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心田 之 「枯木逢春?」-阿樂晚年喪偶後境況之分析

一般來說,每個家庭從開始到結束都有一個周期:從一男一女認識、相愛、拍拖到結婚;婚後因不同原因沒有小孩,又或選擇生兒育女,從而照顧小孩由年幼、到青少年及至長大成人,當中作父母會經歷大大小小的苦與樂;兒女長大後有些會選擇離家獨立生活,更多的是成家立室;父母所建立的原生家庭因此產生所謂的空巢現象,及至年老父母其中一方離世,這家庭便來到家庭周期的末期並接近瓦解。而上一期談及阿樂與阿儀的家庭,因著阿儀的離世,正正就是來到這瓦解期,家中發生了一些矛盾衝突,以下我們會嘗試分析他們的處境。

老年人的感情需要

阿樂在喪妻後,處於哀傷當中,兒子很快便回去外國生活,頭一年女兒和女婿與他在港同住,家中仍有一些「人氣」,但因著女兒和女婿也回外國去,在乏人照顧下成了「獨居老人」。事實上,長者失去配偶不少也感到不容易適應單身生活,特別是關係好的夫婦,也要數以年計去過渡哀傷期。而七十歲仍感哀傷和孤單的阿樂,在生活上也有被照顧、感情和親密等各方面的需要。而三十多歲阿美在這時候出現,令阿樂勾起年輕時太太的回憶,在哀傷中好像重拾了生氣。加上阿美的年紀與女兒相若,也好像彌補了女兒不在身邊的缺失,感到有人照顧和尊重自己。

因懷念親人而產生的感情投射

阿樂因妻子離世,加上兒女不在身旁,很容易把情感投射到阿美身上;而阿美和離世不久的父親關係良好,嚮往過去父親的寵愛,亦將這需要投射到年紀像爸爸的阿樂身上。當兩顆思暮親人的心碰在一起時,容易產生微妙的感情,雙方也感到從對方身上得到滿足。但到底這感覺能否維持下去,並轉化為真實的男女感情,甚至共諧連理,則需要多一些時間去驗證,才較穩妥。

子女難接受年老父親結識異性

不少中年子女也難於接受老父結識年輕異性,特別是母親離世不久,仍很懷念父母所建立的原生家庭。更不明白老父怎可那麼快已遺忘過世的母親,很像忘了本心。而女兒更怕老父被人欺騙錢財和感情,因阿樂也有些積蓄,女兒會擔心阿美會否在投資或購買新樓盤上欺騙父親。就算不涉及欺騙,假如阿樂在再婚後處理遺產不當,過世後可令子女與繼母發生爭產風波,因這些間中在新聞也會看到,故女兒的擔心也不是全無道理的。

女兒擔當母親的角色

家庭系統理論指出,當一位家庭成員過世,往往會有另一成員起來補回這角色,以維繫家庭的穩定性。而阿樂的家庭是當媽媽離世後,大女兒便好像母親般當起保護及維繫家庭的責任,干預父親結識異性,更罵及弟弟的感情事,這令阿樂與兒子感到她很有母親阿儀的影子。而女兒原本想聯合弟弟來反對父親談戀愛,卻在無意中把父親和弟弟的關係拉在一起,起了正面的作用。當然,這或許是在女兒無意識下發生,扮演了媽媽生前的角色。

下星期我們會嘗試為他們的處境尋找出路。

譚日新博士 ︳臨床心理學家
黃曼君女士 ︳個人、婚姻及家庭輔導員

婚姻心田 之 「枯木逢春?」-阿樂晚年喪偶後的境況

阿儀70歲的時候,她的癌症到了末期,子女相繼回港探望。她雖有感生命即將消逝,但有幸能在丈夫及子女的陪伴中安然離去,也覺得是福氣。只是,阿儀心裡仍放不下與自己共度數十年的丈夫和吊兒郎當的兒子;而女兒則與男友取得共識,並趕得及讓阿儀看到他們的婚禮,這是她在臨走前最為開心的事。阿儀離世後,兒子在港逗留了一個月,喪禮完後便回外國居住,而女兒和丈夫則在港與阿樂同住了一年。可惜,阿樂與在美國成長的女婿生活模式很不同,相處不來,加上女婿在港的事業亦發展得不大暢順,阿樂勸他們不用陪伴自己,應重返外國生活。最後,女兒在仍擔心父親的情況下與丈夫離去,及後也經常致電回港關心父親。

