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人生:為師──為父為母

最近面試一些應徵新學年教席的申請人,當中不乏今年大學畢業或教育文憑畢業的準教師,不禁勾起我當初入行時的種種回憶。

尤記得大學畢業時,我並未立志走上教育路,卻對科學研究產生興趣。研究生的工作除了做研究、寫學術文章外,還得擔起本科生的實驗課和導修課,教學體驗由此而起。此外,我在教會團契也扛起事奉,做青少年團契的導師,在屬靈追求上與青少年同行。那時無論在年齡、資歷和經驗上,充其量我只是這班年青人的兄長;在他們遇到學習困難時,做他們的救生圈;在他們需要找個傾訴對象時,借出我的耳朵,聆聽他們的心事;在靈性追求上與他們同行,一起參加讀經運動和傳福音的行動。就是這種「為兄」的心腸,吸引我以教育為職志,當上中學教師。

當年,一班學生有四十五人,在繁重的教擔和批改工作的煎熬下,我深深體會為人師表並非如想像中浪漫。我很想多抽時間與學生聊天,分擔他們的壓力,自己卻面對備課和追趕進度的壓力。我曾想過放棄,但是感恩我堅持下來。

為兄之心是一種浪漫,為父為母之心卻是一個呼召。聖經中的使徒保羅是我們作為基督徒老師的榜樣。在聖經帖撒羅尼迦前書有兩段很感人的記載:「我們身為基督使徒的,雖然有權利受人尊敬,但我們在你們中間卻是謙和的,就像母親乳養自己的孩子。我們這樣疼愛你們,不但樂意把神的福音傳給你們,連自己的性命也樂意給你們,因為你們是我們所愛的。」(二6-8)「正如你們知道的,我們是怎樣好像父親對待兒女一樣對待你們各人:勸勉你們,鼓勵你們,叮囑你們,要你們行事為人,配得上那召你們進入他的國和榮耀的神。」(二11-12)

正如我們當老師,雖然可以叫人尊重,卻沒有向學生和家長求榮耀;只在學生中存心溫柔,如同母親一般,苦口婆心地教導他們,把成長的養分供應他們;凡與他們成長有益的事,我們都會義無反顧去做,凡事以他們的好處為先。不單是他們在學時期,就算他們畢業後,當知道他們遇上困難和挑戰,都會竭盡所能幫助他們。為師者,除了如母親疼愛兒女般愛著他們,也擔起父親的角色,勸勉、安慰和囑咐他們。世途險惡,老師生怕學生誤入歧途,常勸勉和囑咐他們,指導他們正確的價值觀與人生態度。在他們遭遇挫折時,及時扶一把,幫他們拍拍身上的塵土,安慰一番;祈禱守望,再鼓勵他們繼續朝著目標進發。

我慶幸當初並未因困難而放棄,假如給我再選一次,我也會選擇以教育為職志。我立志以使徒保羅為榜樣,學習他為父為母的心腸,完成主所托的使命。

鄭建德校長

滙基書院(東九龍)

教學人生:福音戰線上的伙伴

親愛的信華:

從華叔、華嬸口中得知你計劃回香港度歲,探望家中長輩;我的心情萬分興奮,心想一定要找個日子與你促膝夜談,分享我這「留守宣教士」和你這「隨走隨傳宣教士」的事奉甘苦。怎知疫情瞬息萬變,特區政府收緊了防疫措施,你回港的計劃打亂了!我相信失望的人不只是你們一家,還有華叔、華嬸和你的一眾戰友(當然也包括我)!

