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德淳「EQ接見室」之學習與自己做好朋友

有些家長發現孩子的行為及心智竟然一年比一年大倒退,為此感到焦慮,更擔心孩子的能力不足以迎接嚴峻的成長考驗。的確,一個人的成長程度反映內心到底想不想長大;孩子是否明白長大或不想長大的原因;在哪方面不想長大…。我建議可從孩子如何應付妒忌的心理狀態,尤其當面對競爭對手所產生的猜疑及恐懼程度,或弟妹出生後的厭惡感程度,便知曉孩子對個人的自尊及自我能力的高低程度。

曾接見過好多長子/長女,起初交談的首15分鐘應對得頭頭是道,給人有很強的責任感、領導風範、處事謹慎的良好形象。但當被問及對各家人有何欣賞和提及到自己的弟妹,立即變得面目猙獰,隨後邊投訴邊大哭起來。這個五年級的女孩分享說﹕「自從弟弟出世後,我就成為常被父母忽略的人,更失去了父母的愛,例如媽媽每次買食物回家,我發現當中三類都係弟弟喜歡食的,只有一類屬於我的最愛。於是,我返回睡房大被蓋頭哭泣,但又不能被父母知道,因他們會認為我作為大家姐是個喊包女,是無好榜樣及好無用的人。」「感到你作為大家姐的角色很辛苦呢,那該如何令自己心情好一點?」「我曾經替父母想了一些理由來證明他們不是不愛我的,例如媽媽可能假扮買少了食物,其實想給我一點驚喜;或者父母工作太忙,頭腦要記太多事而心煩;又或媽媽多生一個人在家中而記憶開始混亂,將我的喜歡成為了弟弟的喜歡吧。我有時會刻意打弟弟及捉弄他,以發洩自己不快樂的情緒。」

「首先很欣賞你能估計不同的可能性原因,而不是固執地認定自己的不快樂全是父母的錯。但有沒有想過弟弟在沒有開罪你之時,卻因你發洩情緒而被捉弄,他也會感到無奈和不快樂的,這對弟弟公平嗎?他可能也想過不想做弟弟的角色而常給你欺負,但他的出世也同你一樣,無得選擇。所以,你要學習嘗試與你的不舒服感共處一陣子,或許你會有意想不到的新體會。」

當你羨慕(或妒忌)別人時,其實在反映你的成長程度。正如上述提及的例子有關兄弟姊妹間競爭,最後局限了彼此的成長程度。無論是哪一方,他們漸漸地忘記自己所擁有的獨特而失自信,如無自信的人多源於恐懼,怕不被接納,怕自己的形象被扣分。因此,我建議學生們要先找回「自我合拍」的狀態,就是學習與自己做好朋友、在不確定中學看好自己、減少對自己及別人的批評,因為我相信在這世上是找不到不愛自己的理由吧!

「不可被惡所勝,反要以善勝惡。」羅馬書1221

馬君蕙主任/余德淳博士
EQ訓練研究顧問

2018Nov_28_EQ

當電競是生命的全部

「甚麼事情都可以作,但不是都有益處。甚麼事情都可以作,但不是都能造就人。」《聖經新譯本》〈林前10:23〉

電子競技(電競)成為今年報章的關鍵詞,政府說要落本大搞,亞運會說要變成一個項目,娛樂集團說要花幾千萬培訓選手,明星們爭相在遊戲平台化身成不同的英雄,去競技,參加遊戲。這一代青少年,從小就接觸不同的遊戲,看到打機有前途,也有錢途。他們會躍躍欲試,還是在心態上會有改變?

文﹕歐陽家和 (明光社項目主任)
編輯﹕謝芳

從沉迷到平打機﹕日峰
日峰自兩歲開始打機,不少大型的遊戲平台都有接觸過,初期跟著爸爸一起玩,之後爸爸沒時間玩,就乾脆叫日峰「幫佢玩」。不過日峰當時未有很沉迷,成績亦能跟上,所以家人未有禁止。他說:「當時都係放假玩,玩《生化危機》、《撒爾達傳說》,之後PS3、4都是玩《高達》。玩得最多係玩《英雄聯盟》時開始。」

那年是中二的暑假。他形容當時很投入,尋回了玩遊戲的衝動。他說:「每日中午十點玩到夜晚,成個暑假不斷咁玩,返學之後從夜晚十點玩到翌日朝五、六點。」他形容整件事當時看來很開心,但現在卻不然:「現在回看可能會覺得好無聊,無所事事般過日子,而且我打的只是休閒模式,不計分也不為排位。」

不過,身體響起警號,日峰持續地出現胃痛,肚痛,四肢乏力,最後請病假,不過病假之後,又回復打機生活。最後老師提議他去基甸少年軍訓學校受訓。他說:「初初入去,會有時差,兩種生活好唔一樣,完了軍訓返到屋企自問,我打機有咩意思?」

軍訓之後,他和家人一次自遊行去日本,沒有打機,沒有軍訓,原來生活也可以很充實,很快樂。他坦言是人生中「最開心的幾日」:「真係覺得香港人生活節奏太快,太多事情,會令人不知不覺對生活失去趣味,於是覺得打機可以解悶,可以替代生活,其實打機只可以係生活的一部分。」