女兒離港後,阿樂身邊已沒家人,內心常感到孤單和失落,雖口裡叫女兒回外國,心底著實想她留下,但也覺不應強留他們。而且,阿樂親友不多,與年長的弟妹也沒太多往來,閒來做義工打發時間。偶然的一次機會,在義工團隊中認識了阿美,阿美是一個三十多歲,善解人意的女生,與她相處,讓阿樂聯想起年青時的妻子。阿美的父親在一年前去世,他的年紀碰巧也與阿樂相若,所以,相處起來,她特別感覺阿樂像爸爸一樣親切;加上她自小與父親的關係要好,更是爸爸的寵兒,故阿樂的細心照顧和凡事遷就,令她重拾被寵愛的感覺。由於兩人也有親人離世,彼此感到能互相安慰及扶持,既覺得對方很明白自己,志趣方面亦很相投,都是喜歡看新樓盤和交換投資心得。他們閒時也會相約去行山。阿美十分敬佩阿樂的博學;在阿美面前,阿樂亦變得年輕和有活力,感到自己好像從妻子過世的哀傷中走出來和重過新生活。經數月的相處,阿樂與阿美在不知不覺中,由彼此欣賞的感覺變成互生情愫,也不介意父女般的年紀差距。

阿樂雖然覺得自己沒有做錯甚麼,但不想給子女知道自己的新戀情,因擔心他們接受不了,畢竟阿儀過世不久,亦擔心他們接受不了女朋友的年紀跟女兒相若,故覺得自己開心便算了,不用向人交代太多。可惜,在一次新樓盤的展銷會中,巧遇女兒的朋友,看見了兩人親密的表現,並告知女兒。起初,女兒不相信這是事實,後來父親親口承認,令女兒立時感到晴天霹靂。她覺得母親去世只有一年多,父親應還記掛著母親,而不應那麼快去發展另一段戀情;另一方面,她實在接受不了阿美的年紀與自己相若,感到父親有點「為老不尊」,也擔心七十多歲的父親是否被騙,故極力反對他的新戀情,弄致阿樂生氣而拒接她的電話。起初,作女兒的覺得父親不聽自己的意見,想聯合弟弟來反對他,但弟弟覺得父親有「第二春」絕對是好事,加上自己和姊姊也不在香港,可以有人照顧父親;同時也深信父親不會輕易被騙,子女應尊重他的決定。女兒聽後盛怒,覺得弟弟這些說法是逃避關心父親,更責罵弟弟自己也不認真面對男女感情,姊弟對話最終不歡而散。確實,她心底非常擔心父親在孤單的情況下被騙,因父親也有一些積蓄;更自責自己與丈夫當初是否不應離去,獨留父親在港。另一邊廂,兒子最近則與父親攀談得很投契,雙方也覺得女兒的反應猶如已過世的母親一樣,凡事也要插手去管,很令人煩厭。

以上是在阿儀離世後,家中發生的矛盾衝突。下期會為他們的處境作出分析。

譚日新博士 ︳臨床心理學家
黃曼君女士 ︳個人、婚姻及家庭輔導員

婚姻心田 之 「以為臨老有好日子過!」-阿樂與阿儀晚年境況之出路

上期分析了阿樂與阿儀晚年的境況及成年子女的情況,以下我們會嘗試為他們尋找出路。           

勿愛得太遲,珍惜眼前人

上期談及人在老年階段,會經歷不少失去(loss)及年老衰弱多病(aging)的情況,這是正常的人生發展過程。但不少中年人,像過去阿樂和阿儀一樣,因著很多其他責任而忽略了家人的需要,往往會抱著「等我退休先做」的心態。但事實上,不一定所有事情也可在日後彌補,所以有一齣電影提醒我們「要愛就要趁現在,不要等一萬年!」否則會後悔莫及,正如阿樂和阿儀有「天意弄人」之感慨。他們的故事在警惕我們,愛必須及時,不要太遲。

