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關人生:在別人的需要上看到自己的責任

在這個社會中,總有很多人需要幫助和支持,尤其是那些處於困境中的人。作為社會工作者,我們的職責之一就是在這些需要上看到自己的責任,並且盡我們所能去幫助他們。助人工作是一個充滿挑戰和機遇的旅程,需要我們不斷地學習和成長,才能更好地履行我們的使命。

阿喜(化名)是一位失業的單親爸爸,需要獨自照顧患有自閉症的兒子。他的生活雖然充滿壓力和挑戰,但他沒有放棄對自己和孩子的期望和信心。當我第一次見到阿喜時,深深地感受到他的壓力和面對困境的艱難;我知道自己必須幫助他找到一個解決方案。

與阿喜溝通過程中,我了解他需要很多實質的支援,所以我們一起制定一些可行的計劃,包括債務重組和尋找適合的兼職工作。另外,我亦提供一些關於自閉症的資訊和建議給他,幫助他更有效地照顧兒子的需要。

在過程中,我也不斷發現自己在助人方面的不足,需要學習更多知識和技能,才能更有效為阿喜提供支援。我開始閱讀關於債務重組的資料,亦裝備特殊學習需要的知識,同時也主動與其他相關範疇的專業社工作經驗交流,學習更全面幫助阿喜。

最終,阿喜成功找到一份兼職工作,也開始重建自己和兒子的生活。他也在這個過程中逐漸學會管理自己的財務和照顧自閉症兒子的需要。我感到非常欣慰,因為我知道阿喜克服了許多困難和挑戰。當然,我的工作並沒有結束,我也繼續關注和支持他的生活,幫助他繼續成長和發展。

與阿喜相處的時候,我深深體會到幫助別人的同時,作為社工的我們也需要多方面學習並和受助者一起成長,讓自己變得更加有價值。聖經說:「我們曉得萬事都互相效力、叫愛神的人得益處……」(羅馬書8:28)。作為社會工作者,我們需要在別人的需要上看到自己的責任,並且盡我們所能去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例如在受助者需要的範疇搜集相關資料去提供適切幫助,向上級或有相關專業知識的專業人士詢問意見,或者盡快轉介受助者接受合宜的服務等等。對我來說,助人工作充滿挑戰和機遇,真是需要不斷提高自己的專業水平和能力。只要我們繼續相信自己和他人,持續關愛受助者,為他們提供支持,我們可以和他們一起創造一個更美好的人生。

盧英傑

香港心理衞生會社區康復學院營運總監

社關人生:性格無分好壞,在乎正確發揮

記得有一次在講座中,我詢問出席者:「紅色、白色和黑色,你認為哪種顏色最好?」即場有不少人舉手,並表示白色最好而黑色最不好。接著,我問他們:「顏色有好壞之分嗎?」他們皆笑著搖頭,表示顏色不分好壞,只視乎環境需要;例如填寫表格時,黑色字體看得清楚,淺色字體則難辨別。

由小時候開始,父母常常教導我們甚麼才是好,甚麼不好。這對於個人道德成長本是好事,但有時過了應有的界限,例如在一些本來沒有分好或壞的範疇,也給予好與壞的判斷:用左手寫字不好,用右手寫字才正常;哭不好,要笑面迎人才好;害羞不好,要開放地結交多些朋友;慢不好,應事事講求效率;玩不好,專注學習才能增值;與人意見不合不好,要學會事事遷就他人等等。

漸漸地,我們的價值觀便隨著這些觀念發展,認為要多多金錢,才有快樂的生活;居住的地方要大,才有舒適的家;要有多些朋友,才不會孤單;要有學識,才有智慧和社會地位。不知不覺間,連性格也有好壞之分:性格硬朗很好,性格柔弱便不好;能高談闊論好,沉默寡言就不好;理性的人好,感性的人不好;循規蹈矩好,我行我素不好。我不禁問:「性格真有好壞之分嗎?」

我很喜歡《周處除三害》這個故事,話說周處是一個出名的惡人,做盡壞事,與山上的白虎和江中的蛟龍齊名,被鄉民形容為「三害」。某一天,周處洗心革 面,決意為鄉民做一番好事。他先到山上戰勝了白虎,也到江裡消滅了惡蛟龍,保障了鄉民的性命;然而,當他知道自己原來是鄉民口中的「第三害」,他感到十分懊惱!如何除去「第三害」呢?難道要結束自己的性命嗎?一位智者知道周處的困擾,也喜悅他的決心,便對周處說:「你既然知道自己是一個『壞人』,就把你的『壞』除去,只留下『人』在世上,自然便可以為社會除去第三害了。」

性格亦如是,只要我們除去那不好的「惡習」便好。性格本來沒有分好或壞,視乎我們待人處事有沒有恰當運用?如性格文靜的人就做好聆聽者;感性的人會體諒別人的需要;事事專注的人是成功的管理者;我行我素的人生活得悠然自得,充滿創意。你的性格屬於哪一種?你可以如何有效地發揮自己?