感恩你在英國的教會生活已經穩定下來,並開始了事奉工作,專門接待從香港和內地移居英國的家庭;透過你們的服事,讓人切切實實地感受神的愛。你是「過來人」,必定能夠更深體會移居者的心路歷程,讓服事工作對正焦點,深盼你的服事能祝福更多人。

我想繼續與你分享我對「去」與「留」的反思。上次談到「留守宣教士」和「隨走隨傳宣教士」的角色;而我在最近的反思中看到兩者的角色雖然不同,但是仍然可以分工合作,是福音戰線上的重要伙伴。

分工方面,留守信徒成為教會的中流砥柱,要裝備自己承擔因移民情況而留下的事奉;教會也可借此契機精簡組織架構,從而精簡事奉人手。在宗教政策有重大變異之前,教會應投放心力重點培訓信徒領袖,一則裝備信徒,二則可隨時將教會化整為零。愛鄰如己的友誼,是信仰生活的實踐,亦是吸引人羨慕福音的有效方法。對已移民的弟兄姊妹來說,我甚願他們作雅比斯的祈禱(代上4:9-10):求神賜福,擴張境界,常與之同在和保佑不遭患難和艱苦。須知道隨走隨傳者可以從福音廣傳的角度擴張福音的界限,而離鄉別井者所遇到的艱難苦困,真是不足為外人道;所以去者、留者更要互相扶持代禱。

合作方面,香港教會對移居外地的信徒持續關顧,是必不可少的。今天縱然兩地分隔,但是因為科技進步,天涯若比鄰。故此,與移民信徒保持緊密聯繫,確立他們在聖靈帶領下成為隨走隨傳宣教士的角色,是他們重要的伙伴。回想早期教會的發展,隨走隨傳者跟耶路撒冷教會保持緊密聯繫,接受教會差遣;在重要議題上尋求教會的指導,這一切彰顯了一個教會、一個身體,互為肢體的屬靈原則。留守者對移居信徒的持續關顧就像對差派到福音工場的宣教士的關顧一樣,不要看為負累,而是福音戰線上的同工!在初期教會時代,耶路撒冷教會藉差派保羅、巴拿巴周遊佈道,成立教會,且在屬靈的事上指引這些外邦教會。後來,當耶路撒冷教會遭遇饑荒之時,這些外邦教會就捐獻援助,體現主內一家之情。所以,移居者一方面「落地生根」,在本土社區和鄰舍中為主發光發熱;另一方面,亦不要折斷與香港教會的聯繫,說不定有一天會回饋香港教會靈命培育之恩情。

信華,我們是福音戰線上的好伙伴、好戰友。移民分散本來傷感,但是從屬靈的眼睛看,這可能是上帝祝福香港、英國,甚至整個世界的契機。端視我們如何領受,又如何回應。來日方長,就此擱筆。說不定我們很快就見面,不用再透過書信傳情。

你的戰友

(作者為滙基書院(東九龍)鄭建德校長)

教學人生:立志成為門徒宣教士

親愛的信華:

上次跟你視像見面,見你和明心精神飽滿,我也放下心中掛慮;只是跟孩子們分別了短短幾個月,他們好像突然長大了,談吐成熟了,相信你和明心也感欣慰。我答應了將最近一些查經和學習的反思詳細寫給你,好讓我們彼此在信仰上繼續交流,像昔日在教會主日學時一樣。

因你們一家和我的幾位好同事移民,最近讓我在思考「留守」和「分散」的聖經教導;留守和分散的人如何定位自己的召命,又如何看待彼此的關係?於是我翻開使徒行傳第八章,看看早期教會在司提反殉道後,教會領袖和信徒的留守與分散。

聖經並沒有說這些領袖的分散是為了逃避逼迫和殘害(8:1,3),只把焦點放在他們分散下所作的傳道工夫(8:4),以及他們事奉的果效(8:6-8)。假若我們相信《使徒行傳》就是「聖靈行傳」,記載聖靈在早期教會如何引領福音廣傳,我們就得相信神藉教會所遭遇的逼迫與殘害,叫傳福音者分散,叫福音廣傳,叫信者得救,叫福音所到之地大有歡喜。

