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國輔導在線~疫苗!疫苗!疫苗!

移居加拿大温哥華的阿强今年剛剛退休。面對疫情是非常小心翼翼,處處帶著口罩,經常洗手,出外與人保持2m的距離,即使退休後也不鬆懈。最近知道將有疫苗接種,他卻不其然地進入了新的一輪的焦慮心境。原來阿强一直對任何疫苗都有很大的抗拒,一生人從來沒有打過。他寧願自己小心盡量避免感染,在每年流感肆虐的期間都拒絕「把病毒注入神的殿」,相信自己是虔誠的基督徒,神必保守。只是這次疫情大流行,死於新冠病毒的人數高企,單是美國已數以萬計,而BC省也每天有數以百計的人受感染。他在長期負面消息的壓力下,經診斷證實患上嚴重的焦慮症,並有強迫症的行為,例如每五分鐘便要洗一次手!

在輔導的過程中,阿强漸漸明白和接受疫苗接種的功能和重要,但他的焦慮症依然,特別是選擇那一款疫苗接種,因為坊間和各界對幾款疫苗的成效、副作用或好壞議論紛紛,各有說法,這些資訊令阿强的焦慮沒減反增,擔心非常!

其實,接種疫苗眾說紛紜,有不少是非理性也沒有理據的,輔導的障礙是對疫苗的認識、選擇多而花多眼亂等;問題的核心乃信仰的誤解、思考的混亂和自信的不足綜合的效應。我們幫助阿强把障礙分别出來,逐一糾正當中的矛盾、認知的錯誤並提供可行有效可信的出路。在信仰上,阿强相信神必看顧,而輔導旨在肯定這觀念的同時,需要强調個人的責任和神的主權。在疫苗的認知上,我把一些基督徒醫生和科學家的見解供他參考,慢慢使他明白過來。當中最大的障礙是阿强自己,他要知道如何把不必要的焦慮放下,並把焦慮化解面對和克服。事實上,不只是對疫苗的看法或是其他,阿强自強不息的性格加上信仰的執著在他苦無出路之下,吊詭地成為他陷入焦慮、無法自拔主要的原因!

「你們要先求他的國和他的義,這一切都必加給你們。所以不要為明天憂慮,因為明天自有明天的憂慮,一天的難處一天當就夠了。」〈馬太福音6﹕33-34〉

李耀全博士
資深個人、婚姻及家庭治療師
現任加拿大列治文華人宣道會主任牧師

精神健康趣談 之 由疫苗想到「抉擇困難」

撰寫這篇趣談的時候,全球確診新冠肺炎的人迫近一億,死亡人數超越200萬,不少國家每天新確診數目仍是數以萬計!我們都期望疫苗是有效和安全的。但在疫苗的選擇上就很不容易了,除了對生產地方是否信任,還得考量它們防疫的能力,加上不時聽到個別疫苗可能引起的嚴重併發症以至死亡例子,平民大眾真是不知如何作選擇。其實在這一刻,我的醫生朋友們在這個事情上仍是眾說紛紜,引用的「證據」也很不一樣。

大家也許曾聽過「抉擇恐懼」(Decidophobia) 這個名詞,據說是由一位哲學家Walter Kauffmann 於1973年出版的Without Guilt and Justice: From Decidophobia to Autonomy中提出,指人對抉擇產生了恐懼,被猶豫不決和後悔製造的困局拖著,停滯不前。雖然「抉擇恐懼」未被主流的精神醫學斷症系統(ICD-10, DSM-5) 列入為正式的精神病症,但「抉擇困難」卻是不同的精神疾病的病徵之一,如焦慮的人「甚麼都擔心」而做不了決定,抑鬱的人缺乏自信和思想組織能力作選擇,而有強迫症的人因為未能有百份百的肯定也不敢作結論和抉擇。

然而,一般人的選擇困難都沒有這般嚴重。雖然某些人害怕要承擔作決定的後果,但許多日常生活上的選擇並沒有絕對的對錯,我們只需要按能夠掌握的資料來作合理的推斷和選擇便可以了。有時我們是因為有太多的選擇所以感到迷惘,在這情況下可寫下所有的選擇,然後按可行能、重要性、機會率等因素排列,只需在「排頭位」的幾個可能情況中作取捨。亦有人認為凡事要擁有絕對的肯定,才可有「完美的決定」,不幸世事並不完美,也不是跟絕對的規律發展,無休止的拖延作決定可能要面對更多的變數。又或許有一些決定可能牽涉他人,為免使某人不快,所以難作決定,雖然我們不應自私自利,但始終要知道我們不能取悅所有身邊的人。最後,有時我們想得太多,反而把問題複雜化、把焦點放錯了,所以要自我提醒,有時簡單些卻能更清楚的掌握自己的需要。

