這些資源只是杯水車薪。學校老師們大都是本著教育的大使命、有教無類的精神,盡心盡力做好融合教育。吊詭的是,假如學校做得出色,這便會吸引更多有特殊教育需要的學童入讀。那麼,無論教育局其後再增撥多少資源也好,學校人手始終負荷不了;再加上,其他主流學生的家長大多只見到這類學童的負面情況,例如:在堂上搗蛋、騷擾同學、妨礙老師的教學進度等,而不理解他們在學習及個人成長的限制,結果學校在執行共融政策及照顧家長感受之間承受了不少壓力,吃力不討好。所以,如果我將這些在融合教育做得出色的學校「公開」,只會令更多有特殊學習需要的學生爭相報讀,讓這些小學徒添麻煩。

說到這裡,真的很無奈!全因香港的教育生態就是「追求卓越」。因此學校收生大多「擇優而取」,這恰巧與教育局大力推行、增撥資源的融合教育理念背道而馳。在此,我只希望各持分者,包括:校長、老師、家長和社會各界人士也明白融合教育的理念;運作縱有難處,也要包容、體諒。因為神創造的每一個孩子,無論他是聰明、愚笨、健康、殘障……神愛他們,我們也應學習神,由衷地接納他們。「我們愛,因為神先愛我們。」(約翰壹書4:19)

翁港成校長

中華基督教會基新中學

教學人生:感恩的背後

在一個會考放榜的日子,有一班學生表現得興高采烈,因為他們各人都考獲好成績。其中一科的老師更特別為他們安排慶功宴。諷刺地,學生傳出的心聲不但沒有感恩,反而有點兒挖苦。有學生認為老師真的要感謝他們考得好成績,為他立下汗馬功勞,添了不少顏面。他們慶幸一早發現老師的不足,於是便自己額外努力奮發,也及時找到校外補習支援……。從這班學生的角度,他們沒有從老師得著什麼恩惠,便自然沒有絲毫的感恩情懐。

在同一所學校內,卻有一位學生在會考畢業後多年,也渴望向有關老師表達謝意。他是一位重讀生,因為英文科不合格,所以不能升班。面對一群新的同學,並且班內精英雲集,他承受著不少壓力。有一天下課後,他戰戰兢兢地來到新的英文科老師面前,請求她為自己額外批改作文。老師隨即表示樂意幫助,並說只要他交上一篇,她便批改一篇。如是者兩年過去了,這位學生寫了數十篇文章,並且在會考英文科中取得合格成績,可以順利升讀大學。

轉眼二十多載,有一天,這位老師收到一個中秋大果籃,還有月餅及賀卡;原來是這位學生送來的。幾經辛苦,他找到老師的新工作地點,並聯絡上了。在百感交集中,老師悄然落淚,她未能分得清自己曾付出的究竟是額外的,還是本份。在無數學生中,為何這一位是如此感激、如此渴望找到她去感謝呢?

感恩背後是一份「非必然」的厚待,也要知道得著了恩惠。這位學生曾被前任英文科老師在班上痛罵,事緣是他交上極差的作文功課,老師更當眾把他的作文撕掉。老師這些行動可能是激將法,原意也許是好的,但卻引發不少負面情緒,如憤怒、羞愧、自卑、自責、放棄……。當遇上新老師,她和藹可親的態度與前任老師成了強烈的對比,激發這位學生去反省、接受現實、不恥下問、立志求進……最終重拾自信,並達到會考的目標。二十多年後,他回想,今天所擁有的穩妥事業及美好家庭,全賴那位老師的辛勞,他才得以考獲英文科合格成績,老師持續兩年的額外幫助絕不是必然的。

聖經記載耶穌潔淨了十個痲瘋病人,但回來感謝的只有一人,而這人居然是一個撒瑪利亞人。在猶太人心目中,他們是不配得到上帝的救恩和愛護的人。可能就是這份「不配得到」的感覺,激發這位撒瑪利亞人對耶穌感恩的回應。

校長:英韻

教學人生:初心

法律改革委員會的「導致或任由兒童或易受傷害成年人死亡個案小組委員會」建議,設立「沒有保護罪」。建議有照顧責任人士,例如教師,如察覺兒童有嚴重身體受傷風險,就要立即舉報,否則面對刑責。此外,特殊教育界偶有涉及教師涉嫌虐待學童的負面新聞,年前更有教師以酒精噴灑學童,被判罪成的個案。對學校有何影響?

