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天說道 之 人月團圓在社區

「我們要照著他的命令行事,這就是愛。你們從起初所聽見的那命令,就是要你們憑著愛心行事。」《聖經新譯本》〈約翰二書1﹕6〉

編輯﹕謝芳

受助者變成助人者

中秋節,一個家人團圓的日子,婷婆婆(化名)沿著人龍,排隊領取免費麵包。「……但最後我都拿不到麵包。」婆婆說。義工笑著回應她:「但就因為那次機會,我們就認識了。」一年很快過去,婷婆婆在這裡找到一個新的「家」。

一年前,婆婆認識了「油踐入心」機構(下稱「油踐」)及義工們,並參加了「油踐」與「教會關懷貧窮網絡」(下稱「教關」)合辦的「教關社區大使服侍體驗計劃」,不單接受援助,更成為義工幫助別人。「依家識多左好多弟兄姊妹,……唔洗四圍流浪。」婆婆眼泛淚光的說。「見到你地幫人,咪去學囉。幫得到人,自己都開心的。」

人要經歷被愛及生命轉化,從來不是單單物質所能滿足,更是一個群體的愛與關懷。「油踐」與「教關」實踐創新的社會關懷模式,動員全個社區不同持分者及教會,成為共同關懷社會貧窮的一個網絡,讓有需要人士經歷到持續且多方的支援與關愛,由受助者變成助人者,在社區彰顯耶穌基督的愛。

商家不只為賺錢

義工到果欄收集水果,轉贈基層家庭及街坊。「早晨,我們來回收水果,轉贈給基層家庭及街坊㗎!」這種走入商店或果欄「攤大手板要野」的畫面正於每星期在油麻地上演。教關牧者網絡顧問及「油踐」創辦人黎廣澤傳道 (大家稱呼他Allen Sir) 帶領義工們一起到各個水果果欄,收集水果轉贈予基層人士。放低了種種「供求考慮」與「商業理由」,店主總帶著微笑拿出一箱箱的水果,加上一句﹕「辛苦你地!」支持正努力連結社區的義工們。「無諗過咁樣都可以幫到人……好似都幾有意思,就繼續做囉!」果欄老闆分享道。社區結網的工作不但締造一些合作的機會,更是喚起社區各個持份者對人的愛心,把他們的心意與獨特的才幹化作對基層的祝福。「其實,有心想幫的人都唔少,但就冇咩想法可以點幫。」Allen Sir說道。「油踐」與「教關」就在油麻地地區擔當了中間「協作者」的重任,促成一幅又一幅美麗的圖畫。

疫情初期,許多長年於24小時麥當勞餐廳過夜的「麥難民」失去休息地方,要流落到街頭。「油踐」與地區民宿旅館合作,尋找捐助者資助「麥難民」以低價入住旅館房間,同時亦幫助因疫情而生意大受影響的旅館。「我本身有返教會,經由另一位傳道人認識黎傳道。其實,租地方也不是想像中那麼偉大,中間也有平衡,我有地方租,街坊需要地方住,黎傳道也有講明入住的街坊都是他持續關心了一段時間的,我也知道傳道人是可信的。他們也有交租,合作是需要有信任。」民宿老闆梁先生分享道。

因著這個創新的社區轉化模式,「油踐」所服侍的群體由2020年4月的三十人到現時的四百七十人,由一開始幾位義工煮糖水給街坊,到現在連結了超過30個機構、教會及商店等,這個社區的大家庭正變得愈來愈大,祝福正不停的流動著。

得到的不只是物資

第一屆教關社區大使服侍體驗計劃「進深版」畢業禮,義工與受助者的分享。天國觀資產為本社區轉化模式(KABCD),十分著重持續的全人關懷,更會邀請受助的街坊一同參與服侍,因為他們亦是社會重要的一員,是可以貢獻社區的一群。同為受助街坊的阿偉(化名)分享到﹕「佢地安排左房給我,等我安心住,又給機會我服侍。以前真係沒尊嚴,現在我的尊嚴返晒來……佢地(義工們)又講聖經給我們聽,講下點寬恕人、人地點看我、我又點看人等等,可以咁樣認識真係好好……以前覺得每個人都信唔過,但這裡讓我知道是沒分階級,義工好真心,改變好大。」要幫助心靈貧窮的一群融入社區,需要給予他們的並非物資,更是讓他們發揮所長,及看到他們為社區所帶來的改變。