「世人哪,耶和華已經告訴你甚麼是善,他向你要求的是甚麼呢?無非是要你行公義,好憐憫,謙卑地與你的神同行。」(彌迦書6:8)

黃敏信

香港心理衞生會助理總幹事

社關人生:父母也是被愛的孩子

在個案工作之中,有時會遇到一些不敢和兒女直接溝通的父母,要找我代他們傳達信息,或想從我口中知道兒女的事情,又要求我不要告知兒女。我有時夾在他們中間頗為難!兒女既是成年人,與他們談及的內容理應保密,但看到心急如焚又無奈無助的父母,教人不忍。父母兒女之間無話可說或有話不敢說,都是很多家庭的實況。

何以父母這樣愛兒女,兒女卻不領情呢?其實很多父母不自覺以愛之名認為自己所做的一切為兒女的好處著想,兒女就應當聽從自己的話。可是孩子的內在需要沒有得到滿足,彼此的關係和期望自然有距離。

愛孩子,要讓他們感到自己被父母所愛,而不是單方面說「我這麼疼愛你,甚麼都為你著想,你要怎樣怎樣做,不要怎樣怎樣做……」最終孩子感受到的並不是愛,而是怪責和操控。有些父母經常說出令兒女愧疚難受的話,例如「你不用回來陪媽媽了,媽媽已習慣了孤獨……」這些說話常常令孩子自覺不足或虧欠父母。有時令孩子做出消極、不舒服或叛逆的反應,惡性循環從而開始,彼此溝通失敗。另外,也有過度保護兒女,甚麼都替他們完成和安排的父母。當孩子失去了成長自立的空間,長大成人後,父母卻又怪責他們不能自立,關係就不斷惡性循環下去;也有些孩子為爭取自主而拒絕父母過度保護而感愧疚,父母不知不覺利用了兒女的愧疚來操控他們,關係總有隔膜和芥蒂。

其實父母的教養方式都是學回來的,誰知道父母自己也是沒有在其父母那裡得到滿足的孩子?他們在成長之中也被拒絕、被忽略、被否定、被威嚇……他們的父母沒有示範充滿愛、可靠可依傍的樣式,上一代管教的錯誤也不自覺地傳給兒女,這樣下來,掙扎便一代傳一代。

父母本身是兒女的權威,也是兒女的祝福。聖經說:「行為純正的義人、他的子孫、是有福的。」(箴言20:7)父母先來到神面前,讓神的愛滿足自己的內心;向神承認自己的過犯,求神治癒自己的創傷(年幼時所遭受的悲傷、父母不當的教育等),內心有神的幫助而滿足,好讓自己成為成熟、健康和好相處的人,才能夠走入孩子的內心,關懷他們內在的需要。父母按聖經教導去學習真理,有正確的價值觀,做合神心意的父母。「教養孩童、使他走當行的道、就是到老他也不偏離。」(箴言22:6)父母是引導及領導孩子的人,讓兒女有健康的人格,走真理正確的道路,這樣的父母和兒女必定得福。

潘錦華

香港心理衞生會社工

社關人生:復元人士的「一杯涼水」

精神病或精神病人是香港社會比較敏感的課題,不大想去討論,也較少人願意認識復元人士,更不希望他們住在自己的社區。然而,在我的社會工作服務經驗中,我有不少良好的體驗。復元人士給人的第一印象可能欠佳,但大家熟識以後,便會發覺他們有憨厚、善良、真誠的心;只是往往被他們木訥、拘謹、退縮的外表埋藏了。以下便是一個好例子:

我認識「小伙子」(化名)是在他的宿舍,他年青高大,只是面容冷漠,煙不離手,又不修邊幅,吊兒郎當。他夢想發大財,所以不願意找普通的工作。他喜歡流連娛樂場所,常常夜歸,並不注意宿舍規矩。我們擔心他被趕出宿舍,無家可歸,以及在外結識不良分子而被人利用作違法的事。因此,我們常常找機會和他見面,聽聽他的想法,看看他結識了甚麼樣的朋友;總是抓住機會規勸他,並提醒他當注意的事情。但不想給他過大的壓力,以免影響他的情緒。期望他能生活有序,引導他一步一步養成良好的生活規律。在這嘮嘮叨叨的過程中,小伙子有些時候也順應現實的狀況,找工作賺取生活費。只是工作多數不長久,常常轉工,他還想著如何賺快錢發達。經過年多面談,小伙子的情況都是反反覆覆,我沒有信心能成功幫助他重整生命目標及生活模式。輾轉間,我轉換了工作崗位。我跟小伙子道别,幸而他仍住在宿舍,繼續得到照顧和協助。

八年後,當我已淡忘從前工作的種種之時,我在新的工作地點收到了小伙子的信件和相片。他特意找我新工作地址,寄信給我。他告訴我,他已經成為了一名技工,工作穩定,收入也不錯,最令我欣慰是他有一個美滿的家庭。他們剛剛搬入公屋,一家過得樂也融融。他於信中寫:「你勸我腳踏實地找工作,儲錢結婚,成家立室,我做到了!」照片中小伙子精神奕奕跟太太及一對可愛的子女合照,看著他們一家愉悦幸福的笑容,我真心被觸動,感到無比溫暖!我記不起我對他說過甚麼了,也不相信自己有甚麼功勞,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但小伙子還惦記著,還感謝我,他這「念舊」之情讓我再次確認復元人士那種真誠、勤奮、感恩的特質。我一直保留著小伙子的信,因為那是他在炎夏送我的「一杯涼水」;讓我工作感到沮喪時,推動我、激勵我去做得更好。

「一杯涼水」是聖經其中一個故事,耶穌教導我們施比受更為有福。一杯水算不得甚麼,但在人乾渴時就大有意思;所以我們要多留意别人的需要,以愛鄰舍的心來服侍有需要的人,就如把善事做在主身上一樣。我們以為復元人士是受助的弱勢群體,沒有想到他們也有很多優點,有待我們去認識和發現。從復元人士的「一杯涼水」,我學懂:無論我是甚麼樣的人,無論我在甚麼地方、處於甚麼景況中,我要以敏銳的心去察覺别人的需要,樂意為有需要的人送上「一杯涼水」。反過來,我也要以感恩的心去欣賞别人的優點和愛心,欣然接受别人施予我的「一杯涼水」。

尹可如

社關人生:家庭從戰場到和好的改變

在個案工作之中,我常常看到父母與兒女之間那些痛苦的愛恨糾纏。本來彼此深愛的關係,夾雜著很多恨意,令大好的家庭成為了混亂的戰場。

最常見是父母婚姻不和,便把孩子拉進爭執鬥爭之中,要讓孩子看到配偶是多麼壞和不濟。孩子夾在父母中間,既不想傷害母親,又不想傷害父親,怎麼辦呢?於是,明明與母親親近,暗地裡與父親友好。更難搞是母親口不對心,口裡說他是孩子的父親,孩子應該對他好。實際上,她卻感到被背叛,對孩子沉默冷淡起來。

另一種情況是父母很想改變孩子,要他們成為自己心目中理想的樣子。例如自己做不到醫生,就想孩子做醫生。其實父母不是不喜歡孩子本身的模樣,而是不喜歡他們自己的模樣,很怕孩子像自己。若孩子做不到他們理想的標準,便責備孩子,其實他們也不是真要責備孩子,只是在責備自己。他們逃避責備自己,實際上他們是在逃避自己的父母,因為他們自己也是不合符父母理想標準的孩子。他們內心有一份深藏的悲傷,不知不覺中便如此對待自己的孩子,很想強行改變他們,其實是在為自己「不達標」而哀傷。

我們都是神創造、獨特又寶貴的人,祂看祂所造的我們都是美好的。孩子擁有的特質也是神所賜,即使父母覺得不好,也總有美好一面,舉例說:孩子坐不定,時常說話走動,那是他很活潑、對事物很好奇。父母可以幫助他們正面地看自己,幫助他們發揮自己的優點。同時,父母也要學習正面看自己,才容易看到孩子的好。

