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助孩子,讓他走更遠的路

那人想證明自己有理,就對耶穌說:「誰是我的鄰舍呢?」耶穌回答:「有一個人從耶路撒冷下耶利哥去,落在強盜手中。他們剝去他的衣服,把他打得半死,撇下他一個人就走了。正好有一個祭司,從那條路下來,看見他,就從旁邊走過去了。又有一個利未人,來到那裡,看見他,也照樣從旁邊走過去了。只有一個撒瑪利亞人,旅行來到他那裡,看見了,就動了憐憫的心,上前用油和酒倒在他的傷處,包裹好了,把他扶上自己的牲口,帶他到客店裡照顧他。第二天,他拿出兩個銀幣交給店主,說:『請你照顧他,額外的開支,我回來的時候必還給你。』你想,這三個人,誰是那個落在強盜手中的人的鄰舍呢?」他說:「是那憐憫他的。」耶穌說:「你去,照樣作吧。」《聖經新譯本》〈路加福音10﹕29-37〉

文﹕馮小玨傳道
風雨同路人基督教單親家庭事工創辦人暨總幹事
婚姻與家庭治療師

編輯﹕謝芳

「風雨同路人」事工始於一宗悲劇

「風雨同路人」事工的開始,源於那兩個分別被強姦、親手解下自殺媽媽繩索的小女孩的遭遇,上帝因此感動我們走上這事工之途,雖然我們未能改變或抹去留在她倆深心處的悲痛烙印,但「風雨同路人」事工的開拓卻為其他同受苦的孩子盡上了一份力。

最近,有兩個小姊妹,患了選擇性緘默症,在學校與人零社交,媽媽既擔憂,又要疲於帶她倆進行各樣的專業評估和治療,但卻進展不大,對媽媽而言,這無疑是雪上加霜,讓日子更難過。有時,面對這樣的個案,大家都束手無策,但上帝感動撒瑪利亞人去幫那受傷的鄰舍,又豈是要他做些能力未及的事呢?在一個戶外活動中,一位義工默默地花了兩小時陪伴這兩小姊妹,她倆由最初獨自在離岸遠處玩沙,到之後願意接受義工的陪同,並在鼓勵之下靠近海邊玩。當看見孩子們綻放的笑容,並和義工有了互動,甚至敢於走出「安舒區」去探索和冒險,心裡有份莫名的喜悅,亦看見真摯的陪伴所帶來的影響力。

放眼社區不同角落的需要

可是,許多需要被幫助的家庭,仍然隱藏在我們社區的不同角落。最近接到某轉介個案,是一個單親家庭,就讀小學的孩子經常被媽媽趕出家門,凌晨時分,孩子還穿著白天的校服在公園流連;累了,就在長椅上睡;而且常常有一餐、沒一餐。有人試過報警,但警察往往警戒孩子的媽媽後便離開,之後,孩子再次被媽媽趕出去…最初發現這小男孩的,是一位剛上任的女保安員,她是基督徒,上帝在那刻,讓她對這孩子動了慈心,願意做他的好撒瑪利亞人。「風雨同路人」收到這轉介,雖然個案並非服務範圍,但上帝卻感動我們一起為孩子做多一點點,為孩子開了向外求助的窗口。過程中,再次看見上帝的足跡和作為,看見祂如何動用「一條村、一線網絡」去幫助一個有需要的家庭,印證祂是那位看顧孤兒寡婦的上帝,祂感動保安員、她的同事、和一眾街坊鄰里,給孩子送上一點食物充饑;起初保安員向校方求助時,卻不獲受理,後來我們諮詢專業人士的意見,先向社署備案,直到校方終於來電跟進。截稿時,孩子在社署介入後,又再次被媽媽趕出家,現已由社工陪同入院檢查。