在結網協作下,機構不但按自己有的物資去贈給,更可以透過網絡為受眾尋找適合的物資,既有效幫助受助者,又讓受助者切實感受到,自己在神及人的眼中是獨特和被尊重的。受眾所需要的,都不是甚麼困難的要求,可能只是有人陪他們買件衣服或看一齣戲。故此,義工們時常探訪受眾的同時,更與他們一起行街買衣服、剪髮;或者送上二手家電,盡量了解及回應他們的需要。

體驗的不只是感動

要結成如此緊密及了解眾需要的網絡,最需要準備的並非物資,而是每位服侍者的心。教關及油踐舉辦社區大使服侍體驗計劃,挑戰參加學員參與不同的服侍崗位,學習如何走進街坊的生活場景,「貼地」的服侍基層,並建立關係及信任。前線服侍的進深班義工分享說:「我明白到,要先了解他們的需要,而非以前般,將自己的想法加在對方的身上。」這些體驗的機會,讓超過100位歷屆學員能夠設身處地看見基層人士的需要,同時亦看到地區結網的果效及祝福而深受感動。其中有基督徒感慨而言﹕「區區都有教會,為何每一區的教會唔可以一起去承擔和做關懷社區的工作呢?」這樣對社會狀況及自己服侍的反思,亦在不少學員的心中萌芽。在教關、油踐及學員的協作下,短短一年內,油麻地區就連結了30個合作伙伴,並正與十多個組織及教會商討合作內容。一眾教會借出場地作前線服侍及物資派發,更號召教會會眾一同參與服侍,當中有社工、髮型師、老師、醫生及技工等等,他們各自以不同的方式回應社會需要,組成義工團隊,各獻所長,服侍社區。

2021年,教關更進而開展「社區大使服侍體驗計劃-進深訓練」,挑戰了33位有心志的社區大使成為社關服侍領袖,裝備如何管理及帶領社關服侍,準備把這種社區轉化模式帶到各人的教會,長遠把這種社區轉化模式帶到全港不同地區,也為教會的社關服侍帶來更新。

總結

有別於傳統社關模式,天國觀資產為本社區轉化模式(KABCD)強調藉社區內的資源關愛社會基層,連結各個社會上有心有才幹的群體,形成一個長遠扶助基層轉化的網絡,以幫助現今香港經濟及心靈貧乏的群體。不論是教會、機構,或為基層提供免費飯盒的酒店老闆、奉獻水果以作服侍的果欄老闆、出租民宿作受助者臨時之家的房東……當每個單位都成為讓愛流動的管道,就會建構出健全的網絡,以愛澆灌貧乏者的心,使社區成為我們真正團圓的家。

生命火炬的傳遞

遵守教訓的,走在生命的路上;離棄責備的,卻是走上錯路。《聖經新譯本》〈箴10﹕17〉

在一個陽光普照的春日,走進滙基書院(東九龍)偌大的校園,與鄭建德校長一起談生命教育,講述如何將教學理念、生命教育傳遞和實踐出來;分享教師團隊協助推行期間面對的困境、學生現處的困難…「現今的教育制度出了問題?」「適合學生的出路在那兒?」

文/圖﹕謝芳
部分相片由被訪者提供

在訪談中,身兼課程發展議會科學教育委員會主席(2015-2017) 、香港直接資助學校議會副主席的鄭建德校長開門見山指出,當我們講學校要實踐「生命影響生命」的目標,以及如何將全人教育的理念傳遞到學生身上的時候,最不容忽視的是老師的角色。「老師是整個教育制度裡的核心人物,擔負起『生命影響生命』和『課堂內外的知識傳遞、培養和生命交流』的工作,如純粹只限於應付課堂的教學,幫助學生在公開試獲取優異的成績為己任,對我而言,是未達致『好老師』的標準。」

