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理人生:獻上馨香的祭──香薰治療護士 (上)

Rosita Ho是一位臨床香薰治療護士,也是一間臨床香薰治療學校的校長暨講師。她每天的工作除了走訪不同單位,為有需要的人進行香薰治療服務,還積極培訓學員、機構和教會的義工認識和應用這種藝術。她服侍的對象多數是身體和心靈上帶著很多需要或問題,以及有很重生活壓力的人士,當中包括醫院病人、末期病患者、智障人士、教會群體、社區長者等等。她分享自己把神放在心中的使命和夢想裡,然後一步步實行出來。

Q:你如何由一位護士轉型成香薰治療師? 

R:我從小的志願就是當護士,希望以微小的力量幫助病人、服侍神。因此,在我護士生涯的首十年,我專注做一位前線護士,在臨床上照顧病人。後來,我看到培養護士人才的重要性;隨後十年,就主要進行護理教育工作。經過這二十年寒暑,神又一步步帶領我進入一間基督教醫院,成為了護理總監;在管理和行政層面上協助醫院,成為一間安全、務實、關愛和能見證神的醫院。後來,經過數年行政工作,我發現自己最想做的事情,還是親自照顧病人,親力親為為人解困。於是,我開始祈禱,求神按時候裝備我,成全我這個夢想。輾轉間,我通過一位教會姊妹認識到香薰治療的好處。在尋求神的時候,也感到這是神喜悅我去做的事。因此,我就毅然開始在這個範疇探索和發展。

Q:你帶著甚麼使命和夢想成為香薰治療師? 

R:我的使命是帶著尊重、關愛和憐憫,藉著按摩(MASSAGE)去舒緩患者身心靈的不適,助人自助;仿效昔日主耶穌行道之時,通過觸摸而進行醫治和表達關愛。把這使命看成神的託付,只要忠心去管理和做好這職分,並享受其中。我的夢想是在家庭、社區、醫院等地方見到更多「用心觸摸」,營造關愛、彼此支持的文化,並將香薰治療應用在健康和醫療中,能讓更多人認識及選擇這輔助療法。

Q:妳所說的香薰治療包含甚麼元素? 

R:首先,我會為病人作一個全面的身心靈評估,嘗試洞察其真正需要;然後,小心選取合適的香薰精油(essential oils),以聞、搽和按的方式去為患者進行治療。按摩手法要以人的身體和生理結構為基礎,有時甚至要涵蓋一些病理和心理知識,務求使患者得到有效、安全和舒適的治療。當中不可或缺是正確的心態:除了需要在專業知識和技巧上裝備自己之外,還要有一個願意服侍的心;在給予治療時專注和全情投入,以尊重、關愛和憐憫的心去服侍人。這樣,香薰治療才能發揮最大的療效。(待續)

Ruby

香港基督徒護士團契(HKNCF)

護理人生:久病床前……(下)

上文提到,阿敏(化名)漸漸感到與丈夫阿輝(化名)那相互依存的關係已抵達不能逆轉的狀態;而隨著身體衰敗,阿輝整個人變得飄忽難料,讓妻子無從觸碰……

阿輝的體力與精神已較化療前下滑許多了,對睡眠的渴求也隨之增加,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對妻子的依賴減輕。相反,正因他的關注焦點已單純地內轉以自我及身體為中心,服藥、更衣、梳洗、如廁等等都全然坐望妻子協助;也變得極不耐煩與急躁,對妻子的疲勞與感受不加理會。最糟還是於夜闌人靜之際,喚醒疲累不堪的妻子,時而要求她與他分析患癌以來每次求診並接受治療的利弊;時而要求她於網絡上替他搜尋化療藥物資料。可憐的阿敏明知醫生已為丈夫作出終止化療的決定,可恨仍未有勇氣如實相告。

她為了持守婚盟承諾,竭力避免讓丈夫感到被放棄而墮入無望的孤單,只好抵著疲累和淚水陪伴在側,重申與丈夫共同進退對抗癌魔。唯丈夫再次入睡後,她才面對真正的渴求與感受:從夫婦倆起初持守求生的希望,到自己不得已放棄希望;從原先與丈夫坦誠地分析或溝通病情,到如今無言相對;從昔日夫婦二人並肩打拼、共同承擔,到孤身應戰……她心底裡,何等渴望丈夫能像昔日般與自己在言語及心智上溝通及精神上連繫?即或溝通的話題已轉成關乎處理後事或死亡的議題,也總算共命同處、共苦同行啊!

洋洋淚水每天滾,但淚水過後日子還得撐下去。只是除肩負日益繁重的照顧責任外,阿敏更要承受快將喪夫的心情。深知丈夫離世日子近了,雙方理應相互珍惜當下共處時光;然而,隨著丈夫的體能和心智耗損,清醒的時間減少,夫婦的心靈已無法通達了。縱然阿輝在照顧身體之上對妻子仍有極高的依賴,但他對妻子情深的呼喚已無法回應。一次又一次,阿敏深深地體會到絕望與無奈,眼前的丈夫已經離開她很遠很遠。雖說正在經歷身心衰亡的人是阿輝,但精神仿佛已死,身體還苦苦活著的人卻是阿敏自己。這種生不如死的感覺讓阿敏的內心不停地控訴:為甚麼守在瀕死床邊的人不是丈夫而是她!混雜了愛與絕望的綑綁,承擔與逃避的心緒交纏,令阿敏的身心靈已感到全面累倒。漸漸地,她離開丈夫病床邊的時間拉長了,透過把弄手機打發時間的次數增多了。從有愛無悔的盡心照顧,演變成煩憂帶怨的責務感。阿敏為對丈夫的照顧與陪伴經歷了負質變的虧欠而深感愧疚!

作為普羅大眾的我們,慣常將床邊照顧與陪伴視為家庭倫理的規範性義務。我們可曾想過,當關係處於遠近交錯的恩、怨、情、仇之中,即便是最親密的親屬(如子女、配偶、父母、兄弟姊妹)也無法於病床邊照顧呢?多年來與經歷臨終處境的家庭同行,筆者深深體會到:走到臨終照顧與陪伴瀕死者的位置,除部分靠賴角色關係受責感和義務感之外,還涉及往昔和現在的生命經歷,與及相方相互共在的承擔和分享能力呢!

倘若他日於病床邊,我們再次遇到驟眼看似「不在乎、不孝、不敬」且人在心不在的來訪者時,願我們暫且放下「久病床前……」的先見;再以一顆清心,懇求聖靈帶領,讓自己多一分體諒、多一點謙卑,然後虛心地想想:自己當下可為他們造就些甚麼呢?願神祝福這份「以生命影響生命」的心志。

劉佩玲

香港基督徒護士團契(HKNC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