另外,在面對人生中的失去,要學懂「接受」,例如接受年老衰弱多病是人生的必經階段;珍惜現在擁有的;為過去感恩,否則只會不斷為人生嗟嘆再三。故此,阿樂和阿儀要接受年老患病是正常的事情,而阿樂更要珍惜還有能力和機會照顧阿儀。這些同行的經歷是他們過去缺乏的,雖然原先期望退休後的同行是「享受人生」而不是去「治病」,但這總比有些人配偶突然離世好,自己仍有機會與配偶在人生最後階段同行,這亦可彌補過去兩人缺乏相處的時間,在當中,相信阿儀可感受到阿樂過去少有的貼心關懷,阿樂亦會因此減低日後的遺憾感。

家人互相支持,醫癌又醫情緒  

阿樂獨力照顧在患病中的阿儀,需花很多時間和心力,可導致過度疲勞而影響身心健康。若他能接受自己的限制去尋求「外援」,例如考慮請工人幫手照顧阿儀,而自己參加一些癌症關懷小組等活動,既可舒緩沉重壓力,又可令自己更能積極地照顧阿儀。

有研究顯示,因癌症而患有抑鬱症的人士,只有五分一會正視情緒問題去尋求治療。故此,如阿儀能得到家人及朋友的支持,有助減低抑鬱的傾向和願意接受治療,待情緒得到改善後可提高她接受癌症治療的動力。這樣看來,阿樂將阿儀患癌的消息告訴子女,做法正確,全家人可一起支持母親面對不容易的治療過程。

子女無悔表達對父母的關心

當女兒知道母親患病後,立時想到結婚及回港等一連串的行動,但這必須與男友達成共識才去進行,否則會影響他們的關係。當中可作彈性處理,例如女兒可先獨自回港探望雙親以示支持,若男友願意可遲些來港會合;又或在得到男友同意下,在外國先訂婚,讓雙親從視像會議看到女兒得到幸福而感到安心等。

另外,兒子正值成人早期經歷一些自我尋索的階段,在不少事情上也認同了父親(identification),包括在擇業、減壓方法、不懂表達感受及與異性關係的困難等事情上,這對他在不少事情上,特別是對母親的關心,有一定程度的影響。而他首先應學懂的是關心父母,可先由文字簡單地慰問母親開始,讓母親知道他緊張自己,然後再學習用言語來表達關懷之情。如他真的有很大困難,可考慮連同以上成長中引致的心理困難,去尋找心理治療師的幫助。

總的來說,兒女們除了要鼓勵母親尋求醫治,也要支持父親,不要讓自己因沒做應做的事而在日後感到遺憾。

譚日新博士 ︳臨床心理學家
黃曼君女士 ︳個人、婚姻及家庭輔導員

婚姻心田 之 「以為臨老有好日子過!」-阿樂與阿儀晚年的境況

阿樂差不多踏入70歲了,但仍自覺工作能力很強,只是近幾年在公司中有感不被重視,仿如被上司投閒置散。有點心灰意冷的他心想自己工作了大半生,趁現在還行得走得」,倒不如早點享受人生,總好過有一天可能被迫退休。而阿儀早幾年前已退休了,閒來學習書法和做義工,樂在其中,她覺得阿樂以往工作太忙及兼顧老爺奶奶」,現在他們已相繼過身,而兒女亦已長大,現在阿樂願意退下來,終於可以不受工作和子女影響,補回以往缺少的二人世界了。怎料,在阿樂退休三個月後,正當阿儀學習如何與老伴一起過開心日子時,突然有一天感到腸胃不適,初時以為吃錯了東西,怎料去看醫生後,竟被診斷患上胃癌,需要即時做手術及進行一連串治療,簡直是晴天霹靂。

話說居於外國的女兒現已近30歲,她從事專業工作,有一位很要好的中國籍男友,這男友小時候隨父母從香港移居到當地,雖懂說廣東話,但思想卻像外國人,兩人一起生活了好幾年。她本來不想結婚,但知道父母的心願是希望看到她結婚生子。現在母親病了,便與男友商量結婚的可能,希望可以令父母沖喜一下」,更思想是否需要搬回香港居住,方便照顧生病的母親。但男友與家人已在外國生活了二十多年,他不想作出改變,故令做女兒的感到左右為難;更因為未能與男友達成共識,所以她也不敢隨便向父母說出未來會怎樣。