若父母認為兒女和配偶「不達標」,我們每個人在神眼中豈不是更加「不達標」?因為我們都有罪,我們有自私、自我、怨恨、嬲怒等等罪性,但主沒有看我們不好,相反祂以恩慈和憐憫待我們,以愛改造我們的生命。若父母想改變兒女,首先也要承認自己有錯誤和缺憾;兒女也有他們的優點和缺點,這是他們的特質。父母要接受不可以改變的,忍耐等待將來才可以改變的事,須明白成長和轉變從來都是一個過程。我們是神所愛的人,神也像父母一樣盼著我們更新和改變。靠著祂的愛和主耶穌在十字架上流出的血,我們可以與神和好,成為神無瑕疵的兒女;繼而與我們自己的兒女和好。

潘錦華
香港心理衞生會社工

社關人生:以偏概全

小學的時候,我讀過《盲人摸象》這成語故事。故事講述,古代一位國王下令大臣召集一群盲人來摸大象;待他們摸完之後,國王便問每個盲人大象是甚麼模樣?當然,大家的答案不一致。由於每個人各自摸到大象身體的不同部位,對大象的模樣有自己不同的看法和想像。有人說大象長得像石頭,又有人說大象長得像大木柱。其實他們都是摸到大象,但卻不能正確地形容大象的全貌。

我從事精神康復服務,致力推廣精神健康教育,但深深地感受到市民大眾對精神復元人士的認識甚至比不上盲人摸象;起碼摸象者還真是親身觸摸過大象身體某一部分。如果我們隨便問一位路過的行人,他對精神復元人士有甚麼看法?答案可能是「生人勿近、計時炸彈、瘋言瘋語、隨時復發,或有暴力傾向……」其實他們大多數沒有真正的接觸,腦海的印象只是來自新聞報道或電影中的故事人物。或者大多數人在某些場合遇見復元人士,一般只是認識復元人士某一個面向。或許,有些較為開放的市民會認為復元人士病愈後,理應和常人沒有多大分別。但再問他們是否願意和復元人士成為同事或朋友?他們又會突然間猶豫起來,總是像有說不出的恐懼一般。其實從心理學的角度來看,恐懼源於未知的將來,就像一個人獨自在不熟識的漆黑街頭行走,總是害怕在陰暗角落隱藏著危險。

我服務的機構也有培訓精神健康服務的義工,不少有心的市民抱著服務弱勢社群的態度參與其中。對初次接觸精神復元人士的義工來說,在開始的時候,或多或少抱著嘗試及懷疑的態度;直至他們完成基本的義工和精神健康相關知識培訓後,在信心和態度上才會變得更加正面,而真正的改變卻在他們真正接觸復元人士後才發生。通過彼此溝通和了解每個人的故事之後,義工們明白到復元人士不像他們原先所想,要別人遷就和扶助。反之,復元人士一樣有他們的能力,甚至有很多值得義工學習的地方。

《盲人摸象》比喻以偏概全,不了解真相。羅馬書第十二章16節提醒我們:「要彼此同心,不要心高氣傲,倒要俯就卑微的人。不要自以為聰明。」你願意設身處地,多為復元人士著想,以謙卑的態度重新認識他們,使香港成為一個更和諧共融的社會嗎?

程志剛

香港心理衞生會總幹事

社關人生:彼此「在意」的關係

關係得以建立,必需先有言語溝通,但又不能不知言語溝通只是佔整個建立關係過程的一小部分。建立關係,一切皆從有人「在意」開始。

「在意」的群體

我憶起曾經服務過的智障人士,他們最善於在意職員日常的舉動。我未認識這個群體之前,也和許多人一樣以為難與他們溝通。直到10多年前,我透過工作的機會進入這個群體,才發現情況跟我之前所認知的完全不一樣。我非常感恩能夠成為他們當中的一分子,變成他們在意的對象。

誰「在意」誰

初時大家都在觀望對方,心情自然緊張。他們敏感度高,亦非常留心各職員的舉動。我敢說,他們絕對是時刻在意職員的一切。

「在意」所以看見

有一次,我右手指受輕傷,貼上藥用膠布。有一位男舍友上前,細心凝視著我受傷的位置,並想伸手「呵」我的手指。他搖搖頭,發出心痛的聲音。我看見他從心在意我!

雖然他們大多數不懂得以說話表達自己,但卻很在意他人的感受;同樣地,他們也十分在意自己的想法及感受能否被別人了解,善良的心時刻渇望與他人建立彼此在意的關係。

「在意」所以了解

有一位女舍友,經常主動來找我傾訴。有一次她放學回來,第一時間跑來告訴我,她在中心發生的開心大事。其實她只懂得用手勢和表情來溝通,當我猜中了她的意思,她即高興地跳起及用力給我一個like。如我未能解開謎底,她亦不會令我感到難堪,仍笑著對我作出鼓勵。她在意我的感受!