生命影響生命的實踐

鄭校長強調,「生命影響生命」的工作不是口號,而是實踐。走在前線的老師,在教學過程會不斷消耗(output),若同時又缺乏適切的支援(input),當面對學生的難處和挑戰時,免不了會有生命疲乏的時候。故此,作為校長,應該有此洞見,通過不同的渠道,做好老師的生命培育工作。「例如每星期設有『教師祈禱會』(教師會議),內容包括敬拜、代禱、見證、以聖經為基礎的屬靈分享等,也邀請牧師講解聖經,這就是學校能為老師做的工作。」

他說,「以生命影響生命」的工作,不能全數透過課堂去傳遞,因為不同的科目課程始終各有規範和要求,始終對學生最具影響或感染力的,莫過於帶領他們去經歷,進而達致生命的轉化。「學校會舉辦一些有『生命改變』元素的活動,如節期或歷奇為本的營會;境內外的探訪服務或短宣活動。我們有一信念﹕『生命轉化的工程,需要百分之百親身經歷才能完成』,這一點非常重要。當然,這教學理念還需要家長的認同和支持,整件事才能成功。」

著眼成績帶來的壓力

「在現時的教育制度下,同學感到極大的壓力。據學友社早前就DSE香港中學文憑考試進行的壓力調查報告顯示,以十分為滿分,也有一成八到兩成同學的壓力指數超標,比去年超出4%,這正正反映整個社會對於成功指標或量度的尺是過分單一。」他指出,很多家長對TSA感到極大的怨憤,但TSA本身並不怎麽「十惡不赦」,它在教育工作者的眼中,只是協助學校掌握資料作分析。

「可是,整個社會對成績都非常重視,故學校已不能單視TSA的結果為可優化教學的資料。甚麼人會看重成績?教育局會看重此成績,如成績欠理想,會問是否學校有不足之處?校董會會看重此成績,或質問校長,帶領學校為何連一公開評核試都未能達到水平?家長自然也看重此成績。甚至有學校拉起印上學校在TSA成績的橫額,以顯示學校的實力,以吸引更多人入讀報名。整件事情都被扭曲了,TSA的結果或公開考試的目的都被扭曲了,DSE亦是如此。大家都著眼在取得多少分數,取得多少個5星星也變成了家長看學校成就的指標。」

「逆流」的教學理念

鄭校長笑言自己的教學理念是「逆潮流而上行」。「作為教育人,應該有教育人的風骨,學科成績的表現也會看重、常作反思,以求精益求精,但『六育並重』的教育理念更重要。基督教學校的六育就是『德、智、體、群、美、靈』,我們要真實地將『六育並重』帶進校園,實踐於學校中,並非停留在口號的層面。」他感嘆現時很多基督教學校說高舉「德、智、體、群、美、靈」的教學理念,但最終都只標榜學校的成績,著眼於智育發展,「這正說明大家都不願逆潮流而行,所以按單一的尺去量度學校的成就、老師的成就、學生的成就。」

鄭校長重申,因材施教,是很重要的一種教育的理想。「學校的教育成效,不應該著眼在共有多少5星星的成績,而是通過悉心培育後,學生的增值如何,這樣才公平,因為孩子能在學業成就上有所增值,相信他在其他方面也會進步,家長應該因此為學校鼓掌,不要單看孩子能否進入大學。」他坦言經常有家長問這間學校有多少學生進入中大、港大、科大,甚至牛津、劍橋。「首先,我會反問家長﹕『你覺得子女是否適合牛津、劍橋或三所大學?』『我知道兒子成績遜色,但仍希望他能入讀大學,學校可否幫助?』我會坦白告訴家長這不一定對他最好。」

孩子的「逆境自強」鍛鍊

「有人問,現時的家長已將最好的都給了子女,為何孩子仍面對如此大的學習壓力?其實現時的家長對將來的出路掌握透切,這正正也是壓力的來源。」他認為入大學不應是孩子唯一的路。「當然,能完成大學的出路可能比較平坦平順。但是否孩子都要走如此一條平順的路?眼見有孩子考進中大、港大,最後還未完成便結束自己的生命,何以如此?所以談到年輕人輕生不只限於中學生,就去年多宗案例,其中相當部分是發生在大學生身上。「人生有很多路可以選擇,如想得通的話,今日面對考試失敗,或正走著的路並非最熱衷走下去的,他就能夠知道仍有選擇,知道有出路實在非常重要。」