至於兒子,他在歐洲讀完藝術後,從事了一兩年相關的工作,感到不能好好維持生活所需,結果輾轉在商界中從事了父親專業的工作,從基層做起,一邊做一邊學,好不容易才考取到專業資格,此時才領略到父親過去的工作是這麼困難。他現在已27歲了,常感到工作壓力很大,閒來喜歡到酒吧飲酒減壓。在結交異性方面,他不斷「拍散拖」,關係總是不能維持三個月,這是令阿樂和阿儀最擔心的,因他們希望看到兒子早點成家立室及傳宗接代。最近,當知道母親生病,他表面好像沒有反應,也沒有說何時會回港看望母親,但內心其實很擔心母親,只是不懂亦不慣於表達出來,而且已習慣了在外國的生活,不想貿貿然放下一切回港。

兒女們好像很冷淡的反應令阿樂和阿儀有些失望,因感到從小到大也是給兒女最好的。現在媽媽生病,他們卻好像沒有反應,一點也不著緊媽媽,不關心媽媽。阿樂和阿儀不禁問:「難道我們努力了一生,在晚年的時候,竟換來這樣的最後幾年嗎?」特別是阿儀,她的抑鬱症好像又復發了,感到好像找不到要積極醫治自己的原因,這令阿樂在照顧阿儀上更添困難。當阿樂把母親的情況告訴兒女,他們覺得父親的說話令他們很不安及內疚。

以上是阿樂和阿儀晚年的境況,下期我們會為他們的處境作出分析。

譚日新博士 ︳臨床心理學家
黃曼君女士 ︳個人、婚姻及家庭輔導員

婚姻心田 之 「成功靠父幹?」-阿樂與阿儀成年子女特別需要之分析

上期談及阿樂與阿儀的成年子女各有不同的需要,以下我們會嘗試分析他們的處境。

沒共識引發的激烈衝突

阿儀沒有考慮丈夫與兒子留港的需要,事前也沒有好好跟在外地讀書的女兒商量,獨自帶著兒子到女兒那裡同住,可看出她跟阿樂的關係並不好;其關愛子女之情感卻引發子女誤解而起激烈行動。上述種種既反映她與丈夫及子女在做決定前的溝通不足而不能達致共識,亦可能導致子女日後在做決定時,也傾向不想與父母商量,只提出要求。

中產子女的「無憂」心態

阿樂出身基層家庭,捱了不少苦頭才能晉身中產階層,故希望兒女在成長過程中能得到最舒適的生活,避免他們遇到自己兒時所受的痛苦。但阿儀則生於小康之家,自幼慣於備受父母悉心照顧,長大後也希望將最好的給予自己的兒女。因此,子女在家中,自幼衣食無憂,長大後也不需為家裡任何事情費心。事實上,這也是現今不少中產家庭子女的處境。

作女兒的,深信父母有能力繼續供養自己及創業;而兒子,見姊姊在外國讀書,也覺得自己能到歐洲唸藝術,入住獨立房子及駕車代步,這才是父母對子女一視同仁的公平之舉。這些的看法,是在許多作子女的眼中,被視為「理所當然」,卻沒意識到步入壯年雙親也有需要和煩惱。當他們樂於繼續做「無憂無慮」的小孩時,感覺到父母好像「不支持」自己時,會表達出非常失望之情。

兩代鴻溝始於世代之分

阿儀反對女兒在畢業後與黑人男友做生意,以及兒子想到歐洲唸藝術。這種分歧像現今不少兩代的衝突:父母認為子女思想和行事幼嫩、不切實際及只談理想,子女應踏實地找有前途的工作等;而子女覺得父母太守舊及不明白現今工作趨勢,創業比打工更有前景等,這種種不同也會形成兩代的鴻溝。

至於兒女擇偶方面,阿儀也有一幅美好藍圖。首先,她怕女兒異族通婚會因價值觀和文化差異而不幸福;加上女兒與男友長期在外國居住,可能慢慢會與自己疏離;擔心自己跟黑人相處不來和將來下一代會被人歧視等等。此外,阿儀覺得兒子想到歐洲唸藝術是不切實際,他期望的生活也很揮霍,並深信他只是想追求那女同學才想到那邊,而早幾年帶他到姊姊那裡一邊唸書又不珍惜,故認為最好也是留港升讀爸爸的專業,更獨斷地覺得不需與他多談。