之後,日峰仍然有打機,但是玩一會兒,晚上十時左右就停下,也較多打排位戰,平時會抽空做點運動。他說:「打機要變成入行,可以係我其中一個選擇,但要現時的行業真的支持到香港人發展才可以,最終還是要平衡。」

從勁戰到自控打機﹕阿寶
成也平衡,敗也平衡。阿寶比日峰大四歲,但早在六歲就被母親以「不欲獨留兒童在家」為由,被獨留在網吧。到了九歲,一留,就是一夜。他說:「但凡阿媽帶我去的,就通宵,翌日早上才接返我走。」

阿寶漸漸的,由甚麼都不懂,到在網吧認識了一班打機朋友;由射擊遊戲開始,到即時戰略,勁舞團等,就陪伴了他很多個無眠的夜,取代了離家買醉的媽媽。他說:「到後來,我好固定去,她都阻止唔到我,她曾鎖住我幾次,不讓我出去,但我都能出到去。」

機齡夠,也有技術,他說小六時已參加外展搞的「信長盃」,第一次覺得遊戲會有成就感。及後《英雄聯盟》的出現,這盃戰的制度,再看到外國搞電競的規模,於是與很多朋友一起參加,第二季開始玩休閒模式,第三季就正式參加打排名了。

後來,同樣因著上學出席率不足,被學校轉介到基甸受訓。他說:「14年暑假入基甸,他們最多同我講的是『想清楚將來自己想點』。軍訓出來之後,我想清楚,並決定試試只打機,打到個排名夠高,希望可以有人邀請我加入職業隊。」

打排名戰並不簡單,因為要有連續的勝仗才能令排名提升,一次的落敗,都是元氣大傷。當時阿寶甚至會在自己打機時開直播,希望吸引人注意,甚至要在處於劣勢時反敗為勝,目的也是為了吸引到職業隊的注意。他說:「其實好不容易,要用好多時間,日夜顛倒,試過三日三夜唔睡覺,身體變差、肌肉流失,好容易病。」

整個爭取入職業隊的計劃,持續了一年。過程中,身體透支,體力下降,籃球技術退步了,失去朋友、女朋友和他分手…,一切的失衡都令他感覺不是味兒。但最後令他決定放棄的,是遊戲本身的失衡及不公平。他說:「有一次遊戲改版,那些英雄技能的改變令我覺得遊戲太不公平,這種改動令人感到很沒趣,所以就離開了。」

離開做職業隊員的計劃,同樣也不等於要離開遊戲。他偶然開機打幾場,重新建立愛情、友情,也有多些時間打波,夾band。阿寶本來就是一個很陽光的大男孩,在這個過程中,重新建立生活的優次和秩序。他說:「其實在這一年,雖然我好似無做過甚麼,但我成長了,我知道真正現實是怎麼一回事,我懂得想點樣更好去活。現在你再問我會唔會打職業電競,我會答不。」

不過,當有人向他請教如何入行,以及是否值得多放時間在打機內,他會這樣說:「我唔得,但可能他會得呢?再講同我一齊開始的,好多人仍然過緊這種生活,我只知道自己唔適合在這方面發展,但其他人想試,我覺得要讓他試。」

另類的生活體驗基甸事工
基甸事工課程及輔導統籌何美琪表示,大部分來基甸受訓的年青人,生命方向往往迷失,她說:「在主流的學校中,失去成功感,没興趣讀書返學,自然會去打機,因為打機免費,是最便宜和舒適的生活方法。再加上這方法很容易消磨時間,在没有更佳選擇下,成為最佳選擇。」在她的個案中,要視打機為電競職業的,反而是少數。

抱著「打機問題」來的個案,親子關係通常都差,見到孩子機不離手,埋頭苦幹不是學業而是屏幕,甚至不上學,那種憂心、著緊真令人按耐不住,會演變成「水火」。她說:「大家都話不投機,父母覺得孩子失控失責,孩子卻認為沒問題,於是整個爭吵焦點就放在打機上。其實,這是對錯焦,單靠駡、管、收機是没有效用,只會令親子關係更差。」

何美琪建議,家長要先了解孩子上網的活動性質和被吸引的元素,才能對症下藥。她說:「孩子上網有時是瀏覽資訊,有時想聯絡朋友,建立關係,我們要了解他們用電腦的心態和成長需要。在必要時,父母也得讓他經歷一些挫敗或後果,例如打機太長時間可能會對身體,或者學業有一些負面影響,在自食其果時,才會有深度反思﹕這樣的生活是否自己所想要的? 唯有這內在的驅策,才能成就真正的改變。當他們發現或發掘另一些比打機更有意義的東西,那麽打機就不會是唯一了。」

所以,在基甸的訓練中,會安排另類的生活體驗讓他們經歷,她說:「例如學習煮飯,學員可以在其他地方找到生活的樂趣和意義,並學習照顧自己,與真人溝通,學習表達自我,建立能力感,如此他們就不須只靠『升呢』獲得成功,或依靠作戰同盟來赢取友誼,而是自我開拓生活的多面性,多作嘗試,探索前路。」

2017Nov1當電競是生命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