年青時曾在外科部門短暫工作。有一天,主治醫生替一名七十歲的男士做胃鏡檢查,意外地發現他有一個很小很早期的胃癌腫瘤,若能短時間內切除,存活機會很高。我負責向病人解釋這個「不幸中的大幸」,但老人家不想馬上決定,我唯有聯絡他的兒子,家人明白後成功說服病人簽紙做手術,雖然手術順利,但病人卻因未能預計的併發症離世。這事當時對我的衝擊很大,多日反覆思考自己的決定和對病人的建議,最後我終於想通了:「如果這病人是我爸爸,基於當時有的資料,我也一樣會建議爸爸做這個手術!」結果不是人能完全掌控的,人只能在此時此刻作「最佳的決定」。

「人心多有計謀;惟有耶和華的籌算才能立定。」〈箴言19﹕21〉

鄺保強醫生
精神科專科醫生

精神健康趣談 之 服藥,不服藥

早前與一班年輕醫生討論到輕性情緒病的斷症問題,我們都承認,有些時候是難以界定病態與否,正如他們曾遇到的個案:一名剛從內地來港的中年女士,因為住屋、經濟、婆媳關係等種種問題,産生了焦慮和抑鬱的徵狀,經常失眠和哭泣、容易發脾氣、失魂無記性等,最後因聽從了社工的建議,才來看精神科醫生。有年輕的女醫生質疑這個求診者是否真的患上抑鬱症,她認為假若是自己遇上相同遭遇時,可能也一樣會有這些徵狀。在討論中,大家都認同在輕性情緒病與壓力下之「人之常情」的反應中,還存在一個灰色地帶。但有另一位醫生則詢問應否處方藥物給這位處於「灰色地帶」的病人,更認為就算給了情緒藥,亦不可能解決她種種家庭問題和減輕生活重擔。我首先承認我們不能醫學化(medicalise)或者以藥物去解決一些社會問題,不過,我提醒他們,醫學之父希波克拉底(Hippocrates)有一個格言:『要建立兩個習慣:要去幫助;或者最少不會構成傷害。』(make a habit of two things: to help; or at least do no harm.)

抗抑鬱藥最少能夠有效減低焦慮和情緒緊張的徵狀,當然它不可能改變一個人一貫處事方式和脾性,但卻可以舒緩壓力帶來的不適,例如失眠、不安感、以及脾氣難以控制等。猶如患感冒時出現發燒和骨痛,作為醫生的我們,雖然知道這個是身體對抗病毒的反應,但不會忍手而不處方退燒止痛藥一樣,當患者多點休息和心境平靜下來後,處理問題方法和應變能力也可能提升。再者,若果讓情緒變壞下去,往往會由一個問題導致更多問題來,例如從工作困難會帶來家庭爭吵。

當然,我們還需考慮到藥物的副作用和預期的功效可否達到。有四分一人服食抗抑鬱藥後感到不適,但是大多數只是腸胃和疲倦等問題,而且日後慢慢能夠適應,至於體重上升是可以用其他方法去補救的。最多人擔心的是對藥物的依賴性,其實這只會在長期服用鎮靜劑才容易發生。對於「灰色地帶」的病人,醫生也需要強調,情緒藥對輕性病只是輔助性質,還需配合心理輔導,兩者才能相輔相成。至於服藥與否,經分析其利與弊後,都是由病人自己決定吧。

話說回來,以往研發抗抑鬱藥時,經常發現有三成半的人士對「安慰劑」(全無藥物在其中,以作為比較用途)也會覺得有療效,所以我要再引希波克拉底的另一個格言:「有時能治癒,經常是照顧,總是去安慰。」(cure sometimes, treat often, comfort always.)病人對醫生產生信任,已經是非藥物的治療了。

「我心裡多憂多疑,你安慰我,就使我歡樂。」〈詩篇94﹕19〉

鍾維壽醫生
精神科專科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