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金齡 之 無憾一生

在院舍服侍長者之時,常常提醒自己:「沒有能力使長者的身體反老還童,也沒有方法令長者思緒回春,但要盡力協助長者快樂地安享晚年!」失敗會沮喪,但有些長者生命改變令人難忘。盧燊伯伯是一個例子,他不但因靈命改變而富有生命力,更因此也令太太獲得這種生命力。下文由盧伯伯女兒撰寫,是其父「無憾一生」的經歷:

「爸爸離世的日子非常傷痛,心中很不捨,對於他的教導銘記於心。他非常愛護家人、克己、工作認真、勤力、有德行、人生觀豁達,深深影響我。出生於農村,靠耕作及飼養牲畜為生的父親常說務農辛苦,要勤力才有收穫;而天氣不好,就沒有收成,提示要有積穀防饑的觀念。他又教導我們珍惜食物,不要浪費。他非常節儉,衣服破損也不丟棄,留錢寄回故鄉。

爸爸1949年來香港,當時18歲,為找到工作而將年齡報大9年。他自覺讀書不多,很難找到工作,跟師傅學手藝及在船廠做補爐工作。他不怕『捐老底』環境污糟,工地沒有洗澡設施;回家時衣服沾滿油漬,雙手烏黑……我還記得要幫爸爸洗工衣,開一盆暖水用梘粉將衣服浸沒,再用火水浸污衣油漬,用洗衣刷洗刷。我小學已協助家務,每一次洗衣服總令我不愉快,但沒有埋怨,更因而學識怎樣處理頑強污漬。

爸爸十分重視子女的功課及品德,吃飯後隨即檢查我們三兄妹的功課。在一張不大的飯桌擺放厚厚的習作簿,一頁又一頁打開,看有沒有寫錯字或查閱老師在功課上用紅筆勾起的字句,認真又嚴謹。有時因貪玩忘記交功課被老師記錄,要被罰星期日不可出街玩,在家做外發的工作幫補生計;有時也會扣起零用錢,種種方法是讓我們知錯及做好學生。他有獎有罰,出糧的日子會加餸;鼓勵爭取好成績,要求哥哥考試有名次才買電視機作獎品。我們睡覺,他開始工作,畫圖則及放紙樣,計算體積是否準確,給工人開料,要肩負不能錯的責任;深得老闆重用,由工人升做管工。

由於他工作嚴謹,零錯誤成為壓力,引致胃病。試過胃出血,往廣州治病。我還記得,爸爸的老闆到我家給他一信封的錢治病;又有同事探訪他,帶著一紙皮袋水果,我最開心了。他對同事關愛,曾把一個月薪水借給同事辦身後事,我家卻節衣縮食。他對人對事是我學習的榜樣。爸爸是個嚴父,但很愛錫我和哥哥們,時常提示不准『講大話』及努力讀書。感恩我在老人院工作,學習護理知識及如何照顧老友記的技巧。

2021年4月,爸爸因心跳而跌倒,其後要裝心臟起搏器;因家人無法照顧而入住老人院。神播下福音種子,讓他清楚得救及後受洗。我感謝神恩典,他有生之年可以回家中照顧。爸爸離開我們已有一年多,我希望做到爸爸心願好好照顧媽媽。現在媽媽也受洗返教會及主日學,將來在天家可以再聚。」

在家人、親屬和同事眼中,盧伯伯是一個近乎完美的父親、兄弟和同事;但在院舍和盧伯伯接觸,他總自覺做得不夠好、對人虧欠;更怕自己負累別人,常常不快樂。直至他願意放下包袱,將承擔大半世的重擔卸給創造靈魂的神;加上有醫護知識的女兒照顧,整個生命才豁然開朗。最令筆者難忘是他臨終前幾小時,吩咐女兒以視像電話向傳道人揮手道別,他感恩自己可以回歸創造主身旁!

文:梁福祺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