當我在網上搜尋這段經文的資料時,我竟找到1981年戴紹曾牧師在「港九培靈研經大會」的培靈信息。他透過使徒行傳第八章指出有三種宣教士:第一種是留守本位者,當逼迫臨到教會,門徒四散,大部分人不能留在耶路撒冷;唯有使徒們仍然留下來,專心以祈禱傳道為事,他們覺得留在耶路撒冷是他們的本分,雖然面臨危險,仍持守本位。戴牧師說:「那些使徒就是宣教士,在聖靈帶領之下,忠心守住神給他們的使命,面對危險,靠著聖靈,不懼怕,他們成了中流砥柱。」第二種是隨走隨傳者。當逼迫臨到,這班人覺得不能留在耶路撒冷,不得不離鄉別井;但是逼迫並沒有攔阻他們傳福音,所以他們隨走隨傳。其中有腓利的見證,路加描述得最細緻。腓利如何在撒瑪利亞傳福音,如何被聖靈引導下到曠野之路向衣索匹亞的太監傳福音,並且施洗。腓利是隨走隨傳的宣教士,他是「傳福音的腓利」。第三種才是我們比較熟悉,就是奉差遣到未得之民中傳福音的宣教士。

在今天的處境,我們仍會問移民是否缺乏對上主的信靠,轉而投靠制度上的保障;離開是為逃避患難,為何不夠信心迎向艱難?留守者是不敢離開安舒區,迎向更大使命,抑或不懂審時度勢?這段經文沒有交代,只把眼目放在留守的人如何忠於托付,分散的人如何忠於大使命,叫腳掌所踏之地蒙救恩,受服事、得喜悅。

信華,我們都要成為宣教士,只是我這留守者和你這分散者各自分工,在所到之地傳揚福音好信息。好了,下次再跟你分享吧!期待你的回應和指教。

你的戰友

(作者為滙基書院(東九龍)鄭建德校長)

教學人生:在狹縫中播送真理

親愛的信華:

前兩天收到你的回信,我感到興奮不已,沒想到我用這老舊的方式與你通訊,你竟也陪我懷舊一番。我上次說你是在逃難而非移民,用字不夠仔細,牽動了你的情緒,真是萬分抱歉!然而,感恩是你也認同要在異地尋找不一樣的召命,我會繼續以禱告守望你和明心,並兩個孩子的生活。

你在信中提及已開始為社區內的香港孩子和中國內地移居的孩子補習,也替你感恩;一則能幫補生活費,二則能繼續發揮你的教學恩賜。我相信你能為社區內人與人之間搭建橋樑,守望相助,祝福社群。

我在上一封信提到我跟你有一點不同看法,就是你判斷今天香港的政治氣氛和教學環境未必能讓你踐行召命,而我卻相信我們能在狹縫中播送真理。在教會二千多年的歷史中,見證基督徒遊走於政權對宗教的開放與收緊下如何生活。不看遠的,單看近百年香港社會在英治時代對宗教的開放,信徒都「習慣」了星期日早上返教會做禮拜,教會彷彿成為一個社交場所,崇拜、團契、小組等聚會也不乏參與者,可是靈修、祈禱等屬靈操練或傳福音、社關等行動,參與人數卻寥寥可數;崇拜人數達三、四百人的教會,祈禱會都不過二、三十人出席。可見政府相對開放的宗教政策並不一定帶來教會復興;反之,在歷史中也不乏對基督教充滿敵意的政權。然而,教會也不會因此停頓下來,反而越見興旺。教會不是人的事工,是上帝的工作。

在教育方面,我相信可見的未來也不會有像高中通識那種以明辨性思維討論社會議題的科目出現;然而,也不代表我們不可在其他學科教學上培養學生多角度思考,掌握正反論據,作理性的決定。你告訴我擔心在教學上紅線處處,容易誤墮法網;我倒覺得只要持平專業,一切也可光明磊落。況且,在價值觀紛紜的世代,更需要有心有力的老師與學生同行,陪伴他們成長。信華,我認識你的為人,知道你是一位甚有要求的老師。可能你會覺得既然未能暢所欲言,不如不說;我的意見是,縱使我不能暢所欲言,我仍有很多話要說,我的學生仍有很多課題需要學習、思考、探討。希望你不會認為我思想太簡單和幼稚吧!

說了這麼多個人的想法,希望你不嫌冗贅。話說回來,那天在教會長者團契見到華叔和華嬸,他們看起來精神飽滿,只是口中常談及你們在英國的生活,言語間流露著不捨之情。我答應下星期帶備手提電腦,讓他們跟你視像交談。我也可以順道看看我的老朋友是否真的健碩不少?