本人以為,以上事宜不敢妄言能完全杜絕,但須向教職員再三提醒,三令五申,將發生的可能性減至最少、最低。惟我更擔心,影響所及,帶出另一種風氣。

既然照顧智障學生,難免有身體接觸,一個不慎,被人誤以為傷害學生,甚至非禮,怎辦?於是會否出現「走精面」的壞想法?為免「瓜田李下」,便盡量不接觸學生,只遠觀而不「埋位」呢?

我以為若有此想法者,其惡更甚於前者。我再說,有此想法者,而付諸實行者,其惡更甚於施虐者。

舉個例子說明,課堂若有異性的學生脫去褲子,露出下體,作為教師,你會怕處理而轉臉不看,又或視若無睹,繼續教學嗎?教師沒有履行他教育的責任,亦沒有履行代父母(in loco parentis)照顧的責任,視若無睹屬怠忽職守的失責。所以我說:其惡更甚於施虐者。

此外,另一種惡是自以為是,扭曲了初心。請看下面的觀課經歷。

A同學一巴掌一巴掌地打到前排B同學的背上,又一巴一巴掌打向自己的頭。老師執著他的手,厲聲喝問:「你為什麼打人?」當然,這中度智障小四的孩子不懂回答,更試圖打向老師。

前半堂還是好端端的。隨觀課跟了這班大半天,這孩子一直都是乖乖的,只是聲音多了點,是什麼令他失控呢?

我腦裡回溯之前的片段,問題出在哪裡呢?有什麼因素令A同學突然反常呢?

數學堂,老師要教前後位置的概念。把四個孩子排成一、二、三、四。孩子要不斷轉換位置,轉換位置後,老師會問誰人是前(第一位)?誰人是後(第四位)?

教學很活潑又有互動,對嗎?孩子不懂走位,老師會提點,甚或不停拉他們轉位。然後老師請孩子指向誰人是前(第一位),孩子似未掌握什麼是「前」;老師又會拉孩子的手指向其他同學。

如果是你,在排隊等巴士,有位站長走出來,又前又後叫你排隊,你會不會發火?

我在想,自閉症的孩子最忌轉變,你卻不斷要求他變。在孩子心裡可能想:「我知道是錯了才需要再做(換位),我明明依你吩咐,坐在這個位置,為什麼我才坐下,你又拉我起來?是我錯了嗎?到底怎樣才是對啊?老師?夠了!」

老師以為自己在教學,其實孩子根本不知你的教學目標,只是在老師「擺佈」下,位置換了一次又一次。從來,老師要教什麼、怎樣教,孩子都不了解。

他打人了。老師執著他的手,厲聲喝問:「你為什麼打人?」為什麼?老師,願你明白,不要因為有觀課而致力排演;「特教」老師更不是簡單可為的,你要了解學生,以及謹記教導特殊孩子的初心。正如哥林多前書十三章一節所言:「如果我用人和天使的方言說話,卻沒有愛,我就成了嘈雜的鑼、刺耳的鈸。」共勉之!

謝慶生校長

禮賢會恩慈學校

教學人生:愛的教育

上月因嚴重體罰致死小女孩「臨臨」的父親和繼母被判終身監禁。如你問我有否喜悅?我會說:「沒有!」因為他們獲判甚麼刑罰,也救不回「臨臨」,也抵消不了她這幾年來誠惶誠恐、捱餓抵冷的悲慘生活。相信每一個看到有關報導的人,內心一定是揪心之痛,我們可能不禁問:「為甚麼世上有這樣歹毒的父母?為甚麼小女孩這樣不幸?為甚麼學校沒有一早報警?」

這讓我想起兩則報導:2015年,教宗方濟各在馬尼拉講道。一名十二歲女童帕洛馬爾哭問教宗:「許多孩子因被父母遺棄而走上吸毒及賣淫之路,為何神允許這種事發生在無辜兒童的身上?為何這麼少人幫助我們?」教宗聽後為之心酸,上前把她摟進懷裡,承認無法解答這問題。更早之前,2011年教宗本篤十六世在日本海嘯後探訪,一名7歲女童松木惠麗奈經歷了311的九級大地震和海嘯災難後,她問教宗:「為何兒童要這樣難過?我希望能夠與神對話的教宗向我解釋。」84歲的教宗也沒答案。他說:「我也有同樣的疑問:『為何會這樣?為何你要承受這種苦楚,而其他人可以活得很好。』我們也沒有答案,但我們知道耶穌也如你們一樣無辜受苦……。總有一天,我們會明白一切苦難不是無意義的,而是天主背後的慈愛安排。須知我們與你和所有受苦的日本兒童同在,我們會為你祈禱,你可確信神會幫助你。」

「臨臨」的不幸,我們都很難過,但為甚麼會有這樣的事?我們也沒法解答!作為校長,我除了為兒童祈禱外,也希望大家從不幸中學習。我把「臨臨」的事轉發到教師群組,叮囑老師留意有沒有學生被虐待和疏忽照顧?另一方面,有議員提議立法,規定學校一定要呈報所有虐兒個案。這建議可行嗎?個人覺得通過這條法例容易,如何執行則有待商榷。

我見過一位用心教導子女的單親媽媽,有一次因一時氣憤,用間尺打了頑皮的兒子一下,令他手臂上留下傷痕。她內心也很內疚,如我們看到了這道傷痕,是否一定要報警?拘捕了媽媽,又由誰來照顧兒子?