每人都可成為好撒瑪利亞人

這故事並未完結,而且還有許許多多類似的孩子和有需要的家庭在吶喊無助中過日子,或許我們很快想到的是「孩子有多慘!」是的,他何罪之有,小小年紀卻要承受這傷痛?但我們相信作媽媽的亦有自己難言之隱之經歷,更需要不同的專業團隊介入,這會是一個漫長的過程。當聽到這故事時,我們是否只停留在分析、批評、慨嘆,然後像祭司和利未人般視而不見、冷漠地離場?抑或,如果我們能在他們整個成長過程中,成為好撒瑪利亞人,陪他們走多一里路,會否讓他們的生命變得不一樣?會否因此讓他們可以走得更遠?也許,就取決於我們是否願意成為離異家庭的同行者。

這些年來,我們除了在前線一直守護離異家庭外,亦深深明白,當今教會牧者在牧養家庭事工上的困難,故今年增設了多個家庭事工培訓課程,以支援、裝備教牧同工和弟兄姊妹牧養離異或有需要的家庭,詳情可留意我們的網頁或面書資訊。感謝天父的恩典,我們獲得了某基金的贊助,支持教牧同工或神學生以優惠價報讀,願天父賜福各教牧同工和弟兄姊妹雙手所做的工作,並讓更多家庭得幫助。

在2022年,我們盼望您繼續在禱告、參與和經濟上支持「風雨同路人」,讓我們可以持續走下去,並一同攜手守護有需要的家庭,守護孤兒寡婦,讓他們在困苦中,可以經歷上帝的同在,因而重燃盼望。

談天說道 之 與離異家庭同行

「他醫好傷心的人,裹好他們的傷處。」《聖經新譯本》〈詩篇147﹕3〉

撰寫﹕馮小玨傳道
風雨同路人基督教單親家庭事工創辦人暨總幹事
婚姻與家庭治療師

編輯﹕謝芳

沒有第三者的離婚

Janet是位成功的專業人士,且將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培養兩個孩子皆進入了名校就讀。她自己也落落大方得體、通情達理、反思能力很高。她的丈夫,亦同樣是位高薪厚職、事業有成又顧家的男人,每次出糧,都幾乎全數交給太太做家用。照說,這樣的家庭是多麼讓人羨慕,可偏偏他們還是離了婚。原因不是有第三者,或許只是因為Janet身體忽然出了毛病,情緒變得不穩定,與孩子多了磨擦衝突,每天吵吵鬧鬧的場景,觸發了丈夫兒時未處理的傷痛,因而跌進了情緒的幽谷,怎麼樣也走不出來。一次吵架後,丈夫將太太和孩子趕離家居,Janet當刻帶著兩個年幼的孩子,在黑漆漆的夜裡,求助無援、不知所措,那份憤怒、羞辱、震撼和被拋棄的心情,久久未能平復。她實在難以想像和理解,結婚多年的丈夫,怎會變得如此鐵石心腸對待自己和孩子…那晚之後,Janet四出求助,可是得到的回應,都是「囑咐」她不要太強,為孩子要多體諒丈夫;加上相隔很長的時間,才能面見社工或調解員一次,感覺很無奈,也平白錯過了挽救婚姻的黃金介入期…

與離異家庭同行

與離異家庭同行,其實沒有我們想像般「專業」,當事人更需要的是「平民」般的同在,給予空間、時間;聆聽和同理對方當刻內心反反覆覆和混亂的情感和思緒;給予適切的同理心,肯定她們的感受,欣賞她們掙扎著重新站起來的勇氣,以及讓孩子可以重上生活正軌所作出的努力。其實,我們已在安撫她們的情緒,包紮她們的傷口,這過程也許兩年、四年,甚至更久。有時,也在生活層面給她們支援,例如一起去露營,讓孩子能滿足這階段的成長任務, 學習玩、與朋輩相處,父/母自己也能從中重建能力感,以及與孩子一起的開心回憶。

然而,作為同行者,我們最大的試探是想縮短同行過程,當事人還未來得及悲傷,就開始向她說教,要她重新站起來。Janet是個很典型例子,因為她太能幹,丈夫當刻又如此的脆弱,很多輔導員或助人者,對於一個肯訴苦的男士,總是給予無限的同情,於是Janet又再一次被委以負起挽救家庭的重任;可是,我們忘記她也受了傷…