好了,視像再談吧!請代我問候明心和孩子們。

你的戰友

(作者為滙基書院(東九龍)鄭建德校長)

教學人生:尋找不一樣的召命

親愛的信華:

不經不覺你已經舉家移民到英國三個多月了,太太明心和兩個孩子都適應得好嗎?在科技發達的今天,要和你視像見面非常容易,我卻選擇以一個老舊的方式,執筆寫信給你。希望你細讀文字時,會有點時光倒流三十年的感覺。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就是三十年,一切就恍如昨天才發生的一樣。我們在大學相識,我向你傳福音,帶你參加教會聚會,見證你的靈命成長,投入事奉。由於我們都是教師,總有說不完的話題,談我們的教學、信仰、教會事奉等。你能想像沒有你在旁的日子,我頓時變得沉默了嗎?

還記得在四月那一個主日崇拜後,你告訴我已辭職,並會提早離任,於六月底舉家移民。我當時沒流露半點詫異,只說著祝福你的新生活。其實我心裡百感交集,唯恐將心中五味雜陳的感受,如不捨、疑惑、擔心、關心表露出來會為你帶來不必要的壓力。

我關心的不單只是你們在生活細節上的一切,諸如住屋、孩子找學校、工作等是否已安排妥當,我更關心你是否已經調整好移民的心態。我們都是有信仰、領受上主召命的人,過去一直在學校「傳道、授業、解惑」。怎麼你連學生都未安頓好就匆匆上路,甚至在新的國度能否延續你的召命也不顧,還賭氣說即使要當上餐館清潔工或貨車司機也在所不惜?我真感到你是在逃難而非移民呢!誠然,有信仰、有召命的人也要審時度勢,你的判斷是今天香港的政治氣氛和教學環境未必能讓你踐行召命;關於這一點,我的看法跟你有點不同,有機會再跟你分享吧!

信華,希望你安頓下來後能仔細思量神讓你移居海外,在今天的社區落戶,祂在你生命裡有甚麼呼召?也許是不一樣的環境,不一樣的召命;也許是不一樣的環境,一樣的召命。環境改變了是鐵一般的事實,而大使命和大誡命的呼召應該是超越地域限制的,故以愛神愛鄰舍為生活的準則亦是放諸四海而皆準的。傳福音、領人歸主、教導信徒遵守主道是我們一生的使命。聽說你所定居的社區有很多從香港去的移民,也許他們就是主賜給你的羊,請你好好牧養他們。那不一樣的召命就需要你去求問上帝了。你是一位有經驗的老師,大半輩子都在培育年青人的生命,我相信上帝給你這些裝備,就是要用你去成就更大的工作,重點在於:你要捨去逃難心態,拒絕隨波逐流,堅信主有使命給你,一心追求實踐。

好了,話多就顯得「長氣」了。我會為你尋找不一樣的召命祈禱,也請你為我們這群留守崗位的前線老師代禱。

你的戰友

(作者為滙基書院(東九龍)鄭建德校長)

教學人生:主顧念貧窮人

「上帝並不公平!」

這句說話是人受著不公平對待時的呼喊,然而要「指責」 上帝 不公平,還得看我們對公平的定義。公平並非統一,人與生俱來就不是一統的,樣貌、體型、膚色不一致,出生於甚麼家庭、經濟狀況等更不盡相同。但是,上帝特別提醒祂的子民要關顧身邊的「弱勢群體」,例如:孤兒、寡婦、貧窮人、寄居者。若這是上帝的「不公平」,屬祂的群體(教會)和祂的子民(基督徒個人)更要身體力行消弭因社會不公所造成的貧窮問題。