數年前的一個寒冷冬天,有一位小學校長看見一名學生衣衫單薄,報警舉報獨力照顧孩子的婆婆疏忽照顧……拘捕了婆婆,又能解決他倆生活上的難題嗎?教育是愛的工作,不是一條冷冰冰的法例便可解決所有問題。立法雖然可減少虐兒情況發生,但是最重要是「愛的教育」。只要我們以愛心來照顧孩童,多關心他們,多了解他們的生活狀況,多聆聽他們的喜怒哀樂,多與家長溝通;不管有沒有這條法例,我們也會及早發現學生的問題。我深信教育是愛的工作,我們要以基督的愛來行事,兒童才會獲得幸福快樂。

十多年前,有一位校長致電給我,說他學校縮班,很希望我接收他的學校一位好老師。我們面見過這位老師後,覺得她很適合。當時有一位同工跟我說:「校長,你知不知道這位老師的丈夫被另一名警察謀殺了?這幾年常有報章訪問她,我怕聘請了她,學校會經常見報,可能……」我說:「我知道她的事,但如我們連老師都不關愛,又怎叫他們關愛學生?只要是好老師,我們也要用愛來互相包容,教育界是應該充滿愛的。」最後我聘請了她,她也深受學生的愛戴。

聖經說:「因此,你們既然是蒙愛的兒女,就要效法神。行事要憑著愛,好像基督愛我們,為我們捨己,當作馨香的供物和祭品獻給神。」(以弗所書5:1-2)但願天下的父母和老師都能以愛心來教養孩童,讓他們健康成長,讓他們沉浸在愛的教育。

蔡世鴻校長

中華基督教會協和小學(長沙灣)

教學人生:愛讓生命不平凡

「心中有愛,花開不敗。」愛對人類的生命來說,有著非凡的意義。我們的生命之花之所以有著不同程度的綻放,全因心中的愛不斷滋養。因為心中有愛,生命的意義得以彰顯;因為心中有愛,讓生命充滿色彩,為世界增添光輝,愛留存芳香。

美國盲聾啞女作家和殘障教育家海倫‧凱勒(Helen Keller)曾說:「把你的燈提高一點,好照亮更多人的路。」她在無光、無聲、無語的歲月中生活八十七年,但她的世界卻因愛而變得光亮。因為老師蘇利文(Annie Sullivan)對海倫耐心的教導和關愛,讓她學會讀書和說話,並不斷豐富自己。

海倫‧凱勒出生不久(十九個月)就成了一個又聾又啞又瞎的孩子。七歲那一年,父母聘請了一位家庭教師,也就是讓海倫受益一生的蘇利文老師;她與海倫相處達五十年。蘇利文根據海倫的情況,讓她用觸覺來代替視覺和聽覺,在海倫的手心寫下字母和單詞。一天,蘇利文帶著海倫走到噴水池邊,要她把小手放在噴水孔下,讓清涼的泉水濺在海倫的手上。接著,蘇利文又在海倫的手心,寫下“water”這個字。從此,她就牢牢記住了,再也不會搞不清楚。海倫‧凱勒後來回憶說:「不知怎的,語言的秘密突然被揭開了,我終於知道水就是流過我手心的一種物質。這個字喚醒了我的靈魂,給予我光明、希望、快樂。」在蘇利文的幫助之下,海倫不但學會閱讀和說話,還以驚人的毅力完成了哈佛大學的學業;並於1904年畢業,成為有史以來第一個獲得文學學士學位的盲聾人士。成年後,她繼續廣泛閱讀,刻苦學習,通曉英語、法語、德語、拉丁語和希臘語五種文字;出版了十幾部著作,獲得無數的表揚,成為著名的作家和教育家。

儘管遭遇了巨大的不幸,海倫‧凱勒把自己的名字刻在歷史的偉大篇章中。海倫能夠走出黑暗,取得崇高的學術成就,除了靠她自己的頑強毅力外,也跟她的老師蘇利文的教導分不開。海倫說:「我的老師蘇利文來到我家的那一天,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天。是她教我認字,使我知道每一事物都有個名字;也是老師教我知道甚麼是『愛』,這樣抽象的名詞。」