「在意」所以療癒

他們不能說話,不等於他們不能溝通或不需要被關心。有個別智障人士在不被人了解的時候,有時會以自我傷害來表達極強烈的情感。

我曾遇見過一位情感豐富的男舍友,當他不被理解的時候,會即時以咬傷自己手背來發洩情緒。有一次,在他平靜之後,我做出心痛他的傷口的表情,表達我對他的關心。他感受到我在意他,並用他最有力的右手拉住我,表示他也在意我呢!不到半年,他咬自己的行為漸漸減少,最後甚至沒有再傷害自己了。從此我們成為了好朋友,他每天回到院舍,一定會發出雄厚的「呀呀」聲向我打招呼。

一個友善的眼神、一個微笑、一次肯定地點頭、一句溫暖的問候,雖然是默默無聲,卻是溝通的良方。

今天,你在意誰?你又希望誰在意你呢?

洪美清

香港心理衞生會服務經理

社關人生:北行旅程

北上工作是自己社工旅程中的一段特別經歷,我曾於國內擔任社工督導,指導一群社工同事,一起為精神衞生工作奮鬥;這段旅程不斷讓我學習和反思,充滿收穫。

在北行旅程中,自己首先體會到國內「精防服務」(等於香港的精神康復服務)所面對的挑戰,例如社會人士對「精防工作」(精神康復服務工作)的認知和認同、人力資源的配備、專業知識的傳遞等,這些因素往往讓從事精防工作的工作人員止步,影響他們投入這行業的意欲。雖然國內精防服務與香港服務的起步點有不同,我們或許在知識上有多一點的裝備,但是我看到國內社工不斷奔跑在精防路上,沒有因為所面對的挑戰而放棄。他們反而抱著更大的熱情和堅持,將自己的時間給那些需要幫助的人,努力去成為他們心靈的輔助者,一步一步幫助推動社會上精防工作服務的發展。

在國內擔任社工督導期間,我致力將專業知識傳遞給國內社工,但其實同時也在他們身上感受到委身貢獻的精神,彼此在不知不覺間互相影響。我曾經遇到一名復元人士,他名叫「小張」(化名)。他接受精神科治療的進展緩慢,對複診和服藥也容易表現抗拒,精神狀況也欠理想,家人對他的治療漸漸失去信心。作為社工督導,我的角色可以給予國內社工多一份信心和支持。我和他們一起去探討小張的擔憂和想法,發現小張在家庭中經歷了許多負面經驗,這些經驗對他的復元進程造成了阻礙。因此我開始指導國內社工如何進行家庭會談,讓小張的家人了解復元的重要性,並幫助他們改善家庭關係,提高對小張的支持和理解。

另一方面,國內社工也持續為小張提供實質的援助,花了很多時間協助小張改善家居環境;在網上尋找適合和需要的設施,並親自幫忙安裝。國內社工展現極大的熱誠,讓小張和他的家人感受到社工的真誠和關懷。最後,在我們二人的努力下,小張同意持續去接受治療,而小張的精神健康狀況亦穩定下來,並逐漸地恢復了正常生活。

「北斗」#北行是個人社工旅程中一段特別的經歷,它讓我能見證著國內精防服務的急速成長和進步。我深信當中的原因不在於國內社工的知識是否足夠,只在於他們願意為復元人士所付出的愛心,這也讓我更加努力去學習、實踐、改進。我相信,只要兩地社工持之以恆,不斷裝備和反思,一定能夠讓國內精防工作得到持續發展,能夠為更多復元人士帶來幸福和希望。

盧英傑

香港心理衞生會社區康復學院營運總監

#北斗:指北斗星,比喻為社工,為迷失的人指引方向。

社關人生:智者單純的智慧

到底是疼痛辛苦,還是痕癢更辛苦呢?相信大多數人都有疼痛的經驗,例如:肚痛、胃痛、腹痛、頭痛、喉嚨痛、牙痛、神經痛等等。患有長期痛症,當然辛苦難耐;但原來患有長期痕癢,也是同樣地辛苦難耐。

我認識一位青年人(化名「阿杰」),他自小患上濕疹。到了夏天,在香港濕熱的環境下,情況更加嚴重,身上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有時候與他傾談,我看見他的手會不由自主地上下左右抓癢,不消幾分鐘,一條又一條紅痕便會呈現出來。從他的動作來看,我相信此時的他痕癢的苦比痛症的折磨更加辛苦。曾經有一次,我這樣問他:「你的濕疹甚嚴重,你有埋怨過嗎?你有埋怨過神不治好你的病嗎?」

