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家情》社工爸爸的「欣賞論」

《家庭‧家情》在《明報》教得樂HappyPaMa刊登,本期為2016年4月12日,歡迎奉獻支持經費

「教功課,舖排學習、生活都要就著性格做。講到底要了解自己孩子,不了解的話,只是塑造樣板好孩子,大家都辛苦﹗」霍永康Joe說。他曾做過六、七年院舍家長,直接照顧破碎家庭的兒童。及後,他轉職當社工,又服務多年。工作帶來的切身體會,對他當爸爸很有幫助。

打從心底「欣賞他」

對Joe來說,工作上的種種體會,讓他得到頗多啟發,最起碼了解小孩成長的需要。「零至六歲打好根底,將來的路好行得多。根底很重要,不然不管你後來給他多少培育,都補償不了。」Joe所指的根底是滿足孩子對父母依附需要,從而建立安全感和自信。「孩子有了安全感、自信,將來就有能力面對困難,懂解難技巧、情緒管理,甚至智商都好些。我見小朋友很小就被父母拋來拋去,情緒差、人際關係差、處理問題技巧弱。根底不好,現在怎樣打底、灌漿都沒作用,因為短樁,不穩陣。」沒有穩定照顧者,經常轉換工人,都令小孩缺乏安全感、早熟,到青少年的反叛期,更難相處。「特別容易唱反調﹗如果根底好,即使唱反調,對父母都帶有尊重,有商量。」

與問題較多的孩子相處,Joe經驗豐富。「我刻意跟他們培養一份愛意,每日發掘他們可愛一面。很多人來自破碎家庭,出現很多行為問題。大部份時間只看見問題,其實應先找出他們的優點、強項,打從心底欣賞他們。有個孩子考到95分,媽媽口裡讚,背地裡卻跟我說:『為何拿不到那5分?差5分,不知跌了幾多個名次?』只學了招式,卻不真心,感覺到的。對著任何孩子,要先從愛心和關係著眼,管和教都容易些。只認為是孩子有問題,與他們同行,便似『拉牛上樹』,很辛苦﹗」對自己的兒子,Joe亦一樣。「跟他培養愛意,他需要父母的時間,需要依附。有次我放一星期年假,第一天他不黐我,第二、三、四天就開始黏著我,起床即找我。小朋友很現實,用多少時間陪他,便有多親密。一分耕耘,一分收獲。」

用「時間」陪孩子學習

服務兒童多年,Joe了解孩子的成長軌跡,故他和太太很願意花時間在兒子身上。打從決定結婚,要生孩子,太太便是全職家庭主婦。Joe非常欣賞太太的付出,覺得絕不輕易。「全職主婦很吃力,付很大代價。由朝到晚照顧小孩,沒休息、沒年假、沒花紅,辛苦了﹗」男主外,女主內;各有職份,各自付出。「我們有默契,共同朝著目標──『陪伴兒子成長』邁進。」Joe獨力工作養家,生活要節儉,但換來家人之間關係親密,Joe謂做法正確。「學習節儉,對兒子都好,多在家煮飯,讓他明白出街吃飯不是必然的事。但他得到最重要的東西,就是父母在身邊多關心和陪伴。」教導兒子節儉,「麥記」是好地方?「買完食物,可以換玩具,我問他:『是否真需要呢?如果不需要,不換可以嗎?』讓他明白不是想要就要,需要才是重點。」

「我知道有些人擔心孩子將來某些科目不夠叻,故預先賺一筆錢交補習費。其實孩子有自學能力,不需要依賴補習,避免本末倒置。」Joe沒有為兒子安排補習,由太太教溫習方法。「自學能力最重要,如果小朋友被逼補習,會學得更慢。」激發兒子自學,接受挑戰。媽媽不只陪伴,更跟著學。「兒子愛音樂,讓他學彈鋼琴。初時他玩玩心態,後來正式跟老師學習。老師嚴格要求他的手指擺放位置,教看譜,他不願意,因喜歡隨意彈,他想放棄。」「媽媽陪伴他,會在旁偷師。回家便鼓勵他,示範彈給他看,告訴他:『如果你跟著老師方法彈,老師會欣賞,得到欣賞,你就不用重複練同一首歌,可以練新歌了。』兒子接受建議,試幾次之後就過關,彈得很開心。不重複歌曲,成了他的目標。」

學踏單車發現「能力」

兒子性格文靜,Joe想他平衡發展,便鼓勵他多運動。「我教他踏單車,打乒乓球、羽毛球。我陪他,他開心,發覺運動有樂趣,會慢慢玩。」Joe覺得運動好玩,又建立到親子關係,一舉兩得。「我很享受和兒子一齊的時間。有時很累,但他叫我玩,我一定不會拒絕。」「有次天時暑熱,他不想踏單車,我給他加點趣味;讓他騎單車去附近屋邨超級市場買雪糕,然後送外賣給媽咪。他玩得很開心﹗」兒子喜歡升Level,Joe就設計了「踏單車五堂課」,藉此推動他學習。「第一堂腳能離開地面,第二堂可以在斜路起步,第三堂懂轉彎,第四堂可以到單車徑玩,第五堂可以踏單車去大尾篤,買雪條。」

踏單車給兒子很多鍛鍊和體會,「踏單車會跌,我不怕他跌。如我緊張,他更緊張,可能不敢再玩。見他跌了,我刻意忍著不幫忙,等他自己慢慢起來。望著他跌下,起來,扶起單車,再由斜路慢慢上來,我好滿足,他有能力贏逆境。『叻仔喎﹗』讚一讚﹗他知道自己真有能力。」「能陪他,見證他進步,很開心,是福份。抓緊福份,別假手於人。」要親力親為又的確不容易吧﹗「對啊﹗做爸爸要有自知之明,懂自省,別執著。照顧兒子要用長長的年日,目光要遠一點,胸襟要闊一些。別把焦點放在自己身上,培育孩子成長不是為滿足自己期望。」這解釋了為何Joe只專注幫助兒子發展興趣、專長,沒給孩子全方位才藝訓練。「有些父母慣了比較,『人家演奏級,我的兒子都要。』塑造樣板孩子,發掘不到他們獨特之處。孩子本來是橙,父母按市場趨勢將它變成士多啤梨,而且要甜的。孩子被扭曲,大家都痛苦。」

撰文:錢妙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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