記得我的孩子還是初小的時候,一次在泳池邊追逐滑倒而撞崩了門牙,在我面前哭成個淚人兒,且滿口鮮血,媽媽可以怎樣呢?怪罪他沒有聽教是自作自受?我想大多數母親都會先看傷勢是否嚴重,然後給他擁抱,安撫孩子的情緒,再止血,之後再找方法處理,總不能這輩子都沒有門牙罷。全部安頓完畢後,才去瞭解事情經過。最後,我問他在其中學會了甚麼,他的回應遠比我想像中的還多。

同行就是這樣,勿論在你面前的求助者是否有需要改善、改正的地方,我們都需要先安撫和疏理對方的情緒,讓她們有多點力去照顧自己和孩子,讓生活可盡快重回軌道,當然各人需時不一。但千萬別覺得因某人較強,她就得擔負多一點責任,或需要復原的時間短一點。

走過生命最傷痛的日子

話說回來,Janet雖然受傷,但為了孩子,也為了夫婦這麼多年來一同建立的婚姻與家庭,怎麼捨得說放下就放下。於是,她很努力去尋求幫助,學習體諒丈夫,理解婚姻這回事,以及如何改善自己的不足,希望能挽回這段婚姻。我陪她一直走來,見證她的努力和成長,有時她的丈夫好像有點「回心轉意」, 我與她一同感受那微弱的曙光;有時,他又回到了那個可怕的起始點,來來回回了兩三年,但最終,他還是選擇了離婚。過程中,感受她的憤怒、不捨、無奈、傷痛和失望…她常說,「風雨」最能幫助自己的是在那天崩地裂、徬惶無助的日子中,透過我們感覺被明白、被肯定;當她對婚姻愈認識,就愈覺得原來婚姻是如此複雜,當真是一門學問,早知道,也許就不用走到離婚這一步。

這例子也提醒我們,導致Janet夫婦離婚的原因很多,我們不瞭解,就不要太快定他們的「罪」, 求助者自己也未必想離婚,只是另一方是否容許自己去挽回。

「風雨同路人」基督教單親家庭事工,不經不覺已成立了六個年頭,感謝主讓我們去年陪伴了六十個有需要的家庭,接觸了三千多個非恆常的受助家庭,走過他們生命中天崩地裂、最艱難和傷痛的日子。10月31日(本週日),是我們的週年慶,歡迎你來和我們一同見證神的恩典和作為,並且透過專題講座,明白離異家庭長大的成年人之需要和同行,並探索早期介入的可能性。報名詳情,又或如何支持我們,可在面書專頁或網站瞭解更多。

談天說道 之 離婚男士的掙扎

「你們要警醒,要在信仰上站立得穩,要作大丈夫,要剛強。」《聖經新譯本》〈哥林多前書16﹕13〉

文﹕馮小珏姑娘﹕風雨同路人基督教單親家庭事工創辦人、總幹事
編輯﹕謝芳

早年的「風雨同路人基督教單親家庭事工」,服務對象多是女性,心裡起初對她們的前度,不期然產生了一些刻板印象,就是覺得男士們多是個負心漢,離異後在共親職的事上,很難與前妻協調;對孩子不聞不問,甚少探望,即便探望,最多也只是買買禮物,吃一頓沉默的飯餐;又或重覆問著一些跟不上孩子生活和成長步伐的話題。當時心裡暗想,是不是男士與太太做不成夫婦,也就很難繼續盡其父親的角色和責任?

當然,確實有些男士如此,無論離婚與否,他們都在婚姻和親子關係中缺席。然而,某些男士,在婚姻路上出現問題、離婚的前後,雖然他們有主動求助,卻得不到適切的幫助,甚至見了輔導數次後,被告知不用再見時,感覺相當無奈。曾有位男士A苦笑著對我說﹕「馮姑娘,連輔導員都覺得我沒事,難道我還能嚷著自己有事嗎?」我問﹕「那你覺得你自己是否已ok?」他頓時眼眶紅了,再也說不下去…這男士A當年因妻子有婚外情而來求助,事隔數年,他的傷痛猶在。