他露出尷尬的笑臉,並回答說:「有,以前未信耶穌的時候有,但埋怨沒有用呢!」我好奇地追問:「為甚麼信耶穌後沒有再埋怨呢?你的皮膚又沒有好轉。」他又露出笑容,不過那是既尷尬又帶著敬畏的笑容。「埋怨有甚麼用啊?你說有甚麼用呢?」接著,他用手掩住自己的口,然後挨近我身邊並細細聲說:「祂是神啊,神是按祂的心思意念造我出來!」

「哦,你的意思就好似保羅所講『我們是泥,神是陶匠』(以賽亞書64:8),祂有權想怎樣做,就怎樣做?」

「對啊!對啊!」接著又挨近我身邊,他用一隻手指向天,另一隻手做出不可以的動作,他細細聲說:「我不會埋怨神,是祂創造我呢!」他的回應頓時令我感到震撼,他比身為社工的我更加懂得面對逆境,並懷著謙卑的心活在當下。

之後,他又跟我分享其他有關聖經的說話;他對聖經的領會及對造物主的順服令我驚訝萬分!他能在生活上踐信於行,頓時令我感到慚愧起來,他給我上了寶貴的一課。阿杰是輕度智障人士,又患有精神分裂症,成長背景甚是坎坷;但一切疾患與困苦都無阻他以單純的笑臉面對一切的逆境。阿杰深知埋怨沒有用。與其埋怨,容讓負面的情緒放肆,倒不如學習笑著面對逆境。阿杰單純的表現比大多數自以為聰明之士,更顯出其智慧。

其實人生總有高高低低、彎彎曲曲的時候,與其坐困愁城,浪費力量在負面情緒上,倒不如用積極態度,學習阿杰的智慧,以笑臉跨越一關又一關的障礙,更能以自己的生命影響眾人的生命。

洪美清

香港心理衞生會服務經理

社關人生:「召命人生:基督徒社工」

基督徒和社工是我現時理所當然擁有的福分及兩個身分,是我從小未曾想像過的恩典。我生於一個信奉民間信仰的傳統華人家庭,直至中學時期,我參加了一個大型福音佈道會,並且認識耶穌基督。自此,我漸漸發現神一直在帶領我。其後,我又在一次緬甸扶貧服務之旅中,領受了神給我開展社工職涯的召命。

召命人生是我在自己的工作裡體現出來的,我深信神讓我成為精神健康服務的社工是衪的呼召。社工的基本價值是相信人人都有可塑性,並且可改變。在我日復一日的工作中,每每遇上眾多不一樣的服務使用者;我看到了人生百態,難免也有遇上挫折的時候,內心也曾出現過一絲疑惑:「他/她真是能夠改變嗎?」

在馬太福音第十九章26節,耶穌教導我們:「在人這是不可能的,在神卻凡事都能。」受精神健康困擾的人往往經歷過眾多而且長久的困苦和創傷,可謂「千瘡百孔」。患病過程中被剝奪了作為人的尊嚴、權利和盼望,他們甚至連自己也放棄了轉變的希望。

我曾經服務過一位受到創傷後壓力症及抑鬱症困擾的男士,暫且化名「兆天」。兆天因為未能拯救一位摯友的生命而深感自責多年,他以自殘及放棄人生來懲罰自己。即使他向精神科醫生及臨床心理學家求助及接受輔導服務多年,情況並沒有明顯好轉。但世事往往峰迴路轉,在一次我與他平凡的傾談之中,似乎不可能的轉變卻出現了。兆天多年前是虔誠的基督徒,但創傷事件發生之後,他已經沒有返回教會了。當天,他在輔導室內問我,可否與他一起禱告?禱告期間,他有如受傷的孩子,將積壓多年的傷痛向神傾訴,並願意尋求神的醫治。那次輔導之後,雖然沒有立時看見戲劇化的雨過天清,但他卻出現變化的開端。因為他知道神的寬恕,開始願意嘗試走出自我懲罰的死胡同。我相信,這一切都是神在作工。

「基督徒社工」對我來說,是滿有祝福的召命,亦是見證神把不可能變為可能的恩典。不管如何困難,我深信只要活出信仰,我們的工作都會在主裡得到意義,並有祝福的果效。

潘慶泰

香港心理衞生會社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