壯年階段顧慮多

阿樂與阿儀正處於「上有高堂,下有子女」的階段,既要照顧年邁的父母,又要培育子女成才。原本女兒畢業後應可以獨立照顧自己,但因想創業仍需父母照顧;阿樂因要照顧年邁母親及儲錢退休,對兒女的需要和建議有保留。事實上,壯年人要顧慮的事情頗多,不能像青年人那麼灑脫,因自覺能賺錢的時間可能不多了,故要審慎用錢,可惜的是未能得到子女的體諒。

下星期我們會嘗試為他們的處境尋找出路。

譚日新博士 ︳臨床心理學家
黃曼君女士 ︳個人、婚姻及家庭輔導員

「婚姻心田」 之 「又有太空人?」— 阿樂與阿儀空巢期迷思的出路

上星期我們談及阿樂與阿儀空巢期的迷思之分析,以下會嘗試為他們尋找出路。

拆解阿儀的「太空人」計劃

在考慮到外國陪伴子女讀書的決定上,阿儀要先問清楚自己,甘願犯險當「太空人」,是否對阿樂已心灰意冷,不想繼續與他一起生活,又或是她不想因所有兒女不在港,而要獨自面對丈夫而有的空巢期。如果是的話,她應與阿樂詳談清楚,不要以探望女兒作藉口,繼續逃避他們婚姻的問題,並看看可怎樣改善。反之,她要評估當「太空人」的代價,包括阿樂因獨自在港會發展婚外情的可能,及與子女在外地同住可能的困難,因她沒有得到兒子認同而強迫他到外國讀書,女兒因她的探望和同住而感到被管束等,這可是導致他們在同住時出現嚴重衝突的導火線。

兒女長大後要學習放心和放手

阿儀應了解女兒在成年早期的需要,如尋找工作方向及人生伴侶,應學習對女兒放心和放手,給予多些空間和自主權,讓她學習選擇並對選擇負上責任,有需要時才給予意見。而兒子正值青少年期,正是尋索自我和重視同輩群體認同的階段,阿儀作決定應得到他的共識,而不是強迫他依從,否則會適得其反。整體來說,阿樂在這方面較能接納子女長大的事實及尊重他們的決定,是阿儀需要學習的。

重新重視夫婦角色的重要性

在面對「空巢」引發的失落感,阿樂與阿儀的重心需由重視「父母與子女」轉變為「夫妻」的角色關係,可惜的是,他們夫妻間潛藏了一些問題未完全解決,這是為甚麼有些夫婦在兒女長大後會考慮離婚,但假如他們選擇繼續一起,視對方為老伴的話,必須重新修補關係。在此,阿儀需對子女放手並面對夫婦關係,阿樂需要放下工作的優先,多抽時間陪伴阿儀。此外,要加強夫妻的交流和溝通,話題可先從生活瑣碎事入手,發掘彼此的優點,立體地認識眼前看來好像有點陌生的配偶。他們可用不同方法緩解孩子離開的寂寞感和失落感,重新調整生活、重拾過去未完的事和培養新興趣等,例如可一起運動、散步、出遊、看電影和養竉物等,以一起獲得新的滿足感。直至他們關係稍為好些的時候,要學習饒恕去化解積怨,如有需要可尋求婚姻輔導的幫助。

重建及擴濶社交圈子

阿樂與阿儀過去比較「重家庭輕朋友」,較像封閉式的家庭,縱使出現了問題也沒有人和外援可幫助他們,及至子女長大離家,便彷彿失去一切。現在他們需要重建朋友關係,擴濶生活圈子,例如可從社交網絡平台尋回舊朋友,又或可尋找一些「同路人」,互訴子女升學後的感受,從而得到精神上的支持。亦有些夫婦會考慮到社區中心當義工,去關心另一些有需要的人,而不將人生所有寄望只放在子女身上,學習放下過去較重視的父母角色,而去尋索人生下半場的方向。