蘇利文的愛使海倫的生命成為奇蹟,震撼了人類和世界。偉大無私的付出讓一個殘缺的生命煥發出奪目的光芒,詮釋了生命的意義,也展現了生命最大的韌性。正如聖經所說:「現在存留的有信、望、愛這三樣,其中最大的是愛。」(哥林多前書13:13)有些人默默地成就偉大事業、默默地為世界帶來幸福。教育工作者就是為善不欲人知,默默地為世界、為他人做好事。即使功勞不歸自己,也要持續勤奮努力;這樣,最終一定能夠成就大事。

老師盡心盡力幫助學生成長,以愛陶造和澆灌學生的生命,肯定學生的獨特;並且不斷豐富他們的心靈和思想,增添心中的愛,讓愛譜寫更多生命之歌,讓生命展現它的不平凡。愛的力量得以發揮,是因為許多人真心付出與攜手傳遞,讓更多人感受到愛的溫暖,造福更多人,這就是愛的力量發揮的過程。我們的生命也會在這種愛的給予與傳遞中被編寫成不平凡的詩章,讓我們的世界變得更美好。

黃智華校長

基督教香港信義會紅磡信義學校

教學人生:價值教育何價?

2021年2月,教育局正式宣佈通識科課程範圍將由現時12個主題減至6個主題,教學時數亦會相應減少。消息公布後,各媒體討論沸沸騰騰。原以為我校通識科老師會第一時間來找我商量對策。意料之外,因應這話題而找我的人,竟是其他的學科老師,而不是通識科老師。

大家可能覺得奇怪,按理老師教學工作繁重,怎會有時間關心其他學科的事情?原來其他學科老師是因為知道高中通識科教學課時將會減少,於是便希望為自己任教的科目爭取更多課節,以應付浩如煙海的課程……。他們固然有其需要及道理,但是只有一個餅,怎樣能滿足各科對增加課時的需求呢?

今日執筆之際,我仍未有決定如何分配多出來的課時;但肯定的是,我一定會留一節開辦「價值教育科」。但是這樣做,恐怕諸葛亮又要舌戰群儒了!

猶記得第一次和老師舌劍唇槍,是2011年剛來到現在的學校服務。眼見這是一所基督教學校,高中卻沒有開設聖經課,我覺得很詫異;於是便和老師商討,希望其中一科可以騰出一節來開辦聖經課。結果各科各不相讓,並告訴我:「其實大家已討論了數年相關的課節安排,當日沒有在高中開設聖經課也是迫不得已……我們完全明白校長的用心,但學生的成績更重要……」之後,我作出了很多調動,才能在高中安排一節難能可貴的聖經課。這當然也令部分老師暗暗不快。

所以,我預計今次在高中開辦價值教育課,不知道又要花多少唇舌向老師解釋背後理念?但我心意已決,價值教育課一定最少要有一節。因為「經上記著說:『人活著不可單靠食物,而要靠神口裡所出的每一句話。』」(馬太福音4:4)

價值教育並不是核心科目,學生或會掉以輕心,老師在講台上與學生分享誠信、關懷、尊重、包容等價值概念時,學生可能偷偷地在抽屜中做其他功課。縱然如此,我仍然覺得此科目是必須的;因為價值教育可以改變人的精神面貌。課本上的知識未必能應用於日常生活中,加上這些知識亦日新月異;五年後,可能已不合時宜。相反,一些普世價值,例如:寬恕、感恩、樂觀、積極……是行之百世而不朽,放諸四海而皆準的。在中學時期,如果學生有機會和老師在課堂上一起探究上述課題,定能潛移默化,將來必定終身受用。

另外,我瀏覽其他學校網頁,很多友校高中早已有開設類似科目,名稱是「公民教育課」、「德育課」等;我猜內容都是大同小異。其實我校已慢人一步,現在何不趁此機會,在高中開辦價值教育科?相信為時未晚。我明白培育學生的正確價值的重要性,讓學生身體力行去感受、體會、領悟生命價值的可貴。縱然是「限米煮限飯」,課節不多,時間有限,老師也許只能在課堂上播放影片,但我總希望當學生看見病榻前的老弱傷殘和社會中的貧苦大眾,如何每天艱苦謀生,他們會因而激發惻隱之心;看見釋囚在鏡頭前分享,他們會學會三思而後行。這些都是活生生的價值教育教材。可能我說得太多了,還是容讓老師用自己的智慧去設計課堂,感染學生吧!

翁港成校長

中華基督教會基新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