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學學活:「鐘形曲線」的謬誤

如果你已畢業一段日子,再回到學校參加「重聚日」;你發覺老師竟然喊不出你的名字,我猜你極有可能是一個乖孩子,從來不用老師操心,是中規中矩的好學生。當然,也有些學生是老師一下子便喊出他們的名字來。這些學生之中不乏出眾、優秀之輩,但其實也有許多頑皮、搗蛋,經常令老師頭痛不已的學生。

教學的平均分布量度,我們經常用「鐘形曲線」(即是「常態分布」,因為機率密度函數曲線呈鐘形,故稱「鐘形曲線」)來看一班學生的表現,看是否大部分學生都可以掌握到課堂上所教授的內容。理想的情況下,學生的表現會出現鐘形的曲線。漸漸地,鐘形曲線與正常便會掛勾。如果學生的分數大部分在鐘形之內,代表學生是正常發展,表現正常。如果學生的分數都在鐘形之內,那又代表甚麼呢?

被譽為最偉大的科學家愛恩斯坦三歲才開始講說話,被人認為是反應遲鈍的孩子。直到中學時期,有些教師還認為他長大之後不會有甚麼成就。如果以鐘形曲線來看,當時的愛恩斯坦就是不在鐘形曲線之內,並且是在不正常的一邊。

十歲時,愛因斯坦進入慕尼黑教會中學讀書。不過,他的基礎知識是源於家庭和自學。在1894年,他因為成績過低而遭學校退學處分。以今天的說法,當年的愛恩斯坦就是所謂的“SEN”(有特殊教育需要)孩子。不過,他的媽媽對他不離不棄,從小教導他彈奏小提琴,而這琴確實是貼身又貼心,一直陪伴著他。

今天的教育強調“outcome base”(目標為本),用以量度教與學的果效。如果單以這方法去計劃學生的發展,恐怕會令到一些不一樣的學生被忽略、被淘汰了。以「學生為本」的教育進路才能給予空間,讓學生勇於追求理想,才有機會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來。我曾聽過學生說,她不會講英文卻想嘗試。我們相信她在學習這語文經歷過不少挫敗,所以特別接納和鼓勵她。她努力了幾年之後,竟然可以用英文做研究報告。畢業之後,她更打算再進修碩士課程呢!

黃葉仲萍博士

宏恩基督教學院教育及心理學系副教授兼系主任

言教之師 ~ 收唔收SEN學生?

「收唔到生就無得講,收得到的話,邊個想收SEN學生呀!」在某教育界碰面場合,有校長這樣慨歎。(按:SEN乃Special Educational Needs的簡稱,意謂特殊學習需要)

「剩係照顧佢一個已經用左我好多時間,我唔係唔想幫佢,但我有全班學生要照顧,我仲要備課教書,學校可唔可以唔好收咁多SEN呀?」經過一天的勞累,有老師在教員室向同事大吐苦水。

我所服事的學校是一所直資學校,且不參與中央派位機制,在收生上有自主權。在每年逾千中一申請人中,要挑一百五十位學生,難點在於若學生在小學時成績達到本校要求,面試表現又中規中矩,但家長十分坦誠地於申請表中夾附學生有特殊學習需要的評估報告,我該錄取他,還是把他的申請表擱在一旁?事實上,學校照顧一位SEN學生,確比照顧一位普通學生付上加倍心力。

因著知悉一位申請學生是SEN而拒絕取錄,我認為不僅違反《殘疾歧視條例》,且不符合我的道德標準,更不合聖經的教導。《殘疾歧視條例》第二十四條訂明,任何教育機構因申請者為殘疾人士而拒絕或沒有接受該人的入學申請,即屬違法;而平等機會委員會根據《殘疾歧視條例》而制定的《教育實務守則》更清楚指出「在準備錄取殘疾人士入學方面,訂立較差的條款或條件」是歧視性和違法行為。然而,不是法例叫我平等地考慮他們,而是我「心中的道德律」告訴我不應為他們架設額外的入學障礙。再者,舊約聖經中摩西多次重申耶和華上帝吩咐以色列人看顧弱勢社群;新約聖經耶穌更指出看顧有需要的人,就是把美事作在祂身上。

今天,每逢處理收生時我仍不時浮現這些掙扎:一方面擔心SEN學生加重老師擔子、影響其他學生學習;另一方面又因法例的要求、心中的道德律和聖經的教導而告訴自己不要為他們的入學設立額外的限制。通過不斷的和老師團隊分享溝通,我明確的讓老師知道我的原則:我不會因著申請人是SEN而放寬對他們的入學要求,即不會有「同情分」;也不會因申請人是SEN而額外對他有過多的要求,只要他們符合學校對申請人學業成績的要求,且面試及格,我就應該取錄他們。我相信這是合情、合理、合法的做法,也是神所喜悅的做法。

鄭建德校長
滙基書院(東九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