譚日新博士 ︳臨床心理學家
黃曼君女士 ︳個人、婚姻及家庭輔導員

婚姻心田 之 「又有太空人?」– 阿樂與阿儀空巢期的迷思之分析

上期談及阿儀想帶兒子到外國升學,並考慮與在那邊唸書的女兒一同生活,以下我們會嘗試分析他們全家人的處境。

子女長大後的需要

一般而言,18至21歲是成年早期的階段,人會離開父母、尋找工作方向及人生伴侶。女兒到外國唸書,是由阿儀一手「精心策劃」,這也斷了女兒在香港的感情瓜葛,女兒感到好像沒有自主性,無怪乎她到外國後,因不想父母干預,所以很少聯絡,而她亦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空間和自主權。另外,唸中學的兒子正值青少年期,正是尋索自我和重視同輩群體認同階段,他與父親及同學已建立一定的情誼,不想離開,對於母親強迫到外地升學的安排,事前又沒有諮詢自己的意見,實令他感到非常反感,不想依從。

空巢期引致的問題

阿儀的焦點一向放在子女身上,只當遇到難關,才找阿樂聯手去解決問題,但隨後又再聚焦在子女身上,可見阿樂與阿儀著重在「父母」多於「夫妻」的角色之上。從阿儀只顧子女而忽略阿樂,阿樂放工回家只顧打機,對阿儀預備帶著兒子到外國升學和探望女兒等態度也很淡然,可看到他們的溝通和感情早已存在問題。阿儀礙於不想影響孩子更沒有拿出來坦誠傾談,只選擇「忍」。直至女兒離家到外地升學,阿儀被需要的感覺退減了,隨之而來的是寂寞和失落,雖有兒子在身旁,但當只剩下兩夫妻時,一直存在的問題便浮現出來,磨擦也增加了。她想到既然夫婦關係不理想,相互間沒有被需要和滿足的感覺,一旦連兒子也到外國讀書,只單獨面對阿樂,這是她最不願意見到的情況,所以她想帶兒子到女兒那裡,陪伴在側,重拾做母親被需要和滿足的感覺,也可避免面對空巢的處境。反觀阿樂,他覺得兒女已長大,應給予他們較大的自主空間,相比能接受兒女遲早要離開,去建立自己的事業和家庭的事實。加上他的個人價值是建基於工作上,所以沒有如阿儀那份因兒女要離開的不安。

「太空人」的婚姻問題

當夫妻分隔異地,缺乏關愛與支持,容易經不起試探誘惑,最終可以導致婚姻破裂和家庭瓦解,悲劇收場,像香港以往不少移民家庭的問題一樣。事實上,阿樂與阿儀夫妻間的感情早已出現問題,而阿樂也有「前科」,在父親過世後曾對女秘書有好感。如阿儀真的走了,阿樂的「高職厚薪」或許會吸引一些異性「投懷送抱」,在缺乏妻子和家人的關懷下,容易受不住誘惑,那麼這頭家就真的會散了。而遺憾的是,相信阿儀也想到這個可能,只是內心不想再管阿樂了,可見她對這段婚姻的未來或許沒有太大「奢望」了。

下星期我們會嘗試為他們的處境尋找出路。

譚日新博士 ︳臨床心理學家
黃曼君女士 ︳個人、婚姻及家庭輔導員

婚姻心田 之 「又有太空人?」一 阿樂與阿儀空巢期的迷思

「阿女在那邊讀書唔知讀成點?我下學期想帶阿仔去那邊揾學校、辦手續,順便探下阿女!可能要去幾個月,或會留久些。」阿儀一邊按電話,一邊通知阿樂。「隨便你。」 阿樂淡然地回應,手中正拿著遊戲機與兒子對打。「你自己去探姊姊吧,我不想去!」兒子放下手上的遊戲機,氣沖沖地回房,砰的一聲關上房門。