基督教信仰相信世界上每一個人,無論是信徒或非信徒都是神寶貴的創造,都有權利過有尊嚴的生活。故此,獲得生活基本所需是人的基本權利。然而,現代資本主義社會奉行自由市場經濟,這經濟系統卻不以提供人生活基本所需為立足點。根據世界銀行2015年的調查顯示,全球有超過百分之十人口每天生活費平均少於兩美元;超過四分之一人口每天生活費平均為3.2美元;約有一半人口每天生活費平均為5.5美元。現代資本主義社會主張以自由市場經濟方式運作,並相信擴大市場有利於消弭貧窮問題。自由市場建基於一種信念,就是個人能獲得何種生活,自己該負上最大責任;因自由社會容許個人以知識和勞力換取回報,企業也因獨到的眼光和勤奮賺取利潤。可惜,自由市場經濟並非如此美好,也非「等價交換」。市場會因著財團壟斷而扭曲,個人也因沒有議價能力而被剝削。利潤最大化(貪婪)和壟斷是自由市場經濟的兩隻魔爪,扼殺沒有生產力和沒有議價能力的人。

上帝創造人類,安置在伊甸園裡,一切果子(除了知善惡樹的果子)好作食物;後來賜祂的子民迦南美地,乃是流奶與蜜之地,地的出產足夠有餘。有關買賣地業的律法,均指向一個教導,就是地是屬乎神,是神賜人的禮物。縱使是孤兒、寡婦、寄居者,都可以因地的出產而飽足。聖潔和公義是聖約的準繩,「不可偷盜」的誡命所禁戒的可引申為一些不公平的貿易,甚或乎在買賣上欺騙鄰舍。在摩西律法中有很多關乎照顧貧窮人的律例,其中在收割時不要割盡田角,也不要拾起掉在田間的麥穗,讓貧窮人可以收拾以養生。這些都是對貧窮人的看顧,也是他們生存的權利。

近代分配正義(Distributive Justice)理論,綜合近代學者對正義諸領域(Spheres of Justice)的論說,為公平分配利益與承擔尋找出路。在這些論說中,領域並不分「屬靈」和「屬世」。唯盼信徒能在諸領域中回應上帝的召命,以「榮神益人」為生活原則;以公平(equality)、需要(need)、應得(deserve)為分配原則。在自由經濟社會中,大家的著眼點都在於利益(benefits)的分配。然而,分配正義理論正要把我們的著眼點從單純的利益分配正義轉移至承擔(burdens)的分配正義。我相信我們可為分配正義付出更多,正如耶穌在「按才幹授銀子」的比喻中說,主人同樣讚賞那位領五千銀子賺五千,以及那位領二千銀子賺二千的僕人。

鄭建德校長

滙基書院(東九龍)

教學人生:顧念鄰舍

香港的貧窮人口情況相信不需由我來描述,堅尼系數在過去二十年都超過0.5,並且仍在上升;這些論點連中學生做「通識科」的專題研習時也會引用。在新冠肺炎疫情前,已見報章大字標題:「5個港人1個窮」。相信在疫情下,這情況只會更糟!假如我是那5人中的窮人,我希望另外4人怎樣顧念我?作為基督徒,我又如何回應聖經的教導,關懷顧念我的鄰舍?

大家立時便問:「誰是我的鄰舍?」鄰舍可能是住在家旁邊,也可能是社區中比較缺乏的一群,但最需要回應顧念的人,可能是我們的至親好友呢!雖然政府可通過稅收、公共財政政策和社會福利等手段達致財富再分配,但畢竟效用有限(僧多粥少),而且過程繁複(以防濫用)。看顧家人至親突顯血濃於水之義,看顧好友體現患難中之真情,值得表揚。

回想香港在上世紀中葉,經濟未算富裕,可是鄰舍關係密切,守望相助。主婦除了帶自己的孩子,也「順便」帶鄰居的孩子,也有互相分享物資。

我因緣際會認識了一間扶貧機構的負責人。該機構扎根深水埗,服事基層家庭和少數族裔人士。據負責人介紹,該機構以食物銀行、教育補習等服務為起始點。近年,還發展了社會企業、過渡性住房和青年共住計劃。他們的理念是先以食物援助有缺乏的家庭,以解燃眉之急;繼而幫助孩子、婦女、少數族裔學習,幫助他們透過教育向上流動;通過發展社會企業,讓受助者有展現和培育能力的機會;青年共住則讓他們有同路人,也有陪行者。該機構切切實實地將愛鄰如己的教訓實踐出來,不為地上的掌聲,只求天上的賞賜。