「一宗又一宗學生自殺事件的發生,是那裡出了問題?我們可做些甚麼去遏止事件的發生?」他曾就此撰文﹕「我校旁邊就是佐敦谷公園,每逢假日都有很多家庭一家大小,扶老攜幼的在公園享受日光,閒話家常,說說笑笑。我深信就是這種家庭的關係彼此支撐著一家人健康快樂地成長。」

「有一次我到外國學校參訪,經過一個滑板練習場,看見小伙子們年紀輕輕,滑板技術卻很純熟,偶爾失手跌倒,總是很快就爬起來,拍拍身上灰塵,又再踏著滑板,揚長而去。我心想﹕『這就是逆境自強的鍛鍊了。』在香港,我們老是害怕孩子面對失敗,老是為他們遮風擋雨;但是愈是未嘗失敗滋味的小子,逆境自強的能力就愈低,父母的寵愛對子女的成長有時會適得其反。美國教育學者 Arthur Costa提倡培養『心智習性』( Habits of Mind ) ,其中有一項叫『願意冒險並且承擔後果』,就是鼓勵我們敢於冒險。縱使失敗了跌倒了,爬起來拍拍灰塵就可以昂然繼續上路。

有一段家長與孩子的對話,發人心省。有一天,孩子拿著98分成績的測驗卷給父母,爸爸問他﹕『你拿到這個分數的成績,你猜想父母會愛你多一些嗎?』他回答道﹕『不會。』父親追問﹕『假若下次拿到的分數低一點,父母會否對你少愛一點?』他仍然說﹕『不會。』我想這就表達了我們對孩子無條件的愛與支持。基督教信仰認定神對人的愛不會以他做到的成績多少來衡量多愛少愛,而是以他的良善忠心判定他。老師們、家長們,我們可否改變我們衡量孩子的標準,且深信他們都是上主所愛的。」

幫助學生建設自己的閃亮舞台

他指出,假如學校決策訂定成就指標單一在學業成績上,作為成績不理想的學生,在校內便沒有位置,他不會在校內取得成就感或受人欣賞的地方。故學校製造了多元的指標,讓每個同學都能擁有閃亮的舞台,縱然學業未達最理想,但卻能在某範疇擔當主角盡展才華,從而被肯定、被接納、被表揚。「除了海內外的服務計劃,還撥用資源,推行「Dream Project」計劃,幫助學生圓夢的同時,使同學身體力行去經歷生命的轉化。我常問學生,完成六年的學習,最難忘的是甚麼?他們都會訴說這些社會服務的經歷,海外、本地服務的經歷,每次聽他們帶給我的小故事,心裡都感動不已。然後我又將這些故事跟家長分享。」

鄭校長還談到下了不少功夫的宿舍計劃,「宿舍是提供給中一學生分階段入宿的必然項目,每位同學大概住二至三個月,目標是讓同學取得集體住宿經歷同時,也獲得個人成長的培育,包括自理能力、與人溝通的能力、建立學習習慣等。

STEM教育需檢視

講到STEM教育,他強調,STEM的發展是日新月異,而課程的發展,由意念到課程文件製作,從製作到推行,走進課室也需要數年的時間,大家如將焦點放在課程發展,是永遠都跟不上STEM的發展。「我們究竟想教學生一些甚麼?今日認為教授這種科技產品或技術,就能促進學生某方面的知識、技能和態度,有此想法是沒有問題,問題是由撰寫到變成課程的套件,再進入學校進行教學時,那套件已過時。列舉一個實例,現時科技的發展,許多人都會認為可將3-D打印放入課程,先教導老師使用3-D打印技術去配合教學,因可以具體化的幫助學生認識抽象事物(如原子結構)。如建議寫進課程,經過數年到成事之時,學生可能會告訴你家中已有3-D打印機。今日各人家中都有鐳射打印機,我有理由相信,在不久的將來,3-D打印便成為家家戶戶的常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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