       阿儀的女兒是一年前中學文憑試的考生,可惜考不上心儀的本地大學。為了女兒的前途著想,便把她送到外國一所排名較好的大學唸工商管理,希望她畢業後能進入一流的公司工作。但自從女兒入讀當地的大學後,常推說自己讀書很忙,甚少與父母通訊,令阿儀很擔心她再次拍拖而荒廢學業。另外,以前凡事照顧周到的阿儀,現在突然覺得女兒不再需要自己,兩人的連線好像斷掉了,感到不安和失落。回望過去一年,是阿儀重拾專業的第6年,似已到「樽頸位」,像沒有再可發揮的機會,令她萌生提早退休的念頭,更想到外國陪伴子女讀書。加上雙親去年已相繼去世,她覺得已無後顧之憂。對於阿樂,她認為他是個工作狂,不工作便找不到人生意義,放工回家只顧上網打機,覺得他可以一個人生活,而且他仍需留港工作賺錢供子女讀書。

       至於兒子方面,自從阿樂主動與他一起打機後,他們的共同話題也多了,兒子覺得父親十分民主和給自己很大的自由空間,但母親則有點專橫,所以他喜歡父親多於母親。這次母親沒有作事前徵詢,只通知他在今年中五下學期將到外國讀書,這些令他非常不滿。作兒子的一方面捨不得離開父親和好友,另一方面覺得以自己的成績,應能考上心儀的本地大學,所以他不想離開,覺得媽媽此舉是強人所難。

       至於阿樂方面,他覺得兒女已長大,應按自己的意願去行,更應過獨立的生活,或許仔女離開自己會感到孤單,但相信這是遲早的事。而工作方面,他已是公司的副總裁,正所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每天非常忙碌,故難以分身去探望在外地的女兒。所以,當阿儀提出想帶兒子到外國讀書和探望女兒時,他沒有異議,只是近年與兒子多了打機,感情深厚了,有些捨不得他。對於阿儀自把自為、沒商量餘地的態度,他早已習慣,對這次決定也不感到奇怪。「阿仔未必肯跟你過去,阿女親你才怪呢!到時一定『死死氣』不情願地回來!」他心想道。

       以上呈現了阿樂和阿儀的溝通問題及送子女留學所面對的困境。下期我們會嘗試分析他們的處境。

譚日新博士 ︳臨床心理學家
黃曼君女士 ︳個人、婚姻及家庭輔導員

婚姻心田 之 「荷爾蒙惹的禍?」一 阿樂與阿儀青少年兒女暗湧之出路

上星期我們談及阿樂與阿儀家庭暗湧之分析,以下會嘗試為他們尋找出路。

阿儀重定生活優先序

阿儀因作全職家庭主婦而放下了專業的發展十多年,現既想重尋自我,又要照顧年老患病的父母,因此忽略了青少年子女的需要。她有很多事情需要同時間處理,如不能排好優先序,會顧此失彼。兒女現已出現了明顯的問題,不可能不介入了,故阿儀首要放輕工作上的比重,照顧父母方面可能需與哥哥彼此分擔。另外,阿樂亦必須多投入家中事務,因阿儀不再是全職家庭主婦,他們已變為雙職家庭,各方面事情最好能達致共識,彼此扶持和合作,而這牽涉到我們過去曾談及夫婦感情必須要夠好的基本因素。

管教方法要有共識

至於管教方法方面,阿樂與阿儀是「寬」「嚴」各持。雖然在兒女還小的時候,他們曾用「雙劍合璧」的方法幫助兒女共渡難關,但隨著兒女逐漸長大,他們好像已放下管教一致的重要性。現在,他們必須再次重視這重點,共同面對子女的問題。事實上,阿儀不離不棄的態度,再揉合阿樂明白子女「壓力愈大,反抗力愈大 」的同理心,一定可以在管教上互補的同時,也不致過鬆或過嚴。

理解子女成長需要

阿樂與阿儀要明白,子女的成長是需要被關注、聆聽和了解。他們的兒子之所以不眠不休地打機;女兒拍拖至很晚才回家,可能是因為在家中得不到足夠關愛,而需要及困難又沒有被聆聽。須知道,在青少年階段他們可能會重視朋友過於家人,但不代表不需要父母的同行,給予指引和支持。

至於兒子打機方面,如他願意的話,阿樂可與兒子打一些共同的遊戲,增進了解和感情。但阿樂必須以身作則,不過分沉迷,與兒子共同訂立清楚規則,並一起遵守,方能讓兒子學習節制。女兒方面,或許她在家得不到感情的滿足,需向外尋求,甚至可能會跟男友以性關係來換取關心,所以阿樂和阿儀要多關愛女兒,以父母的愛作為基礎,讓女兒感受到愛。特別的是,她正面對新高中文憑試的讀書壓力,亦要多鼓勵及幫助她。整體來說,一家人可多建立共同興趣及活動,例如在週末參與義工服務或進行户外活動等,不但能增進感情,亦可培養關心社區的精神。