若問他們是否需要物資捐獻或義工參與,負責人回答得很謹慎。金錢和物資的捐獻固然重要,然而香港有很多企業商賈只知以財物捐獻作為對鄰舍的顧念;須知道授人以魚不如授之以漁,後者所需的時間和心力更大,但是長遠卻有更大回報。至於義工參與,機構最怕是短暫的、一次性的義工服務「體驗」。因為所服事的是人,是建立關係,是生命影響生命的工作。機構明言最希望義工作長時間投入,那怕只是「認領」一個受助家庭。

顧念鄰舍,你又會從何做起?

鄭建德校長

 滙基書院(東九龍)

教學人生:教會辦學的過去與未來

筆者應伯特利教會邀請,為該會100周年會慶「繼往開來,承傳使命」研討會以「探討教會辦學與宣教」為題主講。在回顧過去基督教會為香港教育所付出的心血,並為所結下的果子感恩(筆者也是教會辦學所結的果子),也反思未來的方向。

從十九世紀中葉至今,教會在香港辦學的歷史已超過170年。由於當時政府乃英國殖民地政府,英國又以基督教為國教,教會辦學自然得到很多方便。教會辦學以傳教為目標,但當中同樣發展平民識字之初級教育。以中、小學教育為例,按二零一八年的統計,香港約有960所中、小學,其中基督教學校佔322所、天主教學校佔198所,教會學校佔中、小學學校超過一半。教會辦理學校,雖然有傳道的目的,但是教會學校實在為香港提供了不少人才,學生除了成績優良外,也有良好的德行。因此,教會學校也廣受家長歡迎。

筆者出生於上世紀六十年代,當時香港教育一直未能普及,在這背景下,教會辦學提供了適切的社會服務。若從這出發點看教會辦學,就不難解釋近年有聲音說政府對學校管理諸多制肘,教會何不把辦學權歸還政府,反正教會不辦學仍有很多慈善團體樂於接辦,教會何必甘心當政府的「承辦商」?筆者並不同意這論點。因為教會並非單純以慈惠概念辦學,而是更進一步以福音大使命注入辦學目標,這也是政府和社會大眾普遍能接受的;況且,未信者若於中、小學階段接觸過基督教信仰,一般都比較容易接受福音。

有教會樂於辦學是看中學校有禮堂做崇拜,有課室做主日學,又有寬闊的活動空間吸引年青人「聚腳」;是以教會向學校借來的空間。當然,很少教會這麼「笨」,不以學校學生和家長為福音對象的,在推動學校佈道和栽培工作上大都不遺餘力(如果有力的話)。所以,如果學校與教會互信不足,不難理解學校會以為教會都是在「攞著數」,從這來看學校教會。這也解釋了很多學校與教會在共用同一空間上所產生的張力,彼此配搭未能產生應有的協同效應。

近年很多教會學校與駐校教會都在思考如何建立更緊密聯繫,但能否稱得上「堂校一體」就得看彼此有否看對方為「使命共同體」。對教會而言,學校不止提供場地,學校的所有人,包括校長、老師、職工、學生、家長、校友都是服事對象(並非單單是福音對象);教會會友也甘心成為學生的生命師傅,積極引領他們成長。而對學校而言,教會不是屬靈事工的外判商,而是福音戰線上的伙伴,學校甘心在法理許可下與教會共享資源,並積極尋找共同合作的契機。

有人擔心2047後,香港政府是否仍然容許教會辦學,並在學校傳播福音?然而,今天美國公立學校連集體祈禱也禁止,在中國國內仍有堅持信仰為本的學校教育;所以政權只能規管基督教教育存在的形式,卻不能禁止上帝的工作。在充滿不確定性的社會環境中,主耶穌的教導──所以你們要靈巧像蛇,馴良像鴿子。(太10:16下)這就是我們最好的提醒。

鄭建德校長

滙基書院(東九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