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理人生:“Less is more”紓緩科的獨特之處

“Less is more”(少即是多)除了是某護膚品牌的廣告口號之外,還是紓緩科護理中的一種智慧。

坊間流傳不少對紓緩科的誤解,其中一個最常見的情況就是病人及其家屬誤會,當病人被轉介到紓緩科,意思就等於「放棄治療」或「無奈地等死」。其實,紓緩科裡面的做法表面上減少了一些「護理程序」,但實際上是為了減輕病者及其家屬生理上和心理上的不適和壓力,以提升他們的生活質素。

筆者最近任職的紓緩科院舍中,有不少“Less is more”的正面例子。首先,患末期病症的病人一到院舍,紓緩科醫生通常在評估病人情況之後,便會仔細考慮哪些藥物是他必須繼續服用才處方;而一些非必要的藥物,醫生一般來說會盡量減少。這樣,一方面可以減輕病者的肝腎功能負擔;另一方面,也可以為病者騰出更多精力去享用自己喜愛的食物,以及和家人朋友閒聊時間。

其次,有不少家屬詢問:當病人開始減少進食,醫生是否需要為他「吊鹽水」呢?在筆者的院舍,的確有病人需要吊皮下注射的鹽水,但不算常見。原因是,末期患者一般來說能吸收鹽水的能力逐漸下降。如果為本來已經肺部積痰的患者「吊鹽水」,很可能會令患者積痰的情況惡化,帶來更多不適。相反,如果沒有「吊鹽水」,病者有機會因較少積痰而感到更加舒適。

心理方面,我們也想盡量減輕病者及家屬的壓力;因此在大部分情況下,有別於醫院的護理。例如:我們查考病者的「攝取及排出量」之時,會避免問及病者和家屬關於攝取量的問題,反而主要記錄排出量。因為食慾下降是其中一個末期癌症常見的癥狀。如果我們每一更醫護都多次詢問病者或家屬「病者食量多少?」有機會為病者帶來一種「我是否食得不夠多,所以做得不夠好」的壓力。

總括而言,紓緩科的大方向就是希望將末期患者的不適減至最低,以致患者在世的日子可以享有最好的生活質素。因此,有時候醫護團隊表面上減少了護理,實際上是為給予病人和家屬更多舒適及更多關顧。

香港基督徒護士團契(HKNCF)

護理人生:未知死,焉知生?

晚期病人面對不能治癒、不能逆轉的生理病變,除了身體要承受痛楚之外,痛苦全然來自身丶心、社、靈,產生了「Total Pain (整體性疼痛)」的概念。以致醫治、護理工作上,不單單只著眼於身體上的不適。

不少晚期病人面對死亡臨近,心靈上產生巨大的困苦。有人害怕死亡,有人埋怨,有人憤怒不甘,有人不捨得分離,有人對生命存疑等等。因此,他們心靈上承受極大壓力及困擾,也加劇了生理狀況。生理上的疼痛,藥物或可舒緩一下,但全人的困苦並沒有一粒特效藥丸可以治療,這種情況更值得關注。

「解鈴還須繫鈴人」,這個「繫鈴人」是誰?不是病情,不是醫生,而是「死亡」。談論死亡,華人普遍多忌諱,對於醫護而言,卻並不陌生。與晚期病者談論生死,在舒緩治療期間,是病人、病人家屬和醫護人員必然談論的話題。

過往有不少世界各地的學術研究指出,「早談死亡」對舒緩病人Total Pain起了很大作用。及早思考、預備死亡,解除了病者很多內心困擾,以致能夠在臨終前重拾生活質素和尊嚴。筆者曾經照顧過不少臨終病人,普遍病人已經陷入昏迷狀態,家人沒有半點機會與病人傾談身後事,更莫説甚麼遺願、遺言。大家錯過了可相處的時光,結果雙方「含恨而終」。

香港中文大學哲學系退休教授張燦輝曾經提出「未知死、焉知生?」論點。死亡隨在,當我們一出生,死亡就已經存在世界上。逛一逛街市,活生生的魚瞬間變成桌上的美饌;飛過的蒼蠅,撞上滅蚊燈,也就灰飛煙滅了……死亡實在很容易,但生命真是很難得。正正知道每一個時刻,人都可以突然不再存在,當下的生命才有意義。

「一個人賺得全世界,卻賠上自己的生命,有甚麼好處呢?人還能用甚麼換回自己的生命呢?」(馬可福音第八章36至37節)

人在世上的終點可能是死亡,但在終點之前的日子,不論是患病或健康的人,都可以生活得精彩又有價值,只在乎有沒有看見生命的意義?醫護人員的角色往往是在病人處於困惑中,帶領他們回顧一生,重拾生命的意義;幫助他們及早發現未完成的心願,使他們在有限的日子裡替自己圓圓滿滿地畫上句點。對家人而言,這個句號則是他們生命中另一章的開始。

周小婷

香港基督徒護士團契(HKNCF)

「醫、法、理、情」之 弱能者絕育

4.10.2017 B

黃太太是遲婚一族,年過40歲才與黃先生步入教堂共諧連理。婚後初期並無打算養兒育女,故一直服食避孕藥物。但兩年後,在丈夫的要求之下,決定停止避孕,作懷孕的準備。不久便成功懷孕和順利誕下一名女嬰,是一名患有唐氏綜合症的女兒小燕。

黃太太對這唐氏綜合症的女兒愛護有加,並為她放棄工作以便全心照顧。這女孩日漸成長,雖然身軀有缺憾,但天真無邪的純真笑容,加上能彈奏鋼琴,為他們夫婦和家庭帶來點點安慰和歡樂。不過,小燕因智力問題不太懂得自我照顧,每當月事來臨,都會弄髒地方,又不懂得處理婦女衛生問題等,令媽媽甚是煩惱。隨著月事的來臨,踏入青春期後的小燕身體漸增成熟,也開始喜歡親近男性,特別是班上的男同學和老師。

看見女兒身體的變化,黃太太也想到年青人「性」的問題,曾經有一絲「給女兒服食避孕丸」之念頭,但再想女兒是弱能人士,不會懂得男女兩性的知識吧!?再加上她恐懼醫生的檢查,故沒有進一步跟進和請教醫生。

一個半月前,黃太太發覺女兒月經停止,她趕緊帶女兒見婦科醫生,結果驗證了擔憂是準確的:驗孕結果呈陽性,即是女兒小燕懷孕了,兩老看著驗孕結果不知所措。正當焦急於如何處置之時,小燕自然流產了。

小燕父母在她懷孕至流產,多加了幾分緊張、焦急,覺得為女兒做絕育手術才是根本解決的方法。但作為不懂自我保護和不明後果的弱能人士,父母有否權利為她去決定進行絕育手術嗎?本地的法律是否有規則約束?如果正視弱能人士被誘姦的問題,作父母要否追查這次令女兒懷孕的經手人是誰嗎?有信仰者,是否不應該進行絕育手術呢?…

夫婦兩人面對一連串的疑問,愈想愈多,真是使人沮喪。但女兒絕育與否的決定不容拖延,應該先諮詢醫生意見?還是先請教牧師?

                                                                                                                                                         橫眉
、法、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