以開放態度談論感情關係

兒子在青春期對性有渴求和女兒想拍拖,都是正常的發展。阿樂與阿儀可主動向子女灌輸正確的性知識,但語氣不應太說教,可用輕鬆的方式入手。另外,他們亦可幫助子女建立正面的戀愛態度,例如男女雙方在心理和性方面的不同,要承擔性行為所帶來的後果等,好讓他們知道要謹慎行事,特別是「裙底偷拍」是刑事罪行,一旦有案底可帶來日後嚴重的後果。

譚日新博士 ︳臨床心理學家
黃曼君女士 ︳個人、婚姻及家庭輔導員

婚姻心田 之 「荷爾蒙惹的禍?」一 阿樂與阿儀青少年兒女暗湧之分析

上星期我們談及阿樂與阿儀家庭的暗湧,以下會嘗試分析他們的問題。

青少年子女的發展需要

發展心理學大師艾力遜(Eric H. Erickson)指出,青少年期的發展重點是自我尋索(identity searching),當中會經歷身體、心理及社交等方面的改變及成長,也包括荷爾蒙分泌的影響,但這絕不是所有轉變的唯一因素。舉例而言,青年人會關心別人如何看自己,希望得到同輩認同,故不少男孩喜歡在同輩中被認為打機卓越而沉溺手機,而這差不多是現在所有家長的困擾,特別是一些影響了學業和健康的青年人。

另外,青少年亦開始會對男女感情和性很好奇,因著互聯網的發展,他們很容易在網上看到這些資訊,同輩之間也可能會互相分享,這令家長會擔心子女沉迷和接收錯誤的性觀念。

而阿儀的女兒已到了青少年後期,真的想拍拖,故會著重打扮去吸引異性,因著現在不少青少年很早便有性經驗,難怪家長擔心過早談戀愛帶來的風險。而阿儀因不想加深與女兒的衝突,加上自己忙碌,故想送她到外國留學,希望可斷了女兒的感情瓜葛。可是,不少青年人到外國後反而變了「甩繩馬騮」,有些更受同輩影響去吸毒、酗酒或濫交等,令不少家長恨錯難返。故此,如子女在港已出現問題,應先把問題處理,才考慮到外國升學,可能會較為妥當。

阿樂「管教不了」的態度

阿樂放工回家的習慣是回房打機,管教的責任往往也落在阿儀身上,兒子可能自小已「有樣學樣 」,只是他們玩不同的遊戲而已。另外,女兒可能得不到父母足夠的關愛,故過早去拍拖尋找愛。阿樂以前也曾與女秘書有一段「撲朔迷離」的關係,可能自覺也沒資格在感情事上管教女兒,只好吩咐她請男友回家,希望可以「過目」一下,相信總比「說不准」好;又或許他相信「壓力越大,反抗力愈大」的道理。不過,他這個愛理不理的管教模式,未能與阿儀在管教上達致共識,令她感到憤怒和失望。

阿儀重投工作的掙扎

阿儀因過去要照顧子女而放棄專業的發展,及至他們升上中學,自己被需要的感覺沒過去那麼重,令她決心重投專業,重尋自我價值。而她過去十多年作為全職主婦,因失去賺錢能力,在經濟上要倚靠丈夫,好像不少事也要受制於他,失去「話事權」,故她可能相信擁有經濟能力,便可在家有控制權。但是,她因要贖回十多年專業發展的進度,投放了過多時間在工作上;同時也要照顧年老多病的父母,再加上阿樂在管教上的放任政策,忽略了子女在青少年階段遇到的困惑。直到發現兒子手機的女孩裙底照,以及女兒拍拖和懷孕的疑雲等,他們才驚覺要正視子女的需要。

下星期我們會嘗試為他們的處境尋找出路。

譚日新博士 ︳臨床心理學家
黃曼君女士 ︳個人、婚姻及家庭輔導員