也有輔導員在案主作出離婚與否的決定,又或完成法律程序後,就終止了輔導。記得有位男士B,在離婚過程中,前妻要求他放棄法律上的共同撫養權,男士B說甚麼也不肯,因為觸及了他的底線,他覺得前妻可以嫌棄她,不願與他繼續婚姻關係,雖感無奈,還得接受,但孩子是他的命根,有他的血脈,父子關係怎能說斷就斷。他因而感覺不公和憤怒,於是與前妻對簿公堂,但經過數次的多方介入,疏理情緒後,男士B既不想孩子夾在其中感到為難,也不希望將與前妻僅餘的恩情,被那些無情的法律程序所毀掉,畢竟大家曾是夫妻一場,往後仍需在共親職的事上繼續合作;加上龐大的律師費用,他寧可將之留給前妻好好栽培孩子的未來…最後,他選擇「退一步」,與前妻庭外和解,然而當他將這好不容易的決定,分享給這些日子與同行的輔道員後,他卻被告知既然事情已解決,就可以不必再來見面,男士B當下感到非常茫然,仿如再次被拋棄。

其實,這年代主動提出離婚的,不一定是丈夫,有婚外情的也可以是太太一方。當然,婚姻是一件複雜的事,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解說或將離婚的責任歸咎其中一方,但我想說的是,男性有時被離婚、被背叛,會如女性一樣,感到非常震撼、憤怒、羞恥和悲傷;家庭、太太和孩子一下子失去,打擊之大,男性同樣難以承受,伴隨而來的孤單、鬱結和挫敗感,很難說放下就放下。即便孩子與父親同住,照顧小朋友日常和情感需要,男性始終沒有女性般敏銳和駕輕就熟;我們的文化卻將男性塑造成不能哭,有事自己扛、自己解決的硬漢子形象,又或是電影中那些體貼細心,溫柔浪漫,又懂聆聽、安慰和取悅太太的暖男。但是,現實是大多男士不善辭令,對自己的情感陌生,當太太希望得到丈夫的安慰和支持時,他卻忙於幫太太解決問題。很多男性在成長路上,身邊亦未必有很好的模範,教導他們如何做好丈夫和父親的角色;當婚姻出現危機,太太尚未處理好自己的情緒,很容易在共親職的事上,不經意地與前夫「算帳」, 結果男士就更是招架不來,甚至選擇逃避…

離婚男士求助,其實需要鼓起相當大的勇氣,現時社會給予男性的資源不多,懂得如何輔導離婚男士的輔導員更是質素參差。加上離婚男士本身也會很快將自己的脆弱收藏起來,又或用新的感情生活、工作或酗酒等沉溺行為,來掩蓋自己的孤單、傷痛和挫敗感,所以輔導工作亦相當富挑戰性。「風雨同路人」自去年正式開展了男士小組和輔導工作,我們也在探索如何更有效牧養這個群體。

我們的學習是男士在離婚過程中,確實需要有人同行、被聆聽和被明白,幫助他們釐清及表達內心裡面真正的情感和想法,以致他們不會做出一些容易令自己後悔終身的決定。離婚後,他們需要重新去適應和重建新生活,如何與前妻協調,堅持做好父親的角色,過程可以相當令人掙扎、憤怒和沮喪,需要旁人對他們的努力和付出,給予很多肯定、支持和鼓勵。另一方面,他們亦需要重新檢視和整理上一段婚姻,讓他們可以從中療傷和成長,以致最終能從傷痛、懊悔和挫敗中走出來,並重新認識和建立自己、找回新的人生方向、生活模式和朋友支援,這對他們的復元都很重要。當中感恩的是,我看見上帝在其中做醫治的工作,以及組員之間的那份「兄弟情」,相互支援著彼此走出陰霾,看見他們的成長和進步,相當令人感動。今年「風雨同路人」新一屆的「支援離異家庭計劃」的男士工作還是會繼續,求主賜福、使用,我們也盼望有教會願意與我們同工,一起牧養這個群體,堅固他們的信仰,願他們將來也能將今天所得的安慰,去扶助更多同在患難中的離婚男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